沈家九姑娘
作者:夜纤雪
沈家九姑娘 正文
沈家九姑娘 正文 第一章前尘往事
    ( )    <p>夜,无月,黑得漫无边际,只有几颗零落的星星,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锦都城东郊,被大火烧成废墟的原太子府,出现了两道快速移动的身影。<p>他们来到西北角一处被杂草遮掩的枯井前,擦亮了火熠子,将井口上方的杂物清除,把背在身上的长绳,抛进枯井里,一个人在井口拉着绳子,一个拽着绳子爬了下去。<p>在枯井里,那人找到一个已然褪色的襁褓,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块灰布,将襁褓包起来系好,绑在腰间,顺着绳子爬出了枯井。<p>半个时辰后,这个襁褓送到了两个月前才刚刚新鲜出炉的忠义侯夫人陶氏的面前。陶氏双手颤抖地解开布包,看到里面的襁褓,熟悉的针线,眼中浮起了泪光。<p>襁褓上布带已然风化,又是活结,很轻易地就扯断了,里面有一小截灰白色的骨头。陶氏的手颤抖地厉害,想碰又不敢碰那一截骨头,泪如雨下,失声喊道:“女儿!女儿!我苦命的女儿!”<p>陶氏抱着襁褓,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声音沙哑,哭得双眼红肿。不知道过哭了多久,陶氏哭得全身没力,哭瘫在桌子上,抽搐了许久,才慢慢地恢复平静。<p>陶氏擦去脸上的泪水,认真而仔细地将襁褓折整齐,装进锦盒里,轻轻抚摸着,喃喃自语道:“女儿,娘不会让你冤死的,娘会为你报仇的,娘会送罪魁祸首下来给你请罪的。女儿,是娘没用,是娘对不起你,娘会很快就下来陪你的,乖女儿,你别怕,你等着娘。”<p>陶氏痴痴地看着襁褓,一动不动,整个人都凝固在悲痛之中,直到窗口透过光亮,昭示天要亮了,她才把锦盒的盖子盖好,锁进了紫檀木雕花立柜中。<p>陶氏拉响铃铛,唤婢女进来伺候。婢女们早已准备好洗漱用品,在外面候着了,听到声响,推门进来,看到一脸憔悴陶氏,都是一惊。心腹婢女关心地问道:“夫人,昨夜没睡好吗?”<p>陶氏嘴角微微上勾,一语双关地道:“是啊,没睡好,做了一个噩梦,如今梦已醒,以后会睡得很好的。”<p>在陶氏洗漱梳妆时,几个妾室过来请安伺候,“贱妾给夫人请安,夫人万福。”<p>陶氏眼皮都没抬起,冷淡地哼了一声,对她们的态度没有丝毫的改变。一会,忠义侯沈穆轲来了,跟在他身后的是昨天跟他欢好的小妾。小妾一脸的春意,纤腰扭出的媚态,看得另外几个妾室满眼妒意。<p>“老爷。”陶氏欠身行礼,低垂的眼中寒光闪动。<p>沈穆轲嗯了声,在左首椅子上坐下。陶氏亲手奉了茶水给她,然后在他左手边的椅子坐下。<p>婢女通报道:“三爷、三奶奶、七爷和小少爷,宝姑娘来请安了。”<p>沈穆轲抿了口茶水,道:“让他们进来。”<p>陶氏看着一瘸一拐走进来的沈柏寓,眼中闪过一抹心疼,看到大阔步的沈柏定,叠放在身前的双手,紧紧地互握了一下。<p>二奶奶绍氏给公婆请安,抬眼看了看陶氏,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今天是怎么了?一向不喜欢涂抹脂粉的婆婆,今天的脂粉擦得忒厚了。<p>陶氏轻咳一声,道:“人齐了,上朝食吧。”<p>婢女摆好朝食,沈穆轲在桌边坐下,陶氏等人入坐。陶氏斜了眼绍氏,道:“有下人伺候,你坐下一起吃吧。”<p>“是。”绍氏屈膝应道。<p>沈柏定端起碗,又放下了,露出食难下咽的模样。沈穆轲抬眼看着他,问道:“怎么了?”<p>“父亲,儿子坐着吃饭,生母在旁伺候,儿子有负担。”沈柏定起身垂首道。<p>陶氏勾了勾唇角,目光平静如水,夹了个春卷,给小孙女,“宝儿吃。”<p>沈穆轲看了眼沈柏定的生母董姨娘,道:“去旁边坐着。”<p>董姨娘笑得见牙不见眼,道:“是,老爷。”<p>一家人安静吃完朝食,沈穆轲接过婢女递来的杯子,漱了口,抬腿往左室走去。陶氏指着小妾,道:“进去伺候老爷换衣。”<p>小妾屈屈膝道:“是。”<p>沈穆轲换好朝服,走了出来,道:“我去衙门了。”<p>陶氏站起来,和妾室送他到门口,欠身道:“恭送老爷。”<p>妾室们也行礼道:“恭送老爷。”<p>送走沈穆轲,陶氏将小妾们和沈柏定都打发走,道:“寓儿,你媳妇嫁进来几年了,都没回过娘家,这几个月都没什么事,你就带着她和孩子们去趟绍家,看看你岳父岳母,赶在端午节前回来就行了。”<p>绍氏满心欢喜,沈柏寓一向孝顺,夫妻俩听从陶氏的话,准备好了礼物,于三月十八日离京去绍氏的娘家。<p>沈柏寓夫妻带着孩子离开的第三天,三月二十日,陶氏如常去沈家老宅,给沈母请安。沈母穿着一袭深蓝色团花对襟宽袖长衫,歪靠在榻上,一个小丫头拿美人捶在给她捶腿。<p>沈母看着陶氏进来,眼中闪过一抹鄙色,沉声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绍氏呢?”<p>陶氏只当没看到她眼中的神色,恭敬地行了礼,道:“老太太,绍氏回娘家了。”<p>“这小辈回娘家,都不告知长辈的,太没礼数了,小户出身,就是上不了台面。”沈二太太周氏阴阳怪气地道。<p>“她是经我这个婆婆同意,才回娘家的,老太太是我的婆婆,由我侍奉。”陶氏笑眯眯地道。<p>周氏撇撇嘴,不屑地轻哼一声。<p>陶氏也不等沈母说话,自顾自地找了张椅子上坐下,沈母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p>沈大太太林氏领着她的儿媳、周氏领着她的儿媳,围着沈母奉承,那副谄媚样,看得陶氏呕得慌,低头看着衣袖上的花纹。<p>陶氏耐着性子,在沈家老宅喝得茶都淡了,才起身离开老宅,去了趟药铺。陶氏从荷里拿出三张陈旧的单子,“掌柜的,把这些药材捡齐了,送去忠义侯府,价钱不是问题。”<p>坐堂大夫看那三张单子都是补身的药方,没什么问题,对掌柜点了下头。他那点微薄的医术,不足已看出从三副药里,各取几味药,凑一起,就能配出致命的毒药。<p>掌柜点头哈腰地道:“是是是,夫人放心,两天内,就能把药材捡齐,送去府上。”<p>陶氏离开药铺,去酒楼吃了饭,又点了一桌席面,让他们在三月二十六日傍晚,送到忠义侯府。<p>过了两日,药材送进了侯府,沈穆轲问了句,“你买这么多药材做什么?”<p>“我这几日睡得不好,大夫说要喝点药,定定神。”陶氏解释道。<p>沈穆轲看她脸色是不太好,没有多想,叮嘱她依时吃药。接下来几天,陶氏以身体不好为由,不让妾室和庶子来请安。陶氏躲在房里,专心将需要的几味药捡了出来,配成一副致命的毒药,将药材磨成粉。<p>二十六日这天,陶氏和沈穆轲去东宫,参加太子的生辰宴。到了傍晚时分,酒楼把席面送了进来,陶氏把毒药掺在酒里和沈穆轲爱喝的八宝鸡汤里。<p>陶氏做好一切,吩咐婢女道:“去请老爷过来,说我有要事与他商量。”<p>婢女去请沈穆轲,沈穆轲正搂着董姨娘,嘻嘻哈哈喝着小酒,快活得不得了。得知陶氏有请,董姨娘不乐意地噘嘴,拉着他的衣角,“老爷,今天是妾身的日子。”<p>“爷跟她说完事,再过来。”沈穆轲把手从她衣襟处抽出来。<p>“妾身等老爷过来。”董姨娘嗲声嗲气地道。<p>沈穆轲去了陶氏的院子,陶氏将下人们都屏退了,站在门边等他。沈穆轲大步走进来,不是太耐烦地问道:“你有什么要事,非得今天说?”<p>陶氏微微浅笑,关上门,转身道:“今日午宴,老爷饮了酒,本该让老爷歇息,不该打扰老爷,只是这喜事,我不跟老爷分享,就不知道该跟谁分享了。”<p>“什么喜事?”沈穆轲在桌子边坐下,问道。<p>“老爷莫急,等我先敬老爷三杯酒之后,再说吧。”陶氏提壶倒酒,亲手奉上。<p>沈穆轲爽快地连饮三大杯酒。<p>陶氏盛了碗鸡汤放在他面前,笑盈盈地道:“老爷,用喝碗汤,我去把东西拿来。”<p>陶氏看着沈穆轲喝了半碗汤,这才转身往里室去。沈穆轲还在喝汤,没有注意到陶氏一脸的决绝和眼中的冷意。<p>陶氏从紫檀雕花立柜里,捧出了那个锦盒,回到小厅里,笑问道:“老爷,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p>沈穆轲看着她,反问道:“是什么日子?”<p>“给老爷看样东西,或许老爷就能想起来了。”陶氏把锦盒放在他面前,打开盖子。<p>沈穆轲看着里面的东西,皱眉问道:“这么脏的东西,你拿出来做什么?”<p>“老爷不认识了吗?这是一个襁褓,是我一针一线绣出来的,绣出来给我女儿用的,老爷你想起来了吗?”陶氏目光锐利地盯着他问道。<p>沈穆轲脸色微变,“你好好的,把这个拿出来做什么?”<p>“拿出来告诉你,今天是女儿的生忌,亦是女儿的死忌,也将成为你的死忌。”陶氏神情狰狞地道。<p>沈穆轲此时感觉到腹痛如绞,“你,你居然敢谋害亲夫。”<p>“虎毒尚且不食子,可你呢,你为了你的青云路,狠心到害死自己的亲生儿女,那我怎么就不能做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我若能早一点醒悟,或许密儿不会死,深儿不会死。沈穆轲,你这个忠义侯是怎么来的?你是不是忘了?用我儿女我侄儿的命换来的爵位,你想要传给沈柏定那个庶子,你还真是无情无义到极点啊!”陶氏咬牙切齿地道。<p>沈穆轲痛得满头大汗,从椅子上跌坐在地,“你把解药拿来,我写折子,我让寓儿当世子。”<p>“不稀罕,寓儿不会要这个沾着他哥哥、他妹妹、他表弟鲜血的爵位,我也不会让这个爵位存在的。”陶氏恨声地道。<p>“你这个毒妇,你想做什么?”沈穆轲惊恐地问道。<p>陶氏冷笑道:“我想做什么,你在地下好好看着。”<p>沈穆轲双眼瞪得圆圆的,死死地盯着陶氏,手脚不停地抽搐。陶氏面无表情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带恨意,看着他慢慢的没了气息。<p>陶氏把襁褓收回柜子里,又走回桌边,盛了一碗鸡汤,将汤水喝完,故意将碗带翻在桌上,缓缓地躺倒地上,静等药性发作。<p><p>------题外话------<p>新文,请大家支持,请收藏,谢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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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九姑娘 正文 第二章无耻夺爵
    ( )    &lt;p&gt;陶氏昏厥过去两刻钟后,婢女盘算着主子用完餐了,过来伺候,发现情况不对,将两人抬上榻,赶紧遣人出府请大夫。&lt;p&gt;大夫为两人诊罢脉,面色凝重,道:“侯爷已无气息,夫人还有一线生机。”&lt;p&gt;妾室们闻言,嚎啕大哭起来,沈柏定双眉紧锁。沈穆轲死了,很多事情就会有所改变。忠义侯死了,侯夫人昏厥,引来了各种的猜测。&lt;p&gt;皇上和太子高榳对此事,亦很重视。当年皇上做太子时,瑞王宫变,他被迫逃离锦都,不得已将刚出生的儿子高榳托付给沈穆轲。沈穆轲没有辜负太子所托,将高榳抚养长大,教养成材。高榳以沈穆轲和陶氏的嫡三子,在沈家生活了十八年,一年多前才回到生父身边,被立为太子。&lt;p&gt;皇上责令刑部尚书彻查此事,务必抓住毒害忠义侯和侯夫人的凶手。二十七日傍晚,陶氏从昏厥中清醒过来。&lt;p&gt;刑部尚书在林氏等人的陪同下,过来问话,“夫人刚醒过来,下官实在不该来打扰夫人休养,但是为了尽快抓到下毒的人,还请夫人把昨夜发生的事,详细地说一说。”&lt;p&gt;陶氏虚弱地靠在床上,按按额头道:“昨日是太子的生辰,我早早去酒家订了席面,还亲手做了寿面,想与侯爷说说话,可我喝了碗鸡汤,就头晕倒下去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lt;p&gt;来查案时,刑部尚书等人就看到了桌上的那碗寿面。陶氏亲手做寿面的事,阖府皆知。陶氏的话,没人会去质疑,毕竟她也中毒了。沈穆轲帮着皇上抚养太子,又帮着皇上复位,可以说结下许多仇,很多人巴不得他死,这其中最大嫌疑人就是废瑞王和前威远侯。&lt;p&gt;查案的事,无须沈家人去多管。陶氏深知做戏做全套,不顾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就换了孝服,去灵堂上哭丧。沈母在长孙媳和婢女的搀扶下,脚步蹒跚地进来了,在灵堂哭得伤心欲绝。白发人送黑发人,是值得大哭特哭的,尤其这还是三个儿子中最有出息的一个。&lt;p&gt;旁人相劝,“老太太,请节哀顺便。”&lt;p&gt;沈母被劝住,当着众人面训斥陶氏,“柏寓那个不孝子呢?他老子都死了,他不回来,还在外面走亲访友。”&lt;p&gt;陶氏跪在垫上,语气平静地道:“老太太,柏寓出门在外,怎知家中发生了何事?自然是要有人去报信,他才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没有人派人去报信,直到我苏醒,才派人去报信。想来,过几日,柏寓就能赶回来,不会错过扶灵上山的。”&lt;p&gt;听话听音,来吊唁的人,谁都不是傻子。沈母觉察到众人的目光,知道说错话了,只得掩面继续哭沈穆轲,她也不好继续拿这事,指责沈柏寓。&lt;p&gt;傍晚,沈母不顾陶氏跪了一天,身体疲惫,就迫不及待地道:“老三已不在了,柏寓身有残缺,不可继承爵位,柏定是庶子,没有庶子承继爵位的道理,这爵位让柏守来承继。”&lt;p&gt;林氏面露喜色,若不是府上在办丧事,她只怕会放声大笑了。&lt;p&gt;“母亲,柏宽才是沈家长孙,要承继爵位,该由柏宽来继承才对。”周氏提出异议道。&lt;p&gt;“二弟妹,这话你说错了,柏宽是年长于柏守,可他是二房的嫡长子,算不上是沈家长孙,柏守才是嫡长房的嫡长孙。”林氏把长房两字咬得格外的重。&lt;p&gt;“大嫂,这爵位是三叔的,不是沈家的,当立长。”周氏据理力争。&lt;p&gt;“三叔姓什么?三叔姓沈,母亲还在,这就是沈家的爵位,就该由柏守来继承。”林氏寸步不让。&lt;p&gt;沈穆载和沈穆轼兄弟俩保持沉默,放任妻子在那么争得面红耳赤。陶氏事不关己的坐在椅子上,冷眼旁观。沈母见她们闹得丑态百出,气得捶桌子道:“好了,闭嘴,闹闹闹,闹什么闹?老太婆我还没死呢!”&lt;p&gt;林氏和周氏互瞪了一眼,闭上了嘴。沈母扭头看着陶氏,道:“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等老三出了殡,你就写折子上去,这爵位由柏守继承,你带着柏寓一家,搬回老宅去。穆载,你带着你那一大家子,搬到侯府来住。”&lt;p&gt;“是,母亲。”林氏抢先应道,还抛给周氏一个得意地眼神,气得周氏暗暗咬牙。&lt;p&gt;陶氏神色未改,心中冷笑,还是这样的自说自话,她们以为到这个时候,她还会任由她们摆布吗?&lt;p&gt;过了两日,沈柏寓和绍氏带着儿女,赶了回来。这天半夜,等沈家人都离开后,陶氏母子终于可以单独谈话了,“柏寓,你想搬回老宅去吗?”&lt;p&gt;“母亲,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沈柏寓不解地问道。沈母还在,名义上沈家没有分家,但沈穆轲被封为忠义侯后,就搬到了御赐的侯府来了,成了事实上的分家。&lt;p&gt;陶氏把沈母等人的意思说了出来,试探地问道:“柏寓,你想做这个忠义侯吗?”&lt;p&gt;“母亲,我不想做什么侯爷,我也不想搬回老宅去。母亲,我会另外置办的宅子,我们一家人搬过去住,我和绍氏会好好孝顺您的。”沈柏寓是次子,自知本分,后来断了腿,颓废了也长一段时间,后来沈穆轲被封为了侯爷,他对爵位亦没有任何奢望。&lt;p&gt;陶氏欣慰地笑了,把手边的木匣,推到沈柏寓面前,“打开它。”&lt;p&gt;沈柏寓依言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叠银票和地契,最上面这张的面值是五千两,惊愕地问道:“母亲,您这是要做什么?”&lt;p&gt;“没有银子,你拿什么去置办宅子?”陶氏笑问道。&lt;p&gt;“买宅子不需要这么多银子,母亲为什么把地契,也一起给我做?”沈柏寓把木匣又推回去给陶氏。&lt;p&gt;陶氏抚额道:“柏寓,娘精神不济,身体也不好,实在不想再管事了。这些就交给你管了,以后娘就要靠你了。”&lt;p&gt;“母亲,儿子……儿子这些年让您失望了。”沈柏寓羞愧地低头道。自从他的腿断了之后,他就过得浑浑噩噩的。&lt;p&gt;陶氏微微笑道:“娘一直都相信我的儿子,不会一蹶不振的。柏寓这些银票拿去银楼兑换成现银,买间三进的宅子就够了,财不露白,你要小心收着,不要让人知晓,省得他们又惦记。柏寓,我们只有远离这些人,才能过轻松平静地日子。”&lt;p&gt;这是陶氏的心声,亦是这些年来她从痛苦中得出来的领悟。&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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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九姑娘 正文 第三章血溅灵堂
    ( )    &lt;p&gt;陶氏把大部分的财物,交给了沈柏寓,把五家铺面的租契、一个田庄、十个三两的金元宝、五千两银票交给绍氏,“媳妇啊,这个家,以后就交给你来当了,娘要当老封君,以后只管含饴弄孙了。”&lt;p&gt;绍氏听这话隐隐有些不安,道:“母亲,儿媳什么都不懂,还要母亲多提点。”&lt;p&gt;“你是个聪明孩子,你做事,母亲放心。再说了,以后没那么多事管,依照沈家的规矩办就是了,没生儿子的,就送去家庙,每年送点香火银子,至于柏定,就分他三千两安家银子,让他带着他生母离开即可。”陶氏把事情跟儿子媳妇交待清楚后,第二天就递交折子,求见郗贵妃。&lt;p&gt;皇上念旧情,追封已故原配赵氏为皇后,并悬空后位,册封为他夺得皇位的郗大将军的小女儿为贵妃。&lt;p&gt;陶氏通过郗贵妃,见到了皇上,“家夫是万岁爷的臣子,为万岁爷排忧解难是应该的,承蒙万岁爷恩典,封家夫为忠义侯。皇恩浩荡,妾身感激涕零。”&lt;p&gt;皇上左手虚扶道:“沈夫人,不必多礼,起来说话。”&lt;p&gt;“谢万岁爷。”陶氏磕头,站了起来,“万岁爷,家夫亡故,悲痛万分,无心管事,只想安安静静的送亡夫出门,可是……”&lt;p&gt;陶氏长叹一口气,道:“万岁爷,妾身所出两子,长子已离世,次子身有残缺,为免因这爵位,引来不必要的纷争,让兄弟反目,叔侄失和,妾身斗胆恳请万岁爷收回爵位。”&lt;p&gt;皇上虽不太清楚沈家的事,但陶氏省下去的话,他也能脑补得出来,想到当年他与瑞王之争,亦满腹惆怅,“沈夫人,令郎虽身有残缺,但做侯爷,领个虚职也是可以的。”&lt;p&gt;“谢万岁爷眷顾,只是妾身的次子,文不成,武不就,白拿朝廷俸禄,实在是有负忠义二字。妾身不能让子孙,有损亡夫的名声。”陶氏垂首道。&lt;p&gt;“夫人大义。”皇上感慨地道。&lt;p&gt;“妾身谢万岁爷成全。”陶氏跪下叩首。&lt;p&gt;从宫里出来,陶氏回了忠义侯府换上孝服,往灵堂去,刚到后门,就遇到了出来小解的沈母。&lt;p&gt;沈母冷着脸,问道:“你回来了,事情办妥了没有?”&lt;p&gt;陶氏勾了勾唇角,走到她身边,扶住她的手臂,凑近她,在她耳边小声道:“我进宫,请万岁爷禠夺爵位,以后就没有忠义侯府了。”&lt;p&gt;沈母不敢相信地扭头看着她。&lt;p&gt;陶氏松开手,不等她反应过来,抱住头,往灵堂跑,嘴里大声地喊着:“老太太,这事我不能答应您,这事我不能答应您,我不可能答应您的……”&lt;p&gt;沈母下意识地转身去追她,“你闭嘴,你闭嘴,你在胡说八道什么?”&lt;p&gt;灵堂上的人听到声音,愕然地看了过去,见陶氏在前面逃,沈母在后面追打她,都惊呆了,这是个什么情况?婆婆当众打儿媳,这是市井之中才会发生的事吧。&lt;p&gt;陶氏脚下打了个踉跄,摔坐在地,回转身面对着沈母,哭喊道:“老太太,爵位是老爷的,老爷有儿子,老爷有儿子的。”&lt;p&gt;爵位之争,不是什么稀奇事,大家一听就明白了。这是沈家另外两房,要抢夺三房的爵位,忠义侯尸骨未寒,就来夺人家的爵位,这么做是不是太凉薄、太无情?&lt;p&gt;“陶氏,你伤心过度,神智不清,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赶紧进去休息。”沈母示意婢女扶陶氏起来。&lt;p&gt;“我不进去,我不进去。”陶氏甩开扶婢女的手,边拼命摇头,边往后退,“老太太,求求您给我们孤儿寡母一条生路吧!”&lt;p&gt;“谁没给你生路了?你不要在这里胡闹了,赶紧进去。”沈母厉声道。&lt;p&gt;“老太太,您心好狠啊……啊!”陶氏大叫一声,对着棺材冲了过去。&lt;p&gt;“母亲,不要。”沈柏寓喊道。其他人也觉察到情况不对,可是离得太远,无法阻拦,眼睁睁地看着陶氏撞在了棺材上,头破血流地倒了下去。&lt;p&gt;“母亲!母亲!”&lt;p&gt;沈柏寓和绍氏跑了过去,沈母呆怔住了,她怎么都没想到陶氏会自寻短路?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在灵堂上撞棺自绝。&lt;p&gt;“母亲,母亲。”沈柏寓抱起陶氏,用孝巾按住陶氏的额头上的伤口。可是陶氏额头上的伤口太深,血止不住,瞬间就将白色的孝巾,染成血布。&lt;p&gt;陶氏睁开眼睛,看着沈柏寓,露出一个虚弱地笑容,道:“柏寓,你要好好活着。”&lt;p&gt;“母亲,母亲,您不要死。”沈柏寓哭喊道。&lt;p&gt;“请大夫,快去请大夫。”绍氏已意识到,她当初的不安是怎么回事了。&lt;p&gt;陶氏喘了两口气,道:“不用请大夫,你们也不要哭。老太太,老太太,我求求您,求求您大发慈悲,放过我的儿子,他是个老实孩子,他不会跟您争的,他也不敢和您争。”&lt;p&gt;沈母有口难言,她现在说再多旁人也不会相信。陶氏用生命控诉了沈母的不慈,也将沈家要争夺爵位的事,摆到了台面上。&lt;p&gt;皇上勃然大怒,下旨降罪沈府一干人等,斥责他们为了爵位,不顾亲情,逼死一品忠义侯夫人,为从根源上解决祸端的根苗,以正国本,收回忠义侯这个爵位封号,收回沈母的一品诰命,罢除沈穆载的四品官职,并永不录用。不过侯府没有收回,而是赏赐给了沈柏寓,让他一家继续居住。&lt;p&gt;爵位没了也就罢了,长子的官职、她的诰命都没了,沈母深受打击病倒了。在陶氏出殡那天,她也撒手而去。沈家长房、二房就此分家,同样,沈柏寓这边也在分家。&lt;p&gt;沈穆轲的儿女,除了死掉了长子沈柏密、连名字都没来得取的嫡女,还有嫡次子沈柏寓、五个庶女和沈柏定这个庶子。&lt;p&gt;五个庶女自知身份,送生父、嫡母出殡上山后,回家去守孝了。沈柏定却不甘心,就这样被扫地出门,叫嚣道:“我也是父亲的儿子,我凭什么不可以住在府上?凭什么就分给我三千两银子?”&lt;p&gt;绍氏冷淡地道:“三弟,父母不在了,分家是必然的,庶子被分出去,是理所当然的事,你想要住在府上、想和嫡兄平分家产,那就是个笑话,不可能。”&lt;p&gt;沈柏定没想到一向温婉的绍氏,会突然变得如此强势,不容他多说,就命人收拾东西,赶他母子出去。&lt;p&gt;三千两银子,对沈柏定这种手中散漫的公子哥而言,不过是几顿饭的事,将所有的银子挥霍一空后,沈柏定穷困潦倒地死在了破屋里。沈家没有如沈老爷和沈穆轲所谋划的那样,成为锦都城一流的世家,反而渐渐没落。唯沈柏寓这一支,在他大表哥陶泽、二表哥陶润的扶持,以及得力下人帮衬下,发展成为豪商。&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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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九姑娘 正文 第四章重回过去
    ( )    &lt;p&gt;陶氏在灵堂一头碰死,以为会去地府见她苦命的长子和早夭的小女儿,以及冷血无情的沈穆轲。谁知睁开眼看到的是她奶娘齐婆子的圆脸,在阴间见到故人,陶氏并不惊慌,反而很高兴,笑道:“奶娘,你也在这里啊。”&lt;p&gt;“老奴在这里伺候奶奶。”齐婆子笑着伸手扶她坐起,“奶奶,喝点水,润润喉吧。”&lt;p&gt;陶氏喝了口温热适度的水,一身舒爽,目光扫过,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开启的木窗,斜斜照射进来几缕阳光,灿烂明媚。&lt;p&gt;阳光能照到阴间来吗?&lt;p&gt;陶氏疑惑地皱眉。&lt;p&gt;“三奶奶,您还有哪里不舒服?”齐婆子关心地问道。&lt;p&gt;陶氏这时候才发现齐婆子,比印象中年轻好多,脸上没有深深的皱纹,头发也是乌黑的,人死了,会变得年轻吗?陶氏百思不得其解,冒出个匪夷所思的念头,试探地问道:“奶娘,现在是哪一年?”&lt;p&gt;齐婆子愣了愣,道:“现在是永丰二十三年七月。”&lt;p&gt;永丰二十三年!&lt;p&gt;宫变的前一年。&lt;p&gt;陶氏呆怔怔地看着齐婆子,满眼地不敢置信,她明明在正统二年死去,怎么不去地府?怎么会回到过去?&lt;p&gt;“三奶奶,您怎么了?您别吓老奴。”齐婆子在她眼前挥手道。&lt;p&gt;陶氏抬手甩了自己一巴掌,把齐婆子吓得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三奶奶,您这是做什么呀?”&lt;p&gt;三奶奶?&lt;p&gt;她叫她三奶奶。&lt;p&gt;这是个很久远的称呼,久远到她都快要不记得了。&lt;p&gt;陶氏感到了疼痛,低声自语道:“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lt;p&gt;这到底是怎么回事?&lt;p&gt;那是一场梦吗?&lt;p&gt;可是,她的感觉却很真实啊?&lt;p&gt;“三奶奶,您在说什么呀?”齐婆子没听清。&lt;p&gt;陶氏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一下抱住了肚子,“奶娘,我这是怎么了?”&lt;p&gt;“三奶奶,您不记得了?您给太太请安,明明没有迟,二奶奶在太太面前说酸话,害得奶奶被太太罚站,然后奶奶就晕倒了。请大夫给三奶奶诊了脉,才知道三奶奶是有喜了。”齐婆子先是愤恨,转而又欢喜。&lt;p&gt;是的,这件事,她不该忘的,就是在这天,她知道她再次有了身孕,八个多月后,生下了她的乖女儿。&lt;p&gt;那样的一场噩梦,是上天给她的预警吗?&lt;p&gt;陶氏低头看着还没显怀的肚子,目光坚毅,上天怜悯,让她梦中得知后事,那么这一次,她绝不会让沈穆轲抱走她的女儿,绝不会让女儿刚一出生,就命丧枯井之中,绝不让大哥出事,绝不让清儿被逼着嫁给一个糟老头子。&lt;p&gt;这时,外面传来婢女给沈穆轲请安的声音。陶氏抬起头,目光锃亮地盯着门口。沈穆轲大步走了进来,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齐婆子暗叹了口气,姑娘实在是太在意姑爷了,给沈穆轲行了礼,退了出去。&lt;p&gt;沈穆轲冷淡地看着面色惨白的陶氏,微皱了下眉,询问道:“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紧?”&lt;p&gt;陶氏看着他毫无温度的眸子,自嘲地笑了笑,她一直以为她的柔情会令他感动,夫妻和谐。现在方知是她的一厢情愿,这个男人就是个无情无义的混帐东西。&lt;p&gt;陶氏垂下眼睑,掩藏住眸底的怨恨,道:“我没事,不要紧。”&lt;p&gt;“你身体不适,就跟母亲实说,为什么不说?你跟母亲犯什么倔?你要是出什么事?你让母亲如何自处?”沈穆轲责问道。&lt;p&gt;“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好自己身体的,不会让太太难做的。”陶氏咬住了唇角,梦里他就是这么说的,一字不差。&lt;p&gt;沈穆轲没有注意到陶氏,改了对沈母的称呼,仍然不悦地道:“你现在是双身子,好好养着,柏密和柏寓已经满了六岁,让他们移到外院去住,你不要一味的娇养他们。”&lt;p&gt;“三爷,沈家的规矩是年满七岁,等明年一月,他们满了七岁再移到外院去也不迟。”陶氏提议异议,她不会再轻易地让儿子离开她身边。&lt;p&gt;沈穆轲眼中闪过一抹诧异,成亲八年,陶氏一直是柔顺的听话的话,从来没有违背过他的意思,这次居然敢不听他的话。不过沈穆轲转念想到,陶氏是十分看重两个儿子的,舍不得儿子也正常。&lt;p&gt;“你现在怀有身孕,没有多少精力照顾他们,就让他们搬去外院,交给父亲和二哥管教。你要知道慈母多败儿,为了孩子们好,你得学着松手。他们是男孩,怎么能长于妇人之手?”沈穆轲眼带不耐地道。&lt;p&gt;“三爷,我知道你是为他们好,可还是依着规矩办吧,免得大嫂二嫂不快,又惹出不必要的事端来。”陶氏随便找个理由,都能合理地驳回沈穆轲。&lt;p&gt;沈穆轲皱紧了眉,起身拂袖道:“你总是这样的没用,就知道退缩,你不愿意,就算了,随你的便。”&lt;p&gt;陶氏看着他的背影,勾唇冷笑。&lt;p&gt;齐婆子带着招财、进宝走了进来,看到陶氏面色平静,没有往日哀怨忧伤的神情,三人都轻松了口气。&lt;p&gt;“奶娘,让她们把柏密和柏寓带过来。”陶氏急切地想见到儿子。齐婆子应声又走了出去,让人去把两个少爷带过来。&lt;p&gt;稍后,两个穿着同款的宝蓝色福字团花纹衣衫,容貌相似,长得圆圆润润,眉清目秀的小美男进来了。&lt;p&gt;“娘。”两个小男孩奶声奶气地喊道。&lt;p&gt;“柏密,柏寓,快到娘身边来。”陶氏激动地朝两个孩子,伸出双手。她的儿子活生生站在她面前,真是太好了。&lt;p&gt;齐婆子见沈柏密和沈柏寓要扑过去,赶忙将两人抱住,“哥儿慢点,慢点,别撞着奶奶的肚子哟。”&lt;p&gt;两兄弟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齐婆子,沈柏寓天真地问道:“奶婆婆,娘的肚子怎么了?是不是吃多了瓜瓜?和寓儿一样,肚肚痛,拉臭臭了?”&lt;p&gt;“娘肚肚不痛,娘是要给你们生个小妹妹。”陶氏笑眯眯地道。&lt;p&gt;“妹妹?”两兄弟一个往左边偏着脑袋,一个向右边偏着脑袋,“是像琡妹妹、芠妹妹、芙妹妹、迼妹妹和迢妹妹一样的妹妹吗?”&lt;p&gt;陶氏让齐婆子将两兄弟抱上床,认真地道:“不一样,她们是外人,这个是你们嫡亲的妹妹,是娘生的。”&lt;p&gt;两兄弟年轻还小,似懂非懂。&lt;p&gt;陶氏并不着急,次日就让下人去买了一堆,写兄弟姊妹守望相助的话本子、以及描写兄弟情、姐妹情的诗词回来,读给两兄弟听。&lt;p&gt;陶氏没有如她向沈母说得那样百事不管安心养胎,她并没有忘记那个噩梦,她让齐婆子把她的奶兄和奶弟悄悄地叫了进来,做了一番安排。&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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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九姑娘 正文 第五章 合伙买卖
    ( )    &lt;p&gt;陶氏在院子里养了十天,沈家大奶奶林氏和二奶奶周氏来访。陶氏听到通报,冷笑,果然来了,一如梦中所梦的那样。她的这两个妯娌,一个是笑面虎,一个臭嘴巴,若是可以,她还真想拒见,可惜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lt;p&gt;“进宝,一会不必上茶,送白水就行了。”陶氏低声吩咐道。&lt;p&gt;进宝微愕,“奶奶,不上茶,二奶奶会生气的。”&lt;p&gt;齐婆子扯了她一下,道:“奶奶怎么吩咐,你怎么做,哪有那么多话说。”&lt;p&gt;“哦。”进宝应道。&lt;p&gt;“招财,去请大奶奶、二奶奶进来吧。”陶氏梳妆好,齐婆子扶她去了左侧室。&lt;p&gt;林氏和周氏进来时,陶氏斜躺榻上。看着她头上戴着整套的金头面,两人目光复杂。既羡慕她富贵,又嫌弃她俗气。&lt;p&gt;陶氏做现要起身的姿态,“大嫂,二嫂,你们来了。”&lt;p&gt;林氏快走了几步,按住她的肩膀,“你有身孕,躺着休息,别乱动,都是一家人,用不着讲这些虚礼。”&lt;p&gt;“那我就听大嫂的。”陶氏又躺了回去,装模作样,她也会,“大嫂,二嫂,你们请坐。”&lt;p&gt;林氏和周氏在椅子上坐下,进宝送了茶水进来了,怯怯地看了眼周氏,拿着托盘,站到陶氏身边,怕周氏发脾气伤着陶氏。&lt;p&gt;周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皱眉,“怎么是白水?你这丫头,怎么做事的?不知道我喜欢喝茗眉吗?还不快泡杯进来。三弟妹,要是没有得用的婢女,我可以送你几个的。”&lt;p&gt;“二嫂请息怒,我身怀有孕,闻不得茶味,只能请二嫂喝白水了。”陶氏当没听到周氏的后半句话,她疯了,才会用周氏送来的人。&lt;p&gt;周氏不悦地哼了一声,将杯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林氏皱了皱眉,警告地盯了她一眼,笑道:“三弟妹,我们这次来找你,是有好事要跟你说。”&lt;p&gt;“有什么好事啊?”陶氏唇边带笑,眼中却无笑意,冷冷地带着几分嘲讽,让她拿十万两银子给她们败,这叫好事?&lt;p&gt;“箴绣布庄的付老板,年纪大了,想把铺子打出去,回乡养老。箴绣布庄是我们锦都城最大的布庄,生意好的很,我们把铺子顶下来,一定能赚到钱。”林氏信心十足地道。&lt;p&gt;“大嫂说得是,衣食住行,衣为首,人总是要穿衣裳的,大户人家一年四季三十六套衣裳是少不的。我在这里预祝大嫂二嫂生意兴隆,一本万利。”陶氏笑盈盈地道。&lt;p&gt;“顶铺子要十万两银子,三弟妹,就由你出,我和大嫂出力,派人打理生意,赚了钱,我们就三家平分。”周氏自说自话地道。&lt;p&gt;陶氏摸着还没显怀的肚子道:“这是门好生意,多谢大嫂二嫂惦记着我,只是我怀着身孕,精力不济,只能心领两位嫂嫂的好意,以后有机会,我再和大嫂二嫂一起做生意、一起赚银子。”&lt;p&gt;“这劳神劳力的事,有我和大嫂呢,不用你管,你拿银子出来,坐等分利就好了。”周氏鼓动她道。&lt;p&gt;“我知道大嫂二嫂是提携我,可我不能占两位嫂嫂这么大的光,还理所当然的,这也太厚颜无耻了。我如今什么都不想,我就想安安稳稳地把这个小丫头生出来。”陶氏暗骂两人道。&lt;p&gt;周氏舔了下唇角,道:“三弟妹,我们妯娌之间……”&lt;p&gt;林氏觉察到陶氏有些不对,轻咳了一声,使了个眼色给周氏,道:“二弟妹,我们别在这里打扰三弟妹休息,这件事稍后再说吧。”&lt;p&gt;周氏虽有不甘,也只能噤了声。林氏没达成目的,心中亦不快,不愿久坐了,敷衍了几句,就拉着周氏起身告辞了。陶氏以身子不适为由,让齐婆子代为送客。&lt;p&gt;进宝蹙眉,忧心地道:“奶奶,只怕大奶奶和二奶奶不会就此罢休的。”&lt;p&gt;“她们要是就此罢休才怪了。”陶氏冷笑道。顶个布庄,根本不需要十万两银子,可梦里她纵然知道她们在算计她,但为了讨好她们,她爽快的拿出了十万银子,最后落得血本无归。这次她才不会这么傻,她不出银子,任谁来说,她都不出,她到要看看她们能耍出什么手段来。&lt;p&gt;林氏和周氏耍的第一个手段,就是让沈穆轲逼陶氏出银子。沈穆轲傍晚时分进了三房的正院,这是十天前离开后,他第一次踏步正院,这些日子,他都睡在小妾房里。&lt;p&gt;“你赶紧把银子拿出来,送去给大嫂。”沈穆轲直接下令道。&lt;p&gt;陶氏靠引枕上,目光无波地看着他,道:“我说过了,这门生意,我不做。”&lt;p&gt;“你是不是糊涂了?稳赚不赔的生意,为什么不做?”沈穆轲厉声喝问道。&lt;p&gt;“我本来就是个糊涂人,我爹娘给我的嫁妆足够我吃喝了,我何必要劳那份心思?”陶氏把目光移开,不想看这个相貌堂堂、内心龌龊的男人。&lt;p&gt;当年沈家上门提亲,父母只当他们是真心求娶,而她也被他的英伟不凡的表相迷惑,带着十里红妆欢欢喜喜的嫁入沈家,本以为嫁得良人,一生幸福,而今方知,她是误嫁中山狼。沈家看中的是陶家的万贯家财,而给沈家出这主意的人,正是沈穆轲痴恋的太子妃赵晴柔。&lt;p&gt;沈穆轲痛心疾首地道:“陶氏,你不要目光如此短浅,光顾你自己吃喝够就行了,你得考虑一下孩子们,现在摆上面前的,两个儿子要娶亲,两个女儿要出嫁,还有你肚子里这个,需要大把的银子,你不能这么坐吃山空。”&lt;p&gt;陶氏捂住了嘴,她本就有些孕吐,被沈穆轲的话,恶心的更想吐了,不耐烦与他多言,冷声道:“三爷,养家糊口是爷们的事,拿妻室的嫁妆,养小妾庶女,您不觉得羞耻吗?”&lt;p&gt;沈穆轲还年轻,脸皮还没有二十年后那么厚,被她挤兑得下不了台,闹了个大红脸,撂下句,“你不可理喻。”怒气冲冲,拂袖而去。&lt;p&gt;陶氏淡定地挑了挑眉,将玉制的竹夫人拿过来抱在怀里。齐婆子和招财进宝,忧心地走了进来,看到陶氏一派悠闲舒适的样,心中十分的欢喜,主子总算恢复了做姑娘时的本色了。&lt;p&gt;沈穆轲铩羽而归,第二天,就轮到沈母上阵了,她打发婢女珍珠来传唤陶氏。陶氏早就预料到了此事,嘱咐了齐婆子几句,就带着柏密兄弟、两个庶女和下人们,去了沈母的萱姿院。&lt;p&gt;&lt;p&gt;------题外话------&lt;p&gt;请支持,请收藏。&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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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九姑娘 正文 第六章 丑恶嘴脸
    ( )    &lt;p&gt;陶氏走进到抱厦,就看到几个小丫鬟,低眉敛目站在那里,隐约可听到里面细碎的声音。陶氏冷笑,又玩这一招,可她如今早已不在意被人冷落了。&lt;p&gt;陶氏没有像以前那样,傻傻的、不安的站着等沈母“起来”,她就近找了张椅子,堂而皇之地坐下了,看得几个丫鬟都瞪大了眼睛,三奶奶胆肥了!她就不怕被太太训斥吗?&lt;p&gt;没有人给陶氏上茶,沈母瞧不上这个商贾出身的三儿媳,婢女们自然也就跟着怠慢这位三奶奶。&lt;p&gt;沈柏密兄弟年纪虽小,很多事不太懂,但小孩子能敏感地觉察到,周边人对他们的好坏。他们能感受到萱姿院的下人对他们母子的轻视,因而每次来萱姿院,他们都会以一种保护的姿态,站在陶氏身边,这也是陶氏之所以对沈家还有所留恋的原因,她无法舍弃这两个懂事的儿子,和离归宗。&lt;p&gt;大约等了一炷香的时间,沈家的大姑娘沈丹瑶、二姑娘沈丹琦、三姑娘沈丹芠、四姑娘沈丹芙在下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沈母自恃出身名门,会教养,家中姑娘年满六岁后,就会住进萱姿院后面的小楼里,由她亲自教养。全然忘记,她放在身边教养长大的小女儿沈妧妧,闺中失贞,与有妇之夫勾搭成奸,出嫁后,七月产女的事实。&lt;p&gt;四位姑娘中,只有沈丹瑶对陶氏微微颔首为礼,另外三个对陶氏视而不见,态度倨傲。陶氏神色淡然,不打算与她们计较,在要梦里,这四个姑娘过得也不怎么好,都是可怜又可悲的人。&lt;p&gt;四位姑娘进到里间,林氏和周氏带着各自的孩子,随后就来请安,周氏看到陶氏,摇头晃脑了地道:“哎哟喂,难得在这里见三弟妹,我还以为三弟妹要等到生了,才出来见人呢。”&lt;p&gt;“二嫂,我可不是不出来见人哟,我记得二嫂说过,为沈家添丁增口是件大事,其他的都是小事。我怀这孩子有些辛苦,上次我又无故晕倒,太太体谅我不易,免了我请安。太太的话,我自当听从,也就不敢随意走动。”陶氏淡笑道。&lt;p&gt;周氏语噎,毕竟上次陶氏晕倒,是由她引起的。林氏笑了起来,道:“母亲说的话,三弟妹肯听从就好。”&lt;p&gt;陶氏扯扯嘴角,似笑非笑。&lt;p&gt;这时,沈母身边的玛瑙出来请她们进去,沈母已洗漱梳妆好,歪靠在罗汉榻上,三个嫡出的孙女围绕在她身边,庶出的沈丹芙拿着美人捶,在给她捶腿。&lt;p&gt;林氏领头,其他人随后,给沈母行礼请安。沈母看了眼陶氏,目光微冷。丫鬟捧着各色的食盒进来,都是今早新做的。陶氏轻嗤一声,沈家看似家大业大,可实际已经日暮西山,出得多,进得少,可沈母不知节俭,依旧讲究排场,一个早饭,也要八荤八素三种面食两种羹汤。梦里,她拿着嫁妆贴补,维持着沈家所谓的荣光,现在她一钱银子都不会多出。&lt;p&gt;姑娘们陪着沈母一起用餐,林氏和周氏上前伺候,一个安箸,一个盛羹,陶氏眸光闪了闪,捂住嘴,发出呕吐的声音。&lt;p&gt;“你这是什么意思?”沈母捏着筷子怒问道。&lt;p&gt;“太太,对不起,我闻不得这味。”陶氏一副难受的样子,“请太太恕罪,容儿媳先行告退。”&lt;p&gt;沈母还没应允,招财已会意,扶着陶氏,往外走。陶氏这么一走,沈母想用婆母身份,逼迫陶氏拿银子的事就不成了。林氏和周氏不愿就此罢休,她们已预先打头面、制新衣,等着银子付账。&lt;p&gt;打发走姑娘,屏退下人,林氏一脸愁容地道:“这事要说起来,也不怪三弟妹,那毕竟是她的嫁妆银子,她不愿拿出来公用,我们不能强人所难,现在也只能就这么错失这门好生意。”&lt;p&gt;“商女就是商女,眼皮子浅,只知私利,不顾全大局。”周氏嫌弃地撇嘴道。&lt;p&gt;林氏叹气道:“不知道生意红火的箴绣布庄,会落到谁的手上?”&lt;p&gt;“母亲,我们不能白白放弃这个好机会,箴绣布庄不说日进斗金,但赚的银子,绝对能解除府里的困境。”周氏是三个妯娌中,嫁妆最单薄的。沈穆轼又是沈家兄弟中,最没出息的。公中的钱入不敷出,林氏又是个手紧的,二房的日子过得捉襟见肘。顶下箴绣布庄不需要十万银子,多出来的银子,大房二房就可以分掉,周氏急切地盼着这事能成。&lt;p&gt;沈母脸色微沉,不悦地斜了眼周氏。周氏知道说错话了,忙用手掩住嘴。沈家是鲁泰沈氏一族的旁支,沈老爷的祖父高中探花,移居锦都,可惜他早死。沈老爷的父亲的官也只做到正五品工部郎中。沈老爷争气,高中状元,又取了个名门贵女为妻,想把沈家这一支给撑了起来。可惜的是他是独子,无兄弟帮衬,紧接沈母娘家又犯了事,落了罪,也给不了他帮助。&lt;p&gt;沈老爷凭着一己之力,爬到了从一品太子太师,奈何根基太浅,沈母又不懂经营,一味奢侈,沈家早已外强中干。如今太子被皇上猜忌,沈老爷这个太子太师亦受到牵连。沈家不过是表面风光,可是沈母不愿承认这一点。&lt;p&gt;“好了,你们的意思,我听懂了,你们不必再说了,这个箴绣布庄必须顶下来。”沈母一锤定音。林氏和周氏,相视一笑。&lt;p&gt;夏日炎炎,阳光炙热,把大地烘烤地跟蒸笼似的,这样的天气,没人愿意出门,都躲阴凉处歇息。可沈母却派小婢女,再次唤陶氏去萱姿院。&lt;p&gt;进宝气愤地道:“大热的天,这么折腾孕妇,太过份了。”&lt;p&gt;齐婆子瞪她一眼,“快住口。”&lt;p&gt;陶氏淡淡地笑,道:“招财,出去告诉来人,我一会就过去。”&lt;p&gt;“奶奶。”进宝急声喊道。&lt;p&gt;陶氏抬手阻止她说话,招财张张嘴,欲言又止,叹了口气,皱着眉出去了。&lt;p&gt;陶氏摸着肚子,道:“奶娘,让人去请大夫,就说我吐得厉害,有些不舒服。”&lt;p&gt;“是。”齐婆子爽快地应道。&lt;p&gt;陶氏端起小几上的碗,缓缓地向后靠在引枕上,悠闲地喝着羊奶羹。沈母占着身份上的便宜,一个孝压下来,她没法反抗,不能与之正面冲突,只能采取这种迂回,却也有效的法子。&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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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九姑娘 正文 第七章 社日归宁
    ( )    &lt;p&gt;陶氏以孕吐为由,请大夫进府诊脉,沈母就是再想逼迫陶氏拿银子出来,也不能不顾及她的身子,真要把陶氏给折腾小产了,陶家肯定不依。&lt;p&gt;没有银子,箴绣布庄就顶不下来,林氏和周氏恨得牙痒痒的。随后,得知箴绣布庄被人用两万八千两银子给顶走了,林氏和周氏气得肝痛,派人打听了一圈,也没打听到是谁顶的,只能在家里暗暗咒骂陶氏,怪她坏了她们的好事。&lt;p&gt;与此同时,齐婆子的小儿子钱来,把箴绣布庄的地契、房契和合约,送到了陶氏面前。&lt;p&gt;“这个布庄,交由你来打理,你能打理的好吗?”陶氏问道。&lt;p&gt;“能,小的一定替姑奶奶打理好布庄。”钱来以前是跟着陶氏长兄陶侃走南闯北的,打理一个布庄,于他不是件难事。&lt;p&gt;“我现在不方便出去,大小事情你可以自行作主。”陶氏看着容貌尚且还透着几分青涩的奶弟,心中一暖。想起梦中的事,若不是这个奶弟耗尽心血替她经营生意,她的嫁妆早就被沈家人和沈穆轲给败光了。&lt;p&gt;钱来跪在地上,重重地给陶氏磕了两个头,感谢主子对他的信任。齐婆子站在旁边看着,开心地笑了,送他离开时,再三嘱咐,要他认真做事,切不可辜负了主子的信任。&lt;p&gt;清晨,陶氏刚刚睡醒,就听到外面传来传来一阵喧闹声,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陶氏正要打发招财出问看看,齐婆子一脸愤慨地从外面走了进来。&lt;p&gt;陶氏问道:“外面怎么回事?”&lt;p&gt;“二奶奶的一对虾须镯不见了,在到处找,还找到咱们院子来了。”齐婆子气呼呼地道。&lt;p&gt;陶氏眼中闪过一抹诧异,梦里到是没有发生这件事。不过也是,梦里,她把银子给她们,周氏自然不会搅出这件事来,周氏最喜欢玩这些小伎俩。&lt;p&gt;“奶娘,你让人盯着,别让她们把我们的好东西顺了去,像虾须镯这么轻飘飘的东西,就是我们院里的小丫头都嫌弃不愿戴,也只有那没见识的人,才拿它当成宝贝。”陶氏故意扬声道。&lt;p&gt;屋外二房的下人听到这话,表情各异。如今沈家三房人,日子过得宽裕的,就是三房了。有个嫁妆丰厚、出手大方的主母,实在令人羡慕。&lt;p&gt;周氏派下人,到三房的院子闹腾了一场,没有任何收获。陶氏已不是以前那个委曲求全的陶氏了,次日,就让周氏丢了个大脸,箴绣布庄的掌柜和宝银坊的掌柜,拿着账单,来向周氏讨要银子。&lt;p&gt;四套衣裙七百两,两个女儿的衣裳二百两,两套头面三千七百两。周氏付不出来,急得抓耳挠腮,却又无计可施。&lt;p&gt;林氏得知后,冷笑,“就知道摆排场,这下丢脸了吧。”可惜的是,她想冷眼旁观看周氏笑话,但沈母不同意。&lt;p&gt;“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丢得不是她的脸,她丢得是沈家的脸,一笔写不出两个沈字。”沈母让林氏从公里出了这笔银子,把林氏气得咬牙切齿,四千六百两银子,可不是什么小数目。&lt;p&gt;周氏也没讨到多少好,被沈母臭骂了一顿,罚一年的月钱,去祠堂里跪了两个时辰,禁足三个月。但林氏觉得这种惩罚太轻,一年只有十二个月,她的月钱一月才二十两,罚一年也不过二百四十两,连零头都没能填补上。&lt;p&gt;林氏对周氏的不满,又添了几分,若不是周氏搅合,她这房不会庶子先出生。再说了,日后,沈老爷和沈母故去后,沈家的产业大部分是长房的。周氏多用一分,那就是侵占长房的利益,偏偏现在不能分家,眼睁睁看着二房多用多占。&lt;p&gt;过几日,到了秋社日,依习俗,妇人归外家。陶氏的父母半年前回了祖籍扫墓,现住在锦都城是她兄嫂一家。陶氏从马车上下来,看到身体健康的大哥陶侃、满面红光的大嫂金氏,真正是宛若隔世。&lt;p&gt;“大嫂,大嫂。”陶氏紧紧抱住金氏,激动地唤道。&lt;p&gt;金氏比陶氏大了十一岁,她嫁进陶家时,陶氏才五岁,姑嫂感情深厚。金氏回抱她,“哎哎,大嫂在,大嫂在呢,有什么事慢慢说,别急,别急,你小心你的肚子。”&lt;p&gt;陶氏稍微松开了点,看着金氏,道:“大嫂,我好想你。”&lt;p&gt;金氏唇角上扬,笑得开怀,嘴上却嫌弃道:“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得,你就不怕密儿他们笑话你啊?”&lt;p&gt;“大嫂,人家想你了嘛。”陶氏不依地娇声道。&lt;p&gt;“好好好,大嫂也想你。”金氏笑,扶着她往屋里走去。&lt;p&gt;陶侃和金氏膝下有三子两女,长女陶清和次子陶润陪两老回祖籍了,陪着沈柏密兄弟的是他们的大表哥陶泽和小表弟陶深。沈丹迼和沈丹迢姐妹,则由陶洁招呼。&lt;p&gt;陶氏和金氏说了一会话,陶侃就来了,怕吓着金氏,陶氏找了个借口支开金氏,把她的梦,择择捡捡地告诉了陶侃。陶氏担心凭她一己之力,不能扭转乾坤,她必须寻求她最为信任的大哥陶侃帮忙。&lt;p&gt;“妹妹,梦当不得真。”陶侃不是不相信自己妹妹,但这件事太匪夷所思了,妹妹的言辞太大逆不道,宫变也是能挂上嘴边上的?&lt;p&gt;“大哥,我也不想相信,可是这些天,我梦里发生的事一一得到了验证。大哥,你是不是与一个叫秦坡的人在合伙做木材生意?”陶氏问道。&lt;p&gt;陶侃点了点头,“你听泽儿说了?”&lt;p&gt;“我最近都没见过泽儿,这是我梦里梦到的,我梦到你和他做生意,可是他不是木材商,他将木头挖空,往里面灌私盐。最近,你们又有一批木材要运到锦都来,五个月后,事情就会败露,他闻风先逃走了,大哥你被抓住了。为了救你,清儿不得不委身于瑞王妃的父亲,可是你还是被动了刑,奄奄一息的被抬回家。娘受不了打击,很快就走了。”陶氏说起梦里的事,眼眶都红了。&lt;p&gt;陶侃的神情,随着她的诉说,变得凝重。陶氏抓住陶侃的衣袖,“大哥,这是上天给我的预警,我若是不会做点什么,那就是坐以待毙。大哥,我不想我的女儿,刚一出生,就命丧枯井,我不想你和清儿落到那种地步,我不想密儿和深儿无辜枉死。大哥,这些天,我一直睡不安宁。大哥,你一定要相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lt;p&gt;那个梦真实的让人害怕,梦虽醒了,可锥心之痛,依旧还在。若不是孩子们太小,还撑不起门庭,陶氏一点不想再和沈穆轲纠缠,她会想法子毒死他。&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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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九姑娘 正文 第八章 妾室有喜
    ( )    &lt;p&gt;“妹妹,你别这么激动,大哥相信你,你安心地养胎,一切有大哥在,大哥会把事情处理好的。”陶侃沉声道。&lt;p&gt;“大哥,我……”陶氏咬了下唇角,“我想帮太子。”&lt;p&gt;这个决定,陶氏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梦中,瑞王是个薄情寡义的人,在他夺位成功后,诛杀功臣,毫不手软,锦都城,血雨腥风,人人自危;帮瑞王,陶氏担心会噩梦成真。太子要比瑞王仁慈、念旧情,而且她想看看那个毁了她一辈子的女人赵晴柔,最终会落得什么下场。让她那样痛快地死去,活在太子等人的心中,太便宜她了。&lt;p&gt;“当然得帮太子,太子才是嫡出正统,瑞王是窃国贼。”陶侃义正词严地道。&lt;p&gt;申时正,陶氏在陶泽的护送上,带着孩子们回沈家,沈穆轲没有来接她,他从来就没看重过这个嫡妻。陶侃看着远去的马车,重重地叹了口气。&lt;p&gt;陶氏从陶家回去,负责管着沈穆轲那些妾室通房的贵婆子进来了,给陶氏行礼。&lt;p&gt;“你过来有什么事?”陶氏问道。&lt;p&gt;贵婆子舔了舔嘴唇,看了眼陶氏,不安地道:“奶奶,饶姨娘有一个月没有换洗了。”&lt;p&gt;陶氏淡然一笑,没错,饶氏生的女儿沈丹迅,比她的苦命的女儿小一个多月,就因为这个原因,在失去女儿后,她把沈丹迅抱过来养。可惜,人心隔肚皮,不是亲生的,就不是亲生的。沈丹迅对她只是表面恭顺,实际上偏向生母,背后捣鬼。&lt;p&gt;“请大夫给她看看,若是有了,就让她在房子里好好养着,不必来给我请安了。确定后,去给三爷报个喜。”陶氏接过进宝递过来的杯子,抿了一口牛乳。&lt;p&gt;贵婆子愕然地看向齐婆子,见齐婆子笑着对她轻轻点了下头,心中也欢喜起来。姑娘想通了,不再为这些玩意儿生闷气,实在是太好了。&lt;p&gt;陶氏何止是想通了,她对沈穆轲已然寒心,除了腹中这个,她已经决定不会再为沈穆轲生孩子,若是可以,她根本不愿沈穆轲再近她的身,也不愿意再和沈穆轲同床共枕。&lt;p&gt;沈穆轲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只因他的心从来都没在陶氏身上。两人虽然是结发夫妻,却早已离心离德、貌合神离。&lt;p&gt;中秋节过后的第三天是瑞王长子的百日宴,沈母带着林氏以及沈丹瑶、沈丹琦去了。周氏要禁足,沈母不愿意带陶氏去,“那么容易动胎气,就在家里好生歇着吧,免得动了动,那金疙瘩掉出来,到成了老婆子的罪过了。”&lt;p&gt;陶氏乐得不去,跟那些注定要被太子杀掉的人应酬,没有必要。&lt;p&gt;同日,太子府传来喜讯,太子妃赵晴柔在嫁给太子七年后,总算怀上了孩子,已有三个月了。&lt;p&gt;陶氏听到消息时,悠悠地长叹了口气,那个梦,由不得她不信,又一件事得到验证,赵晴柔生下的这孩子,叫了她十八年的母亲。世上除了她这个蠢人,只怕没有人会替仇人养大孩子吧。&lt;p&gt;九月初七是沈母五十四岁的生辰,虽不是整寿,但讲究排场的沈母一向都要大办。不过今年,宫里有位太妃欠安,各嫔妃都减膳谢妆,是以,沈母也不好大肆操办,决定自家人办几桌寿席。&lt;p&gt;林氏照旧打发心腹婆子,去三房的正院找陶氏。自从陶氏嫁进沈家后,沈老爷和沈母的生辰宴,就由陶氏出银子。&lt;p&gt;陶氏在梦里,是爽快地掏了一千两银子,现在吗?陶氏淡笑问道:“一千两银子是吧,三房平分,三百三十多两。招财,去取三百五十两纹银交给孙婆子。”&lt;p&gt;“三奶奶,这银子给的数不对吧?”孙婆子挑眉质问道。&lt;p&gt;“多出来的,就打赏给你们这些跑脚的,你们辛苦了。”陶氏言罢,不再理会她,扶着腰往内室走去。&lt;p&gt;孙婆子喊道:“三奶……”&lt;p&gt;齐婆子毫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道:“我说老姐姐,拿了银子就赶紧走吧,别在这里打扰我们三奶奶休息。”&lt;p&gt;孙婆子仗着是林氏的心腹,在府里横行霸道的,仆似主人形,她也不怎么瞧得上商贾出身的陶氏,可没想到一向软弱可欺的三房,突然硬气起来。&lt;p&gt;孙婆子愣了愣,撇撇嘴,道:“婆母过生辰,当儿媳舍不得出银子,真是不孝。”&lt;p&gt;“孙姐姐这话说得不对,这府上可止我们三奶奶是儿媳,要孝顺都得孝顺,我们三奶奶都孝顺完了,这不是显得别的儿媳不孝顺吗?”齐婆子把话怼了回去,如今三奶奶已立了起来,当下人的不能拖后腿。&lt;p&gt;孙婆子拿三百五十两银子,忿然离去。回禀时,在林氏面前告了陶氏一状。林氏听完她的话后,若有所思,陶氏自从那次晕迷醒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这是怎么回事?&lt;p&gt;林氏虽不清楚陶氏为什么会改变,但她聪明的决定,暂时不去招惹陶氏,让人去找周氏要银子。&lt;p&gt;周氏本来就手头紧,又被罚了月钱银子,可她若不出这笔银子,林氏必然会去沈母告状,说她不孝。她刚惹恼沈母,不敢再触怒沈母,只得把新制的一套头面,拿回宝银坊换银子,只是打制时用了一千五百两,换回来却只有一千两。&lt;p&gt;“奸商,奸商。”周氏气愤的不停地咒骂道。这吃亏的事,她还不敢对人说,只能吃了这暗亏。&lt;p&gt;陶氏看着那套头面,略想了一下,将它赏给了饶姨娘,“她为三爷孕育子嗣,辛苦了,这是赏她的。”&lt;p&gt;饶氏看到那崭新的头面,得意地笑了,对心腹婢女笑道:“正室又如何,拢不住男人的心,也是白费。”&lt;p&gt;沈穆轲得知此事,觉得陶氏是在向他服软讨好他,这天晚上,进了陶氏的院子。陶氏看着沈穆轲,眼中闪过一抹厌恶,坐在榻上,一动不动地问道:“三爷怎么来了?”&lt;p&gt;“来看你,你身子怎么样?”沈穆轲在她对面坐下,问道。&lt;p&gt;“劳三爷想着。”陶氏垂下眼睑道。&lt;p&gt;两人对坐无语,陶氏再也不会因为他来而高兴,也不会再殷勤地对他,冷冷淡淡的。&lt;p&gt;过了一会,沈柏密兄弟过来陪母亲吃饭,看到沈穆轲也在,小小的脸上流露意外的表情。&lt;p&gt;沈穆轲虽不喜欢陶氏,但膝下如今就只有这两个嫡子,还是会多问一句半句的,“先生教了你们什么?”沈家的子孙,都是三岁启蒙。&lt;p&gt;“在学《百孝经》。”沈柏密拘谨地答道。&lt;p&gt;“学得如何?是否能背诵?”沈穆轲问道。&lt;p&gt;“能。”兄弟齐声答道。&lt;p&gt;“背来听听。”沈穆轲指着沈柏寓道。&lt;p&gt;沈柏寓张口就背道:“天地重孝孝当先,一个孝字全家安……”&lt;p&gt;&lt;p&gt;------题外话------&lt;p&gt;注:因陶氏的选择,历史得以改变。前世今生就有所不同了,不过人祸不知,但天灾依旧。&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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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九姑娘 正文 第九章 宠妾现身
    ( )    &lt;p&gt;吃过晚饭,陶氏借口身子不便,请他去妾室通房那儿。沈穆轲诧异地看着她,以前他来,她都会想尽办法留住他,这次居然主动让他走,“你到是越发的贤惠起来了。”&lt;p&gt;陶氏扯着嘴角,假假地笑道:“以前是我心胸太狭窄了,妾室通房不过是逗乐的玩意,我去与她们计较,失了我做嫡妻的气派。”&lt;p&gt;沈穆轲对她的回答很满意,笑道:“你能这么想就对了,好好养身子,过两日,我再来看你。”&lt;p&gt;“恭送三爷。”陶氏带着两儿子,笑着送他出去,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敛去那抹假笑。&lt;p&gt;周氏无意间,在花园里,看到饶姨娘戴着那套头面,勃然大怒,跑来找陶氏兴师问罪,“陶佩,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要买回那套头面,赏给姓饶的小贱人?”&lt;p&gt;“二嫂,那套头面是……”陶氏叹了口气,“我是真不知道那套头面是怎么回事?”&lt;p&gt;“你会不知道,你别给我装模作样。”周氏愤怒地道。&lt;p&gt;“二嫂,你知道我是个没用的人,拢不住夫君的心,管不住妾室,她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不过是白担着正妻名分罢了。”陶氏神情黯淡地道。&lt;p&gt;周氏知道陶氏是不得沈穆轲欢心的,对她的话丝毫没有怀疑,再者她敢找陶氏发火,却不敢寻沈穆轲晦气,只能忿然拂袖离去。&lt;p&gt;陶氏双眼微眯,在梦中,周氏就是用类似的法子来羞辱她的,而今她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陶氏唇角勾起一道快意的笑,周氏,好好承受吧。&lt;p&gt;日子一天天过去,陶氏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离孩子出生越近,陶氏就越觉得事情没有安排好,夜里常常会梦到沈穆轲抱走孩子的那一幕。&lt;p&gt;“……沈穆轲,把女儿还给我,把女儿还给我……你若非要让我女儿去送死,我就让这个孽障为我女儿陪葬……”&lt;p&gt;“我不需要世人称颂……我只要我的女儿……程婴伟大,得了好名声,赵氏孤儿是活了,可那个代替赵氏孤儿死去的孩子,是何等无辜?……赵氏孤儿的命是命,那孩子的命就不是命吗?”&lt;p&gt;陶氏常从梦中惊醒,因为太过忧心,影响到了肚子里的孩子,见红了。大夫给她开了保胎药,一向怕苦的陶氏,大口大口喝着药,就怕孩子保不住。&lt;p&gt;齐婆子劝解不了陶氏,怕她郁结于心,打发小婢女去了趟陶家,请金氏过来探望陶氏。&lt;p&gt;金氏第二天就带着一堆补药,来沈府看陶氏,见陶氏容颜憔悴地躺在床上,心疼不已,屏退下人,低声道:“妹妹,你哥都有了布置,梦里的事,不会发生的。等你生孩子那天,我会来亲自坐镇,我要看谁敢动我的妹妹和外甥女儿。”&lt;p&gt;“大嫂。”陶氏感动的鼻子发酸,娘家人一直维护着她,在梦里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lt;p&gt;“别哭别哭,你这么爱哭,小心生出个小哭包来。”金氏边打趣她,边拿着帕子,给她擦去泪水。&lt;p&gt;有了娘家大嫂的安慰,陶氏稍稍开怀了些,尽量不去想梦里的事,安心养胎。&lt;p&gt;腊月十六这天,沈穆轲在府门口,将一个昏倒的远房表妹抱进了来。这个远房表妹姓董,正是梦里那个,装可怜、装柔弱、装善良,哄去陶氏全部信任,而后协同外人害死沈柏密,为沈穆轲生下庶子沈柏定的董姨娘董其秀。&lt;p&gt;“董其秀,这一次,我不会给你机会来哄骗我,来害我的密儿的,我也不会让你有机会生下沈柏定那个野心小子的。”陶氏低声自语道。&lt;p&gt;次日下午,陶氏小睡起来,正在喝保胎药。丫鬟进来禀报道:“奶奶,那位董表姑娘,过来给奶奶请安。”&lt;p&gt;陶氏眼中闪过一抹恨意,当年她就是被董其秀的这种小情小意给哄骗住的,还真当董其秀是那种不看重门第、不在意她出身商贾,愿意与她结交的好姑娘。可实际,董其秀结交她,是想要取她而代之。&lt;p&gt;“这位董表姑娘,还算懂规矩。”齐婆子评点道。&lt;p&gt;陶氏哼唧了两声,道:“请她去小西厅里坐着吧。”&lt;p&gt;董其秀已在小西厅等着,手里轻轻摇着绘着兰花的团扇,用挑剔的目光看着厅内的摆设。临窗的大炕上,铺着用金线串就的玉石片坐垫,正中摆着大红色金丝绣花靠枕,右左各放着一个大红色绣五蝠引枕。在花梨木炕桌上,摆着玉雕小桌屏、银制雕花香熏炉等物。&lt;p&gt;厅内的布置,不是金银就是玉,看得自谓出身书香之家的董其秀直皱眉,真是俗不可耐,满屋的铜臭味。董其秀并不想来走这一趟,可是这女人偏偏是昨天抱她进来的那个男子的正妻。&lt;p&gt;那么英伟不凡的俊郎公子,怎么会娶个低贱商女为妻?董其秀无法理解,就想来看看陶氏,这个耍了不光彩的手段,才进了沈家的大门的女人是个什么德行。董其秀还没见到陶氏,心里就已认定陶氏是个品行低下的坏女人。&lt;p&gt;董其秀看到一个身穿粉蓝色绣八宝百花纹的妇人,在婢女的搀扶下,缓缓地走了进来,眼中闪过一抹意外。陶氏的容貌,在她的预料之中,眉眼如画、唇红齿白,长着张倾国倾城的脸,怀孕丝毫不损她的容貌。但气质与她想像中不一样,不轻浮亦不艳俗,给人一种雍容华贵的感觉。&lt;p&gt;在董其秀打量陶氏的时候,陶氏也在打量董其秀。梦里董其秀就是这副娇弱的模样,清秀的小脸带着一抹轻愁,惹人怜爱。身上穿着月白色绣瑞草宝鼎纹的衣裙,那时她不认识这种花纹,好奇的问了,董其秀就借着刺绣一事,接近她的,这一次,她不问,她要看看董其秀会找什么借口。&lt;p&gt;“董表妹是吧?听说你昨儿晕倒了,现在身子没什么事了吧?”陶氏笑问道。梦里,她还让两个儿子和两个庶女来给董其秀这个表姑行见面礼,这次,就没必要了。一个将来要当小妾的女人,没资格受主子的礼。&lt;p&gt;“谢表嫂关怀,我是因为一路长途跋涉,体力不支,才晕倒的,歇息了一夜,已好多了。”董其秀垂首笑道。&lt;p&gt;“董表妹就是着急赶路,也要顾着身子,以后切不可如此了。”陶氏笑道。&lt;p&gt;董其秀眼皮一跳,这话是要赶她走的意思?轻叹了口气,道:“我身上带着孝,本不该出门来投奔的表姨的。可家中叔父却……”&lt;p&gt;董其秀扯着帕子,捂脸垂泪。陶氏目光冷淡地看着她,漫不经心地劝道:“表妹别难过,事情已过去了,你要想开点。”&lt;p&gt;董其秀听得出是真情还是假意,正暗自揣测陶氏为何是这种态度,沈穆轲从外面走了进来。&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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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九姑娘 正文 第十章 三月宫变
    ( )    &lt;p&gt;自沈穆轲和陶氏成亲后,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早进陶氏的院子,他是为谁来,不言而喻。齐婆子等人心中气愤,看董其秀的目光带着审视。&lt;p&gt;陶氏笑盈盈地起身道:“劳三爷,陪董表妹坐会,我先去趟净房。”言罢,陶氏带着下人走了出去,把空间留给那对怀着别样心思,想要勾搭成奸的狗男女。省得两人找各种恶心的借口赶她走,借机勾搭在一起。&lt;p&gt;齐婆子不赞同地道:“奶奶,你这不是给那姓董的贱人机会吗?”&lt;p&gt;陶氏笑而不语。&lt;p&gt;寒冬来临,北风凛冽,满城寂静。&lt;p&gt;时近新年,锦都城却没多少新年的气氛,腊月二十六日,皇上突然昏厥,引起满朝文武的惊慌。虽说皇上立了太子,但近几年来,皇上对太子颇为忌惮,反而宠信宜贵妃之子瑞王。瑞王趁机拉拢了不少大臣,在朝中权势颇大,他的外祖父和两个舅舅都是领军的大将军,势力不容小觑。&lt;p&gt;陶氏一点都不担心会有国丧,她从梦里知道,皇上这次不会驾崩,瑞王篡位成功后,他还做了六年的太上皇才宾天的。&lt;p&gt;因为皇上的事,这个新年过得很是压抑,没多少喜气,太医院的太医被迁怒,已经有四个被问罪。正月初七,皇上终于苏醒过来,为了添喜,原本取消的上元节节庆,照旧举办,陶氏让陶侃准备好的节庆货物,拿出来卖,大赚一笔。&lt;p&gt;正月十九日上午,陶氏靠坐在暖炕的引枕上,满眼慈爱地看两个儿子摆棋子,进宝匆匆走了进来,“奶奶,出……”看到两个少爷也在,赶紧把话吞了回去。&lt;p&gt;等奶娘把沈柏密兄弟带下去,陶氏转眸看着进宝,“说吧,什么事?”&lt;p&gt;“昨儿夜里,有人看到三爷进了董表姑娘的房,今儿早上出来。”进宝低着头不敢看陶氏的脸色。&lt;p&gt;陶氏先是一愣,转而笑了起来,一个月,才一个月而已,这两个人就勾搭上了。梦里,他们没这么快,是在二月十二,花朝节那天才滚在一起,被她当场捉住,一时激愤险些小产,而后明明受了委屈的她,却被沈母送去别庄待产。&lt;p&gt;“奶娘,让贵妈妈带人把桂香园收拾出来。”陶氏淡笑道。&lt;p&gt;齐婆子不乐意地道:“奶奶,那是三房里第二个大院子,那种人不配住那么好的院子。”&lt;p&gt;陶氏笑,“她可是三爷的新宠,不住那个院子,住哪呀?”&lt;p&gt;齐婆子重重地出了口粗气,鼓着腮帮子出去了。&lt;p&gt;过了一会,沈母的婢女珍珠来了,请陶氏过去。陶氏抱着暖手炉,慢悠悠地去了萱姿院。进到萱姿院的东暖阁,陶氏就看到董其秀跪在沈母面前。&lt;p&gt;“给太太请安。”陶氏微屈了下膝道。&lt;p&gt;沈母抬起眼皮看着她,道:“你大着肚子,就不必这么多礼了,坐下吧,有事情要跟你说。”&lt;p&gt;陶氏依言在旁边坐下,低眉敛目,一脸柔顺。饶是沈母向来独裁,此时也难以启齿,这毕竟不是件光彩的事。沉默一会,陶氏主动开口问道:“太太唤我来,可是为了董表妹和三爷的事?”&lt;p&gt;“你已经知道了。”沈母尴尬地笑道。&lt;p&gt;“太太,三爷的秉性,太太是知道的,三爷不是那么……的人。”陶氏故意把急色二字含糊了过去,在沈母面前说沈穆轲不好,会引起沈母反感。&lt;p&gt;表外甥女的名声和儿子的名声,沈母知道该怎么选的,陶氏叹气问道:“但不管怎么样,事情既然发生了,总归要解决,董表妹是太太的外甥女,与三爷是表兄妹,跟从外面的抬进来不同,就让董表妹做个良妾吧,在众妾之上。太太觉得可好?”&lt;p&gt;董其秀惊了一下,陶氏太冷静了,不吵不闹,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把事情解决了。&lt;p&gt;沈母没想到陶氏突然变得这么“懂事”了,先前想的威迫之言,就派不上用场了,如是就顺着陶氏的意思,让董其秀做了沈穆轲的妾室。&lt;p&gt;陶氏这么大度,沈母自然不会扫她面子,不管怎么说沈母自己也是嫡妻,她太抬举妾室,也是贬低她自己的身份,如是没有了梦里那场令陶氏倍感羞辱的酒宴,董其秀穿着一身粉衣,跪在陶氏的面前,给她敬茶。&lt;p&gt;陶氏没有为难董其秀,接过茶杯,抿了一口,道:“董姨娘,以后要好好服侍三爷。”&lt;p&gt;“是。”董其秀低着着,满眼的不甘。&lt;p&gt;董其秀住进了桂香园,引起了其他妾室的不满,尤其是前宠妾饶姨娘。她们的争斗,陶氏只做不知,安心地养胎。&lt;p&gt;时间很快就进入到了三月,锦都城的气氛看似平静,可实际暗潮涌动,沈老爷和沈穆轲变得异常的忙碌,早出晚归。&lt;p&gt;二十日这天,陶侃找了个借口,把沈柏密兄弟接去了陶家。二十六日一大早,金氏就带着人进了沈府。陶氏看到金氏,松了口气,现在跟梦里不同了,陶家没有陷入困境,她没有被送去别庄,这次她一定可以顺利的生下孩子,她的女儿也不会被沈穆轲抱走,她的女儿不会枉死了。&lt;p&gt;傍晚时分,陶氏的阵痛越发的密集起来,金氏亲自扶她进了早已准备好的产房。陶氏是经产妇,痛了半个时辰,宫开三指。&lt;p&gt;“奶奶,用力,奶奶,用力。”稳婆喊道。&lt;p&gt;不知道是不是保胎药喝太多,还是补得太过,孩子生了许久都没生出来,而陶氏却有点力竭,满头大汗,嘴大张着在喘气,像是只脱水的鱼。&lt;p&gt;“啊!”陶氏喊出了声,感觉有东西从体内滑了出来。&lt;p&gt;稳婆剪断脐带,看着血淋淋的婴孩,却是一惊,在孩子细细的脖子上缠着三道脐带,赶紧把脐带解开,发现孩子气息微弱,清洗干净后,孩子的气息时断时续。&lt;p&gt;金氏见稳婆半天不把孩子抱过来,皱眉问道:“怎么了?”&lt;p&gt;“把孩子抱来给我。”陶氏的声音透着无限的焦急,她硬撑着不昏睡过去,就是想亲眼看看她的宝贝女儿。&lt;p&gt;稳婆脸色发白,将孩子包进襁褓,双手颤抖着将孩子递给陶氏。陶氏接过孩子,笑容还没绽放,就发现孩子不对劲,“我的女儿怎么了?”&lt;p&gt;“奶奶,姑娘一出生,就走了。”稳婆结结巴巴地道。&lt;p&gt;“不,不可能!”陶氏失声尖叫,她的女儿怎么可能一出生就死了?她明明记得女儿出生后,还睁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了她,被沈穆轲抱走时,还哭了几声的,怎么可能会一出生就死了?&lt;p&gt;陶氏被打击的一下晕厥了过去,但她的手没松开,还是紧紧地抱着孩子。&lt;p&gt;“奶奶!”齐婆子和屋里伺候的人都惊呼道。&lt;p&gt;金氏生养了四个孩子,有经验也比较镇定,将孩子抱开,掐着陶氏的人中,吩咐道:“招财,去把参汤端过来。齐奶娘,掐你家奶奶的虎口。”&lt;p&gt;&lt;p&gt;------题外话------&lt;p&gt;下一章,女主就出来了!鼓掌欢迎啊!&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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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九姑娘 正文 第十一章 弥月之喜
    ( )    &lt;p&gt;沈丹遐躺在摇篮,睁着视线模糊的双眼,盯着粉红色的帐幔发呆。昨天晚上,她再次出生了。&lt;p&gt;准确说来,她不是出生,她是穿越到一个刚生下来就死掉的小婴孩身上,她还记得她昏迷之前的事,她外出抢险,却在回程途中,遭遇车祸,不幸遇难。她迷迷糊糊被哭声吵醒后,从那些人的对话中得出她穿越了。&lt;p&gt;沈丹遐还从她们的对话中,判断出,她的运气不错,穿到的人家比较富裕,有下人伺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是她期盼多年的事。这是上天,补偿她英年早逝吗?虽然这补偿,有点瑕疵,但既来之,则安之。&lt;p&gt;金氏守了陶氏大半夜,到天亮了,沈家都没人过来询问,气得肝痛,怕影响到陶氏的心情,没敢告诉她。陶氏对沈家人根本不在意,她守着沈丹遐,就如同守着稀世珍宝,寸步不移,还不顾金氏等人的反对,执意要亲自给女儿喂奶。&lt;p&gt;沈丹遐看着自己的小手小脚,努力说服自己接受现实,做为一个奶娃娃,必须随遇而安,于是认命的吸吮着奶汁,继续听她们的对话。&lt;p&gt;“昨儿夜里宫变,太子擒拿住了造反的瑞王,已顺利登基称帝。”金氏收到了外面的消息,小声告诉陶氏。&lt;p&gt;陶氏面露喜色,提着的心,完全放下了。背着人,她搂着沈丹遐,激动地道:“小九儿,娘成功了,娘改变了梦境,那些不好的事,不会发生了。上天怜悯,让娘在梦里过了一世,娘……”&lt;p&gt;沈丹遐震惊了,她穿越已够离奇了,没想到这世的娘还是重生的。那她表现的要是跟上一世不同,她娘会怀疑的吧?会不会烧死她?沈丹遐深感不安。这种不安,影响到了她的食欲,蔫蔫吸了几口奶,就不肯吸了,把陶氏急得不行。&lt;p&gt;“小九儿,你多吸两口啊,小九儿,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陶氏的手在沈丹遐的小身体上到处摸。沈丹遐的名字还没取,陶氏依着排行唤她。&lt;p&gt;沈丹遐看她慌张失措的样子,于心不忍,她把那当成梦,还将梦改变了,那么女儿有所改变,也是正常的。沈丹遐又开始吸奶了,但陶氏仍然决定拿笔银子来,在城门口施粥,为女儿积善德。金氏深觉这个外甥女来之不易,也拿了笔银子出来施粥,为外甥女儿祈福,希望上天能保佑这个刚出生,就险些没命的小女娃。&lt;p&gt;施粥的事,还没有开始,喜讯传来,陶家在新帝夺位上出了大力,得到了新帝的嘉奖,陶侃被封为了仁义伯。&lt;p&gt;陶氏从富商之妹,摇身一变成了伯爷之妹。可是沈母依旧嫌弃她,不屑地冷哼道:“名头改了又如何?还是掩饰不了她一身铜臭味。”&lt;p&gt;伺候在旁的珍珠无声地叹息,看了眼手上戴的缠丝金镯子,那是陶家太太赏给她的,比起两袖清风来,她更喜欢铜臭味。当然这话,她可不敢在沈母面前提。&lt;p&gt;沈家在这次的改朝换代中,也得到了好处,沈老爷由从一品太子太师,晋升为正一品太师;沈丹遐这世的大伯沈穆载做了正六品礼部主事,父亲沈穆轲做了从五品户部员外郎,就是一向游手好闲的二伯沈穆轼也捞了个正七品工部所正来当。&lt;p&gt;沈家众人的称呼随着沈老爷的官职改动了,沈老爷成了老太爷,沈母是老太太,陶氏是三太太。沈丹遐在洗三这天,见到了她的双生哥哥、两个庶姐、外祖父、外祖母、舅舅以及她母亲这边的表兄姐。可直到满月,她才见到同住一府,却一直没过来看过她母女的沈家人,还有她的四姑姑和四姑姑的儿女们。&lt;p&gt;沈家之所以会为沈丹遐办满月宴,完全是沈老太爷想借机,讨好新帝和新后,因为大皇子高榳也是在这天出生的。&lt;p&gt;“谁要沾他的光,办什么满月宴,我的女儿带着福气出生的,不爱哭、不爱闹,眉眼可爱,叫人看着就心喜。”陶氏边给沈丹遐穿衣裳,边嘀咕道。&lt;p&gt;沈丹遐吐出一个奶泡泡,类似的话,这一个月,听得多了,用句粗俗的话形容,就是她放个屁,在她娘那里都是香的,旁人要是敢说臭,那绝对是那人的嗅觉出了问题。&lt;p&gt;陶氏给沈丹遐穿好新做的大红色金线绣五蝠捧寿的外裳,戴上陶母准备的纯金长命锁,抱着她去前厅,厅里宾客满座,沈母伸手,笑道:“来,把我的乖孙女抱过来给我。”&lt;p&gt;陶氏抱沈丹遐的手微微收紧,她不放心将女儿交给沈母,沈丹遐到是不担心沈母会当着众人面伤害她。&lt;p&gt;刚满月的婴孩,看不清东西,不过沈丹遐敏锐地感觉到,沈母看她的目光里,没有慈祥和善意,这表明,沈母要抱她,完全是做样子给众人看。&lt;p&gt;嫁给徐奎做继室的沈妧妧,用戴着长长护甲的手,去抚摸沈丹遐白嫩嫩的小脸,“母亲,我这小侄女长得粉雕玉琢的,和我的纹儿一样惹人喜爱的。”七个月前,沈妧妧亦产下一女,取名徐纹。&lt;p&gt;陶氏生怕她的护甲划伤沈丹遐,心都提了起来,恨不能上前把女儿抢过来。&lt;p&gt;沈丹遐亦被吓得闭上了眼睛。&lt;p&gt;“嗯,这丫头的眼睛长还不错,乌黑清亮的。”沈母对沈丹遐唯一的称赞。&lt;p&gt;“外祖母,我也要看小表妹。”说这话的是沈妧妧的儿子徐朝。&lt;p&gt;沈母素来疼爱这个外孙,放下来些给他看。徐朝凑过来就伸手去摸沈丹遐的脸。&lt;p&gt;“外祖母,小表妹的脸好嫩、好滑,像是蛋羹似的。”徐朝说着,就张嘴就要去咬沈丹遐,仿佛想尝尝味道是不是也跟蛋羹一样。&lt;p&gt;沈丹遐的手被紧紧地包裹在襁褓里,当然就算没有,满月的小婴孩也抵挡不住一个四五岁孩子的攻击呀。沈丹遐正打算给哭声吓住他,陶氏及时出手解救了女儿。&lt;p&gt;“朝哥儿,老太爷唤你过去。”陶氏拉住徐朝的胳膊道。&lt;p&gt;“外祖父有叫我吗?我没听到。”徐朝嘴里怀疑着,但还是往沈老太爷那边去了。&lt;p&gt;沈母和沈妧妧同时冷哼一声,显示不满意陶氏骗徐朝。陶氏假装没听到。&lt;p&gt;不管沈母是否真心疼爱沈丹遐,就冲着她祖父是太师,舅舅是富足的伯爷,父亲的官职现在虽不高,但前程无量的情况,宾客们一大堆不要钱的恭维话砸向她。&lt;p&gt;沈丹遐听着厌烦,眯着眼,打了呵欠。陶氏再也无法忍受下去,上前道:“老太太,姐儿困了,让我抱她下去吧,省得她闹觉,扰了大家的兴致。”&lt;p&gt;沈母不是真心喜欢这个孙女,也嫌抱着她累,刚才陶氏又拦着不让徐朝亲沈丹遐,本就不快,立刻就把她还给了陶氏,陶氏赶紧抱着女儿往外走。&lt;p&gt;&lt;p&gt;------题外话------&lt;p&gt;注:女主出来了,写小说以来,第一次让女主这么晚出来。纤雪也是颜控,就喜欢俊男美女,所以别指望纤雪的小说里出现丑女主丑男主。&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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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九姑娘 正文 第十二章 出手相助
    ( )    &lt;p&gt;沈丹遐并不是真困,只是不想听那些言不由衷的话而已,出了门,就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陶氏,嘴里又吐出一个奶泡泡,还是娘的怀里,更舒适温暖。&lt;p&gt;陶氏抱着沈丹遐转了个弯,看到一个小小少年坐在廊下看书,停下了脚步,柔声问道:“朗哥儿,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外面冷,快到屋里去。”&lt;p&gt;沈丹遐费力地扭头看去,虽然视线不是太清晰,可是仍然能看得出他容貌精致,唇红齿白,是个美得能入画的绝色少年。沈丹遐是个颜控,看人就看脸,面对如此美色,顿时两眼发亮,嘴角流哈喇子。&lt;p&gt;“朗哥儿,你这么喜欢看书,何不去昭文馆去看书?若是你能得到蔡大师青睐,就可以做他的学生,这样就没有人再敢怠慢你,欺凌你了。”陶氏正颜道。&lt;p&gt;少年抿着唇,目光清冷地看着陶氏。&lt;p&gt;“朗哥儿若是想去,我可以帮你。”陶氏笑道。&lt;p&gt;“你为什么要帮我?”少年沉声问道。&lt;p&gt;陶氏示意下人退开一些,道:“因为我不耻徐奎和沈妧妧所为,我也是母亲,只要想到我若是不在了,我爱若珍宝的儿女,被人视若草芥,我就心如刀割。令堂在天有灵,看到你的日子过得如此艰难,她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lt;p&gt;“我凭什么信你?”少年质问道。&lt;p&gt;陶氏眼中闪过一抹心疼,若这孩子有亲娘护着,何止于对人如此防备?“我会把进出昭文馆的玉牌送给你。”&lt;p&gt;“然后借此诬陷我?”少年冷声问道。&lt;p&gt;陶氏暗叹了口气,道:“朗哥儿,你要学着分辨,谁是好心,谁是恶意,你不能把所有人摒除在外,拒绝别人对你的帮助。朗哥儿,我对天发誓,我不会害你,我是真心想要帮你。”&lt;p&gt;沈丹遐转动眼珠,看着她娘,她娘为什么要帮这少年?她娘不会跟她一样,也被美色所迷吧?&lt;p&gt;少年沉默低下了头,虽然还是没对陶氏完全卸下心防,但他很清楚陶氏所言有理。&lt;p&gt;“朗哥儿,五日后,我会把玉牌放在箴绣布庄,你可以去取,你也可以不去,但我希望你能去。”陶氏认真地道。&lt;p&gt;言罢,陶氏抱着沈丹遐离开,低头见女儿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笑道:“你这小丫头,又不困了呀。”&lt;p&gt;母女眼神交流失败,沈丹遐只能哇哇两声,抒发她郁闷的心情。&lt;p&gt;下午,微醺的沈穆轲来了,陶氏正在喂沈丹遐的奶,看到这一幕,沈穆轲不悦地大声训斥道:“陶氏,你在做什么?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了?一身的市井之气,狗肉就是上不了席面。”&lt;p&gt;沈丹遐正吸得爽快,没有提防,被他吓得呛了奶,暴发出急促地咳嗽声。陶氏脸色微变,赶紧拍她的背,帮她顺气。等沈丹遐缓过劲,陶氏这才有空理会沈穆轲,冷淡地问道:“三爷过来有什么事吗?”&lt;p&gt;沈穆轲皱了皱眉,道:“父亲给小九儿取好了名字。”&lt;p&gt;陶氏有些诧异,沈家这么多孙辈,沈老爷就只给长孙沈柏宽取了名字,其他孙儿都没取,就更别说孙女了,没想到他会为小九儿取名字。&lt;p&gt;“丹遐,沈丹遐。”沈穆轲在椅子上坐下道。&lt;p&gt;“是哪个字?”陶氏问道。丹字是沈家这一辈女孩儿的辈份用字,不能更改,能取的字只有第三个字。&lt;p&gt;沈穆轲接过婢女递过来的茶杯,抿了一口道:“遐龄的遐。”&lt;p&gt;沈丹遐轻舒了口气,太好了,不用改名字。&lt;p&gt;遐有长久之意,陶氏觉得这名字还不错,淡淡地道:“辛苦老太爷了。”&lt;p&gt;“遐儿是我的嫡女,是父亲的嫡亲孙女,身份尊贵。你做事不要那么小家子气,赶紧给遐儿请两个奶娘。”沈穆轲撂下这两句话,抬腿走了。&lt;p&gt;陶氏轻哼一声,对他的话不予理会。沈丹遐噘噘小嘴,她才不乐意喝别人的奶呢。&lt;p&gt;沈穆轲走后没多久,沈柏密兄弟就来了,沈柏密规矩地给陶氏行礼请安,“母亲,妹妹今天乖吗?”&lt;p&gt;陶氏笑盈盈地道:“乖,你妹妹最乖了。”&lt;p&gt;沈柏寓已踢掉鞋子,爬上了炕,扑过去,去亲他妹妹的小脸蛋。沈丹遐现在就跟案板上的肉差不多,手脚被绑着,没办法推开他,只能任他在她的脸上涂满口水,在心里默默地记下这一笔,决定等日后手脚灵活了,定要在她小哥哥的脸上,涂上更多的口水做回报。&lt;p&gt;陶氏愿意看到他们兄妹亲近,帮沈柏密脱了鞋子,托他上炕。沈柏密凑到沈丹遐面前,笑眯着眼,唤道:“妹妹。”&lt;p&gt;三房这边其乐融融,二房里,周氏忍不住跟沈穆轼抱怨,“老太爷太偏心了,都是嫡出的孙女儿,丹芠出生时,他不管不问的,现在三房生个小丫片子,不但给她办满月宴,还亲自给她取名字。”&lt;p&gt;“父亲有父亲的考量,你别在这里瞎嚷嚷。”沈穆轼多少还是猜到了沈老太爷的用意。&lt;p&gt;“我哪有瞎嚷嚷,明明就是事实,把三房的当宝,把我们二房的当草。”周氏气愤地道。&lt;p&gt;“多大点事,值得你这样。行了行了,拿点银子给我,我看中一只鹦鹉,要买回来。”沈穆轼不耐烦与她多言。&lt;p&gt;“银子银子,你就知道问我要银子,我哪来得银子?”周氏怒道。二房进帐不多,偏不事生产的沈穆轼还耗费千金去买鸟。在他的院子的廊下,挂着数十个鸟笼,每天的嘈杂的鸟叫声,令人心烦,周氏都恨不能将那些鸟,全丢油锅里炸了。&lt;p&gt;“没银子就没银子,你吼什么吼?泼妇样。”沈穆轼起身拂袖而去。&lt;p&gt;周氏气得双手紧拽着衣襟。&lt;p&gt;第二天,又一件让周氏气得浑身发抖的事发生了,陶家送来了四个媳妇子和十六个三岁到十二岁、经过调教后的婢女,说是送过来伺候沈丹遐。&lt;p&gt;一个一个多月大的奶娃娃,需要这么多人伺候吗?&lt;p&gt;周氏觉得不需要,沈丹遐也觉得她不需要这么多人伺候,尤其是看着那两个三岁的小姑娘,似模似样的伺候她时,她就有一种虐待儿童的负罪感。&lt;p&gt;奈何,她人小言微,没法反对。不对,没有言,她一个月大的小奶娃娃,还不会说话,于是她娘的意思,也就等同于她的意思了。&lt;p&gt;但是沈家主子身边伺候的下人是有定数的,沈母身边伺候的人是最多的,四个婆子、四个一等丫鬟,四个二等丫鬟,六个三等丫鬟,以及十二个粗使婆子和婢女。和沈丹遐一样的沈家几位嫡出姑娘,身边配备的是一个奶娘一个管事妈妈、两个二等丫鬟,四个三等丫鬟。陶家送这么多人来伺候沈丹遐,显然是不合规矩的。&lt;p&gt;如果让这么多人伺候沈丹遐,势必也要给其他嫡出姑娘添人,要不然这事过不去,可这样那就是很大一笔大开销,林氏可不愿意,如是窜掇周氏去向沈母告状。&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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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九姑娘 正文 第十三章 庶妹出生
    ( )    &lt;p&gt;沈母本就对陶家擅自送人过来不满,周氏的状一告就准,她生气地把陶氏叫去了,质问道:“你娘家这是什么意思?”&lt;p&gt;“没什么别的意思,不过是家母太看重小九儿这个外孙女儿了,怕我照顾不好她,才送来的这些人。老太太放心,她们的月钱都由陶家出,不算沈家的人,老太太无须担心要额外花银子。”陶氏笑盈盈地道。&lt;p&gt;沈母厉声道:“这不是银子的问题,这是逾越,你这是要比拟县主吗?”&lt;p&gt;陶氏淡定地道:“老太太,您是世家出身的,您是知道的,这姑娘去那,都是一步走八步迈;县主身边伺候的人,至少都得有三十六个,小九儿是沈家三房的嫡女,身边伺候才二十个,比县主可差得远了。多谢老太太提醒我,我会继续留意,有好的就给小九儿添上,绝不会委屈沈家的姑娘。”&lt;p&gt;沈母总拿世家名门是怎么样怎么样来摆排场,陶氏拿这话怼她,让她又气又恼,脱口道:“沈家的姑娘,用不着陶家买人来伺候。”&lt;p&gt;陶氏笑道:“老太太,只怕大嫂不会愿意给她们支月钱的。”&lt;p&gt;沈母已多次听林氏隐晦抱怨家计萧条,入不敷出,也就没法硬气了。转念想到不用沈家出银子,陶氏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其他人要是想有样学样,自掏腰包。&lt;p&gt;林氏得知不用沈家出月钱,也就不好再多管,当然更不可以主动提起给其他嫡出姑娘添人的事。周氏则一肚子的怨气,私下诅咒道:“这么奢靡过度,小心折了寿,损了福气,活不到周岁就早夭。”&lt;p&gt;周氏的话,传到陶氏耳朵里,把她气得够呛,正想着如何给周氏点教训,钱来送来了店子里三月和四月的帐本,顺便告诉陶氏,“太太,徐府的大公子来把玉牌拿走了。”&lt;p&gt;陶氏欣然一笑,问道:“昭文馆里可打点好了?”&lt;p&gt;“都打点好了,那四个小厮和两个拳脚师父都找好了,小的会找机会把他们送到徐大公子身边去的。”钱来禀报道。&lt;p&gt;“好。”陶氏颔首。&lt;p&gt;等钱来走后,齐婆子忍不住问道:“太太,您为什么要帮徐大公子。”&lt;p&gt;“他是个好孩子。”陶氏没办法跟齐婆子说实话,她改变了梦境,也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徐朗就是其中之一。&lt;p&gt;梦里徐朗帮着太子复位,成为太子最为器重的臣子,可现在太子已登基,他无法建立功勋;她不忍、也不能看到他被徐奎这个无良的生父和沈妧妧这个狠毒的继母,逼到绝境,她愿意尽力的帮他另寻一条锦绣之路。&lt;p&gt;沈丹遐躺在炕上,睁着大大的眼睛,偷听她们的对话,总算知道那个美少年姓徐了。相由心生,他长得那么美,肯定是好人。&lt;p&gt;主仆正说着话,贵婆子匆匆赶来禀报,“太太,饶姨娘要生了。”&lt;p&gt;“她今天就要生了?”陶氏有几分诧异,梦里饶氏是五月初七晚上阵痛,到初八凌晨才把孩子生出,可现在才五初二,怎么会提前好几天呢?&lt;p&gt;“董姨娘和饶姨娘吵了几句,饶姨娘就喊肚子痛,已经送进准备好的产房了。”贵婆子解释道。&lt;p&gt;原来如此。&lt;p&gt;“她们为什么吵?”陶氏问道。&lt;p&gt;贵婆子迟疑片刻,道:“饶姨娘得知三老爷送给董姨娘一根累丝嵌宝石菊花纹簪子,董姨娘去饶姨娘面前炫耀,饶姨娘气不过,就跟她吵了起来。”&lt;p&gt;“为了根簪子就吵,还真是眼皮子浅,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进宝鄙夷地道。陶氏嫁妆丰厚,手头上有两个玉矿、十几间赚钱的铺子、七个数百亩良田的庄子,她对身边忠心的人,又一向大方。进宝等人比起那些妾室,要富裕的多。&lt;p&gt;“贵妈妈,旁的事你不用管,看着饶姨娘别让她出什么差错,她和董姨娘争吵的事,等三老爷回来了,让他去处置。”陶氏没那空闲功夫,也不想管妾室之间的事。&lt;p&gt;贵婆子应声而去。&lt;p&gt;沈穆轲这天回来得比较晚,快亥时才回来,饶姨娘还在产房里嘶叫着。他得知原由后,面对垂泪的董其秀,舍不得责怪,跑到正院闹已带着女儿睡下的陶氏,“饶氏在生产,那么大的动静,你不管不问,充耳不闻,到是睡得安稳。”&lt;p&gt;陶氏气极反笑,问道:“让正室去守着小妾生孩子,沈大人说这话时,就不怕别人说你宠妾灭妻吗?”是有贤良的正房主动去守妾室的,摆出妻妾和睦的姿态来,但做丈夫的,绝对不能硬性要求,否则就会引来闲言碎语,当官的甚至会被御史弹劾。&lt;p&gt;沈穆轲自知失言,面子上却下不去,冷哼一声,道:“你不可理喻,你小肚鸡肠。”&lt;p&gt;陶氏坐在床上,垂首不语,唇边是嘲讽地冷笑,等沈穆轲走后,扭头一看,见女儿睁着眼睛看着她。陶氏伸手抱起她,“哎哟,把我的小九儿吵醒了,大晚上的扰人清梦,最讨厌的是不是?”&lt;p&gt;沈丹遐看陶氏的眼神里,带着同情和怜悯,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陶氏这么好的女人,却嫁给沈穆轲这个渣男,误了一生。陶氏看不懂女儿的眼神,轻哼着童谣,拍着她,哄她睡觉。&lt;p&gt;饶姨娘在半夜生下了沈穆轲的第三个庶女,在三房已有一个嫡女、两个庶女的情况下,这个被沈穆轲取名沈丹迅的沈家十姑娘,可以忽略不计,可有可无。&lt;p&gt;沈家这辈男孩是柏字辈,女孩是丹字辈,男孩第三字统一用宝盖头的字,女孩是各房不同。长房要了玉字边,二房选了草字头,三房是走字旁。至此,沈穆轲已有了两子四女。&lt;p&gt;饶姨娘正为自己生得是个女儿而难地时,另一个噩耗传来,董其秀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陶氏大手笔地给她赏了东西,还故意说,希望董其秀为沈穆轲生个儿子之类的话。沈穆轲也表现出,很期待着这个庶子出生,把饶姨娘嫉妒的要命,视董其秀为眼中钉,肉中刺。&lt;p&gt;沈丹迅洗三时,陶氏让齐婆子,送去了一套银质的长命锁、小银手镯和脚锣。沈穆轲对嫡女尚且都漠视不管,更别提这个庶女,沈丹迅出生到满月,他就去看了一次。&lt;p&gt;沈穆轲的无情冷待,让饶姨娘有所觉悟,这个男人是靠不住的,如是出了月子,她就抱着沈丹迅来给陶氏请安。&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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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九姑娘 正文 第十四章 天气炎热
    ( )    &lt;p&gt;饶姨娘抱着沈丹迅过来时,陶氏在给刚睡起的沈丹遐洗晨浴。听到通报,淡淡地道:“让她们去小西厅等着。”&lt;p&gt;沈丹遐在木盆里卖力地踢着小肉腿,踢得水花四溅,做为一个有着成熟灵魂的小奶娃,按理说不该有如此幼稚的举动,弄得帮她晨浴的人一头一脸的水。可是她不动,陶氏就一直叫唤,“小九儿踢啊,踢水啊,小九儿不喜欢洗澡澡吗?小九儿,踢呀,对,用力地踢。”&lt;p&gt;沈丹遐为了表示她的喜欢,只能用踢水来表达,免得她娘担心。做为一个还不会说话的奶娃娃,要表达出意思,太累。经过数日的努力,沈丹遐才让陶氏明白她不喜欢太多人来观摩她晨浴,于是陶氏不再让太多人来帮忙,配合她的是齐婆子和招财。现在是福禄寿喜四个妈妈中的寿妈妈和喜妈妈。&lt;p&gt;晨浴完,陶氏把沈丹遐放在干净的绒毯上,帮她把水擦干,然后在她全身上下擦上花露,弄得香喷喷地之后,给她穿上绣着婴戏蝶的大红肚兜、冰丝蝉纱做的小和尚衣裤。&lt;p&gt;陶氏抱着沈丹遐去见饶氏母女,看着饶氏怀里抱着的沈丹迅,眼波微动。&lt;p&gt;饶氏屈膝行礼道:“妾身见过太太,给太太请安。”&lt;p&gt;“罢了,你刚出月子,不必这么多礼,坐吧。”陶氏眼中闪过一抹嘲讽,曾经嚣张的宠妾,如今服低作小,可惜晚了,如今不是梦里,她不需要沈丹迅代替她的苦命的女儿,她也就没必要抬举饶氏,“你过来有什么事?”&lt;p&gt;“没什么事,就是有几个月没来给太太请安,特意带着十姑娘来给太太请安。”饶氏讨好地笑道。&lt;p&gt;陶氏轻轻拍拍怀里的沈丹遐,道:“这么大热的天,十姑娘还小,别抱她出来到处走动,免得受了暑气生病。屋里该放冰就放冰,别太热,冰块也别太靠近十姑娘,省得着凉,你要仔细照顾好十姑娘。”&lt;p&gt;“多谢太太关怀,妾身会好好照顾十姑娘的。”饶氏赶紧道。&lt;p&gt;“十姑娘可愿吃新来奶娘的奶了?”陶氏问道。梦里饶氏就是借着喂奶,与沈丹迅亲近的,令她头痛不已。&lt;p&gt;“还是不愿意,她只肯吃妾身的奶。”饶氏并不想给沈丹迅喂奶,她想尽快的恢复,然后好服侍沈穆轲,趁着董其秀怀孕,不方便承欢,她要赶紧怀第二胎,好生个儿子,做依靠。可是沈丹迅挑嘴,换了六个奶娘都不成,她就是再心狠,也不能活活饿死亲生女儿吧。&lt;p&gt;“那你就受累点,好好喂养十姑娘,奶娘再慢慢找,总归会找到合十姑娘的。你想吃什么下奶的东西,就跟厨娘说,单点菜花费的银子由三房公账出。”陶氏是个心肠软的女人,虽然厌恶沈家的人,但身为嫡母,该关心的,还是会关心的。&lt;p&gt;“太太宽厚。”饶氏一脸感激,觉得向陶氏靠拢,是明智之举。&lt;p&gt;陶氏这边刚把饶氏打发走,喂完沈丹遐的奶,林氏和周氏过来了。她们为什么过来,陶氏心里清楚。天气炎热,房里要放冰降温,沈家的冰窖不大,存得冰块不多,可沈家要用冰的主子却多。往年,陶家为了陶氏,会送大量的冰块来沈府,但今年陶氏递了话回去,不让送。&lt;p&gt;眼见着冰窖里的冰块,所剩无几,林氏坐不住了,拉着周氏一起过来找陶氏,炎炎夏日,若没冰块,那日子会很难熬。&lt;p&gt;沈丹遐其实有些犯困了,但一听她两个伯母来了,立马就精神了,做为一个局限在几间房里,那儿也不能去的小奶娃,也只有这种看戏的乐趣了。沈丹遐紧紧拽住她娘的衣襟不撒手,陶氏宠爱女儿,不舍硬掰开她的手,于是抱着她去见林周二人。&lt;p&gt;“二位嫂嫂,过来有什么事吗?”陶氏明知故问。&lt;p&gt;林氏笑道:“三弟妹,天气热,只有呆在放着冰块的房间里觉得凉爽。这些天,冰块消耗太多,冰窖里的冰块,只够再用上三五天就没了。”&lt;p&gt;“招财,我们三房是不是领多了冰块?”陶氏问道。&lt;p&gt;“回太太的话,三房的用度是一天九块,没有多领。”招财如实禀报道。&lt;p&gt;“大嫂,这冰块消耗太多了,可不关我们三房的事,大嫂好好问问守冰窖的七婆子,是谁多领多用了。”陶氏笑道。&lt;p&gt;“天气太热,老太爷和老太太年纪大了,怕两位老人受不住,在他们的房里多放了些冰块,其他人都依着规矩领的。”林氏笑道。&lt;p&gt;“减谁房里的冰块,也不能减两位老人的,这样吧,九姑娘年纪小,如今跟着我,她那块冰,我们就让出来好了,三房暂时领八块冰,等九姑娘大了挪出去,再领冰块。”陶氏大方地道。&lt;p&gt;林氏皱眉,别说陶氏只让一块,就是三房九块冰都不领,冰窖里的冰也撑不了几天。虽说过几天皇上会开皇家冰厂,赐冰给官员,但那也是杯水车薪,不抵事。&lt;p&gt;“陶佩,你装什么傻?”周氏拍着桌子,怒问道。&lt;p&gt;沈丹遐嫌她声音刺骨,皱了下小眉头,虚空地踢了两下脚,就当踢周氏了。陶氏误会了她的意思,以为她被周氏给吓着了,边拍着她,边道:“小九儿乖乖,别怕,别怕,是你二伯母在说话,不是恶犬在乱叫。”&lt;p&gt;这话简直是指着和尚骂秃子,周氏怒不可遏地大声道:“陶佩,你居然敢骂我!今天我跟你没完。”&lt;p&gt;“二嫂说话轻声点,吓着我的小九儿,我跟你没完。”陶氏语气平静,眼神犀利。欺负她,她可以忍,吓着她宝贝女儿,不可以。&lt;p&gt;“好了好了二弟妹,你也是当娘的人了,别那么急躁,有九丫头在,你说话是得小声点。”林氏使了个眼色给周氏,让她回归正题。&lt;p&gt;周氏端起杯子,猛灌了两口水,把火气压下去,开门见山地问道:“三弟妹,今年天气特别热,冰块用得快,你娘家什么时候才能把冰块送进来?”&lt;p&gt;“我娘家为什么要送冰块进来?”陶氏反问道。&lt;p&gt;“往年都送了。”周氏理所当然地道。&lt;p&gt;沈丹遐鄙夷地吐出一个奶泡泡,这话说得,太厚颜无耻了。&lt;p&gt;陶氏嗤笑一声,道:“我娘家疼爱我这个出嫁女,这些年是夏送冰块,冬送木炭,可是我不能这么无休止的拿娘家的东西来贴补婆家,我不仅是陶氏女,我更是沈家媳。”&lt;p&gt;婆家动用媳妇的嫁妆,都会让人诟病,更别说,觊觎亲家的东西,林氏和周氏只能讪讪离去。&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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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九姑娘 正文 第十五章 冰块风波
    ( )    &lt;p&gt;陶家指望不上,林氏不得不拿银子去买冰块。但是天气太热,仍然不够用,林氏首先缩减的就是各房姨娘房里的用冰,接着减三房的,“我就不信陶氏能熬得过去。”她对陶家还抱有幻想。&lt;p&gt;陶氏不为所动,没有冰块降温,对她没有任何影响。锦都今年会比往年要热,五、六、七连续三月没有下雨,这些事她在梦里已得知,早早就做好了预防。&lt;p&gt;陶侃选择相信妹妹的话,也就听她的。不但储藏足够的冰块,还听她指点,去商南山找到了一整块的寒玉,找玉匠师傅雕成寒玉床。边角料做成了数十块玉坠,只要贴身戴着这些玉坠,就会身上无汗自然凉。&lt;p&gt;陶侃把雕着万事呈祥的寒玉床,送进了宫,献给了皇上。有了这张床,苦夏怕热的赵后,睡得安稳。皇上龙颜大悦,赏了一堆东西给陶侃。&lt;p&gt;陶侃送了二十块玉坠给陶氏,他存着心思,希望陶氏用这玉坠,讨好沈老太爷等人,在沈家日子好过一些。陶氏完全没这想法,除了自己和儿女各一块,还送了一块给徐朗,收藏了三块稍大的,其他的分给了身边伺候的人。如今在她心中,齐婆子等人远比沈老太爷等人,要亲近重要的多。&lt;p&gt;董其秀有孕在身,原本就要比寻常人怕热,更觉日子难熬,于是她向沈穆轲哭诉,“沈郎,这么热的天,我怀着身孕,不能吃那些凉的东西,只能在屋里放冰块降温,还不敢放多了,怕受寒生病。今儿到好,连冰块都不送过来了,这是要活活热死我们母子啊。”&lt;p&gt;沈穆轲刚从外面回来,也是热得一身大汗,被董其秀这么一哭,那火气腾腾往上冒,转身就去正院找陶氏算帐。董其秀唇角上扬,得意地笑了。&lt;p&gt;沈穆轲进到屋里,发现屋里也没摆放冰盆,只有两个小丫头,在那里卖力地摇动着转扇。沈穆轲看着坐在凉榻上的陶氏,问道:“天这么热,怎么不用冰?”&lt;p&gt;“家里的藏冰不够,余下的要紧着老太爷和老太太用,我们就熬熬吧,熬到立秋,就凉爽了。”陶氏拿拨浪鼓在逗沈丹遐。&lt;p&gt;“往年冰块尽够的。”沈穆轲皱眉道。&lt;p&gt;陶氏淡笑道:“今年天气热得早。”&lt;p&gt;“让你大哥去跟工部冰库司买些冰块回来。”沈穆轲再宠爱董其秀,也不敢夺沈老太爷和沈母的冰块,只能另想办法。&lt;p&gt;“三老爷把银子给我,我就让我大哥想法去买些冰块。”陶氏伸手道。&lt;p&gt;“银子让你大哥先垫着,我不会少了他的。”沈穆轲不过是从五品官职,俸禄不算太高亦不算太低,一半要交到府里公用,另一半,沈穆轲用于在外应酬。&lt;p&gt;“三老爷,你是知道的,我们陶家从商,讲究的是亲兄弟明算帐,童叟无欺,没有银子就没有冰块。”陶氏毫不留情地道。&lt;p&gt;“你……”沈穆轲瞪着她。&lt;p&gt;陶氏毫无畏惧地与他对视,想让她娘家继续贴补沈家,不可能。&lt;p&gt;“你是越来越市侩庸俗了。”沈穆轲恼火地拂袖而去。&lt;p&gt;陶氏冲着他的背影,轻啐了一口,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还有脸说她。&lt;p&gt;天气太热,教沈柏密兄弟的先生中暑,如是放假一天,沈柏寓提着他前儿得到的两只小老鼠,来看他妹妹。&lt;p&gt;“妹妹,送给你,可爱吧?”沈柏寓把笼子放在了沈丹遐面前。&lt;p&gt;沈丹遐小脸刷得变白了,双眼瞪得圆圆的,嘴里发出怪叫声,“啊啊啊啊。”她一直害怕老鼠。&lt;p&gt;“三弟,快把笼子拿开,别吓着妹妹。”沈柏密着急地道。&lt;p&gt;“小老鼠这么可爱,妹妹才不怕呢,妹妹是喜欢。”沈柏寓把笼子又往沈丹遐面前送。&lt;p&gt;沈凡遐又发出尖叫声,沈柏密把笼子拿开,沈丹遐就不叫了。沈柏密肯定他的推断,道:“三弟,你看,把笼子拿开,妹妹就不叫了,这就表明妹妹是不喜欢。”&lt;p&gt;“妹妹,小老鼠这么可爱,你真得不喜欢吗?”沈柏寓不死心地问道。&lt;p&gt;沈丹遐把小脑袋偏开,她又不是猫,才不喜欢小老鼠。沈柏寓讨妹妹的好,没讨到,噘着嘴,小声嘀咕道:“小老鼠这么可爱,还会转圈圈,妹妹,你怎么就不喜欢呢?”&lt;p&gt;陶氏笑笑,摸着他的头,柔声道:“你妹妹还小,又是女孩子,她喜欢拨浪鼓、仕女娃娃、布老虎之类的东西,知道了吗?”&lt;p&gt;“知道了。”沈柏寓重重地点头。沈柏密在旁边,也露出会意的表情。&lt;p&gt;下午,两兄弟就在屋里翻箱倒柜,把小时候的那些玩具,搬过来,送给沈丹遐。沈丹遐感念两个哥哥对她的好意,全部笑纳,当然她就是不想笑纳,也没办法提出反对意见。&lt;p&gt;沈穆轲心疼董其秀,想办法买了冰块回来给她用。林氏得知后,窜掇着周氏,去沈母面前告诉了一状。因董其秀是妾室,自持身份的沈母,没有直接找上董其秀,把陶氏叫了过去。&lt;p&gt;陶氏面对沈母的质问,亦是抱屈,“老太太,别说三老爷宠着她,我不敢管束她,就看着她在孕育沈家的子嗣,我也得容忍她一二。等她生下了孩子,再慢慢教她规矩吧。”&lt;p&gt;沈母想想也是,这事就暂时不追究了。&lt;p&gt;七月十三立秋了,可太阳的威力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应了那句秋老虎热剥皮的谚语。植物被烤得焦黄,大地被烤得冒烟……&lt;p&gt;穷苦人家找各种办法避暑,然而还是有体弱的老人被热死,民间就有了一个流言,说新帝得位不正,遭天谴了。皇上对这个流言是不认同的,他本来就是太子,他登基称帝,是顺应天命。&lt;p&gt;雨一直不下,想要消除一个这样的流言,并不容易,皇上听从了几个重臣的意见,决定向上天祈雨。陶氏得知这事后,记起梦里瑞王也做过同样的事,可惜没有祈到雨。雨是在举办祈雨仪式后的四天才下,那天正好是她女儿的百天。&lt;p&gt;陶氏让陶侃跟钦天监说了一声,把日子定在九月初六。&lt;p&gt;在沈丹遐百日这天,皇上和赵后要祈雨,大皇子高榳的百子宴唯有从简,沈老太爷、陶侃这些朝中官员、勋贵们是不能缺席祈雨大典的,他们都进宫去,但沈丹遐的百日宴,并不缺少为她祝福的人。&lt;p&gt;除了陶家人,沈丹遐的两个哥哥,还来了一位意外的客人,徐府的大公子徐朗。&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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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九姑娘 正文 第十六章 自取其辱
    ( )    &lt;p&gt;“三舅母,谢谢您。”徐朗真诚地道。他在昭文馆过得日子,要比在徐府过的日子好太多了,而这一切都是陶氏给他的。&lt;p&gt;“叫我陶姨吧。”陶氏笑道。不能真正和沈穆轲撇清关系,那么在称呼上撇清关系也好。&lt;p&gt;“陶姨。”徐朗乖顺地改了口,心里明白陶氏在沈家过得只怕也不如意。&lt;p&gt;“啊啊啊。”沈丹遐在陶氏的怀里,冲着徐朗哇哇叫,伸手要他抱。她还是奶娃娃,不用讲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此时不占美男的便宜,更待何时?&lt;p&gt;徐朗看着沈丹遐伸出来的手,久久未动,继母沈妧妧嫁进来,给他添了两弟两妹,可是沈妧妧视他为洪水猛兽,私下说他生而克母,是不祥人,不准他靠近他们,他怕陶氏也有所顾忌。&lt;p&gt;“朗哥儿,这是我的女儿,她叫丹遐,你可以叫她遐儿,也可以叫她小九妹。”陶氏笑道。&lt;p&gt;“小九妹。”徐朗轻轻地唤道。&lt;p&gt;陶氏笑着把沈丹遐递给他,徐朗将小人儿稳稳地接了过去,他这几个月吃得好,睡得好,又跟着拳脚师傅练了几手,个子窜高了,力气也大了,抱个小娃娃太轻松。&lt;p&gt;沈丹遐躺在美男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兰花香,咧开小嘴,露出粉红的牙床,笑得开怀。徐朗看着她无邪的笑容,俊郎的脸上,也浮现一抹温暖的浅笑。沈丹遐伸手去摸徐朗的下巴,徐朗低下头,方便她的动作。&lt;p&gt;沈丹遐顺利地摸了一把,吃到了美男的豆腐,好生得意,笑的哈喇子流了出来。徐朗在栏边坐下,从怀里掏出白棉帕,细心地帮她擦去口水。&lt;p&gt;过了一会,婢女来请她们入席。依着习俗,陶父陶母都依着习俗,送了好寓意的东西给沈丹遐。徐朗也有礼物送给她,是一块雕着绶带鸟的的翡翠玉佩。&lt;p&gt;绶与寿同音,送此玉佩,有预祝沈丹遐长寿之意,当成百日礼是最好不过得礼物。沈丹遐喜欢他送的玉佩,拽得紧紧的不撒手。陶氏笑道:“小九儿乖,你还小,等你大些了再戴,娘先帮你收着。”&lt;p&gt;沈丹遐被陶氏哄得松开了手,冲着陶氏哇哇叫了几声。陶氏笑,“知道了,娘一定帮你收好,不会损坏的,放心吧。”得了这句话,她这才满意。&lt;p&gt;这边沈丹遐的百日宴结束后,那边祈雨大典也到了尾声,天上的乌云开始堆积,久旱逢甘雨,这是大喜的事,百姓搬着锅碗勺盆来装雨,高兴地在雨中手舞足蹈。&lt;p&gt;流言随着这场大雨消散了,皇上的名声也有所恢复,民间有了他是天佑之君的传言。&lt;p&gt;一场秋雨一场寒,天气也渐渐冷了下来,屋内不用再摆冰盘,寒玉也取下来收好。&lt;p&gt;九月十七,二房又添了一个庶女,沈穆轼给她取名沈丹莉。沈家人丁兴旺,姑娘已排到第十一位,少爷也有七个之多。&lt;p&gt;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着,陶侃的长子陶泽的亲事早两年就定了下来,和黄家商谈好,择了今年腊月二十六的吉日,金氏一边忙着娶长媳,一边忙着嫁长女。&lt;p&gt;因为陶氏那场梦,陶家不但避过大难,还得了爵位,从商人一跃成为勋贵;陶清也无须委身于瑞王妃父亲,可以挑选如意郎君出嫁,金氏越发愿意听听小姑子的意见,拿着备选人的资料,过来由她商讨。&lt;p&gt;陶清和陶洁姐妹跟着一起来的,涉及到陶清的亲事,闲聊了几句,金氏就把姐妹俩打发出去了,沈丹遐事先已从陶氏那知道她大舅母因何而来,原以为能留在房里偷听,谁想到两个表姐会将她抱出去。&lt;p&gt;沈丹遐哇哇叫了两声,两位表姐,请不要阻止她听八卦啊!&lt;p&gt;“大姐,你看,要出去玩了,小九妹妹好高兴啊。”陶洁笑道。&lt;p&gt;“跟你小时候一样,就喜欢出去,不愿呆在屋里。”陶清笑道。&lt;p&gt;沈丹遐郁闷地噘着小嘴,当个不会说话,不会走路的奶娃娃就是可怜,所有的意愿都是由别人来决定。&lt;p&gt;陶清抱着沈丹遐,带着陶洁在小花园里闲逛。三房的小花园已换上了耐寒的花卉,给萧条的冬季添了几抹艳色,看着赏心悦目。&lt;p&gt;陶洁跟在姐姐身边,逗着小表妹,正开心时,从另一条路上,一个挺着肚子的妇人,在两个婢女的陪伴下,缓缓地走了过来。&lt;p&gt;陶家姐妹不认识来人,沈丹遐是认识的,来得是她这世渣爹的宠妾董其秀,听她娘的话,明年一月,她又得添一个庶妹了。&lt;p&gt;“大表姑娘,她是三老爷的小妾。”禄婆子小声道。&lt;p&gt;陶清皱了下眉,眼中闪过一抹嫌恶,道:“我们往那边走。”&lt;p&gt;陶侃洁身自好,家中无有妾室通房,陶清对妾室之流是不喜的,也不愿与她们打交道,现在面对得是姑父的妾室,还是怀着身孕的妾,这要是闹出事来,那就是给姑母惹麻烦。&lt;p&gt;可是陶清想避开,董其秀却迎上去,拦住她们,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园子里干什么?”&lt;p&gt;这口气,听着让人很不爽,一个小妾,有什么资格跑来质问主母的娘家人和嫡出姑娘?不过是恃宠生娇罢了。&lt;p&gt;沈丹遐努力地想翻个白眼鄙视她,奈何年纪太小,没成功,只能噗地吐出一个奶泡泡,以示对她的唾弃。&lt;p&gt;“你站住,不许过来。”陶洁出声喝止,不让董其秀靠近。陶家后宅干净,可金氏被小姑子的事给吓着了,立刻找人来给两个女儿补充这些知识。恰巧正说着一个怀孕的妾室利用肚子谋害正室的事,陶洁怎么能不如临大敌。&lt;p&gt;“哟,陶二姑娘好生厉害,这宅子姓沈,不姓陶。”董其秀有恃无恐地继续走过来。&lt;p&gt;陶清有所顾虑,拉着陶洁向后退了一步。董其秀得意的笑,陶清轻蔑地瞥了她一眼,道:“役于人者,天资多愚。”&lt;p&gt;这话骂得比较直接了,就是沈丹遐这个“文盲”也听懂了,更别提饱读诗书的董其秀。沈丹遐看着脸色发黑的董其秀,裂开小嘴,露出四个白白的小乳牙,嘲弄地笑了。&lt;p&gt;董其秀一直盯着沈丹遐,看懂了她笑容的意思,眼冒凶光地瞪着她,这个死丫头片子。&lt;p&gt;禄婆子一惊,挤过去,用粗壮的身体拦住她凶狠的视线,板着脸道:“董姨娘,起风了,请回房歇着去吧,别受寒生病了。”&lt;p&gt;伴在董其秀身边的两个婢女不是董其秀从董家带出来的,是沈穆轲后来给她安排的,上前一左一右扶着她,嘴里也劝道,刮北风了,天气寒冷,回屋暖和去吧。&lt;p&gt;三老爷是宠爱姨娘,但也奈何不了太太。姨娘有三老爷护着,不怕太太,敢得罪太太,她们可没人护着,要知道月钱还得从太太那儿领呢,惹火了太太,她们没地方哭去。&lt;p&gt;两个婢女连搀带拖的把董其秀给扶出了小花园,陶清也没了兴致,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带着两妹妹往回走。&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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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九姑娘 正文 第十七章 陶泽娶亲
    ( )    &lt;p&gt;回到三房的正院,陶家姐妹没有向陶氏和金氏告状,等她们离开后,才由禄婆子将事情说了出来,禄婆子更着重讲了董其秀看沈丹遐的眼神。&lt;p&gt;陶氏顿时面笼寒霜,而这时,贵婆子来报,“太太,董姨娘说,她被人冲撞了,现在肚子痛。”&lt;p&gt;“她被人冲撞了,肚子痛是吧?”陶氏冷笑连边,“请大夫进府,给她瞧瞧。你带句话给她,她是母女平安,还是母女双亡,全在我一念之间。”&lt;p&gt;贵婆子是陶氏的陪嫁,原本就痛恨沈穆轲的这一堆小妾,只是陶氏顾忌着沈穆轲,容忍着她们,她也就没痛下杀手。现在陶氏动了真怒,有了教训这些小妾的念头,让她拍手称快,笑应着,退出去给董其秀带话。沈丹遐坐在暖炕上,摇着拔浪鼓,以赞许她娘亲威武。&lt;p&gt;陶氏抱起她,亲亲她的脸,道:“小九儿受委屈了,那样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人,敢瞪娘的心肝宝贝,真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娘一定找机会挖了她的眼珠子,给宝贝儿出气。”&lt;p&gt;沈丹遐惊愕地小嘴微启,娘亲啊,这样是不是就过于凶残了?陶氏不知她宝贝女儿的想法,在护短的路上,是一去不复返。&lt;p&gt;董其秀听到这话,立马肚子不痛了。傍晚沈穆轲回来时,她都没敢告状,接下去的几个月,到是安分了许多。&lt;p&gt;过了腊八就是年,林氏打发人开了宗祠,着人打扫,收拾供器,府里上上下下忙碌着,陶氏正和齐婆子打点送娘家的针线和年礼,招财捧着押岁锞子进来了,“钱掌柜回太太,这次兑了金锞子一百六十个,银锞子三百九十个。这四个老虎式,是给两个少爷的,这小兔子式的,是送进来给姑娘玩的。”&lt;p&gt;“他们有心了。”陶氏笑,把银兔子拿给沈丹遐玩,银老虎给了沈柏密兄弟。&lt;p&gt;沈柏密看沈丹遐抓着银兔子不松手,很是喜欢的样子,把银老虎塞给她,“妹妹,这个给你。”&lt;p&gt;沈柏寓也大方地将银老虎给了沈丹遐。发了笔小财的沈丹遐,笑得见牙不见眼。陶氏见她喜欢,如是给她专门准备了一个花梨木方盒,给她装金银锞子和一些零碎金银。&lt;p&gt;腊月二十日,岩山村的庄头送来了各色年货,有肉猪、獐子、狍子、野鸡、野兔等活物,还榛子、松子、胭脂米等物,以及银霜炭、黑木炭等东西。&lt;p&gt;沈穆载吩咐将各物留出供祖的,好些的分成四份,一份送去给沈老太爷和沈母,留一份自有,另外两份送去给二房和三房,余下的分出等例,堆在厅外,让人将住在府后面两条巷子里沈氏依附来的族人唤来领取。&lt;p&gt;大丰朝的年节假共有二十七天,各府衙从腊月二十三起封印,到翌年正月十五开印。沈穆轲闲在家里,与妾室厮混,并不进正院见陶氏。&lt;p&gt;陶氏乐得清静,到了二十六日,十七周岁的陶泽迎娶他十五岁的新娘黄氏,陶氏带着儿女,和沈穆轲前去观礼,沈丹遐有幸见到了她未来的大表姐夫平江侯府的嫡出三公子袁季礼。&lt;p&gt;袁季礼长得相貌堂堂,个性和善。平江侯府娶妻不看门第,只看人品。袁夫人就是落魄秀才的女儿,人长得很富实,圆润的脸上是和蔼的笑容,眉宇开阔,不像陶氏眉梢眼角总带着一丝戾气。&lt;p&gt;日子过得好与坏,观面相就可知一二。袁夫人是幸福人的模样,她的长媳、次媳亦是红光满面,可见日子过得舒心。金氏愈发觉得这是门好亲事。越聊越投机,互赠玉佩,商定好年后袁家请媒人来提亲。&lt;p&gt;“恭喜大姐。”&lt;p&gt;“恭喜大表姐。”&lt;p&gt;陶润、陶洁、陶深加上沈柏密兄弟俩,偷听到消息,围着羞得满脸通红的陶清,祝贺她终身大事定了下来。陶清疲于应付,转眸发现,最小的沈丹遐坐在炕上,笑得大眼弯成月牙状,双手抱在一起,做拱手状,仿佛也在恭喜她。&lt;p&gt;“小九妹,你知道在说什么吗?就乐呵成这样。”陶清好笑地抱起她,问道。&lt;p&gt;沈丹遐眨眨眼睛,她当然知道在说什么啊,可惜八个月大的她,还不会说话,没法表达清楚。&lt;p&gt;次日要认亲,陶氏带着儿女留在了娘家。梦里黄家没有因为陶家遭了大难就背信弃义,仍旧如约将黄氏嫁了过来;黄氏嫁给陶泽,与他同心同德,在黄家的帮衬下,撑起了陶家濒临破碎的家,她还为陶泽生下了二子一女。&lt;p&gt;陶氏看到还是好女儿颜色的黄氏,感慨万分,这一世,陶家不用她苦撑了,陶家会给她一生幸福安逸的生活。&lt;p&gt;陶父陶母就生了陶侃和陶氏两兄妹,嫡亲的亲人不是太多,黄氏在陶泽带领下,给祖父祖母、父亲、母亲、姑父和姑姑敬了茶,又与弟妹们见面。&lt;p&gt;黄家是大粮商,黄氏出手大方,四个弟弟,不管是亲弟,还是表弟,都是黄花梨嵌百宝文具提盒,里面有十枝大小不一、长短不同的羊毫笔,还有三块云烟墨和一方山水人物洮砚。&lt;p&gt;给陶清和陶洁的红木雕花首饰盒里,是一套镶宝石的头面。沈丹遐年纪太小,还不到盘发髻的年纪,黄氏送给她的是赤金盘螭璎珞圈一对,银质手镯、脚镯各一对。&lt;p&gt;沈丹迅有点受寒,没有跟着出来。沈丹迼和沈丹迢得到的东西,虽然没有沈丹遐好,可也不薄,一个如意卷云纹银锁、一对如意银耳坠和装着几颗金花生的大红绣金花卉的荷包,两人也很欢喜。&lt;p&gt;陶洁笑着逗沈丹遐,“小九妹,来做拱手,向大嫂道谢啊。”&lt;p&gt;坐在陶母怀里的沈丹遐将两只小胖手抱一起,朝着黄氏行拱手礼,模样可爱至极,除了沈穆轲,其他人都笑了起来。&lt;p&gt;陶母乐呵呵地亲亲她的脸,“我的乖乖,就是这么讨人喜欢哟。”&lt;p&gt;陶氏给黄氏的见面礼,也不俗,是一尊白玉雕的送子观音,观音的底座以及身旁的善财童子和龙女都是纯金做的,价值不菲。沈穆轲皱起了眉,最近他应酬多,又要花银子买东西哄董其秀开心,手头比较紧,找陶氏要银子,她左右而言他,这个女人待娘家人比待他夫君好多了。&lt;p&gt;陶氏对沈穆轲埋怨的目光,视而不见,她的银子是绝对不会拿出来给他拿去挥霍、拿去养妾室通房的。&lt;p&gt;从陶家观了礼回去,就准备过年了。&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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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九姑娘 正文 第十八章 过年期间
    ( )    &lt;p&gt;腊月三十大年夜,沈家三房人要聚集在一起吃年夜饭,一大早,沈老太爷和沈母按品大妆进宫去了。&lt;p&gt;每逢佳节倍思亲,沈丹遐来到个时空,已有九个月,虽要一直告诉自己要随遇而安,也在努力适应这种生活。可是在这热闹除夕夜,她开始想念在另一个时空的家人。她遇险时,刚刚大学毕业参加工作,还大言不惭的对父母说,要赚多些钱,让他们享福。可他们还没享到她的福,她就走了,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lt;p&gt;或许是思虑过重,沈丹遐整个人萎靡不振。陶氏最在意的就是儿女,立刻察觉到她的变化,“九儿乖乖,你怎么了?”陶氏亲亲她的额头,不烫啊,又去摸她的小肚子,有点鼓鼓r的。&lt;p&gt;“奶娘,你说九儿是不是积食了?”陶氏猜测地问道。&lt;p&gt;“老奴去熬点山楂水来给姐儿喝吧。”齐婆子问道。&lt;p&gt;陶氏点了点头,“辛苦奶娘了。”&lt;p&gt;山楂水放了糖霜,但还是酸,被灌了一小碗的沈丹遐决定,她还是打起精神来吧。没见她娘不顾大过年的,要请大夫进来给她看病了,她可不愿喝苦药。再说了,她肯定没办法回到那个时空,去孝顺父母了,那就好好孝顺现在这个娘,别让她担心。&lt;p&gt;沈丹遐有精神了,陶氏也就放心了,兴致勃勃地给她换新衣裳,沈穆轲快申时正了,才从董其秀的房里出来。进到正院,看到炕上,摆着一堆崭新的衣裳。小小的女孩衣裳,上面绣着花卉纹、云凤纹,华贵而精致。&lt;p&gt;“她一个还没满周岁的丫头片子,你给她做这么多衣裳做什么?长大就穿不了,岂不是白浪费了?”沈穆轲不悦地质问道。&lt;p&gt;陶氏连眼角余光都没给他,指着沈丹遐身上的衣裳,笑问道:“小九儿,就穿这套了好不好?”&lt;p&gt;被无视的沈穆轲怒喝道:“和你说话,怎么不应声?耳朵聋了!”&lt;p&gt;陶氏没理他,帮沈丹遐戴上赤金璎珞和如意金锁,抱起她,递交给寿婆子,“抱姑娘去找两位少爷。”&lt;p&gt;寿婆子伸手去接,沈丹遐抓住陶氏的衣裳,啊啊叫着,她担心陶氏触怒沈穆轲,会吃亏。陶氏领会到了女儿的意思,心里暖暖的,女儿还这么小,就知道疼惜母亲了,笑着低头亲亲她的脸,“小九儿乖,娘一会就过去。”&lt;p&gt;沈丹遐再想留下来,也没用,一是她没办法保护陶氏,二是她身不由己,被寿婆子抱去了东暖阁。沈柏密几个都在屋里坐着,沈柏密和沈柏寓坐在炕上,下五子棋,沈丹迼和沈丹迢坐在一旁铺着青绿绣花卉的锦垫的椅子上,嗑松子。沈丹迅有些伤风,留在饶姨娘的房里,没有过来。&lt;p&gt;兄弟身上穿的和沈丹遐一样,大红香云缎金红绣团福纹的棉袍,沈丹迼和沈丹迢穿得也是新做的衣裳,不过布料明显要比兄妹三人差一些。&lt;p&gt;“寿妈妈,把妹妹放在这里。”沈柏密让开地方。&lt;p&gt;寿婆子依言把沈丹遐放在两个少爷的中间,两兄弟也不下棋了,围着她又开始日常教学,“妹妹叫哥哥,我是二哥。”&lt;p&gt;“妹妹,我是三哥。”沈柏寓不甘示弱地道。&lt;p&gt;沈丹遐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面对两人殷切的眼神,努力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咯咯。”&lt;p&gt;声调都不对,可是沈柏寓这个妹控,仍旧兴奋地嚷道:“妹妹会叫哥哥了,妹妹会叫哥哥了。”&lt;p&gt;沈柏密在家里排行第二,在三房是长子,他已学着承担长子责任,要比沈柏寓略微稳重些,但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然转眸看到沈丹迢面露不忿的表情,双眉紧锁,眸色微沉。&lt;p&gt;沈柏寓没注意到这些,他还在让沈丹遐继续叫他,沈丹遐如他所愿,叫了十来声咯咯,直到沈柏密阻拦,他才罢休。过了一会,陶氏进来,沈柏寓立刻炫耀,“母亲,妹妹会说话了,她叫我哥哥了。”&lt;p&gt;“真得吗?哎哟我的乖乖,太能干了。”陶氏开心地抱起沈丹遐,在她粉嫩的小脸上,用力地亲了两口,“来,叫两声给娘听听。”&lt;p&gt;“咯咯咯咯。”沈丹遐奶声奶气地唤道。&lt;p&gt;“真好听,乖乖呀,你什么时候会叫娘啊?”陶氏充满期盼地道。&lt;p&gt;娘这个音有点难发,沈丹遐的舌头还转不过来,陶氏也不失望,道:“姑娘会说话了,大喜事,三房院里的多发一个月的月钱。”&lt;p&gt;“谢谢太太,谢谢九姑娘。”在屋里伺候的婢女满脸喜色地道。&lt;p&gt;沈丹遐看着陶氏,清亮的眸中带着几分好笑和无奈,她长第一颗牙,在她娘眼里,也是件大喜事,也给下人多发了一个月的月钱。&lt;p&gt;这时自鸣钟轻轻敲响了,到了该去庆筵厅了,陶氏给沈凡遐穿上大红羽纱面白狐狸里斗篷,戴上狐毛做的雪帽,被陶氏抱着出了东暖阁。&lt;p&gt;下人伺候着沈柏密兄弟和沈丹迼姐妹穿上斗篷和雪帽,跟了出去。沈穆轲亦从正屋里走了出来,他也换上了新衣,青蓝色绣团花纹的蜀锦直缀棉袍。&lt;p&gt;沈丹遐趴陶氏的肩头,凝眸看着沈穆轲,就他这出色的相貌,谁会想到他品德是那样的不堪?&lt;p&gt;到了庆筳厅,长房二房的人都到了,沈老太爷和沈母端坐在正位上,两人都穿着宝蓝色贡缎绣百婴图的棉袄。三房人依次给两人行礼,在左右两旁的交椅上依长幼归坐,沈丹遐还不能单独坐,被陶氏抱在怀里。&lt;p&gt;周氏看着沈凡遐身上的穿戴,眼中闪过一抹嫉恨,三房还真是富贵。陶氏以前手头散漫,可自打怀上这小丫头片子,就吝啬了,这是攒着银子给她当嫁妆?&lt;p&gt;府中各等仆妇们亦按着等级上前行礼,沈老太爷散了押岁钱、荷包和金银锞子,婢女们提着食盒鱼贯而入,端上菜肴、上酒水。林氏、周氏和陶氏都站在沈母身边,准备伺候她用餐。&lt;p&gt;沈母抬抬手,道:“大过年的,不用讲那些虚礼,都坐着吧,让婢女伺候。”&lt;p&gt;三人向沈母道了谢,去桌边坐下。食不言,寂然饭毕,丫鬟用托盘捧新的茶水点心上来。&lt;p&gt;喝了半盏茶,照旧挪到了东暖厅里,沈老太爷和沈穆轲在对弈,沈穆载和沈穆轼坐一旁观棋,沈母带着三个儿媳上了炕,抹牌取乐。小子们到外面去放鞭炮,姑娘们则在碧纱橱里嗑松子、长寿果。年纪小的沈丹遐、沈柏宏等几个,陆续被奶娘和婆子抱回房去了。&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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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九姑娘 正文 第十九章 过年回门
    ( )    &lt;p&gt;大年初一,沈丹遐是被鞭炮声给吵醒的,在暖暖的被子里哼哼唧唧,守夜的喜婆子和大丫鬟护娇听到了,挽起帐幔,笑呵呵地对她道:“九姑娘,新年好,老奴(奴婢)给您拜年。”&lt;p&gt;沈丹遐笑,指着放在床边矮几上的红木小箱,示意她们自己拿红包,那里面是陶氏为她兑换的银花生和梅花、海棠式的小银锞子,给她打赏下人用的。&lt;p&gt;喜婆子和护娇没有急着去拿红包,而是先伺候沈丹遐梳洗。一切妥当之后,要抱她去正房,陶氏过来了,“小九儿,娘好想你哟。”&lt;p&gt;陶氏和沈穆轲都是守夜守到了子时,接了神,一起回来的。大年三十,夫妻相守这是礼数,这是规矩,可是半道,沈穆轲被董其秀的婢女给截走了。陶氏大方的让沈穆轲去了,她一点都不愿与沈穆轲同床共枕,巴不得他滚得远远的。&lt;p&gt;陶氏回到院子里时,沈丹遐已睡沉,啥不得吵醒她,让下人好生伺候。自沈丹遐出生以来,陶氏第一次没带她一起睡,弄得小半夜都没睡好,天朦朦亮才眯了一会。&lt;p&gt;沈丹遐还不会叫娘,凑过去在陶氏脸上亲了一下,哄得陶氏笑眯了眼,在她脸上回亲了两下。&lt;p&gt;初一崽、初二郎、初三初四女拜娘。大年初一,沈老太爷和沈母照旧按品大妆,进宫给皇上、皇后和太后拜年。其他人都留在家里,各玩各的。&lt;p&gt;大年初二是出嫁女回娘家拜年的日子,沈家有四位姑太太,大姑太太沈婉婉是嫡出,随夫外放,远在平江,没办法回门;二姑太太三姑太太是庶出,被沈母嫁得远远的,几年都难得回来一次。&lt;p&gt;初二回门的就只有沈妧妧这个四姑太太,她年年都是这个时候回来,林氏三妯娌就改在初三初四回娘家。&lt;p&gt;初二这天,徐奎陪着沈妧妧带着孩子们回娘家,徐奎在女色方面,十分不检点,徐朗虽是他的嫡子,但在兄弟中却排行第三,徐朗有两个庶兄,徐肊和徐朔,还有一个庶姐徐蝉。&lt;p&gt;徐奎继娶了沈妧妧后,也没耽误他睡别的女人。沈妧妧为了他生了两子两女,分别是六岁的徐缊、一岁的徐纹,五岁的徐朝和二岁的徐胜。其他妾室分别为他生了五岁的徐虹、三岁的徐蛜和八个月的徐蛛。&lt;p&gt;“朗哥,我跟你说,我妹妹会叫哥哥了。”沈柏寓跟徐朗炫耀,还把他拖去看沈丹遐。&lt;p&gt;沈柏宽几个见状,撇了撇嘴。徐家虽不是勋贵,没有爵位要继承,可是徐朗杵在那儿,时时刻刻提醒沈妧妧,她是继室,她不是清白身子进的徐府,她是要向原配彭氏行妾礼的。&lt;p&gt;沈妧妧无法容忍徐朗的存在,欲除之而后快,只是徐老夫人在旁边盯着,她不好明目张胆地谋害徐朗,只是她的态度,影响到了娘家人对徐朗的态度,有意冷待他,排挤他,用言语羞辱他。&lt;p&gt;陶家是生意人,讲究的是童叟无欺,陶氏一开始对徐朗就不差,现在自然更好了。在梦里,徐朗在几乎无人相帮的情况,也能脱颖而出,从为朝中重臣,这就可以预见他的不凡,现在有她相助,她相信徐朗会更有出息,鹏程万里,前程似锦。&lt;p&gt;陶氏让两个儿子和徐朗一起玩,一是不愿沈柏密兄弟像梦里那样,被沈家人利用伤害;二是希望将来有出息的徐朗能看来幼年相交的情意上,提携他们两兄弟。&lt;p&gt;“小九妹,你会叫哥哥了?”徐朗在面对沈丹遐时,不复高冷,脸上带着浅浅的笑。&lt;p&gt;沈丹遐仰着小脸笑,又见美男,张开双手求抱。&lt;p&gt;徐朗把她抱起,“小九妹,叫我哥哥。”&lt;p&gt;“咯咯。”沈丹遐乖巧地唤道。&lt;p&gt;“再叫一声。”徐朗从来没听到他那些弟妹,叫他哥哥。沈丹遐这声哥哥,叫得他心花怒放,“小九妹乖,再叫一声。”&lt;p&gt;“咯咯。”沈丹遐再次唤道。&lt;p&gt;徐朗扬起愉悦的笑容,他本就是个绝色,这一笑,愈发的勾人心魄、倾倒众生。屋里伺候的下人都看呆了,沈丹遐亦被迷得五迷三道的,哈喇子流了出来。&lt;p&gt;“小九妹,你太可爱了。”徐朗用额头抵住沈丹遐的额头,轻柔地道。&lt;p&gt;沈丹遐伸手去摸他的脸,乐呵呵地又吃一回豆腐。&lt;p&gt;沈妧妧得知三房的人与徐朗亲近,鄙夷地道:“下贱的人就只配和下贱的人搅在一块。”&lt;p&gt;这话她没背着人说,陶氏这边很快就知道了。陶氏冷笑,徐朗的生母彭氏是一位出身贵族世家的文臣之后,其太祖父是孝文皇后的同母弟。&lt;p&gt;孝文皇后与太宗皇帝少年结发,互相扶持,伉俪情深。太宗皇帝爱屋及乌,对彭氏一族十分恩宠,然孝文皇后对外戚之事,以前朝为鉴,再三阻挠太宗皇帝授予娘家兄弟大权,临终时也不忘嘱托丈夫不要给予她娘家太多。彭氏一族因为她的远见,虽不管事,但享受高官厚禄。&lt;p&gt;彭氏出身后族,沈妧妧不过是普通的官宦之女,她和彭氏谁出身高,无须言论。更何况,彭氏是明媒正娶的原配嫡妻,沈妧妧是继娶,还是引来非议后强嫁进去的,在宗祠里,还得对着彭氏的牌位执妾礼。谁是下贱人,谁心里明白。&lt;p&gt;陶氏不会为了她这句话,去找她理论,徐朗亦是,但都默默地将这话记住了。&lt;p&gt;午饭过后,男人女人们或聊天或对弈或打牌,孩子们在暖厅里玩耍,沈丹遐、沈丹迅、徐胜和徐纹四个小的坐在炕上。炕桌上摆着六碟糕点,瓜子和花生放在旁边的立柜上。&lt;p&gt;沈丹遐捧着块茶香奶糕,吭哧吭哧地啃着,一点点茶香、一点点奶香,甜得恰到好处,味道鲜美,让人吃完一块,还想吃第二块。&lt;p&gt;沈丹遐这么想的,也就这么做了,而且碟子也只剩下一块,伸手刚抓起糕点,还没放进嘴里,就被人拦截了。沈丹遐定睛一看,拦截糕点的人是徐胜。&lt;p&gt;糕点被抢走,沈丹遐不在意,可徐胜咬得太大口,咬着她的手指了,十指连心的痛。娇嫩的沈丹遐那里忍得住,“哇!”地一声哭了。&lt;p&gt;沈柏寓在旁边看到了,生气地推了下徐胜,“你干嘛咬我妹妹。”&lt;p&gt;徐胜嘴里塞满糕点,没法答话。沈柏寓火大,“你敢咬我妹妹,我就咬你妹妹。”说着,沈柏寓扑向徐纹,一口咬在她的肩膀上。&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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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九姑娘 正文 第二十章 一死一生
    ( )    &lt;p&gt;沈丹遐被沈柏寓的举动给惊住,呆怔怔地忘记了哭。徐纹平白无辜被波及,又痛又委屈,张开嘴大哭。这样的吵闹声,惊动了外面的大人们,拥进来一看此情景,异口同声地问道:“怎么回事?”&lt;p&gt;陶氏疾步走到炕边,抱起睫毛上挂着泪珠的沈丹遐,拿着帕子轻柔地帮她拭泪。沈妧妧站在门口,就那么看着,没有去抱哭泣的徐纹。徐纹的奶娘手足无措的站在边边,想抱她,又不敢去抱。&lt;p&gt;屋内伺候的下人,不敢隐瞒,如实禀报。这事认真说起来,是沈柏寓不对,毕竟徐胜不是有意去咬沈丹遐的。沈妧妧怒目看着陶氏,厉声道:“陶氏,你是怎么教孩子的?这么大的人了,还张口咬……”&lt;p&gt;“好了好了,大过年的,吵什么吵?小孩子打打闹闹,没什么大不了的,都不许哭了。”沈母出言打断她的话道。&lt;p&gt;沈母之所以合稀泥,一是过年期间哭是很晦气的,二是她虽不喜欢陶氏这个儿媳,但对沈柏寓这个孙子还是喜欢的。&lt;p&gt;陶氏看着沈丹遐白嫩的手指上,牙痕清晰,心疼不已,抱着沈丹遐出了庆筵厅,在走廊上,遇到了被挤在外面,无法进去的徐朗。&lt;p&gt;“陶姨,小九妹可还好?”徐朗关心地问道。&lt;p&gt;“还好还好,只有一点点伤,擦了药就好。”陶氏举起沈丹遐的小手,给他看。&lt;p&gt;徐朗仔细看罢,没有破皮,伤得不重,这才放心。&lt;p&gt;大年初四,陶氏带着儿女回娘家,沈穆轲没有同行,因为董其秀快生了,他要守着她。陶氏嗤笑,妻子生孩子,他不守着,小妾生孩子,他要守着,这说出去都是一个笑话。&lt;p&gt;陶氏如今已不在意沈穆轲,他的所作所为,对她没有任何影响,但陶父和陶母悔恨不已,没能帮女儿选到好的女婿,误了女儿的一生。&lt;p&gt;沈柏寓给外祖父、外祖母、舅父、舅母等人拜了年,又开始炫耀,“我妹妹会叫哥哥了。”&lt;p&gt;沈丹遐又表演了一番叫哥哥的技能,最小的陶深大喜,在榻上打筋头,欢快地叫道:“我做哥哥了!我做哥哥了!”&lt;p&gt;陶洁不服气,教沈丹遐道:“小九妹,叫姐姐,快叫姐姐。”然后对着沈丹遐叫了无数声姐姐。&lt;p&gt;沈丹遐在她快要失去耐心时,终于把舌头理顺了,叫出一声,“接接。”&lt;p&gt;陶洁欢喜地道:“我做姐姐了,小九妹叫我姐姐了。”&lt;p&gt;陶深嘟着嘴道:“二姐,你早就是姐姐了,我一直在叫你姐姐。”&lt;p&gt;“你是弟弟,又不是妹妹,我才不稀罕。”陶洁撇嘴道。&lt;p&gt;陶深大受打击,跑去找金氏控诉陶洁没有姐弟情。金氏摸着他的头,笑问道:“你不稀罕小九妹吗?”&lt;p&gt;“我稀罕。”陶深大声道。&lt;p&gt;“你稀罕,你二姐也稀罕,有什么不对的?”金氏忽悠他道。&lt;p&gt;陶深被他娘说服,继续去哄他小九妹叫他哥哥。而这时,黄氏正对着沈丹遐喊嫂嫂。&lt;p&gt;嫂嫂这词,沈丹遐努力地半天喊不出来,把小身扭到一边,借此逃避。陶母赶人,“好了好了,小九儿还小呢,你们别累着她,让她歇歇。”&lt;p&gt;黄氏和陶深这才作罢,沈丹遐把头拱进陶母怀里,还是外祖母最好。&lt;p&gt;陶氏在娘家玩到申时正,要带着孩子们回家了,陶母拉着她的手,舍不得松开。陶氏微微笑,安抚她娘道:“母亲别担心我,我过得很好,我有两个孝顺的儿子,一个乖巧的女儿,我很满足了。”她不指着男人过日子,她以后靠着儿女。君既无心,吾便休。&lt;p&gt;陶母眼泪都差点掉下来了,她的女儿才二十五岁啊,就没了期盼。送陶氏母子几个离开,陶母对陶侃道:“我和你父亲没看准,将她许给沈穆轲那个畜生,误了她终生,你们要看好了,别让清丫头走她姑姑的老路。”&lt;p&gt;陶侃郑重地道:“母亲,您放心,我已细细打听了,袁小子是个不错的人,他会待清儿好的。”&lt;p&gt;陶母面上忧色不减,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凡事得看日后,女子嫁人就跟投胎,好坏全凭运气。&lt;p&gt;正月十五日,上元佳节。上午,徐朗提着亲手做的一盏花灯来了沈府,花灯六面,画着三幅图。&lt;p&gt;一幅画着小童拿着鱼杆在钓鱼,一幅画小牧童坐在老牛上吹笛子,一幅画着几个小童在追蝴蝶。画法略显稚嫩,但人物的细节刻画得十分到位,假以时日,必会是绘画高手。&lt;p&gt;“小九妹,送给你,画得不好,小九妹不要嫌弃。”徐朗将灯笼递给旁边的婢女。&lt;p&gt;沈丹遐年纪还小,不会拿,也拿不了,亦不会道谢,只能把两只小胖手,抱在一起,行拱手礼。&lt;p&gt;“朗哥儿,谢谢你,这画画得很好。”陶氏笑道。&lt;p&gt;“谢谢陶姨。”徐朗真诚地道。&lt;p&gt;正月十六日,先前允当中间人的礼部侍郎夫人,带着媒婆去了陶家,袁陶两家的亲事,正式开始走六礼了。梦里为了救父亲,而一生悲苦的陶清,得到了圆满,陶氏为侄女开心,作梦都笑醒了。&lt;p&gt;正月十九下午,陶氏搂着刚睡醒的沈丹遐看小婢女翻花绳,进宝面色慌张地跑了进来,急声喊道:“太太。”&lt;p&gt;陶氏抬眸看着她,“可是董姨娘要生了?”有了沈丹迅的事在前,她一点都不意外董其秀会提前生产。&lt;p&gt;“不是的,贵妈妈没过来,是外院的人,说是府里老太爷没了。”进宝结结巴巴地道。&lt;p&gt;“你说什么?”陶氏惊问,梦里沈老太爷活到六十七岁才死,也就是说,还有九年好活,怎么这么快就没了?&lt;p&gt;进宝咽咽口水道:“老太爷下朝回府,祥清侯府的三爷在街上跑马,惊了老太爷的马车,马发狂,把老太爷从马车里抛了出来,抬回来就断了气。”&lt;p&gt;陶氏挑眉,祥清侯府的三爷也就是赵后的弟弟赵公葑,梦里,赵公葑在宫变后就被诛杀了。这次宫变,赢得是太子,祥清侯府幸存,赵公葑没有死,如是就酿成今日的惨剧。&lt;p&gt;“老太爷没了,府里要办丧事了,把那些喜庆东西都收了。奶娘,你赶紧让奶弟送几匹素布和麻布进来,让她们赶快做几件孝衣出来。”陶氏吩咐道。&lt;p&gt;齐婆子和进宝领命行事。&lt;p&gt;沈老太爷虽然忽然离世,不过千年木早就预备好了,装殓有条不紊进行着。沈母和沈老太爷的夫妻感情还是不错的,沈老太爷就这么没了,沈母伤心不已,哭得晕厥了过去。&lt;p&gt;这边哭哭啼啼地办着丧事,那边董其秀受了刺激,动了胎气,被扶进了产房。&lt;p&gt;&lt;p&gt;------题外话------&lt;p&gt;注:这一章里的千年木是棺材的代称,不是植物千年木。&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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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九姑娘 正文 第二十一章 诡计多端
    ( )    &lt;p&gt;亥时初,董其秀生下了一个女婴。沈穆轲在守灵,是第二天早上才知道的,大失所望,而且这孩子的生辰日也不好,是沈老太爷的死忌日,让人感到有点膈应。&lt;p&gt;董其秀也很失望,可孩子已生下来了,就是一个女孩,不可能将孩子塞回肚子里,生个男孩出来,只能另想办法。董其秀等沈穆轲走后,把她的奶娘厉婆子喊了进来,主仆商谈了许久。稍后厉婆子揣着银票,就离开沈府去办事了。&lt;p&gt;沈丹遐年纪尚小,还不能穿着孝服,去灵堂上哭丧,因而沈老太爷的死,对她的生活没有多大的影响。&lt;p&gt;沈家的四位姑太太和姑老爷带着孩子们都赶回来夺丧,沈丹遐见到了一大堆表兄表姐,不过她年纪太小,实在是记不太清。&lt;p&gt;沈家办着丧事,但也没忘了讨回公道,毕竟不可能让沈老太爷就这样冤枉的死掉。沈老太爷和祥清侯府都是坚定的新帝派,是他们支持新帝宫变,登基为帝的。正所谓,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皇上是惩处不行,不惩处也不行。&lt;p&gt;朝堂里争论不下,最后是赵后出面,大义灭亲,把赵公葑送去了德令哈城修筑城墙。赵老太太舍不得小儿子,在赵后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lt;p&gt;赵后见母亲哭得伤心,不得不把话说明白来劝她道:“母亲,杀人是偿命,若沈家一定要追究到底,小弟就没命了,让他去修城墙,不过是缓兵之计,到德令哈城,离锦都这么远,沈家人哪里知道后面的事?等过一两年,就说城墙修好了,小弟就回来了。这件事也淡下去了,沈家想追究也没法追究了。”&lt;p&gt;赵老太太一听这话在理,如是也不哭了,回家打点,送赵公葑去德令哈城,又再三叮嘱他,要老实点,不要再惹事,好早点回锦都城。赵公葑先是闹,不肯去吃苦,赵老太太把赵后劝她的话,透露了一些给他听。赵公葑是很信服他这个姐的,如是就满口答应去德令哈城了。&lt;p&gt;在赵公葑离京这天,一个算命先生在沈府门外求见。沈家在办丧事,哪有空见他?他却道:“生生死死,死死生生,有生有死,有死有生,死者去,生者来,世道有轮回,生生不息。他是她,她是你。前世男,今生女,悲事不用悲,喜事应当喜,”&lt;p&gt;这话他有意说得含糊不清,门子隐约听到生啊死的,心念一动,就把这人请了进去,通报给沈母。&lt;p&gt;沈母是并不虔诚的佛门居士,但佛教讲究的轮回,她是信的,也爱算个命什么的,就把人给唤了进去问话。&lt;p&gt;那算命先生掐指一算,问道:“老太太,贵府在辛卯月庚申日这天,有一悲事,有一喜事,老朽说得可对?”&lt;p&gt;悲事自是沈老太爷离世。&lt;p&gt;喜事?&lt;p&gt;董其秀生个小丫头片子叫喜事?&lt;p&gt;沈母迟疑。&lt;p&gt;算命先生目光闪了闪,道:“添璋弄瓦,皆算喜,贵府应该是男去女安。”&lt;p&gt;沈母叹道:“我三儿的一个妾室,在那天的晚上生了个女婴。”&lt;p&gt;“老夫先前就说了,前世男,今生女。说句不敬的话,令夫是不敬菩萨的,原本是要坠三恶道的,但因老太太您敬,惠及令夫,他才没有入恶道,重归沈家门,为得就是随老太太您一起敬菩萨,再修个男身。”算命先生继续忽悠道。&lt;p&gt;这话入了沈母的耳,人生莫作妇女身,百年苦乐由他人。沈老太爷虽没宠妾灭妻,但身边也没缺了女人,两个活生生的庶女,杵在那儿给她添堵。她信佛敬佛,何尝不是想来世做个男人?&lt;p&gt;算命先生临走时,又说了几句,“老太太谨记,前世事已毕,今生另有缘法,切莫一味纠结过去,当如何便如何,爷是爷,孙是孙。”&lt;p&gt;“多谢先生提点。”沈母双手合十道。&lt;p&gt;沈母信了他的话,打赏了他三十两银子。让下人送他离开后,把沈穆轲叫了过来,“明儿你把董氏生的那个女娃,抱过来给我瞅瞅。”&lt;p&gt;沈穆轲是知道算命先生这事的,见那孩子入了沈母的眼,回房跟董其秀说了。&lt;p&gt;董其秀嘴边闪过一抹诡异地笑容,道:“以前也听过这种事,只是没想到会发生在我们家。”&lt;p&gt;“这是得了大机缘,才能发生的事,明儿我把孩子抱过去给母亲看看,请母亲为孩子取名,你看如何?”沈穆轲问道。&lt;p&gt;“当然好了。”董其秀没想到还有这意外之喜,满口答应。&lt;p&gt;次日,沈穆轲把孩子抱去给沈母看,不知是受算命先生的暗示,还是沈母老眼昏花,觉得孩子眉宇间与沈老太爷相似,在沈穆轲请求她给孩子取名字时,欣然同意。&lt;p&gt;沈母给孩子取名叫沈丹念,没有依从三房给孩子们用的走字旁,用了心字旁。&lt;p&gt;陶氏得知此事,记起董其秀的奶娘出门的事,隐约觉得这事是董其秀从中做了手脚,暗暗心惊,这个女人太厉害,居然将一件不好的事,硬掰成好事,难怪在梦里,她斗不过她。&lt;p&gt;七七四十九天后,沈老太爷就要出殡,沈家三兄弟和沈母商量守孝的事。三年孝期满了,沈家三兄弟还要入朝为官的,怕人走茶凉,以后复职艰难。商量过后,不愿长途跋涉的沈母和沈穆轼一房人留在锦都城,沈穆载一房和沈穆轲一房回鲁泰守孝。&lt;p&gt;长子捧灵、幼子打幡,是大丰朝的习俗,他们兄弟回去礼数全了,沈穆轼回不回去,也就不重要了。周氏心中暗喜,林氏回鲁泰,沈府的中馈就归她管了。&lt;p&gt;虽然沈老太爷提前死了,但陶氏并没有慌乱,梦里九年后,也是长房和三房在回鲁泰守孝的,立刻让下人们收拾东西,该带走的带走,该封存的封存,该托付的托付。&lt;p&gt;董其秀就难办了,沈丹念才一个多月,又因为所谓的投胎转世之说,沈母要把沈丹念留在身边。毕竟是身上掉下来的肉,董其秀舍不得,可是远离沈穆轲三年不见面,他会不会忘记了她?&lt;p&gt;董其秀思前想后,一咬牙,把沈丹念丢给了沈母,随沈穆轲一起回鲁泰。&lt;p&gt;三月初九,沈家抬灵出殡。皇上先前,既感念沈老太爷不离不弃地扶持之恩,也为了安抚沈家,不但派了近身大太监每七日都来祭祀,还给了沈老太爷一个襄广的谥号。&lt;p&gt;皇上都如此厚待沈家了,亲王、郡王等勋贵人家岂敢怠慢,纷纷高规格地摆上了路祭。&lt;p&gt;&lt;p&gt;------题外话------&lt;p&gt;纤雪已回乡下婆家了,祝大家国庆节快乐,中秋节快乐。&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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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九姑娘 正文 第二十二章 搬入新宅
    ( )    &lt;p&gt;从锦都到鲁泰,就是顺风顺水也要走上半个月,现在带着棺木,还有女眷和孩子,行程快不了。这样沈丹遐的周岁就要在路上度过,陶氏觉得女儿受委屈了,在心里暗骂沈老太爷死得不是时候。&lt;p&gt;三月二十五这天傍晚,在银州城的客栈入住后,陶氏就跟沈穆轲道:“明天我要去拜访一下我的表姨。”&lt;p&gt;“你表姨在银州城,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沈穆轲怀疑地问道。&lt;p&gt;“我娘家那边的亲戚,三老爷知道的没几个吧。”陶氏翻了个白眼,她对他已越来越没有耐心,多说一个字,都觉得厌烦。&lt;p&gt;沈穆轲皱了下眉,问道:“你身上带着孝,去你表姨家拜访,你就没觉得不合适?”&lt;p&gt;“自家的亲戚,没有那么多的顾忌。”陶氏心中冷笑,何时他也讲究起这种礼数来了?&lt;p&gt;沈穆轲见她执意要出门,板着脸,沉声道:“随你便,但是你别指望我会陪你一起去。”&lt;p&gt;“不敢劳累三老爷同行。”陶氏原本就没想让他去,也不想让他去。&lt;p&gt;“真是耽误事。”沈穆轲不满地道。&lt;p&gt;“大嫂和大姑娘有些腹泻,身子不舒服,想要休息一两天再走,我去拜访我表姨,没有耽误事。”陶氏收买厨娘给她们下了泻药,为得就要在银州城多留几日。她已知道沈穆载跟沈穆轲说过要留下来两日再走的事,没想到沈穆轲还是摆出这副嘴脸来了。&lt;p&gt;次日,陶氏带着儿女、齐婆子、福婆子、禄婆子等下人,去了城东的一间宅子,陶父、陶母、陶侃、金氏他们已等候多时。出外之前,陶氏就和陶母商量好的,沈丹遐的周岁宴,由外祖父母办。沈家人出发后,陶家人就跟着离开了锦都城。&lt;p&gt;虽在外地,又因沈家在孝期,不好邀请宾客,只有陶家人为沈丹遐庆贺,不过抓周的东西准备的很周全,大红绣富贵牡丹的地毯上,放得满满当当。&lt;p&gt;穿着粉蓝色衣裤、眉间点着鲜红朱砂痣的沈丹遐被放在了地毯上,在众人期许的目光下,她一手抓住胭脂盒,一手抓住针线盒。&lt;p&gt;陶母笑盈盈上前抱起她,嘴上说着吉利话,“我的乖乖容貌姣好,针线佳,日后定能嫁个如意郎。”这是一个美好的祝愿,女儿已不幸,但愿外孙女能遇良人,幸福一生。&lt;p&gt;沈丹遐收了一堆生辰礼,徐朗亦托陶家人带来了一个憨态可掬的陶瓷娃娃。&lt;p&gt;厨娘不再往林氏和沈丹瑶的吃食里放泻药,母女俩恢复了健康,休息了两日后,沈家人重新上路。&lt;p&gt;四月初二傍晚,沈家人终于抵达了鲁泰县,沈氏一族来迎接的人是沈老太爷的堂弟和堂侄。沈老太爷生前对他叔叔这一房颇为照顾,并且支持堂弟做上了沈氏一族的族长,堂弟痛失靠山,哭得泣不成声。&lt;p&gt;沈家在鲁泰繁衍生息,是个大族,族中亦有沈老太爷这一支的房屋,三间两进的院子。虽然沈老太爷这一支人已有几十年没回老家来了,但房屋年年修缮,在知道沈穆载兄弟扶灵回乡,就收拾好了,可是回来的人太多,两房人暂时只能将就的挤在一起居住。&lt;p&gt;沈丹遐已有一岁了,在婢女的搀扶下,已能到处走动,可是东西厢房、后罩房里都挤满了人,她只能窝在正房,憋屈的要命。&lt;p&gt;陶氏住惯了宽房子、大房子,亦住不惯这种狭窄的小房子,又担心那些妾室通房不安好心,害了她的儿女。沈老太爷的灵柩,葬入祖墓的第三天,陶氏就跟沈穆轲道:“三老爷,大家住一起,虽然可以互相照应,可也有诸多的不便。我们是小的,总不能让大哥搬出去让我们,还是我们搬到外面居住让大哥,你觉得如何?”&lt;p&gt;“你说得到轻巧,外面哪有地方让我们搬?”沈穆轲也想搬出去,奈何手头上没多少银子,一文钱难死英雄汉,何况他还不是英雄。&lt;p&gt;“我有个世叔,要搬回锦都城去,他在鲁泰的宅子,愿意便宜点租给我们住。”陶氏早已想好说辞。&lt;p&gt;“你家还真交游广阔,又冒出个世叔来了。”沈穆轲嘲讽地冷笑道。&lt;p&gt;“三老爷读了那么多书,难道不知道有句话叫做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吗?”陶氏反讽地问道。&lt;p&gt;沈穆轲语噎,气恼地拂袖而去。&lt;p&gt;陶氏根本不在乎他是否生气,吩咐下人收拾东西,准备搬家。林氏得知后,嘴上虚留了陶氏几句。&lt;p&gt;两日后,沈穆轲这一房人搬去城南里仁的一个大宅子里,这个大宅子由两个三进的院子,四个两进的院子、五个一进的院子以及三个小花园组成。沈穆轲看过之后,十分满意,亲手写了沈宅两字,挂在大门口。如果不出意外,他这一房人,将在这个宅子里住两三年。&lt;p&gt;院子好分配,陶氏带着沈丹遐住那三进的院子,沈柏密兄弟住在左侧的那个两进的院子。沈丹迼和她姨娘,沈丹迢和她姨娘、沈丹迅和饶姨娘各住一个两进院子,沈穆轲住了另一个三进院子。没有生育两个通房刘氏和彩氏同住一个一进的院子,董其秀一人住一个一进的院子。&lt;p&gt;真正依照礼数守孝,日子会过得很清苦,穿得是粗麻衣,吃简单没有油的素菜,还不能见半点荤腥,陶氏自己怎么样都没关系,可她舍不得三个孩子受苦,也怕他们熬坏了身子。&lt;p&gt;孝敬不在吃食上,陶氏想到梦里,抱走她女儿,替换高榳是沈老太爷的主意,她就不想孝敬他,让厨娘变着法的给三个孩子补身体,素面的汤是高汤,拌饭用的麻酱里是鱼肉,丝瓜汤是用五花肉煨出来的……&lt;p&gt;沈柏密兄弟被养得窜了个头,沈丹遐的竖向发展不及横向发展,长得白白胖胖的,足足比小她一个多月的沈丹迅大了一圈多。&lt;p&gt;做为一个曾想把自己瘦成一道闪电,却抵抗不住美食诱惑,把自己喂成微胖的女孩,沈丹遐清楚的知道,再这么发展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她极有可能不微胖,而是肥胖。&lt;p&gt;“娘,我不要吃了。”沈丹遐咬咬牙,狠心地把面前的小碗推开。&lt;p&gt;“怎么了?为什么不吃?可是不合你的胃口?娘让她们重新再做好不好?还是你哪里不舒服?”陶氏边柔声哄边抬手去摸她的额头。&lt;p&gt;沈丹遐扯着脸颊上的肉,“不要吃了,胖胖的,难看,我要减肥。”&lt;p&gt;“减肥?”陶氏不解地蹙眉,把她的两只小手拿开,摸摸被她捏红的地方,“哎哟喂,我家小九儿,这么小就知道爱美了呀。”&lt;p&gt;“娘,九儿要美。”沈丹遐加强自己的决心,看她娘以及周围的人,就知道这个时代不以胖为美。&lt;p&gt;“小九儿啊,能吃是福。小九儿一点都不胖,白白嫩嫩的样子最好看,瘦骨嶙峋的才难看。乖乖,来把这个吃了。”陶氏劝解道。&lt;p&gt;沈丹遐知道她娘在这事上的固执,没有费力反抗,认命地把那碗瘦肉末蛋羹吃了,然后去小花园里散步,吃食不能减少,那就只能多做运动。瘦身操、减肥瑜珈,她都没有忘记,重新拾起来不是难事。&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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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九姑娘 正文 人物介绍
    ( )    &lt;p&gt;沈家:&lt;p&gt;沈老太爷&lt;p&gt;祖母:沈老夫人&lt;p&gt;长房&lt;p&gt;大伯:沈穆载&lt;p&gt;大伯母:林氏&lt;p&gt;堂姐:沈丹瑶姑娘中排行第一嫡出&lt;p&gt;堂姐:沈丹琦姑娘中排行第二嫡出&lt;p&gt;堂姐:沈丹琡姑娘中排行第五嫡出&lt;p&gt;堂兄:沈柏宏男孩里排行第五庶出&lt;p&gt;堂兄:沈柏守男孩里排行第六嫡出&lt;p&gt;二房&lt;p&gt;二伯:沈穆轼&lt;p&gt;二伯母:周氏&lt;p&gt;堂兄:沈柏宽男孩里排行第一嫡出&lt;p&gt;堂姐:沈丹芠姑娘中排行第三嫡出&lt;p&gt;堂兄:沈柏宯男孩里排行第四庶出&lt;p&gt;堂兄:沈柏实男孩里排行第七庶出&lt;p&gt;堂姐:沈丹芙姑娘中排行第四庶出&lt;p&gt;堂姐:沈丹蔚姑娘中排行第六嫡出&lt;p&gt;堂妹:沈丹莉姑娘中排行第十一庶出&lt;p&gt;三房&lt;p&gt;父亲:沈穆轲&lt;p&gt;母亲:陶氏&lt;p&gt;大哥:沈柏密男孩里排行第二&lt;p&gt;二哥:沈柏寓男孩里排行第三和沈柏密是双生子&lt;p&gt;庶姐:沈丹迼婢生女,抱琴,排行第七&lt;p&gt;庶姐:沈丹迢妾生女,康姨娘,排行第八被舍弃&lt;p&gt;女主:沈丹遐嫡出,排行第九&lt;p&gt;庶妹:沈丹迅妾生女,饶姨娘排行第十一&lt;p&gt;庶妹:沈丹念妾生女,董姨娘排行第十二&lt;p&gt;庶妹:沈丹逦妾生女,董姨娘排行第十三(被设计,孝期所生)&lt;p&gt;大姑太太沈婉婉33岁嫁俞祉(平江府知府)&lt;p&gt;大表姐:俞宜绣4岁&lt;p&gt;二表姐:俞宜纱2岁&lt;p&gt;表哥:俞嵘&lt;p&gt;二姑太太,三姑太太(庶出)出场时间不多&lt;p&gt;四姑太太沈妧妧24岁嫁徐奎为继室&lt;p&gt;陶家&lt;p&gt;陶老太爷&lt;p&gt;陶老太太&lt;p&gt;舅舅陶侃&lt;p&gt;舅母金氏&lt;p&gt;大表哥陶泽娶妻黄氏,生子陶航&lt;p&gt;大表姐陶清嫁平江侯府嫡出三子袁季礼,&lt;p&gt;二表姐陶洁嫁鲁泰县程家长子程玿&lt;p&gt;二表哥陶润&lt;p&gt;三表哥陶深&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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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九姑娘 正文 第二十三章 童年玩伴
    ( )    &lt;p&gt;十月初冬,小花园里却仍然摆着许多盛放的菊花盆栽,是陶氏让城里的花坊送来的装点家宅的。沈丹遐欣赏了一圈,在一盆盛开的黄菊前停了下来,摇头晃脑地吟道:“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lt;p&gt;“小胖妹,小胖妹。”一个突兀的童声打断了沈丹遐的雅兴。&lt;p&gt;沈丹遐抬头看去,是隔壁程家的孩子,“程小胖,你怎么过来了?”&lt;p&gt;“小胖妹,你要叫我珝哥哥。”程珝纠正她道。&lt;p&gt;“不叫。”沈丹遐噘嘴道。&lt;p&gt;“小胖妹你不乖,我这个好东西就不给你了。”程珝傲气地道。&lt;p&gt;“我不要你的东西。”沈丹遐翻了个小白眼,他的东西,她才不稀罕呢。&lt;p&gt;“别啊小胖妹,这东西好玩又好看,你不能不要。”程珝把藏在身后的东西拿了出来。&lt;p&gt;沈丹遐定睛一看,笑了,原来是个万花筒,在这个时代可是件稀罕物。程珝见她笑了,也开心地笑了,“这叫万花筒,是我三舅舅从南洋那边带过来的,里面的东西可好看了。”&lt;p&gt;沈丹遐是知道如何玩万花筒的,但还是乖巧地听从他的讲解。把玩了一会,沈丹遐把万花筒递还给他。程珝没接,道:“小胖妹,这个是送给你的。”&lt;p&gt;“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沈丹遐知道像这种新奇的东西,价格都昂贵,何况这东西还是从南洋来的,那就更贵了。&lt;p&gt;“这个万花筒,你不喜欢?”程珝问道。&lt;p&gt;“还行。”沈丹遐对这些小孩玩具兴趣不大,但是怕打击到程珝,才含糊回答。&lt;p&gt;“小胖妹,我用这个万花筒跟你换那个小木马,好不好?”程珝年纪还小,耐心有限,一下就把他的意图说了出来。&lt;p&gt;“不行,那个木马是我大表嫂送给我的,不能转送给其他人。”沈丹遐见他要哭得模样,话头一转,“你可以过来骑,想骑多久就骑多久。”&lt;p&gt;“真的吗?”程珝眼睛瞪得大大的。&lt;p&gt;沈丹遐点点头。&lt;p&gt;“小胖妹,你真好。”程珝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lt;p&gt;沈丹遐嘟嘴,恼火地道:“程小胖,你能不能不叫我小胖妹?”&lt;p&gt;“你本来就是小胖妹啊。”程珝看着她的包子脸道。&lt;p&gt;“木马不给你骑了。”沈丹遐气呼呼地道。&lt;p&gt;“你刚答应给我骑的。”程珝急道。&lt;p&gt;“我反悔了。”沈丹遐傲矫地转身往回走。&lt;p&gt;“你怎么能反悔呢?小胖妹,你要知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程珝追在她屁股后面道。&lt;p&gt;沈丹遐眼珠灵动的转了转,道:“我听不懂。”&lt;p&gt;程珝挠挠头,他才六岁多,虽已启蒙,但过于深奥的话,还是不太懂的,这句话是旁听父兄说的,强记下,意思一知半解,他亦说不清楚,但他咬住一点,“就是话说出来,就要做到,你答应让我骑木马,就不能反悔。”&lt;p&gt;“要我不反悔也行,那你不许叫我小胖妹。”沈丹遐不喜欢这个称呼,她坚决不承认她胖,她这是婴儿肥,她再长大一些会抽条的。&lt;p&gt;“好吧,我不叫你小胖妹。”程珝为了能骑小木马,乖乖改了口。&lt;p&gt;沈丹遐的小木马,和市面上的小木马不同。市面上的木马,就是木头雕出来的马,不会动的,黄氏送给沈丹遐的这个木马,有机关,扭动两个马耳朵,就可以前后摆动,就像是现代的摇摇车,很讨小孩子喜欢。&lt;p&gt;程珝跟着沈丹遐回屋骑木马,过后约好明日再来,拿着他的万花筒回家了。程珝的母亲苗氏,亦出身商户,不过她和陶氏不同,她在程家,得婆家人看重,和程老爷夫妻情深,房里无有旁人,生有三子。沈家搬过来后,与陶氏来往了几次,一拍既合,两人一起开了间首饰铺。梦里,陶氏被困在沈家祖宅,在鲁泰一个人都不认识。&lt;p&gt;程珝回来时,苗氏在看画册子,见他拿着万花筒回来了,奇怪地问道:“你不是说要把万花筒送给小九儿,怎么又拿回来了?”&lt;p&gt;“小胖妹说太贵重不肯要。”程珝把万花筒搁桌子上,爬到苗氏身边坐下,“不过小胖妹答应让我骑木马,而且每天都可以去骑,想骑多久就骑多久。”&lt;p&gt;“哟,小九儿待你可真好,只是你怎么还叫人家小胖妹?小九儿不喜欢别人叫她小胖妹的。”苗氏笑道。&lt;p&gt;“当她面,我不叫她小胖妹。”程珝狡黠地笑道。&lt;p&gt;“你这个坏小子。”苗氏轻捏了下他的鼻子,笑骂道。&lt;p&gt;打这天后,原本就爱往沈家跑的程珝,跑得更勤了,为了骑木马,在沈家一留就是大半天,常常吃了中饭,才依依不舍的离开。&lt;p&gt;十月下旬的一天,林氏突然造访。陶氏愣了一下,她们搬过来已有五六个月了,林氏不闻不问的,今天怎么会突然过来了?来之前也没知会一声,可称得上是不速之客。&lt;p&gt;陶氏深知林氏的秉性,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可人已到家门口了,她不能拒而不见,只好让婢女把人请了进来。&lt;p&gt;林氏带着两个女儿边走边看,满眼的嫉妒,长房一大家子挤在小房子里,三房凭什么住在这么好的院子里?&lt;p&gt;进到小厅里,见里面摆着清一色的水曲柳家具,林氏是五味杂陈,一方面她瞧不起陶氏的出身,另一方面她又羡慕陶氏日子过得宽裕。&lt;p&gt;“太太来了。”婢女通报。&lt;p&gt;沈丹瑶和沈丹琦依礼站了起来。&lt;p&gt;陶氏走了进来,笑着对林氏行了个万福礼,在椅子上坐下。沈丹瑶和沈丹琦给陶氏行礼请安。&lt;p&gt;陶氏笑笑,左手微抬虚扶,转眸看着林氏,直接问道:“大嫂,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lt;p&gt;“现在已是十月中旬了,再过一个多月就过年了,往锦都送的年礼,是时候准备了。”林氏手头不宽裕,她又要给三个女儿攒嫁妆,还要存银子给儿子娶媳妇,拿不出多少银子准备年礼,可不送又不行,送得太少也不行。她就打起了陶氏的主意,想让陶氏出银子,明面上说是两房一起送的,等送到锦都就说是长房送的。&lt;p&gt;陶氏目光闪了闪,梦里林氏总是躲在周氏后面出谋划策,如今周氏远在锦都,她只能亲自出面了。&lt;p&gt;“谢大嫂想着,我虽比大嫂小几岁,但这些礼数还是知道的,年礼我已着人预备了,会赶在腊月前送到锦都的。”陶氏淡然道。&lt;p&gt;“你预备了,怎么也不跟我知会一声呢?这不是瞎忙乎吗?”林氏冷着脸道。&lt;p&gt;“大嫂,年礼代表的是各房的心意,理当各自预备,免得日后说不清。”陶氏知道林氏和周氏都惦记着她那丰厚的嫁妆,只要与她们和银子有关,她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付。&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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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九姑娘 正文 第二十四章 春心初动
    ( )    “你这是觉得我长房会沾你三房的光?”林氏色厉内荏地问道。

    “大嫂误会了,我没这意思,大嫂是知道的,我娘家也在锦都,要送两份年礼,婆家娘家不能厚此薄彼,可如今是什么情况,大嫂是清楚的。这年礼三房不敢与长房比拟,我们也不能依仗着我们年纪小,就要大哥大嫂来贴补我们,所以还是各自准备年礼为好。”陶氏笑着解释道。见林氏那样,陶氏就知她的预防没错。

    林氏微眯了下眼睛,这个三弟妹越发的能说会道了。

    这时,沈柏密兄弟牵着沈丹遐进来了,先给林氏请安,再给两个堂姐见礼。

    “娘,妹妹的牛乳没喝完。”沈柏寓立马告状道。

    沈丹遐嘟着嘴辩解道:“我就一点点没喝,你有大半碗南瓜粥没喝。”

    “寓儿,为什么不把粥喝完?”陶氏板着脸问道。

    沈柏寓支支吾吾答不上话,沈丹遐得意挑了下小眉毛,笨蛋三哥,自己把柄一大堆,还敢告她的状。沈柏密看着沈柏寓,轻笑摇头,傻弟弟。

    婢女紧随三人之后,进来禀报道:“太太,程二少爷和程三少爷过来了。”

    沈丹遐轻哼一声,“程小胖怎么又来了?”木马都骑了半个月了,这小子怎么就不腻呢?

    “小九,你不是答应不叫人家程小胖了,怎么还叫呢?”陶氏笑问道。

    “是他先讲话不算数的。”沈丹遐气愤地嚷道。别以为她不知道,程珝在背后叫她小胖妹。

    陶氏笑了笑,道:“瑶儿、琦儿,你们到屏风后面避一避吧。”

    沈丹瑶是十一岁的大姑娘,沈丹琦也已年满九岁,程珝虽只有六岁多,但他二哥程珏,已经满了十二岁,男女之间有大防,陌生外男不方面相见。

    两姐妹刚在屏风后面站定,程家兄弟就进来了,程珏头上戴青色头巾,穿浅青色的直缀长袍,身形颀长,与矮胖的程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程珝的陪衬下,更显得他玉树临风,俊雅不可方物。

    风度翩翩的少年手里还提着个竹篮,篮里装着黄橙橙的蜜桔,“程珏见过陶姨,给陶姨问安。”程珝也跟着他,似模似样的给陶氏行礼。

    “两位贤侄,快快请起,不必多礼。”陶氏笑着弯腰扶起程珝。

    “小九妹,这是送给你的。”程珏把竹篮递过,温和地笑道。

    “谢谢程二哥。”沈丹遐甜甜地笑道。

    “哎,小……九妹。”程珝的口形是一个胖字,但到嘴边硬改成九字,“这蜜桔是我和我二哥一起送过来的,你也应该谢谢我。”

    “谢谢程小……哥。”沈凡遐故意停顿地喊,有样学样,她可是会的。

    “你是想喊我程小胖对不对?”程珝瞪着她问道。

    “不对。”沈丹遐否认,拿起一个蜜桔,递给程珏,“程二哥剥。”

    “我会剥,我帮你剥。”程珝主动请缨。

    “不要,我要程二哥剥。”沈丹遐不接受他的好意。

    程珝委屈地噘起了嘴。

    陶氏笑,摸摸他的头,“珝儿乖,去骑木马吧。”

    程珝立刻又喜欢起来,“陶姨,我先去骑木马了。”他常来常往,不用人管,他自个就能找到地方。

    程珏剥掉了蜜桔皮,掰成一瓣递给沈丹遐,目光淡淡地扫过绢面绣花屏风,他能隐隐约约看到屏风后面有人,他还觉察到屏风后面的人趴在屏风的缝隙里看外面。

    程珏来沈家的次数虽然不多,但对沈家的事多少是了解的,他知道陶氏不喜欢那些庶女,不会让庶女逗留在正院,那么屏风后面的会是什么人呢?程珏的目光落在林氏身上,浅笑道:“原来陶姨这里还有客人,失礼了。”

    “这是我夫家大嫂。大嫂,这个是隔壁程家的二小子。”陶氏笑道。

    程珏听这话,就明了林氏的身份,起身行礼道:“程珏见过沈大太太。”

    林氏上下打量着程珏,笑问道:“程二少爷不必多礼,程二少爷真是一表人才,今年贵庚啊?”

    陶氏微皱了下眉头,大嫂看程珏那是什么眼神?还这么突兀地问他年龄,想要干什么?“珏哥儿,小九儿喜欢吃这蜜桔,你回去替我谢谢你母亲。”

    “陶姨,那程珏就先告退了。”程珏领会了陶氏的意思,立刻请辞。

    “密儿、寓儿送你们程二哥出去。”陶氏年长于程珏,又是女眷,让沈柏密兄弟送客是最为得体的。

    沈柏密兄弟依言行事,送程珏出去,沈丹遐咽下嘴里的蜜桔,道:“程二哥慢走。”

    程珏回头对她笑了笑,明朗如阳。沈丹瑶姐妹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沈丹瑶俏脸微红,唇边噙着一抹浅笑,只是林氏的心思放在别处,没有觉察到她异样。

    林氏又与陶氏纠缠了许久,可陶氏咬定各自准备各自的年礼,说什么也不跟长房掺合。林氏没达成目的,心情不好,带着两个女儿忿然离去。

    招财送走林氏母女,转身回来,看了眼吃蜜桔的沈丹遐,道:“太太,大姑娘明天有可能还会来。”

    陶氏诧异地问道:“她走时说了什么?”沈丹瑶跟她这个婶娘一点都不亲热,明天过来要做什么?

    “大姑娘走时没说什么,但刚才程二少爷在时,她趴在屏风上,偷看程二少爷。”招财如实禀报道。

    沈丹遐吃惊地停止了咀嚼,大堂姐这也太早熟了吧!

    陶氏回想起刚才沈丹瑶从屏风后出来时,那副模样,皱紧了双眉,若沈丹瑶动了那样的心思,她是该阻拦,还是该成全?

    陶氏思索了一夜,决定阻拦她,沈妧妧的事近几年才淡下去,沈丹瑶要是又出事,沈家女的名声就别要了。别的姑娘是好是歹,陶氏可以不管,但她的小九儿不能受一点伤害,所以她绝对不会让沈丹瑶行差踏错一步。

    第二天,沈丹瑶带着婢女过来时,陶氏没有问她过来有什么事,“迼儿,迢儿,过门为客,你们陪陪你们大姐姐。”

    “是,母亲。”沈丹迼和沈丹迢屈膝应道。

    陶氏不但让两个庶女陪着沈丹瑶,还让人守住通往程家的那道侧门,不让她过去。因为防范得当,沈丹瑶一直没能从侧门过去,她本来是想跟着沈柏密兄弟一起过去,沈柏密正颜道:“大姐姐,我和三弟是过去跟沈老太爷读书,是在前院,有外男进出的,你一个内宅女子不方便过去。”

    沈丹瑶看着小大人似的堂弟,一阵气闷,但不愿轻易放弃,想法撇开沈丹迼姐妹,去窜掇沈丹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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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九姑娘 正文 第二十五章 时近岁末
    ( )    “小九妹,总是程家小弟过来玩,你怎么不去他家找他玩的呢?”沈丹瑶欺负沈丹遐年纪小,不懂事,并不遮掩,问话问得很直接。

    沈丹遐睁着黑亮的眼睛看着她,道:“娘说我是女孩子,不能随便去别人家里。”

    沈丹瑶咬了下唇角,道:“程家是隔壁邻居,应该常来常往。”

    沈丹遐眨眨眼睛,摇头,道:“听不懂。”当小孩子就这点好,可以装傻充愣。

    “这么简单的话,你都听不懂,你是不是傻呀?”沈丹瑶气极败坏地道。

    沈丹遐把手里的木块丢回篮子里,站起来道:“我不跟你玩了,你骂我。”

    站在不远处,一直留意这边的寿婆子、喜婆子、护娇几个围了过来,关心地问道:“姑娘,怎么了?”

    “她骂我,她骂我傻。”沈丹遐指着沈丹瑶,嘟着小嘴道。

    沈丹瑶辩解道:“我没有,我只是,我只是……”

    十岁的姑娘和一岁的姑娘起争执,所有人都会选择相信小的、偏向小的,更何况,寿婆子她们是沈丹遐的人,她们当然要帮着自己的主子。

    陶氏在护女一事上,是没有理智的,她的女儿是不会有错的,沈丹瑶敢骂她的宝贝女儿,那就是十恶不赦的大罪。再说她知道沈丹瑶的心思,巴不得趁这个机会赶她走,直接道:“大姑娘,天寒地冻的,出出进进的不方便,你要没什么事,就不要过来了。”

    沈丹瑶觉得受委屈,气愤而归,向林氏哭诉。林氏骂道:“这个九丫头,小小年纪就鬼精鬼精的。”

    “母亲,陶家的陶洁就比我小半岁。”沈丹瑶的话里暗指,陶氏想把程珏留给娘家的侄女,而不是她这个夫家的侄女。

    林氏伸出手指,在她额头上戳了一下,道:“你这个眼皮子浅的丫头,那程家不过是鲁泰的一个乡绅,程老爷子虽然入过翰林院,可没当几年官就退下来了,程老爷是考中了进士,但没入仕。你是一品大员的孙女,怎么能嫁进这样的人家?”

    沈丹瑶撇嘴,她祖父已经死了,她还是哪门子的一品大员的孙女。不过这话,她不敢在她娘面前说。

    “你不要犯糊涂,做什么傻事,那个程珏,不过是马屎面上光,他配不上你,知道吗?孝期完了,回京里,娘给你找个好人家。”林氏先前看程珏相貌好、气质佳,的确动了让他当女婿的心思,可回头一打听,就不乐意了。只因她忙着准备年礼,才没管沈丹瑶,现在知道了,立刻阻拦。她看不上程家,也看不上程珏了。

    沈丹瑶对程珏的感情刚萌芽,就被林氏和陶氏给掐断了,这事原本就此了结。然而多年以后,沈丹瑶的日子过得不如意,就会想起那个惨绿少年回首一笑的画面,尤其在知道他位极人臣,独娶一妻,没有纳妾,她就愈加后悔今日没有坚持。全然没有想过,就算她坚持,她娘也不会让她嫁给程珏,程家也不会让程珏娶她。

    过了几日,年礼准备妥当,陶氏安排可靠的人手送去锦都。这年礼刚送出去几天,陶家送给她的东西就到了。

    陶氏接过单子一看,满满的感动,这份年礼应该是她母亲和大嫂打点的,有衣料有皮草有药材,还有一整条的火腿,是宫里赏赐下来的贡品。

    陶氏问了锦都的情况,知道父母兄嫂一切安好,黄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她也就放心了。她把东西每样分了一点出来,送去隔壁。苗氏收到东西,过来道谢。

    过了几日,苗氏收到了她娘家送来的东西,也分了一些出来,送来沈家。礼尚往来,情意才能加深,陶氏和苗氏相处得越发的亲厚。

    十一月十四日冬至节,沈柏密和沈柏寓已正式拜程老爷子为师,如是依照习俗,带着四色礼物去程家贺冬,顺便把沈丹遐也带过去玩。

    “二哥哥,三哥哥,九妹妹,你们这是要去哪?”三个庶女结伴来给陶氏请安,在门口碰到了兄妹三人,沈丹迢问道。

    “这不是你该问的。”沈柏密沉声道。

    沈丹迢嘟着嘴,但不敢再追问了,看着兄弟牵着沈丹遐离开,嘴里嘀咕几句,声音很小,只有她身边的沈丹迼听到。沈丹迼看了她一眼,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两人的距离。

    “小啊九妹。”程珝看到她来了,高兴地迎了出来。

    “程小啊哥。”沈丹遐假笑道。

    程珝冲沈丹遐做了个鬼脸,沈丹遐朝他吐了吐舌头。

    “这两孩子,一对小冤家。”苗氏笑着打趣道。

    小冤家!

    沈丹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小冤家这个词不能往深处想。做为一个拥有成熟灵魂的伪小孩,沈丹遐并不愿与一个不懂事的小屁孩斤斤计较,可程珝玩得乐此不疲,她只好奉陪到底。

    “小九儿,到苗姨这儿来,尝尝这雪香米糕,看喜不喜欢吃?”苗氏招手道。

    沈丹遐听话的走了过去,就着苗氏的手,咬了口米糕,“好吃。”

    “小九儿喜欢吃是不是?”苗氏笑问道。

    沈丹遐笑嘻嘻地点头,又去咬了一口。

    “小啊九妹,你不要这么贪吃,你已经很胖了。”程珝大声喊道。

    沈丹遐把嘴里的米糕咽下去,道:“是你贪吃,你嫌少不怕多,你一手拿一块。”

    苗氏这才注意到程珝不知道何时,偷拿了两块米糕,“程小三,你已经吃了一碟了,还吃啊?中午不想吃饭了是吧?”

    程珝把手里的米糕往瓷碟里一丢,拍拍两只小胖手,“我没吃,我就是拿着看看。沈小九,你这个小胖妹,不识好人心,我让你少吃点,是为你好。”

    沈丹遐轻哼一声,把头偏开,小嘴噘起。

    “程三弟,我妹妹是小孩子,要吃多点,才能长高,她不胖。”沈柏密出言维护妹。

    “我妹妹不胖。”沈柏寓在家爱告妹妹的状,但在外面一样护着妹妹。

    “小九妹不胖,小九妹是圆润。”程珏也开口道。

    大家围着沈丹遐哄她,程珝趁大家没注意他,赶紧往嘴里塞米糕,腮帮子鼓鼓,更显得胖嘟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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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九姑娘 正文 第二十六章 过份要求
    ( )    冬至节的晚上,依照习俗一家聚在一起吃馄饨,虽说在孝期,一切从简,但这顿团圆饭是不能少的。

    “大过节的,不用你们伺候,都坐吧。”陶氏垂下眼睑道。

    “谢太太。”六个妾室行礼道。

    沈穆轲和陶氏带着孩子们坐一桌,妾室们坐一桌。沈穆轲宣布开席,大家举筷夹菜,在沉默中吃完了这顿饭。

    饭罢,沈穆轲又开始表现他的父爱了,询问两个儿子的学习情况。沈柏密站在他面前,恭敬地道:“回父亲的话,儿子在学《声律》和《格言》。”

    “既学了《声律》,我出个对子,你兄弟俩对对。”沈穆轲肃颜道。

    “父亲请出上联。”沈柏寓抢先道。沈柏密斜了他一眼,才学了几天《声律》,他哪来得自信?

    沈穆轲右手虚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道:“今天既然是冬至节,上联就出‘冬至已是四季尾’。”

    两兄弟学《声律》时日尚浅,一时之间,对不上来,两人眼角余光看到陶氏伸出三根手指,指着桌上白瓷杯里的梅花露香茶。沈柏寓还没想出来,沈柏密已心领神会,朗声道:“白露又成三更后。”

    “对得还算工整。”沈穆轲满意地微微颔首。

    沈柏密虽对上了,但面上并无喜色,要不是母亲提示,他未必能对得出,在《声律》上,他还得多努力。

    沈穆轲又出了五个上联,两兄弟对出了三个。沈穆轲让两兄弟,背了几则格言,这场父慈子孝的戏码方结束,他带着董其秀离开。陶氏对此毫不在意,她打发下人护送兄弟俩回院子,她则带着女儿回了房。

    次日下午,沈丹遐刚刚小睡起来,穿着小夹衣,在被子上打筋头,逗她娘开心,沈穆轲突然过来。

    陶氏眼中闪过一抹意外,问道:“老爷过来有什么事吗?”

    沈穆轲在椅子上坐下,屏退下人,道:“腊八节祭祖,会把小九儿她们的名字记在族谱里。”

    这件事,陶氏是知道的,沈柏密兄弟是男孩,沈老太爷非常重视,在他们出生没多久,就写信回鲁泰,把他们的名字记在族谱之上。沈穆轲今天特意过来重提,让陶氏有不好预感,但神情未改,而是拿起小棉衣给沈彤遐穿。沈穆轲见她不接话,停顿了一下,道:“我的意思是把念儿也记在你的名下。”

    陶氏听是这事,想起梦里,沈穆轲曾想把沈柏定记在她名下的事,顿时火大,勾唇道:“我看这不是老爷的意思,是董姨娘的意思吧。”

    沈穆轲被拆穿,有点恼怒地道:“你别管是谁的意思,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老爷,这事不是你说定下来就能定下来的,要把庶女记在我名下,充当嫡女,那得我同意。”陶氏强硬地道。她已不是梦中的她,她绝对不会听从沈穆轲的摆布。

    沈穆轲审视地看着陶氏,这一两年,这个女人变得太多了,不但不顺从他的意思,还总是与他作对。

    “念儿的情况,你是知道的,你现在不同意,等母亲过问了,就由不得你同不同意了。”沈穆轲半是吓唬半是哄骗地道。

    陶氏嗤笑一声,道:“老爷觉得老太太会过问这事吗?老爷,不要忘记了二姑太太和三姑太太。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沈穆轲恼羞成怒,扬起了手臂,“你!你这妇人!你……”

    “哇。”沈丹遐见沈穆轲要打陶氏,用哭声解救母亲。

    陶氏一见女儿哭了,注意力分散,顾不得与沈穆轲对抗,抱起沈丹遐,边轻拍着她,边往外走,“小九儿乖乖,别哭别哭……”

    腊八节如期而至,清晨,沈穆轲带着妻子儿女回沈氏祖宅,参加祭祖。沈氏族长开了祠堂,念了祭文,捧出厚厚的族谱,在上面添上沈丹遐、沈丹迅等人的名字。

    沈丹遐看沈穆轲的脸色,跟天空一样阴沉,就知道他和董其秀没能如愿,在沈丹念的名字后面,仍然写着庶字。

    从祖宅祭完祖,回到里仁巷,陶氏依照礼数,让沈柏密兄弟去给沈家各房送腊八粥,隔壁程家的腊八粥是沈丹遐送过去的,恰好苗氏亦打发程珝送腊八粥过来。

    两个小冤家在侧门处碰到,照旧斗嘴一番,相互嘲笑完彼此身上的肥肉。程珝兴奋地笑道:“小啊九妹,我大哥回来了。”程珝的大哥程玿考中秀才后,就听从程老爷子的安排,四处游历,增长见闻。

    “哦。”沈丹遐表示知道了,她没见过程玿。

    “我跟你说,上元节有灯会,街上会摆许多小摊卖好吃的,我请你吃。”程珝咽着口水道。

    “上元节我不能出门。”沈丹遐指着衣襟上缝得那一小块麻布,“我要在家守孝。”守孝期,年节可以过,可是不能大肆庆贺、不能走亲访友、不能外出游玩。

    程珝想了想,道:“那我买回来给你吃。”

    “谢谢你。”沈丹遐笑道。

    “你不用跟我讲客气,这是应该的,谁让我们是胖兄胖妹呢。”程珝笑道。

    “你是胖兄,我不是胖妹。”沈丹遐撇嘴道。

    “小啊九妹,知人者智,自知者明。”程珝说完,忽想到了什么,“你还小,这句话你听不懂。但是小啊九妹,你是小胖妹,这个你得承认。”

    这个熊孩子真不会说话。她胖,她知道,可能不能别说出来?再说了,她这是婴儿肥,她长大了一定会变瘦的,会变成一个苗条的美人儿的。

    沈丹遐翻了个白眼,算了,她大度,不跟他计较。

    过了腊八就是年,可是直到大年三十,陶氏都没收到锦都沈家送来年礼,虽然她不在意这份年礼,也知道锦都沈家送不来什么好东西,但锦都沈家的做法让人寒心。

    年简简单单地过去了,大年初七早朝,新帝改年号为正统,新帝在史书上被称之为正统帝。

    正月十五上元节,鲁泰县里张灯结彩,陶氏也命人在院子里挂上了各色的花灯,在花灯的下面,也悬挂着写着谜语的纸条。

    “猜中了,有奖。”陶氏把孩子们都聚集起来,包括三个庶女。

    沈丹遐和沈丹迅年纪太小,想参与也没办法参与,只能坐在暖阁里,从开启的木窗里看兄姐们玩乐。

    沈柏密率先猜出了五道,回暖阁,见沈丹遐趴在窗口,眼巴巴地看着,可怜兮兮的样子,让沈柏密心疼,走过去,道:“妹妹,哥哥出道谜语给你猜好不好?”

    沈丹遐回头,甜甜笑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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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九姑娘 正文 第二十七章 早春出游
    ( )    沈柏密想了想,道:“麻屋子,红帐子,里面住了个白胖子。”

    沈丹遐还没答,沈丹迅捂着嘴吃吃笑。沈丹遐看着她,问道:“十一妹,你猜出来了?”

    沈丹迅点头,“是九姐姐。”

    沈丹遐嘴角微微抽搐,她今天穿得是麻黄色的小袄,里面是浅红色的中衣,看着是有那么点像花生。

    陶氏脸色微沉,“十一姑娘困了,抱她回去歇息。”

    沈丹迅的奶娘赶紧上前把她抱走,懵懂的沈丹迅并不知道,她已得罪了嫡母。沈丹遐拽了拽陶氏的衣袖,道:“娘,哥哥的谜语,我猜出来的,是花生。”

    “我的乖乖好聪明,没错,就是花生。”陶氏欢喜地抱起她,亲亲她红润的小脸。

    这天晚上,沈丹遐没能吃到街上小摊上的美食,因为程珝吃得太欢快,忘记了对沈丹遐说过得话。程珏责问程珝道:“言之所以为言者,信也。言而不信,何以为言?你说过得话,怎么能不守信?你这样,小九妹会很失望的。”

    程玿附和程珏的意思,“三弟,言而无信,非君子。你虽还小,可也应当遵循君子之道。”

    “大哥、二哥,我知道错了,你们别训我了,我不失信也失信了,你们就说该怎么办吧?”程珝耷拉着脑袋沮丧地道。

    “你去向小九妹道歉,请小九妹原谅你。”程珏提议道。程玿点头赞同。

    “要是小啊九妹不原谅我怎么办?”程珝担心地问道。

    “道歉,小九妹不一定原谅你,但不道歉,就是你不知错。”程珏严肃地道。

    “知错不改,错上加错。”程玿认真地道。

    “哦,知道了,我这就去跟小啊九妹去道歉。”程珝乖乖地往沈家跑。

    沈丹遐早把这事给忘了,指望一个五六岁的小屁孩记得一个多月前说过的话,不现实,大度地道:“没关系,今年吃不上,明年再吃也是一样的。”

    “小啊九妹,你真是心宽体……我以后不说你胖了。”程珝感动地笑道。

    沈丹遐干笑两声,这话,她听了不下五次了,但每次程珝都会食言,所以听听就好,不能当真。

    正月十九是沈老太爷周年忌日,孙辈可以除服出孝了,不用再穿缝着麻布的衣裳。

    二月春暖花开,程老爷子兴趣勃勃要带着三个孙儿、两个小弟子去郊外踏青。

    “娘,小九儿也要去,小九儿也要去。”沈丹遐在陶氏怀里扭成一团。

    陶氏一向宠女儿,这点小事,自然不会不依她,于是第二天,沈丹遐带着婢女跟着一起出门。

    程老爷子带着沈丹遐、沈柏密兄弟和程珝坐在骡车上,程玿和程珏兄弟骑驴跟在后面。途经一处田地,有牧童骑牛而过,程老爷子捋着胡子,道:“头戴尖角帽,身穿黄皮袄,做工出大力,从不怕疲劳。这是什么?”

    “是牛。”三个小男孩异口同声地答道。

    程老爷子笑呵呵地颔首,“猜对了。”

    “小九妹。”程珏递进来一大把红红紫紫的野花,“拿着玩。”

    “谢谢程二哥。”沈丹遐甜甜地笑,伸手把花接过来抱在怀里,低头嗅着花香。

    “二哥,我也要。”程珝伸手道。

    “等着。”程珏再次从驴子上跳下去,在路边摘了一大把野花塞进骡车里来。

    花香引蝴蝶,一只蝴蝶从开启的车窗飞了进来,程老爷子笑问道:“一个小姑娘,身穿花衣裳,春天探亲忙,来到百花庄。这是什么?”

    “是蝴蝶。”三个男孩又答了出来。

    这两个谜语都简单,沈丹遐都猜得出来,可问题是她还小,她只能假装猜不出来。如是惹来了程珝的笑话,“小啊九妹好笨哟,一个谜语都猜不出来。”

    沈丹遐还没说什么,沈柏寓不乐意了,“我妹妹会猜谜,她只是不愿意猜罢,猜谜不算什么,我妹妹会唱蝴蝶歌,你会唱吗?”

    沈丹遐瞠目,她会唱蝴蝶歌,她怎么不知道?猛然间想起前几日,她换了件绣蝴蝶的裙子,随口乱哼哼了几句,难道就那样,让她哥觉得她会唱蝴蝶歌了?这真是个不怎么美妙的误会啊!

    程珝双手捧着脸,期待地看着她,“小啊九妹,快唱啊,唱蝴蝶歌。”

    “我妹妹唱蝴蝶歌可好听了。”沈柏密骄傲地道。

    沈丹遐眼睛瞪得更大了,哥哥们贴金不是这么贴的!可是两个哥哥的牛皮都吹出去,不争馒头,也得争口气,不能让哥哥们在程小胖面前丢脸。

    “蝴蝶飞,蝴蝶飞,飞到东飞到西,飞到花丛,要去歇一歇……”沈丹遐硬着头皮现改现编,边唱还边拍着小巴掌,她这也算是载歌载舞了吧?

    小女娃的声音本就甜甜糯糯的,简简单单的歌词,由她唱出来,悦耳动听,一曲罢了,连程玿和程珏都隔窗称赞。程珝还捧场地起哄道:“小啊九妹再唱一曲,再唱一曲。”

    沈丹遐扭身扑到沈柏密怀里,说什么也不肯再唱了,她会唱的歌,不适合她现在这个年龄唱,也不适合在这个时代唱,她以后再也乱哼哼唧唧了。

    程老爷子笑道:“好了好了,小九儿脸薄,程小三就不要起哄了。”

    程珝不认同地道:“祖父,您说错了,小啊九妹,胖嘟嘟的,脸皮一点都不薄。”

    沈丹遐恼怒地扭头瞪着他,“程小胖,你脸皮厚比城墙。”

    程珝摸着脸,捏一捏,认真地道:“没有城墙那么厚。”

    程老爷子和程玿兄弟一怔,哑然失笑。

    沈丹遐张了张嘴,得,她跟个不懂事的熊孩子计较什么呀?

    程老爷子带他们去的是位于鲁泰县西隅的岿山,春天的山麓,生机盎然,鸟语花香。程老爷子老当益壮,健步如飞,谈笑风生地在前面领路。程珏抱着沈丹遐紧随其后,沈柏密兄弟由两个长随牵着稳步前行,程玿背着程珝,走在最后。

    程老爷子面对美景,吟道:“山色晴岚景物佳,巧传消息是寒梅。北枝休羡南枝暖,凭伏东风次第开。溪边柳,燕雀啼,寻芳闲步到山中,林中几树红杏开,白梨枝头尚无花。”

    岿山虽然不高,但他们老的老,小的小,要爬到山顶,不是件易事,他们是出来游玩,不是要吃苦受累的,爬到山腰,程老爷子就带着他们折回下山,去小河边垒石造灶煮饭。

    沈丹遐不让婢女跟着她,在河边欢快地跑来跑去,可是她忘记她现在还是个走路走不稳的小婴儿,被大的鹅卵石绊了一下,叭唧摔了个狗啃泥。

    “妹妹。”

    “小九妹。”

    “九姑娘。”

    沈柏密、程珏和福婆子几个跑过来解救沈丹遐,程珏先赶到,一把抱起沈丹遐,关心地问道:“小九妹,有没有受伤?”

    “没有。”沈丹遐笑着,摊开小胖手给他看。

    程珏帮她拍拍小裙子上的沙子,温和地笑着哄她道:“这里全是石头,容易摔跤,小九妹乖,我们去那边坐着,程二哥讲故事给你听好不好?”

    “好。”沈凡遐娇娇地应道。

    程珝嫌弃地道:“小啊九妹,你又胖又……”

    程玿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可他要说什么,大家都知道。沈丹遐斜了程珝一眼,她大度,她不跟小屁孩一般见识。

    一会仆妇煮好了吃食请大家过去吃,福婆子笑道:“程二少爷,请让老奴抱九姑娘吧。”

    “小九妹,乖乖吃完了饭,程二哥接着给你讲故事。”程珏这才把沈丹遐交给福婆子。

    这次出游,大家尽兴而归。

    ------题外话------

    注:小九儿唱的歌用《虫儿飞》的调子唱。这里借用了永州市零陵区邮亭圩镇的岿山之名;程老爷子吟的词,是我胡诌的,不押韵,敬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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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九姑娘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孝期有孕
    ( )    正统元年的清明节,是在三月初一,沈老太爷的棺椁运到鲁泰,安葬进祖坟时,已是清明节后,是以沈老太爷的坟还算是新坟。鲁泰这边的习俗,新坟祭拜得在清明节正日,而不能前三后四。

    三月初一这天,细雨绵绵,风带着丝丝的凉意,沈穆轲一房人会合沈穆载一房人,去祖坟拜祭沈老太爷。事死如生,到了坟山,需步行上山,两房人顶风冒雨,艰难地上了山。

    小厮们已整理好墓地,在供台上摆上了贡品和香烛等物,焚香叩拜,呜咽了几声,以示悲痛,至于有几个真正伤心的,自己明白。祭拜后,两房人下山各自归家。

    从坟山回来,沈丹遐就生病了,陶氏看着精神萎靡,脸颊上泛着异样红晕的女儿,又是心疼,又着急。请郝大夫诊了脉开了方子后,才稍微安心些。

    药熬好后,陶氏吹得温热,才用小勺喂给沈丹遐喝。喝完药,沈丹遐昏昏沉沉地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瞪瞪听到了贵婆子的声音,“……上个月没换洗。”

    沈丹遐如今已经知道没换洗,就代表那个人怀孕了。家中仆妇们没换洗,不会惊动陶氏,只有那些妾室通房有了,才需要让陶氏知道。不知道是哪个姨娘怀了孩子?不知道这次是给她添个庶弟还是庶妹?

    “明天她们来请安,让董姨娘多站站。奶娘,把那熏香点上,让她闻。”陶氏低声吩咐道。

    沈丹遐眼皮微动,接着一阵细碎的声音传来,陶氏在了床边坐下,手轻轻地措着她的脸,“小九儿,娘这个法子好吧?有这么大的把柄在娘手中,这两个无耻的人以后,再也不敢提那些僭越的要求了。”

    沈丹遐睫毛轻颤,这话的意思是,董其秀怀孕是她娘动得手脚?为何董其秀怀孕是大把柄呢?后来她才知道,沈穆轲此举可视为不孝,一个不孝的人是会令世人诟病的,进而影响到他的仕途前程。

    “他们以为我还是梦里那个懦弱无能、任人摆布的陶佩,还想算计我,简直是不知所谓。”陶氏的语气略显得意,还带着恨意,沈丹遐听出心酸来,她娘前世一定过得很苦,一定被沈穆轲和董其秀欺压很惨。

    陶氏以为女儿睡着了,才在她面前念叨这些话,但是她不愿意女儿亲眼目睹那些丑陋的事,她觉得会脏了女儿的眼睛。次日,沈丹遐被留在了屋里,陶氏没有带她去小厅。

    董其秀如陶氏所设定的晕倒了,给沈丹遐治病的大夫还没找,顺便给她诊脉,董其秀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陶氏着人把沈穆轲请了过来,不带丝毫情绪地告诉他,“老爷,董姨娘又有了身孕。”

    沈穆轲脸色大变,他可不像沈丹遐那样无知。他很清楚孝期里妾室有孕意味着什么,虽说这事民不告官不究,但他不是普通的平民百姓,他是要入朝为官的人,这件事很容易引来政敌攻讦他。

    “明明每次欢爱后,都让你喝了避子汤,你是不是偷偷倒掉了?你是不是没有喝?”沈穆轲质问道。

    董其秀大呼冤枉,“沈郎,我怎么可能这么做呢?我是不会瞒着你做任何事情的。沈郎,你要相信我,我绝对没有倒掉避子汤,我真不知道怎么会怀上孩子的?”

    “这个孩子,不能留下来。”沈穆轲想都没想,就决定舍弃这个孩子,保全自己。

    董其秀的手按在肚子,神情有几分哀伤,沈丹念不在身边,若能生下这个孩子,她也能有个依靠,但她知道是什么情况,这孩子留不得,道:“我听沈郎的。”

    沈穆轲和董其秀想得好,把孩子打掉,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可陶氏费了心思设计他们,岂会让这么大的把柄消失?不过接下来的事,沈丹遐并不清楚,陶氏瞒着她,她打听不出来,也没法打听,她在陶氏的庇护下,无忧无虑地过日子,当一个乖巧懂事的女儿,亦是一种孝顺。

    七月中旬,陶氏收到了陶家送来的家书,看罢,捏捏沈丹遐的小鼻子,笑道:“小九儿做姑姑啰。”

    沈丹遐拍着小巴掌,“做姑姑,做姑姑,小弟弟,小妹妹。”

    “不是小弟弟,是小侄儿。”陶氏笑,跟梦里一样,黄氏一索得男,算着日子,她早已经往锦都送了贺礼,小衣裳、小鞋子、小玩具、小被子,应有尽有,样样齐全。

    “小侄儿。”沈丹遐奶声奶气地道。

    “嗯,你舅舅给他取了名字,叫陶航,航哥儿。”陶氏笑道。

    “航哥儿,航哥儿。”沈丹遐重复道。

    陶氏笑,陶家有后了,又打点了许多礼物,送往锦都。

    转眼又到桂子飘香的八月,程珝吃了块桂花酥米糖后,就喜欢上了那个味道,天天惦记着吃,可是他的门牙有些松动,快要换牙了,苗氏不让他多吃。

    程珝馋桂花酥米糖馋到口水直流,决定从狗洞里爬出去,到另一条街去摘桂花,自力更生。

    “你不可以出去。”沈丹遐抓住他的腰带道。

    程珝着急地道:“小啊九妹,你松手,我从这里爬出去就到了,我摘了桂花就回来,很快的。”

    “要摘桂花可以,我们带人一起去。”沈丹遐是受过安全教育的,两个小孩子出去,很容易被拐。

    “哎呀,小啊九妹,她们是不会让我们出去。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程珝说着,强行将沈丹遐塞进狗洞。

    “我不去,我不去啊。”沈丹遐挣扎着,往后倒退,“寿妈妈,寿妈妈,快来……”

    “别喊了,我骗她们去另一边了,你喊再大声,她们也听不到,你快点爬出去。”程珝踹了沈丹遐屁股一脚。

    沈丹遐没办法往后退,只能爬出去,程珝跟在她后面往外爬,沈丹遐趁他身体还困在洞里,两只小胖手往他脸上招呼,啪啪啪啪啪啪连扇六巴掌,回击他刚才踹她三下屁股。

    “小九妹,你为什么打我?”程珝从狗洞里爬出来,噘着嘴问道。

    “你先踹我的。”沈丹遐理直气壮地道。

    “我轻轻踹的。”程珝摸摸脸道。

    沈丹遐挑眉道:“我轻轻打的。”

    “我,算了,我大人不记你小人过,我们先去摘桂花。”程珝惦记着吃,不计较了。

    “我不是小人。”沈丹遐噘嘴道。

    “你比我小,你就是小人。”程珝抓起她的手。

    “可是程小啊哥,摘了桂花,我们也不会做酥米糖啊。”沈丹遐扯下沾在头上发的杂草道。

    “小啊九妹,你好笨,后街口的河叔会做糖画,我们给他点碎银子,让他帮我们做。”程珝机灵地道。

    沈丹遐并不想去,怕有危险,想从狗洞里再爬回去,可是她身不由已,程珝强行拖着她走。沈丹遐也不敢乱叫,怕本来没人注意,她一喊,别人反而注意到她们,只能和程珝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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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九姑娘 正文 第二十九章 兴师问罪
    ( )    桂花不但香,还能入食,因而低枝上的花早就被人摘光了。程珝抱住树杆,要往树上爬。沈丹遐看着他那胖胖的身子,怕他摔来,拽住他的胳膊道:“树太高,不要了,摔下会受伤的。”

    “不会摔下来的,我又不是没爬过树。”程珝信心十足地道。

    “还是算了吧。”沈丹遐不想冒险。

    “我们来都来了,不能算了。”程珝用力地甩开她的手,硬要往上爬。

    沈丹遐见他爬得飞快,身手挺不错的,于是就在树下接他抛下来的花枝,把米黄色的花小心摘下来放在手帕上。

    两人配合默契,很快手帕上有一小堆桂花了,这时,一个穿着大花衣裳,戴着金项圈的黑胖女孩跑了过来,站在沈丹遐面前,盛气凌人地道:“把桂花给我。”

    沈丹遐把手帕一把抓起来,道:“这是我们的。”

    “让你给我就给我,你知道我爹是什么人吗?你们敢跟我争东西,胆子不小啊!”女孩高傲地抬着下巴道。

    沈丹遐皱了下眉,最讨厌这种仗势欺人的人了,道:“我不管你爹是什么人,这些是我们摘下来的,你想要桂花,你自己上树摘。”

    那女孩尖叫一声,伸手把沈丹遐推倒在地,将包着桂花的手帕,强行抢走了。程珝在树上看到,赶紧从树上溜了下来,“把东西还给我们。”

    “不还。”那女孩一扬手帕,把里面的桂花全散在地上,这样她还不满意,用脚把花全踩烂。

    “你这个坏人!”程珝怒吼着扑向那个女孩。

    沈丹遐从地上爬起来,就看到两人在地上扭打在一起。程珝和那女孩的年纪相仿,身形也相仿,都是胖胖墩墩的,不过程珝要比那女孩矮半个头,力气也略逊于她。

    “你们别打了……程……你流血了!”沈丹遐看到被压在地上的程珝嘴角边有血丝,什么都顾不得了,冲过去推打那女孩,“你放开他,你快放开他。”

    沈丹遐年纪小,没多大的力气,根本就推不动那个女孩,情急之下,做了件她事后回想起来觉得羞愧不已的野蛮行为,她张嘴咬住那女孩的手臂。那女孩吃痛,放开了程珝,去抓她的头发。

    “不许打小九妹。”程珝从地上爬起来,吐出嘴里被打落的门牙和血水。

    那女孩似乎经常打架,手脚麻利,一只手抓住沈丹遐的头发不撒手,一只手紧紧拽住程珝的衣襟。虽然是两对一,可沈丹遐和程珝仍然不是那女孩的对手,三两下就被她掀翻在地。

    在三人打得难分难解、哭哭啼啼时,有人出手将他们分开了,“为什么打架?”

    程珝看清来人,道:“二哥,她抢我们的桂花,还把小九妹推倒在地上。”

    程珏看着嘴角带着血的弟弟和头发披散、满脸泪水的沈丹遐,皱紧了好看的眉,目光落在同样狼狈的女孩身上,见她也不过七八岁年纪,不好出言责备,问道:“你是谁家的孩子?你家的大人在哪里?”

    “你们是谁家的孩子?”女孩倨傲地反问道。

    程珝扯着衣袖,擦了擦嘴角,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是里仁巷程家的程珝,这是我二哥程珏。你报上你的姓名来。”

    “程珏、程珝,本姑娘记住你们了。”女孩转身就跑。

    “喂,你耍赖,你还没说你的姓名来。”程珝扬声喊道。

    “行了,别喊了傻弟弟。”程珏无奈地轻叹。沈丹遐也跟着叹气,对方是谁没问出来,把自己的底给先交待出去了。

    程珏掏出汗巾,给沈凡遐擦了擦脏乎乎的小脸,抱起她,骇然发现一个事实,惊问道:“就你们两个?”

    “我带小九妹出来的。”程珝笑眯眯地道。他丝毫没有觉察到,他犯大错了。

    程珏脸色大变,赶紧带两小家伙回家。苗氏以为程珝在沈家,不知道这小子溜出去了,安稳地在家中坐着翻她的账本;陶氏已快急疯了,顾不得责骂仆妇们,正要打发人出去找,程珏抱着沈丹遐回来了。

    “九儿,娘的乖乖。”陶氏一把抱过沈丹遐,紧紧搂着,眼泪夺眶而出,“九儿,你这是去哪了?你这是要吓死娘啊。”

    “娘,九儿错了,九儿以后乖乖的,不到处乱跑。”沈丹遐把头埋在陶氏的肩膀上,愧疚地道。虽说她是被程珝强推出去的,但如果她坚持不去,从狗洞再爬回家,也是可以的,说到底,她还是想出去玩。

    陶氏发现沈丹遐浑身是泥,头发乱蓬蓬的,还夹杂着桂花的花瓣,着急地问道:“九儿,你这是去哪了?怎么会弄成这样?”

    程珏行礼道:“陶姨,这件事就由我来说,让她们伺候小九妹梳洗一下,您觉得如何?”

    陶氏沉吟片刻,道:“好。”

    等沈丹遐洗干净,换好了衣裳,被福婆子抱回正院东次间时,程家兄弟已经离开了。福婆子心痛地对陶氏道:“太太,姑娘的头发被人扯去了许多,头皮上全是血痂子。”

    “什么?”陶氏大惊,扑过来查看,正如福婆子所言,心疼不已。刚听程珏说事情经过时,她还能保持淡定,这下没法淡定了,“让人去查,我要看看是什么人这么大胆,敢伤我的女儿?”

    “娘。”沈丹遐蔫蔫地靠在陶氏怀里,打架是力气活,不是她这个年龄承受得起的。

    沈丹遐年纪小,犯了错,是可以被原谅的,她得到的是母亲的疼惜。“罪魁祸首”程珝可就没这么好命,尤其是在知道是他强行把沈丹遐带出去的,他被他爹娘联手教训,屁股和双手各被戒尺打了几十下。

    对程珝被打,程珏表现得没有一丝的“兄弟情”,冷冷地道:“该打!”

    陶氏的人还没来得及去查到那女孩是什么人,那女孩第二天上午就带人上门,找程珝的麻烦。那女孩姓巫,是新上任的鲁泰县县令的女儿,小字窈娘。

    陪巫窈娘同来的是她的母亲县令夫人万氏以及县衙的差役们,万氏把女儿养得这么蛮横霸道,本身也不是个多么讲理的人,一进屋,就尖着嗓子问道:“瞧瞧你家的小兔崽子,把我女儿打成什么样了?这要是毁了容,我女儿还怎么找婆家?”

    苗氏不悦地皱了下眉,看着相貌普通、脸上涂着黑色药膏的巫窈娘,目光微闪。要不是她花苞头上绑着绢花,耳朵是带着金莲花耳坠,别人肯定会误以为她是个小男孩,说实话,就她这副尊容,毁不毁容,都很难找到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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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九姑娘 正文 第三十章 强行许婚
    “万太太,令媛与犬子打架的原因,不知道令媛有没有跟您说清楚?”苗氏耐着性子,笑问道。

    “怎么着,你家的小兔崽子动手打人,还有理了不成?你当娘的,不但不责备他,还帮着他,还想把错推我们窈娘身上,你是怎么做人母亲的?你还有没有羞耻之心?还懂不懂规矩?我们窈娘也是你们这些庶民可以冒犯的吗?你们这些贱民,胆大包天,敢欺负……”万氏柳眉倒竖,不悦地诘问和谩骂。

    苗氏脸色微沉,这个没教养的女人!苗氏打断她的话,道:“万太太,程家不是你可以放肆的地方。来人,请万太太出去。”

    “站住,你们谁敢动我?我让我家老爷封了你们的屋!”万氏厉声道。

    “哎哟喂,谁的口气这么大?要封程老大人的屋子。”陶氏戏谑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虽然陶氏的声音先传进来,不过是先进屋的是沈穆轲。沈穆轲不是来帮程家撑腰出头的,他是为了他的颜面而来。不管怎么样,沈丹遐都是他的嫡女,他可以漠视她,不能任由旁人欺负她。

    万氏盯着他,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沈家人。”沈穆轲对程老爷子微微颔首为礼。

    程老爷子笑了笑,指着一旁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沈家人怎么了?沈家人就能随便打人?”万氏梗着脖子问道。

    “敦是敦非,自有公断,她无故殴打小女,致使小女头部受伤,这件事巫有才若不给我一个满意的交待,我沈某人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沈穆轲重重地一拍椅子扶手道。

    “你你想怎么样?”万氏一向欺软怕硬,遇到凶的,就发憷。

    “万太太别这么着急,请坐下等巫大人来了,我们再好好说道说道这事。”陶氏抱着沈丹遐,在苗氏身边坐下,气定神闲地道。

    万氏甩了甩袖子,轻蔑地冷哼一声,找了张椅子坐下,她就不信巫有才会帮着外人,不帮妻女。

    “可怜的小九儿,无缘无故遭这么大的罪。”苗氏摸摸沈丹遐的脸,心疼地道。

    沈丹遐噘着小嘴,大眼睛水润水润的,那可怜兮兮的小模样,愈发惹人怜爱。

    巫有才来得很快,满头大汗地进门拱手道:“程老大人,沈大人,有礼,有礼。”

    “老夫可不敢受巫大人的礼。”程老爷子冷哼道。

    “巫大人,令千金打伤小女一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待。”沈穆轲强硬地道。

    巫有才干笑了几声,道:“沈大人,小孩子打打闹闹其实没什么的,没必要太认真计较,就小事化了吧。”

    “爹,是她先咬我,我才拽她头发的。”巫窈娘恶人先告状。

    “是你先动手的,你抢走我们的桂花,你还把小九妹推倒。”程珝的门牙掉了,虽然说话有点漏风,但不妨碍他把事情说清楚。

    “让你们把桂花给我,你们不肯给,我才抢的。”巫窈娘理直气壮道。

    程老爷子等人皱眉,不给就抢,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沈穆轲冷笑问道:“巫大人,听了令千金的话,你有何感想?养子不教,父之过;养女不教,母之责。巫大人,沈某人提醒你一句,后宅的事虽小,影响却颇大,别误了自己的前程。”

    沈丹遐看着他,目光闪了闪,沈穆轲的相貌出众,摆出这么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还真像那么个样子。

    巫有才瞪了眼万氏,陪笑道:“小孩子不懂事,乱说话,无须在意,无须在意,童言无忌嘛。”

    众人算是听出来了,巫有才这是根本不打算管束巫窈娘,他是有意纵容。也是,一个致仕前翰林,一个守孝员外郎,奈何不了他这个七品县令,所以他有恃无恐。

    “这小丫头什么事都没有,你们就在这里喊打喊杀。我家窈娘被这臭小子又搂又抱,在地上滚来滚去的,两人已有了肌肤之亲。我家窈娘可是清清白白的姑娘,这样还怎么嫁人?事情已经这样了,也只把窈娘嫁给这臭小子。”万氏见巫有才并不畏惧程沈二人,立刻恢复了嚣张气焰。

    此语一出,苗氏惊呆了,更让她吃惊的是,巫窈娘还不乐意,道:“我才不要嫁给这个小胖子,我要嫁给他。”巫窈娘指着的人是正喂沈丹遐吃葡萄的程珏。

    “咳咳咳。”沈丹遐被她这话,吓得呛到了。那个被嫌弃的程珝,却不知道被人嫌弃,还专心地剥松子,松子壳放在左边,松子仁放在右边,他喜欢剥一堆然后一起吃掉。

    程珏放下手中的葡萄,拿过干净的湿帕子,细心地帮沈丹遐擦去嘴角边的果汁和口水,又随便擦了擦手,抱起沈丹遐,有礼地道:“祖父,小九妹还小,还是不听秽言恶语为好。”

    程老爷子颔首,同意他离开。

    程珏抱着沈丹遐出了花厅,站在廊下,程珏把沈丹遐抱正,看着她,目光幽深,轻声问道:“小九妹刚才可是听懂她说什么了?”

    沈丹遐心中一惊,她这是露馅了?她不会被程珏当成妖孽吧?沈丹遐强作镇定,眨眨眼睛,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把头偏开,吐出一颗葡萄籽,转回来看着程珏,裂开小嘴,露出雪白的小乳牙,笑得天真而无邪,“九儿还要吃。”

    程珏示意婢女去取葡萄,他抱着沈丹遐往抱厦走去,“小九妹,刚才只是巧合,对不对?”

    沈丹遐两个小胖手绞在一起,低着头,不敢看他,也不敢接话。

    程珏走进抱厦,将她放在软榻上,柔声道:“小九妹,你还是小娃娃,别想那么多,要无忧无虑的,早慧的孩子,会过得很辛苦。”

    沈丹遐抬眸看着他,见他眉目柔和,心念微动,他说得是他自己吧?程珏轻轻地笑了笑,伸手将她垂在额头上的碎发,挽在耳后。

    就在程珏带着沈丹遐在抱厦吃葡萄时,忍无可忍的程老爷子让人把巫家三口“请”了出去。什么玩意?居然敢觊觎他家的小二,简直是茅厕里打灯笼。

    巫有才却不这么认为,他女儿是官家女,嫁给乡绅的儿子,那可是低嫁,程家不欢天喜地的接受,反而拒绝,真是不识抬举。

    “爹,我非他不嫁。”巫窈娘对程珏志在必得。

    “放心,爹一定让你如愿以偿的。”巫有才自信地道。
沈家九姑娘 正文 第三十一章 再次登门
    次日,巫家请来的媒人大张旗鼓地来了里仁巷,“小妇人是来替县令家的大姑娘,向你家的二少爷提亲的。”

    从来都是男方向女方提亲,若女方向男方提亲,那就代表着男子将入赘女家。不是家贫难顾或没有出息的男子,是不会愿意入赘的。程家不穷,程珏也不是无用之人,巫家此举,除了羞辱程家和程珏,还有逼程家就范之嫌。

    跟着来看热闹的百姓,议论纷纷。这县令家的大姑娘恶名在外且不说,今年才七岁多,离及笄还有八年的时间。这么早订了亲,万一某方出了意外,岂不是落个克夫(克妻)的坏名声?

    “竖子可恶,竖子可恶,欺人太甚!”程老爷愤怒地将手中的茶杯砸了个粉碎。

    程老爷子半眯着眼,一下一下地捋着胡子。程珏坐他旁边淡定地品茗,神色如常,仿佛被逼婚的人不是他。

    苗氏忧心地对陶氏道:“公爹写信去锦都找人了,可就怕远水救不了近火。”

    “苗姐姐,你别担心,不会有事的,一定没事的。”陶氏嘴上安慰着苗氏,可心在发虚。在梦里,程珏是天顺七年的状元,可现在没有天顺这个年号了,一切都改变了,他不会因此娶巫窈娘那个丑恶女吧?

    沈丹遐在书上和电视上看过有强抢良家妇女的,这回长见识了,还有强抢良家妇男的!当然,妇男和妇女的区别在于,妇男反抗力度要比妇女大,而且名声受损有限。

    “小九妹,有没有担心我?”程珏轻轻捏捏沈丹遐白嫩嫩的小脸,笑问道。

    沈丹遐并不担心,她觉得程家和程珏是有能力、有办法解决这件事的,不过她不会回答他这个问题的,她还小,她听不懂哟;冲着他露出天真娇憨的笑容,将小手里的捏着的藕粉蜜糖糕,往他嘴边递,“程二哥吃糕糕。”

    “程二哥不吃。”程珏微微一笑,“你自己吃。”

    沈丹遐将蜜糖糕塞进自己的嘴里,吭哧吭哧吃掉,嘴角边沾上了糕点碎沫。程珏从怀中掏出一块浅蓝色的汗巾,温柔又细心地为她擦干净。

    七品官在平民百姓面前,的确算得上是“位高权重”,毕竟民不与官斗,可是巫有才过于自大,以为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却忘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沈丹遐年纪小,再者这是程家的事,没人会详细地告诉她这件事是如何解决的。直到一半月之后,九月底,程珏和程珝过来送柚子,从程珏口中得知,鲁泰县的县令即将换人。

    沈丹遐舒心地笑了,虽说她对程家和程珏有信心,但事情没有完全解决之前,还不能彻底的安心。现在好了,程珏不用被迫娶巫窈娘那个恶女了。

    “程二哥剥柚子给你吃,好不好?”程珏挠挠她胖胖的双下巴,笑问道。

    沈丹遐伸出小肥爪子,在大大的柚子上拍打,很高兴的样子。程珏见她这么欢喜,让婢女拿下去,把外皮剥掉再拿进来。

    程珏在喂沈丹遐吃柚子,看着她如同小松鼠一般鼓鼓的脸颊,温和地笑了笑。

    这时,去送柚子给沈家兄弟的程珝,咚咚地跑了进来,上来就扯沈丹遐的脸,“小啊九……”

    “啪。”沈丹遐用力地将他捏她脸的手打开。

    “哎哟。”程珝摸着手,“小啊九妹,你干嘛打我?”

    沈丹遐咽下嘴里的柚子,嘟着嘴道:“不许捏我的脸。”

    “二哥也捏了你的脸。”程珝要求同等对待。

    沈丹遐杏眸睁得圆圆地瞪着他,道:“二哥捏轻轻,你捏重重,痛。”自从上次被程珏看穿,她在程珏面前,就下意识的用孩童的习惯用词,这算是一种遮掩吧,虽没什么用,但聊胜于无。

    程珏看沈丹遐白嫩的小脸上被程珝捏红了,微皱了下眉,道:“护娇姐,劳你拿清凉膏过来。”

    护娇退出去拿药膏。

    “三弟,你年纪太小,下手没有轻重,以后别捏小九妹,会伤着小九妹的。”程珏告诫他道。

    “我以后轻点。”程珝不愿轻易放弃捏沈丹遐小脸的权利,那温温软软的感觉很好玩。

    程珏伸手在程珝的脸上重重地捏了一下大的。

    “二哥,痛痛痛。”程珝捂着脸道。

    “你既知道痛,以后还捏不捏小九妹了?你皮糙肉厚都痛,小九妹细皮嫩肉的就更痛,知不知道?”程珏严肃地问道。

    “知道了,以后不捏了。”程珝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二哥。

    沈丹遐用两只小胖手捂住嘴咯咯笑,清亮的眼睛叽里咕噜地乱转,程二哥威武!

    程珏唇角上扬,摸了摸她的花苞头,继续剥柚子给她吃。程珝爬上木马,扭动木马耳朵上的机关。

    “姑娘,招财姐过来了。”护娇挑开帘子,向里通报道。

    “招财姐姐。”沈丹遐甜甜地唤道。

    招财笑盈盈地给程珏三人见了礼,道:“姑娘,大太太来了,太太让你过去。”

    沈丹遐眸中闪过一抹诧异,自从去年十月,林氏受挫离开后,两房几乎断了来往。今年清明节遇到时,林氏还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今天又是为了什么事,放下身段、不顾脸面的上门来了?

    “妹妹,我们一起过去。”沈柏密和沈柏寓走了进来。

    今天沈柏密和沈柏寓是不用上学,程老爷子也不会额外布置功课,可沈穆轲突然想起为父之责,让两兄弟各写二十张大字。两兄弟要完成这个任务,才没能过来陪妹妹玩耍。

    兄妹三人到了厅里,沈丹迼姐妹三个已到了,林氏这次只带了沈柏守过来。沈丹遐看着穿着淡青色童子服的沈柏守,目光微闪,眉尖轻蹙。多亏前几日沈柏寓背《大丰礼律》时,她在旁边听了记下了。

    大丰朝对服饰颜色规定不严格,除了明黄色不能随意用,其颜色可以随意,但出席什么场合穿什么式样,是有严格的规定。童子服是还没通过童子试的学子穿去学堂的,在家见客都得换身衣裳,更别说出门作客。

    沈丹遐不信沈家长房穷到连出门作客的衣裳都没了,林氏那满头的珠钗,还是值几个钱的,那么沈柏守穿童子服过来,必有其用意。沈丹遐没有猜错,林氏是想让沈柏守拜在程老爷子门下当弟子。

    程家解决了巫家的事,等于暴露了程家一些底牌,程家显然不是一般的乡绅。林氏得知此事后,立刻就有了这个主意,比起女儿来,她更看重儿子的前程。毕竟在鲁泰县里要找个真正有能力的大儒,并不是易事。
沈家九姑娘 正文 第三十二章 又添一女
    林氏先前已让沈穆载找过程老爷子,被程老爷子婉拒了,她才不得不走这迂回路线,来找陶氏帮忙。她如今已是这个年纪,沈穆载也极少进她的房,再要生养也难,这辈子她能指望的只有沈柏守这个儿子,总不可能要她去指望沈柏宏那个庶子吧?

    沈柏密兄弟给林氏见了礼,带着沈柏守出去了,沈丹迼姐妹仨也跟着退了出去。

    “娘抱,娘抱。”沈丹遐滚进陶氏怀里,拱啊拱地撒娇,有戏可看,她才不要出去。

    “好,娘抱着九儿。”陶氏溺爱她,又觉得她年纪小,听不懂,就随了她的意,让她留在房里。

    林氏等孩子们退出去,方继续刚才的话题,只是语气不复先前那么和善,“三弟妹,柏守是你的侄儿,他有出息,你脸上也有光啊,现在不过是让你说递句话过去,你都不愿意?”

    “大嫂,程老爷子不是我请的先生,这个口,我没法开。”陶氏说得是实情,程沈柏密和沈柏寓能得程老爷子的青睐,有一大半要归功于沈丹遐嘴甜。她一声声喊着程爷爷,哄得盼女儿、盼孙女,盼得已然绝望的程老爷子满心欢喜,为了让她多喊几声,主动收沈柏密和沈柏寓做了关门弟子。

    “三弟妹,这是怕被比下去?”林氏迷一般的认为沈柏密兄弟空有相貌,内在愚钝不堪,而沈柏守天姿聪颖。

    “大嫂素来是能干人,程家就在旁边,出门左拐,不送。”陶氏能容忍别人看不起她,却容不得别人瞧低她的孩子,对林氏的耐心全失,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冷冷地下逐客令。

    事关儿子的前程,林氏比上回磨银子,还要有耐心些,就算陶氏这么不客气,她还是不肯就此放弃,沉默片刻,道:“三弟妹,我与程家太太素无来往,不好贸然上门,还请三弟妹引见一二。”

    陶氏看着林氏,目光闪烁,为母之心,她是能体谅的,谁不盼着儿子有出息呢?

    “难道连这点小忙,三弟妹也不愿意帮吗?”林氏央求地问道。

    “我陪大嫂过去,余下的事,恕我无能为力。”陶氏到底软了心肠。梦里,沈柏守虽欺凌过沈柏寓,但他现在还小。

    林氏欢喜了,沈丹遐却吃了一惊,事情怎么会出现这种反转?她娘还是太良善,太好骗了。

    陶氏亲自领林氏母子往程家去,沈柏寓愁眉苦脸地问道:“二哥,程爷爷要是收他怎么办?我不想和他一起上学。”

    沈丹遐亦眼巴巴看沈柏密。

    沈柏密淡淡一笑,肯定地道:“放心,程爷爷不会收他的。他连《弟子规》都背不出来,程爷爷怎么可能收他?”

    “那就好。”沈柏寓出口长气,拿起一块枣泥糕啃了起来。

    沈丹遐也放心了,指着枣泥糕,道:“要吃,二哥喂。”

    沈柏密拿起枣泥糕喂她,沈柏寓吃完枣泥糕,道:“妹妹,你少吃点,你已经很胖了,是个小肥仔。”

    沈丹遐瘪嘴,沈小三和程小三一样的讨厌。

    “三弟,不许这么说妹妹。”沈柏密瞪他,“你要是把妹妹弄哭了,我揍你。”

    沈柏寓蛮不在乎地道:“妹妹脸皮厚得很,才不会哭。”

    “哇。”沈丹遐张开嘴,含在嘴里的枣泥糕掉了出来。眼泪她一时之间挤不出来,但干嚎她是会的。

    沈柏密对沈柏寓挥了下拳头,抱起沈丹遐,轻轻拍着她,道:“妹妹不哭,妹妹乖,妹妹不胖,妹妹一点都不胖,是沈柏寓在乱说话,他才胖,他是大肥猪。”

    沈柏寓在沈柏密的注视下,边做猪鼻子,边发出哼哼声。沈丹遐不假哭了,笑嘻嘻地道:“三哥是大肥猪。”

    “妹妹,我是你哥,我要是大肥猪,你就是小……”沈柏寓见沈丹遐又瘪嘴,沈柏密亦用不善的目光盯着他,赶紧把话咽了回去。他怕妹妹哭,也怕被哥哥打。

    过了一会,陶氏从程家回来,如沈柏密所言,沈柏守背不出《弟子规》,没能让程老爷子收为弟子。林氏带着沈柏守,愤然离去。

    十一月上旬,陶氏打发人把备好的年礼送往锦都,还有给陶清的添妆,陶清成亲的日子已定下了,腊月初六。

    十七日,董其秀十月孕满,在附近的一间院子里生下一女。沈家的十三姑娘在孝期出生了,这让以为董其秀落了胎的沈穆轲发出了愤怒地咆哮,“陶氏,你这个没脑子的蠢女人,你是不是疯了?”

    陶氏仿佛被他吓着了,缩成一团,躲在半人高的美人花瓶后面,弱弱地道:“老爷,大夫说董姨娘体弱,要是打掉孩子会伤及母体、还会损了董姨娘的寿元,何况稚子无辜,我实在是不忍,才帮着她瞒着老爷的。”

    “你这是妇人之仁。”沈穆轲咬牙切齿地骂道。

    陶氏低头不接话,唇边闪这一抹冷笑,反正现在孩子已经生出来了,他要永绝后患,就把孩子掐死好了。梦里沈穆轲能狠心把嫡女抱去送死,掐死庶女的事,他应该也能做得出来,只是董其秀恐怕不会答应。

    沈穆轲是想掐死这个被陶氏取名叫沈丹逦的小奶娃,奈何董其秀看得紧,下人们又听从陶氏的话护得紧,他一直没得手,眼看着小奶娃就满月了,一天天长大。

    “这孩子不能留在家里,把她送出去。”沈穆轲弄不死沈丹逦,直接跟董其秀道。

    “不。”董其秀搂紧沈丹逦不撒手,“沈郎,让这个孩子留在我身边,让我也能有个寄托。沈郎,我们……我们可以把她说少一岁,这样她就不是孝期出生了。”

    “一岁的孩子和刚出生的孩子,你觉得别人看不出来?”沈穆轲没好气地问道。

    “沈郎,朝堂上的事,妾身虽懂得不多,但以前听父亲说过,守孝回朝,述职不易,不如外放。”董其秀为保住沈丹逦亦是费尽心思,这个月子都没安心地休养。

    沈穆轲在宦海沉浮也有些年头,是见过那些守孝回朝的官员在锦都城的窘境,就是有人脉,要留在锦都也不是件易事,与其在锦都苦苦的等着,还不如外放几年,多些阅历也是好的。

    董其秀观其神情,知他被她说动了,继续鼓起三寸不烂之舌劝服他。一岁的孩子和刚出生的孩子,一眼就能分辨的出来,但长大几岁,就没那么容易分辨了。
沈家九姑娘 正文 第三十三章 大比之年
    大雪纷飞,又到一年的春节。正月初七是程珏十四岁的生辰,沈丹遐去百宝箱扒拉了一下她的宝贝,找了个雕祥云纹的碧玺带扣,去年的礼是陶氏帮她准备的。

    “祝程二哥哥生辰快乐,祝程二哥哥顺利通过童子试。”沈丹遐甜甜地笑道。

    “谢谢小九妹。”程珏双手接过带扣,眼角眉梢染上轻柔的笑意,“小九妹有心了。”

    二月程珏要去参加童子试,以他的学识,早三四年就可以参加了,但程老爷子不答应,怕孙儿应了那句“早慧易夭”,一定要他满了十四岁,才去参加童子试。

    程珏听从祖父之言,心无旁骛的攻读诗书。二月县试顺利通过,四月府试亦顺利通过,而且均为案首,六月院试,他若再考得案首,那就是小三元了。

    “恭喜程二哥,恭喜程二哥。”沈丹遐两个胖爪子搭在一起,朝他拱手,模样娇憨可爱。

    “谢谢小九妹。”程珏摸摸她的花苞头,温和地笑道。

    “得胜糕,程二哥吃。”沈丹遐扯下一小块糕点,递给他,“甜甜的,好吃。”程珏不喜甜食,但还是低头,把那一小块糕点咬过去吃掉。

    五月下旬,程珏打点行装,去潭州府,参加院试。同行的还有他父亲程老爷以及他大哥程玿,程玿要参加今年八月的乡试。

    六月初七,陶泽和陶洁兄妹抵达了鲁泰城。五月中旬,陶氏收到信,就把院子收拾好了,见到侄儿侄女到来,陶氏满心欢喜,赶紧打发下人伺候他们梳洗。

    过了一会,陶洁梳洗换了衣裳,再次过来见陶氏,见沈丹遐拱在陶氏怀里撒娇,笑问道:“小九妹,还记得我吗?”

    沈丹遐的嫩壳里装得是老馅,当然记得陶洁,可她要扮小孩子,只能假装不记得,咬着右手食指,歪着脑袋看着她。

    “小九儿,这是你的二表姐。”陶氏笑道。

    “二表姐。”沈丹遐奶声奶气地唤道。

    “哎。”陶洁笑应着伸手,“小九妹,我抱你好不好?”

    沈丹遐乖乖地任她抱、任她亲,做为回报,在她脸上涂满口水。

    过了几天,陶泽就去安化县等收购秋粮,陶氏也打发心腹跟了过去。梦里明年从二月起,柳县、五鼓等县连续数月无雨,井泉干枯,百姓困乏,游离失所。陶氏囤积粮食,不为发财,只为求助那些受难的百姓。

    沈丹遐很快知道陶洁来鲁泰的原因,她是跟人打了一架,被迫离家避祸。和她打架的人是崇北侯府的二姑娘陆幽兰,两人打得非常的惨烈,陆幽兰的右手被打脱臼了。

    陶洁虽知闯了大祸,但坚持说陆幽兰该打。陶侃备上重礼,去崇北侯府赔礼道歉,可陆幽兰不依不饶,叫嚣着绝不会放过陶洁。陶侃怕女儿出事,只能让长子送她到妹妹这里躲避些时日,等事情淡下去后,再回去。

    “洁儿,你为什么要和她打架?”陶氏好奇地问道。

    “我知道打人不对,可是她做得太过份了。”陶洁扯着手帕道。

    陶氏追问道:“她做了什么?”

    “她当街强抢良家妇男!我就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陶洁和陆幽兰的仇就是这么结下来的,而后,被金氏教训过的陶洁,对陆幽兰处处避让,可陆幽兰反到气焰嚣张,这次打架,也是陆幽兰先动的手。

    沈丹遐愕然,大丰的民风彪悍啊!怎么到处都是强抢妇男的姑娘?有没有点矜持啊?

    “她、她抢得是谁?”陶氏显然也惊住了,结巴问道。

    “是一个来锦都游历的儒生。”陶洁把人救下来,就走了,心眼大的她没留下姓名,也没问人家的姓名。

    “你安心在姑母这住着,等事情过去了,再回锦都。”陶氏笑道。

    “我帮姑母带小九妹。”陶洁亲亲沈丹遐的小脸蛋。

    “好。”陶氏笑应道。

    陶氏不让沈丹遐与沈丹迼三个太过接近,沈柏密和沈柏寓要跟着程老爷子上学,程珝自打拐着沈丹遐爬了一次狗洞后,就被程老爷子和苗氏管束住了,已很少过来骑木马,现如今陪沈丹遐玩耍的是她身边的四个小丫头。

    小丫头们不敢带着小主子胡闹,玩得都是斯文的游戏,挑花绳、对彩牌、过家家、解九连环什么的。陶洁一来,沈丹遐从小淑女变成淘丫头了,就差安上翅膀往天上飞。

    陶洁从锦都带来了一把精致的小弹弓送给她的小表妹,然后带着小表妹打鸡撵狗,弄得鸡飞狗跳,尘土飞扬。陶氏只要女儿开心就好,根本不阻拦,任由姐妹俩在家里横冲直闯。

    这日下午,自清明节后,再没进过正院的沈穆轲,突然过来了,进门就看到一道银亮的光在半空闪过。

    “小九妹,再来,瞒准了,要射中它的眼睛哟。”陶洁从匣子里又取出一枚银珠,递给沈丹遐。

    沈穆轲定睛看去,见沈丹遐笑嘻嘻地坐在软榻的这头,手里拿着一把鸡血藤弹弓,皮兜里塞着枚银珠,朝着摆在另一头,绣着松下仙鹤的软垫射去。

    “你这是在做什么?”沈穆轲大声喝问道。

    沈丹遐听到了婢女给他请安的声音,知道他进来了,并没被他吓着,捏着皮兜的小手一松,银珠飞射而出,击中软垫,落下来掉在了榻上。

    “老爷怎么过来了?”陶氏放下手中为沈丹遐做的小衣裳,起身问道。

    婢女们伺候两个姑娘穿上鞋子。

    沈丹遐和陶洁屈膝行礼,一个唤父亲,一个叫姑父。沈穆轲耷拉着眼皮,轻哼一声。陶洁牵着沈丹遐的手,带她出门,下人们也跟着退了出去。

    沈穆轲捡起榻上的银珠,问道:“你这么纵容小九儿,不觉得太过份了吗?”

    守孝的日子,虽不需要应酬,但沈穆轲大手大脚惯了,每个月二十五两银子不够他用。对于陶氏拿这么多银子,给个三岁多的小女娃浪费,他恨到不行。

    “不觉得。”陶氏淡然道。

    沈穆轲皱眉,怒视她,“你说什么?”

    “只要小九儿高兴,别说是银珠弹,就是金珠弹,她要打着玩也不是不可以。”陶氏轻描淡写地道。她有丰厚的嫁妆,又生财有道,她就要富养、娇养她的宝贝女儿,梦里,女儿一出生就丧命,现在她要尽力弥补女儿。

    “你这说得是什么话?小孩子家家怎么可以如此奢靡浪费?”沈穆轲厉声诘问道。

    “奢靡怎么了?浪费怎么了?又不是挥霍不起。”陶氏挺直腰身,“我的女儿就该吃最好、用最好的、玩最好的。”

    “你这话不算大错,女孩子在娘家是得尊贵的养,日后嫁到别人家里,不会因眼皮子浅,使家门蒙羞。”沈穆轲话锋一转,“可是你别忘了迼儿她们也叫你母亲,你不能只娇养小九儿,也要多照顾她们,该添置的添置,不要缺了东西。”

    “是,她们是叫我母亲,可是她们不是我生的,要让我一视同仁。哼哼哼,老爷去问问老太太,看她能不能把二姑太太和三姑太太视为己出?”陶氏愤怒地问道。那些庶出的,也想和她的女儿比拟,简直是在作梦。

    “你怎么会变得这样蛮不讲理?这么的不可理喻?”沈穆轲气愤地问道。

    陶氏咬咬牙,让自己冷静下来,问道:“老爷这是听到了什么闲言碎语了?跑到我这里来大发雷霆呢?”

    沈穆轲抿唇不语,等于默认是被人窜掇来的。
沈家九姑娘 正文 第三十四章 二表姐夫
    陶氏了然一笑,道:“是董姨娘在跟老爷抱怨吧?抱怨我没有十三姑娘添伺候的人对吧?老爷,不是我不想,是不行啊。这十三姑娘是什么日子出生的,老爷是清楚的,我保下了她的命,自觉对不起老爷,也怕影响老爷的仕途,死命地把所有的事都瞒下来。那奶娘千挑万选,才找到一个可靠的。人多嘴杂,指不定就把事情给泄露出去了。老爷要是觉得没什么的话,我明儿就让牙婆把人带进来,任董姨娘挑选。”

    沈穆轲野心勃勃,最在意的就是他的仕途,妾室在孝期产女,已给他留下污点,要再闹出孝期买下人的风波,他就休想再当官了。

    “伺候的人够了,不用再买人。”沈穆轲撂下这句话,离开了正院。

    陶氏冷笑一声,吩咐道:“看老爷去哪里了?”以董其秀的心计,她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婢女的回禀,证实了陶氏的猜想,沈穆轲去的是贞筑小院,那是沈丹迢和她的姨娘康氏住的地方。陶氏蹙眉,“奶娘,你说康姨娘此举,究竟是何用意?”

    齐婆子摇摇头,她也想不明白。这件事与康姨娘没有任何关系,她从中也得不到任何好处。

    次日,康氏告病,没来给陶氏请安。陶氏知道她是被沈穆轲扇了耳光,打肿了脸,不能出来见人,嗤笑一声,道:“病了就安分地在屋里歇几天吧。”陶氏有意在安分两字咬下重音,既是在说康氏,也是在敲打另外几个姨娘。

    沈穆轲的几个妾,刚进府时个个恃宠生娇,深爱着沈穆轲的陶氏为此伤心难过;可随着新妾取代旧妾,她们生的是女孩,渐渐的老实了。陶氏虽不怎么在意她们,但心里还是有刺的。不过做过那个梦后,这根刺也没有了。至于董其秀,在她生下沈丹逦后,也老实了。陶氏以为后宅从此安宁了,没想到康氏又出来搅风搅雨,这是她不能允许的。所以啊,对这些个妾室通房,就不能放松警惕,该敲打时必须敲打。

    说话间,沈柏密兄妹和陶洁进来了,规矩地给陶氏问了安。陶氏伸手抱起沈丹遐,笑问道:“九儿昨晚睡得好吗?”

    “好。”沈凡遐清脆地应道。

    陶氏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亲,抬眸看到陶洁在打呵欠,问道:“洁儿昨儿没睡好吗?”

    “九妹睡觉不安稳,在床上打转转。”陶洁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因打呵欠渗出来的眼泪。她昨夜不该贪懒的,该回房睡,不该和小表妹挤着睡,果然没有睡好。

    “妹妹,你的睡相太差,你得改。”沈柏寓还记得在来鲁泰的路上,与沈丹遐同睡一张床时,被沈丹遐踹了数脚,被踹醒的事。

    “不知道。”沈丹遐闷闷地噘嘴,睡梦中她没法控制自己,每天晚上都在一百八十度大旋转,晚上睡时在这头,早上起来到另一头去了。

    “寓儿,你妹妹还小,睡不稳,等她长大些,就好了。”陶氏找理由维护女儿。

    “妹妹,你要乖乖吃饭不要挑食,才能快高长大,知不知道?”沈柏密插嘴道。

    “知道。”沈丹遐乖乖应道。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到了八月初七,陶泽从安化县回来了,“姑母,这次一共买了六百石高粱、四百石小麦、三百石香稻米和一百石大豆,已运进粮仓。”

    “很好。”陶氏微微颔首。有这么多粮食,应该能缓解灾荒。

    过完中秋节,陶泽返回锦都,陶洁继续留在鲁泰。八月十八乡试结束,九月上旬,程家父子三人还没从潭州府回来,报喜的人又再次上门。七月院试,程珏不负重望,又得到案首。这次乡试,程玿亦中了举,并且名列第四。

    程家以兄弟不在家为由,没有摆酒席大肆庆贺,不过交好人家仍送来了贺礼,程家收下后还了同等价值的礼物过去。九月十六日,程家父子回到了鲁泰。程玿兄弟在潭州府买了一些当地的特产,送到沈家。

    程玿和陶洁一碰面,异口同声地道:“是你!”

    这两人认识?

    “当日多亏陶姑娘出手相助,小生才逃过大难。”程玿拱手道。原来程玿就是那个在路上被陆幽兰强抢、被陶洁救下的儒生。

    苗氏拉着陶洁的手,笑呵呵地道:“洁儿生就一副侠义心肠,跟我年轻时候好像。老大啊,洁儿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一定要好好报答洁儿。”

    报答?

    要怎么报答?

    沈丹遐抿着唇坏坏地笑,英雄救美人,美人以身相许。美人救英雄,英雄是不是也该以身相许呢?让程大哥做她二表姐夫,似乎也不错。

    “小啊九妹,你在笑什么?笑得像你三哥养的小老鼠似的。”程珝扯扯沈丹遐的衣袖道。

    沈丹遐不喜欢小老鼠,被程珝形容像小老鼠,不乐意地噘起了小嘴,眸光微转,道:“程小啊哥,你到是不用担心会被人抢。”

    “我为什么不用担心?”程珝问道。

    “你长得不好看啊。”沈丹遐笑道。

    “我哪里长得不好看了?”程珝瞪大眼睛,“我和我大哥、二哥是一母兄弟,他们长得那么俊,我肯定不差的。我只是现在还小,看不出来,等我长大了,我肯定是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会有一大堆的女孩子,在后面追着我跑。”

    沈丹遐看着胖胖的程珝,仔细一瞧,程珝的五官长得还是不错的,眉眼间虽没程珏精致,但和程玿长得有几分相似,褪去这身肥肉,会是个翩翩少年。

    这本是两个小儿斗嘴戏说,没想到程珝一语成谶,十来年后,他真得被一大堆的女孩追,数个女孩非他不嫁,可他想娶得那个,却求而不得。

    十一月上旬,陶侃来鲁泰接陶洁。沈穆轲看不起这个商贾出身的大舅兄,在洗尘宴上,全程都冷着脸,就好像借了米还了糠给他。陶侃看在陶氏母子的份上,不与他计较,只当没看到,笑着逗沈丹遐,“小九儿,乖外甥女,叫舅舅,舅舅一会给你甜甜的糖吃。”

    沈丹遐身体年龄已快四岁了,口齿伶俐,笑眯着眼睛,娇声喊道:“舅舅。”

    小女娃甜甜糯糯的声音,十分悦耳。陶侃开心地应道:“哎,小九儿乖。”

    程家得知陶侃来了,特意设宴款待。陶侃是走南闯北的生意人,程老爷秉行家学游历四方,两人去的地方有重合,说起那里的风土人情来,相谈甚欢。
沈家九姑娘 正文 第三十五章 程陶联姻
    等十日后,陶侃要回锦都时,两人已熟络地互称兄弟了,还认真商讨了程玿和陶洁两人的亲事。

    “我这么粗鲁,你也愿意娶我?”陶洁不安绞着手中的帕子,她担心一个多月的相处,并不能完全扭转他对她的第一印象。没有那个大家闺秀,会在街上与人大打出手的。

    “你不粗鲁。”程玿凝眸看着她,薄唇弯出好看的弧度,“你是否嫌我太过文弱?”

    “我喜欢你斯斯文文的。”陶洁脸红红地抬头看着他。

    两人含情脉脉对视,眼见他们就要手牵手,突然从旁边传出一声哎哟声。

    “什么人?滚出来。”陶洁厉声道。

    从那丛半人高的花丛里,滚出一白胖小子和一白胖小丫头,定睛一看,不是别人,正是程珝和沈丹遐。

    “你们躲在哪里做什么?”陶洁问道。

    “是小九啊妹拖我来看的。”程珝撇清关系。

    沈丹遐用胖手捏着耳垂,瘪着小嘴,道:“程大哥,洁姐姐,我错了。”

    “三弟,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程玿正颜道。

    “大哥,是小九妹拉我过来的。”程珝说得是实话,的确是沈凡遐拉他藏在这里,偷听偷看的。

    “程大哥,洁姐姐,是小九儿不对。”沈丹遐愿意承担责任。可是,当一个大孩子和一个小孩子同时犯错,人们主观意识上,会认定是大孩子是罪魁祸首,小孩子是跟随者。

    “三弟,你太令大哥失望了,错了不认,还要将错推到小九妹身上去,罚你抄《仪礼》十遍。”程玿威严地道。陶洁双手捧在胸前,目光痴痴地看着他,一脸地崇拜。

    程珝跳着脚嚷道:“大哥,真是小九妹的主意,我是陪她来的……”

    “程珝!”程玿沉声唤道。

    被连名带姓的喊了,程珝知道大哥生气了,可他虽不敢再辩,却仍旧噘着嘴。沈丹遐见状,不由生出点愧疚感,走到程玿面前,仰面看着他,“程大哥,是小九儿错了,程大哥罚小九儿吧,别罚程小哥。”

    “不是小九妹的错。”程玿笑着摸摸沈丹遐的花苞头,目光淡淡地扫过程珝,大孩子还没小孩子懂事,十遍太少了,应该罚他抄二十遍。

    于是沈丹遐“求情”未果,程珝被加重惩罚。程珝忍不住抱怨,“小九啊妹,你真是太笨了,我大哥都说罚我了,你就别多嘴了,还要说说说,这下好了,罚抄二十遍。你知不知道《仪礼》有多少字?抄一遍都要久,我要抄二十遍,那得抄到猴年马月去。”

    “我帮你一起抄。”沈丹遐也觉得是她拖累了这孩子,若不是她八卦,非要来围观程玿和陶洁谈情说爱,就不会闹出这事来。

    “你那小胖手,连笔都握不稳,怎么帮我一起抄?哎呀呀,你出去玩,别在这里给我添乱了。”程珝不耐烦地赶她走。

    沈丹遐低头看着自己的肥爪子,握笔是没问题,但写是肯定写不出来,因为她还没习过字,明明大学毕业生,一朝穿越变文盲。沈丹遐讪讪然转身离开,出门就看到程珏朝这边走了过来。

    沈凡遐在面对程珏时,总有那么点心虚,缩着脖子,就想往另一边溜走。

    “小九妹。”

    沈丹遐转身,看着程珏谄笑,“程二哥。”

    程珏走过来抱起她,“做了坏事?”

    “嗯。”沈丹遐在他怀里乖乖地应道。

    “庄子里送来了樱桃,要不要吃?”程珏柔声问道。

    “要吃。”沈丹遐咽口水道。樱桃可是生命之果,只是现代都有一句樱桃好吃树难栽,在这个时代,那就更难得了,樱桃属于贡品,平常人不容易吃到。

    “程二哥带你去吃好不好?”程珏笑问道。

    “好。”沈丹遐点头。

    程珏边抱着她离开,边道:“下次做坏事,记得要叫上我。”

    “啊?”沈丹遐愣了愣,“哦。”

    跟在后面的下人们,表情古怪,程二少爷这样,会不会教坏她们家姑娘?沈丹遐不知她们想法,若是知道,必会说她们多虑了,姑娘她只会教坏人,不会被人教坏。

    陶侃在鲁泰又多留了六日,办好有文书,和程家约定好,带着陶洁回了锦都。程玿年后,会去锦都参加春闱,原本就决定不管高中与否,都会留在锦都,现在自然更要留在锦都了。

    过完了年,沈家也出孝了,沈家兄弟已经商量好,沈穆载这一房回锦都,沈穆轲谋求外放,家眷暂留在鲁泰,等他谋到职位,直接从鲁泰去外放地。

    正月二十一日,宜出行。长房启程回锦都,沈穆轲同行。陶氏去送行,林氏拉着她的手,道:“三弟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在京里做官不好吗?做什么要外放?这外面有什么好,哪有锦都舒适繁华?你别什么都听三弟的,该……”

    她噼哩叭啦说了一大堆似同情又似炫耀的话,陶氏笑而不语,林氏回锦都,势必要和周氏为谁管中馈,争抢不休,她与其回去夹在两人中间斗智斗勇,还不如把精力放在赚钱上。送走沈穆轲等人,陶氏让下人紧闭门户,安然度日。

    春闱第一场,二月初九进贡院。凌晨两点钟,各地的举子及符合条件的国子监监生都等在了贡院外。会试的搜身非常严格,花费的时间颇长。

    程玿在贡院里认真应试,沈穆轲四处奔走,三月上旬,会试的结果还没出来,沈穆轲到是顺利谋得潭州府同知一职。沈穆轲在守孝之前是户部员外郎,从五品,这同知是正五品,看似晋升了半级,但实际是平级。

    沈穆轲对此还是比较满意的,辞别沈母,准备返回鲁泰。沈母指着一个容貌秀丽、身材玲珑的婢女,“三儿,你守孝三年,外放又是三年,没个妥当的人伺候你,娘实在不放心,琥珀是个稳重的,有她在你身边伺候,娘才能安心。”

    “是。”沈穆轲欣然接受,当天晚上就睡了她,还要了两次水,次日带着她一起回了鲁泰。

    琥珀面对陶氏时,有些不安,她是老太太的人,老太太和三太太是不合的,如今她到了三太太的地盘,三太太要为难她,远在锦都的老太太可救不了她。

    陶氏对沈穆轲带新通房回来,没有多大意见,只是微愣了一下,梦里沈母给的人是玻璃,不过换了人也无所谓,丝毫没有为难琥珀的意思,就喝了她敬的茶,赏了东西,“以后好好伺候老爷,跟姐妹们和睦相处。”

    董其秀却伤心了,默默垂了两天的泪。可是,从来只见新人笑,谁会去管旧人哭啊。
沈家九姑娘 正文 第三十六章 出门赴宴
    沈穆轲谋到了官,依照吏部规定的时日去赴任,陶氏早就决定不随他过去的了,理由充足,“潭州府是省城,寻大宅子不易,价也高。要是住府衙里,我们这么一大家子,肯定铺扯不开,最重要是逦姐儿的事瞒不住人。我思来想去,老爷就带琥珀去吧,琥珀是老太太给的,必是极好的,有她伺候老爷,我也放心。”

    这话说得周到,沈穆轲也觉得有理,带着琥珀和伺候她的两个婆子并四个丫鬟以及六个长随,去了潭州府。陶氏如同送走了瘟神,双手合十,低声念了声佛。潭州府离鲁泰县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回来一趟不是太方便,这样可就省了沈穆轲听风就是雨,到院子里寻她母子等人的晦气。

    至于隔得这么远,沈穆轲和沈柏密兄弟的父子情是否会更淡薄,陶氏一点都不在意,住在一起,也不见得他们有多深的感情。还是离得远些好,省得被薄情寡义的沈穆轲带坏她两个宝贝儿子。

    沈穆轲对沈丹遐而言,跟陌生人差不多,他在不在家,没有任何区别,日子照常的过。当然还是有所不同的,出了孝,可以到别人家作客、可以应酬了。再者五品官在锦都,不算什么,在地方,还是竞相巴结的对象,短短数日陶氏就收到十来张请柬。

    别人的邀约可以婉拒,但县令太太的邀约不能推。现在的县令姓郑,与沈母娘家那边沾亲带故,他的太太余氏,是祥清侯府世子夫人曹氏的远房表姐。

    三月春光灿烂,是赏花的好时节,城中大户都会趁这时间借着赏花为名宴客,联络感情。一大早,沈丹遐就被福婆子和护娇给唤醒了。

    “姑娘,今日雨过天晴,挺暖和的,正好出门。”护娇边挽起帐幔,边笑盈盈地道。

    沈丹遐掩嘴打了个呵欠。

    小丫鬟们拿着洗漱用具进来了,护娇帮她梳洗,换上准备好的裙袄。粉红底绣杏花的夹袄,配上灰鼠毛比肩褂,下面是米白色锦缎百折裙。沈丹遐本就生得雪白,穿上这衣裳,愈发的显得娇嫩可爱、粉雕玉琢。

    沈丹遐生出来头发就很浓密,陶氏又用秘方给她好生养过,乌黑乌黑的,发量也不少,沈丹遐对此十分满意,前世她的头发黑但稀少,绑个辫子,如同老鼠尾巴一般。

    不过她年纪太小,不适合挽那些少女的发髻,只能绑花苞髻。花苞髻上缠了一圈拇指大的粉红色珍珠,垂在胸前的长发,护娇细心地编成三根精致的小辫儿,在辫尾绑上小小的银铃。

    福婆子打开首饰盒,取出银质的长命锁,一面刻着五蝠捧寿,一面刻着仙福永享的长命锁挂在银项圈上,项圈的端口弯成如意形状,上面錾着吉祥的花纹和佛经梵文。

    福婆子将长命锁给沈丹遐戴上,让小丫头伺候她穿上缀着珍珠的羊皮小靴,为她披上绣鸾枝花纹的大红羽锦的斗篷,满意地道:“姑娘最好看了。”

    沈丹遐笑笑,要是每天都这么麻烦,她可受不了,还好只是出门作客才这样隆重。打扮妥当了,沈丹遐出屋去了陶氏的房里,陶氏也穿戴好。穿大红色绣牡丹花的直筒锦袍,挽着高环髻,正中戴着衔珠金凤钗,红宝石坠落在眉间,左右各插了三对牡丹头簪子,打扮的端庄雍容、仪态万千。

    “我的小九儿,起来越美了。”陶氏打量了一番女儿,欢喜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小脸蛋。

    “娘最美。”沈丹遐赞道。陶氏二十七八岁,最具风韵的年纪,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番迷人的姿态,可惜沈穆轲眼盲,看不到,去宠爱那些庸脂俗粉。

    “吃了糖蒸奶酥了?嘴这么甜。”陶氏打趣地笑问道。

    “不吃嘴也甜。”沈丹遐笑道。

    这时,沈柏密兄弟过来请安了,看到与平时不同的沈丹遐,沈柏寓惊呼道:“妹妹,你今日比平时好看。”

    沈丹遐不乐意地噘嘴,“三哥的意思是平时我不好看?”

    沈柏密拉开不会说话的弟弟,蹲在沈丹遐面前,笑道:“妹妹什么时候都好看,最好看的就是我妹妹,谁都比不上。”

    沈柏寓也知说错话了,赶紧附和,妹妹最漂亮,妹妹第一漂亮,说了一大堆好话,哄得沈丹遐转嗔为笑。

    说话间,沈丹迼姐妹三人来了,沈丹逦年纪还小,也不宜出门。三人亦穿戴一新,身上是玫瑰红的夹袄,深蓝色绣折枝花的长裙,款式是一样的,不过上面的绣花不同,分别的是榆叶梅、蔷薇和绣球花。脖子上戴着银链玉坠,玉质亦不相同。沈丹迼的是翠玉、沈丹迢的是墨玉、沈丹迅的是黄玉。

    三姐妹给嫡母和两嫡兄请了安,嫡庶有别,三人还要给沈丹遐见礼,沈丹遐给两个庶姐还半礼。人到齐了,陶氏嘱咐上朝食。安静地用完餐,婢女们送上了薄荷水,让她们漱口,带着口气出门,会惹人笑话的。

    沈柏密兄弟送母亲和妹妹们上了马车后,转身看到程家门口,有道浅蓝色的衣角,一闪而过。

    陶氏带着四个女儿坐着的马车,很快就抵达了县衙大院,郑余氏亲自到垂花门处迎接,嘴里还热情地喊道:“陶姐姐,好久不见。”语气亲昵,仿佛是相交多年的朋友,可实际上,两人这是第一次见面。

    “郑太太有礼。”陶氏欠欠身,客气地道。沈赵两家的事,到现在还没攀扯清楚呢。

    郑余氏的瞳孔微微收缩,笑容未改,引陶氏母女进去见郑老太太。厅内已坐了一些太太奶奶们,看陶氏进来,纷纷站了起来,五品同知的太太,不是她们可以得罪的。

    “沈陶氏见过老太太,给老太太请安,老太太万福。”陶氏领着四个女儿屈膝行礼。

    郑老太太双手虚扶道:“沈三太太快不要多礼,请起请坐。”

    陶氏起身坐下,沈家姐妹乖乖地站在她的身后,在有些太太奶奶奶身后也站着几个小姑娘。

    “沈太太,这是我家的云姐儿。”一个太太插嘴道。

    这话一出口,引来一片附和声,都想借机在陶氏面前露个脸。陶氏不愿做喧宾夺主的事,笑道:“都是乖孩子,不必这么多礼,改明儿,我发帖子请大伙儿来赏花,可不要推脱哟。”

    众太太奶奶听这话,就不急着让女孩子出来了,纷纷表示到时一定赴约。郑老太太眼中精光一闪,这个沈三太太不像沈母说的那么不知礼。

    婢女送上来茶水,郑老太太目光扫过沈家姑娘,立刻锁定在沈丹遐身上。四人的衣裳颜色不同,装扮不同,已经告诉大家,她的身份地位是有别于另外三人的。

    大丰虽没前朝那么重嫡轻庶,但在衣着打扮上,还是有所区别,为表示嫡为尊,庶为贱,有些花式纹路,庶出的是不能用的。郑老太太恭维了陶氏几句后,让婢女给四姐妹送上见面礼,一样的绣花荷包,表面看不出区别来,但实际如何,大家心里有数。
沈家九姑娘 正文 第三十七章 赵氏兄妹
    郑老太太笑道:“沈三太太,你这四个女儿长得都很可人,这个长得圆润的更是惹人喜欢,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一看就是有福气的孩子。”

    陶氏明知是恭维的话,依然喜欢,满脸笑容地道:“谢老太太吉言,这是我生的小丫头,在家里排行第九,老太太唤她小九儿就是了。”

    此话已点明沈丹遐嫡女身份,说着陶氏示意沈丹遐走到郑老太太面前去。沈丹遐走过去,重新见礼,甜甜地道:“老太太安好。”

    “好好好,小九儿小九儿,长长久久,岁月绵长。”郑老太太握住沈丹遐的手,笑得满脸褶子,“这是玉串儿我戴了十几年,虽不值几个钱,但在佛祖前供奉过,沾了些佛光,就送给小九儿了。”

    郑老太太将手上戴着的玉串褪下来,戴在了沈丹遐的手上,沈丹遐侧目看着陶氏,陶氏微微颔首。

    “谢老太太赏。”沈丹遐屈膝道。

    这时,郑家的大姑娘郑采薇和二姑娘郑采菽进来了。来把新来的姑娘们,带过去和先来的姑娘们一起玩耍,免得在这里打扰了大人们聊天。

    郑老太太刻意嘱咐道:“薇儿,这是沈家的小九儿,她年纪小,你要好生照顾,别让人欺负了她。”

    郑采薇听懂了祖母的言外之意,走到沈丹遐面前,柔声问道:“小九妹,我是采薇姐姐,随我出去玩好不好?”

    “好。”沈丹遐主动把小胖手伸给她,郑采薇轻舒了口气,牵起她的手,带她出门。

    郑家这次请了不少人,在小花厅里,已有十来个姑娘,沈丹遐看着有两个面熟的,那是她的两个族姐,因陶氏与族里来往不多,沈丹遐与她们并不熟悉。郑采薇弯腰笑问道:“小九妹,我们来串珠花玩好不好?”

    沈丹遐乖巧地点点头,客随主便,才是好客人。榻上已有两个小姑娘在串珠花了,瞧着年纪和她差不多大,也就四五岁的样子,友好地上前与她们打招呼,“我是沈家的,你们好。”

    两个小女孩互看了一眼,也向她问了好,自报了家门。

    “九姐姐,我能和你一起吗?”沈丹迅见沈丹迼和沈丹迢随郑采菽去了另一边,她迟疑片刻,决定还是不跟过去,她们都比她大太多,她听不懂她们说什么,也跟她们玩不到一块。

    沈丹遐看了看沈丹迅,道:“可以呀。”沈丹迅和她不一样,是真正四岁的孩子,来到陌生的地方,会害怕会胆怯。

    沈丹迅笑,“谢谢九姐姐。”

    一个小姑娘递给姐妹俩一人一根穿着丝线的小竹针,另一个姑娘将一颗珠子穿过去,道:“就这样,很好穿的。”

    “嗯。”沈丹遐笑应着,四个小姑娘围坐在装着珠子的竹篓旁,安静地穿着珠花,自得其乐。

    小姑娘们比较乖,不争不吵,大姑娘们在评点百花,有人喜欢牡丹,说牡丹是花中之王,国色天香。有人立刻针锋相对,指出牡丹称不上国色天香,牡丹虽美,但花不香,天香应是瑞香花。又有人反驳,瑞香花虽散发着浓香,令人陶醉,但是花过于小巧玲珑,不及牡丹花开得硕大鲜艳。

    她们争论不休,谁也不服谁,眼见着争得脸红脖子粗,门外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牡丹花似锦绣,瑞香花香飘万里,各有出众之处,何来高低之分?须知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

    此言有理,众女都停止了争论,沈丹遐也随她们的目光一起,看向门口,一个身穿月白色锦袍的少年走了进来,若不是他头上戴着玉冠,她一定以为是新来的一位姑娘。那少年长得雌雄莫辨,是沈丹遐长这么大,见到的第二个无法用形容词来形容的美男,另一个就是被她占了几回便宜的徐朗。

    若陶氏在此,就会一眼认出,此少年是祥清侯的长孙赵诚之。在梦里,赵诚之因为长相过于出众,在宫变之日,没有被瑞王杀掉,而是被瑞王圈养在宫中,成为瑞王的玩物。赵诚之忍辱负重,与瑞王等人虚与委蛇二十年,终于助他的姑父废太子复位成功,他也一洗前耻,和徐朗一起成为新帝的股肱之臣。

    梦中的一切,因陶氏而改变,没有经历过家破人亡惨事的赵诚之,不用隐忍,也无须忧伤,他意气风发,自有一番候府贵公子的气息。

    跟在赵诚之身后,穿着大红色春装,挽着随云髻的清秀少女,是他的妹妹赵念之,后面跟着的是郑家的大少爷郑文韬以及余氏大哥的儿子余衡。

    郑采薇没有引见,沈丹遐等人并不知道四人的身份,不过看他们的打扮和气度,也能猜得到他们身份不俗。郑采薇面染粉红,瞥了眼赵诚之,挽着赵念之的胳膊,“念之妹妹来了,怎么也不让人通传一声?我也好出去迎迎你啊。”

    “我和大哥路经此地,就过来看看表姨。”赵念之微微笑笑,“没有打扰你待客吧?”

    “没有没有,怎么会打扰呢?你是请都请不来的贵客。”郑采薇又瞥了眼赵诚之。

    小厅里全是姑娘,最大的已有十二三岁了,看赵诚之的眼神是炙热的。赵诚之虽对这些眼神见多了,但也不是太自在,把妹妹送过来,就和郑文韬二人迅速离开。

    沈丹遐看着一脸春意的沈丹迢不顾沈丹迼的拉扯,硬要凑过去与赵念之搭话,眉尖微蹙,她这个庶姐该不会看上了那个美得像女人的公子吧?不知那个公子是什么人?

    “你姓沈?”赵念之问道。

    “是的,我姓沈,我父亲如今是潭州府的同知。”沈丹迢骄傲地道。

    “锦都宣爽巷的沈家?”赵念之接着问道。

    “是的,我祖父是前太师。”沈丹迢得意地摆出身份。

    赵念之微眯了下眼,道:“我是祥清侯府的人。”

    沈丹迼和沈丹遐脸色微变,沈老太爷是被赵家人害死的,这仇在帝后的插手下,明面上已解决,但要两家真得心无芥蒂吗?可以心平气和的联姻吗?

    这是不可能的。

    沈丹迢是在痴心妄想,注定会失望。

    赵念之似乎见多了肖想她兄长的姑娘,目光鄙夷地斜睨沈丹迢,不屑地冷哼一声,甩手走开了。沈丹迢还想跟过去,被沈丹迼给拦住了。

    沈丹迼低低地喊了声,“八妹。”沈丹迢嘟起了嘴,显然不甘愿就此放弃。

    赵家兄妹的突然来访,让势利眼的余氏转而奉承起赵念之,对陶氏有所怠慢。陶氏虽心中恼火,但还是保持应该有的礼仪,吃过酒席,才带着女儿们客客气气地跟主家告辞。
沈家九姑娘 正文 第三十八章 评点才子
    从郑家作客回去,沈丹遐并没有将沈丹迢犯花痴的事,告诉陶氏,但陶氏还是知道了。用过朝食后,单独将沈丹迢留了下来。

    沈丹遐随两个哥哥去了隔壁程家,见到程老爷子,甜甜地喊道:“程爷爷好。”

    “小九儿好。”程老爷子笑,“昨儿玩了一天,教你的东西,可还记得?”

    “记得。”沈丹遐脆生生地道。

    程老爷子捋着胡子,道:“这样啊,那程爷爷得考考你。”

    “程爷爷请说吧。”沈丹遐笑道。

    “云。”

    “云对雨。”

    “晚照。”

    “晚照对晴空。”

    “宿鸟。”

    “宿鸟对鸣虫。”

    “老爷子。”程老爷子故意说了个声律里没有的词。

    沈丹遐愣了一下,笑道:“老爷子对小姑娘。”

    程老爷子哈哈笑道:“好好好,老爷子对小姑娘,小九儿聪明。”

    “谢谢老爷子夸奖。”沈丹遐笑得眉眼弯弯。

    “小九儿乖,比那三个臭小子强多了。”程老爷子乐呵呵地将沈丹遐抱起来,放在椅子上。

    “祖父,小胖妹是个笨丫头,我们像她这么大时,《三字经》都背熟了,她背不出来。”程珝撇嘴道。

    “我妹妹是女孩子,不用考科举,笨点没关系。”沈柏寓附和道。

    “我背得出来。”沈丹遐因程珏的关系,夹着尾巴,老实的做她四岁的小奶娃,却不想被程珝和沈柏寓嘲笑了,争强好胜心一下上来了。

    “妹妹,别夸大话。”沈柏寓不信她背得出来。

    沈丹遐轻哼一声,道:“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小女孩的声音本就清脆悦耳,用固有的节奏读出这些朗朗上口的句子,就好像在唱歌似的,听得几个人都入迷了。

    沈丹遐把《三字经》全文背诵了出来,程老爷子摸着她的头,表扬了她几句后,又告诫沈柏密三人,不可以将沈丹遐能背《三字经》的事,传扬出去。

    沈柏密三人的年纪到底没有虚长,略想了下,就明白程老爷子的意思,乖乖应了是。

    程老爷子看了眼坐在椅子上一下一下踢裙子玩的沈丹遐,怕她年纪小不懂世态险恶,道:“小九儿啊,以后不要在外人面前背书。世态炎凉,人心不古。你这么聪明又漂亮的小姑娘,会被坏人拐走的,到时候你就见不着你爹娘和哥哥们了,知不知道?”程老爷子虽然觉得沈丹遐早慧,但看着她稚嫩的小脸,话还是往浅显的说。有才名,又长得好看的女子,往往会成为旁人争夺的对象。沈穆轲只有五品官,他未必能护得住过于出众的沈丹遐。

    沈丹遐眨眨眼睛,“知道。”程老爷子的好意,她明白。

    “聪明的乖孩子。”程老爷子笑赞道。

    这时,苗氏来送吃食,程珏跟着一起来了。沈丹遐甜甜地唤道:“苗姨姨,程二哥哥。”

    “小九儿乖乖。”苗氏笑应着,“来,苗姨姨喂你吃杏仁八宝膏。”

    “母亲,让我来喂。”程珏端起一碗,走到沈丹遐面前,舀了一匙,递到她嘴边。沈丹遐张开小嘴,啊唔一口接住,滑滑嫩嫩的,还带着杏仁的香味,好好吃哟。

    程珏喂沈丹遐,其他人各自端一碗吃。下人进来了,手里拿着两张拜帖,“老太爷,锦都赵诚之,鲁泰县令之子郑文韬求见老太爷。”

    程老爷子放下碗,接过婢女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拿过两张拜帖打开一看,微微颔首道:“去请他们进来。”

    稍后,沈丹遐透过开启的窗,看到了昨日那位绝色美男和那个清秀少年走了进来。今天绝色美男换了身衣裳,深褐色直裰,似乎是想显得稳重些,可惜他容貌摆在那么,这么老气横秋的颜色穿在他身上,愈发衬得他唇红齿白、面如冠玉。

    沈丹遐素喜美色,昨日在郑家还有所收敛,今日就看呆了,嘴里的八宝膏,不知不觉间从嘴角边流了出来。

    程珏轻咳两声,用帕子将她嘴角擦干净,抱起来,“别看了。”

    说着,就强行把她给抱出去,不让她看美男,沈丹遐颇感遗憾地咂了咂嘴巴。

    “他很好看?”程珏挑眉问道。

    沈丹遐转眸看着他,谄笑道:“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谁第一?谁第二?”程珏追问道。

    “咹,咹,程二哥第一,大表哥第二。”沈丹遐昧着良心道。

    “说谎不是好孩子。”程珏并不好忽悠。

    沈丹遐把头埋进他怀里,讨好地蹭了蹭。

    “小滑头。”程珏低声道,没追问她,抱着她去园子坐秋千。

    不知道赵诚之和程老爷子说了什么,接下来的一个多月,他每天都会过来,郑文韬没有再陪他来。一来二去,赵诚之与程家人、沈家兄弟都混熟了。只是他与同样才华横溢的程珏,对事物的看法相左。两人各抒己见,争论不休,把四个小的,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一日,两人又为了两个词人相持不下,赵诚之道:“江才子的词,激昂豪迈,阔大雄壮。”

    程珏道:“杨才子的词,缠绵悱恻,深沉婉约。”

    “江才子词中多用典故,纯正深婉,格调高远;杨才子的词,俚俗浮艳,词语尘下。”赵诚之出身侯府,嫌杨才子过于市井气。

    程珏持反对意见,“杨才子即景生情,直抒胸臆,朗朗上口;江才子处处用典,过于雕琢,失了质朴,苦涩难懂。”

    两人说得各有道理,听了他们的评点,不由让沈丹遐想起在那时空里,对苏轼和柳永的评价。苏学士的词须关西大汉,弹铁琵琶唱大江东去;柳郎中的词,是十七八女郎,执红牙板,歌杨柳岸晓风残月。

    一个豪迈,一个婉约,各有推崇啊。

    “江杨二人都善于将事情融入词中,江才子大气磅薄,以清雄韶秀见长;杨才子情辞婉转,细腻独到。两人各有所长,敦高敦低,不能一概而论”程老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程珏和赵诚之就此打住,停止争论。

    程老爷子在椅子上坐下道:“四月初夏春未尽,桃花杏花已飘落,梨花芬芳满枝头。你们就以梨花为题,浣溪沙为令,作词一首。柏密你们三个也各诌一首,限时一炷香的时间。”

    小厮点了支梦甜香,插在香炉里。程珏不急不忙帮沈丹遐剥松子,喂给她吃。沈丹遐见香烧到一半,赵诚之提笔在纸上写词,急着催他,“程二哥,去写词,快去写词。”

    “不着急。”程珏又喂给沈丹遐两粒松子仁,这才起身去书案边,提笔沾墨,一挥而就。

    ------题外话------

    注:因是架空文,所以我尽量争取不让历史的人物出现,但这里实际说得就是苏轼和柳永,当然也有一定的出入。若有不妥当之处,敬请谅解。
沈家九姑娘 正文 第三十九章 小九生病
    程老爷子先看沈柏密三人写的词,道:“乡试、会试时虽不会要求做诗词,但你们若有幸参加殿试,是需要做应制诗词的,切不可等闲视之。词中的意思是有了,但措词不雅,可见你们看得诗集、词集还是太少,从明日起,各抄写十首诗词,还要熟读,并体会其中之意。”

    沈柏密三人受教。

    程老爷子搁下三人的词作,拿起赵诚之和程珏的词,如两人先前的争执相同,赵诚之在词里用了许多典故,程珏的词近乎白描,平易通俗。

    “诚之、程珏,你俩是走了极端,一个是无典不成词,一个过于追求浅显。诚之,你写的词难道只给才高八斗的人看?程珏,你写得词难道只给识字不多的妇孺看?”程老爷子沉声问道。

    赵诚之和程珏都面露羞色。

    “你们把这首丢开,另作一首,明日交给我。”程老爷子将他们的词还给他们。

    两人躬身,双手接过,退回位置上。沈丹遐讨好的用小胖手托着几粒松子仁,“程二哥,吃。”

    “谢谢小九妹。”程珏笑着接住松子仁,放进嘴里,“香脆,好吃。”

    赵诚之凑过去,笑问道:“小九妹也舍几粒给我吃可好?”

    沈丹遐看着他绝美的脸,艰难地移开视线,按着装松子的荷包,狠心拒绝,“没、没有了。”

    “真的?”赵诚之不信,目光落在她按在荷包的小胖手上。

    “程二哥抱。”沈丹遐怕自己经受不住男色诱惑,扭身扑进程珏怀里。

    程珏搂紧她,道:“来人,给赵公子上一碟松子。”

    赵诚之看着程珏把沈丹遐抱了出去,扬唇一笑,他并不喜欢吃松子,只因那个小胖妞眉目清澈纯良,看他的眼睛里没有贪婪和觊觎,只有惊艳和欣赏。他瞧着有趣,也就爱逗她。可程珏护得紧,不让他靠近那小胖妞。到愈发的挑起了他的兴致,有事无事,就去招惹沈丹遐,惹总是云淡风清的程二少爷露出急色。

    次日,赵诚之和程珏把新写的词交到程老爷子手中,沈丹遐没能听到程老爷子对他们词作的点评,全因她半夜突然发热。

    大夫是连夜被请进了沈家,诊了脉,不是大病,“感染了风邪,喝一剂辛温解表的荆防败毒散即可。”

    “请大夫开方。”陶氏着急地道。

    良药苦口利于病,沈丹遐被灌了一碗黑乎乎的药,小半个时辰,烧退了,缓缓睁开眼,弱弱地唤道:“娘。”

    “哎,娘在这里,娘的乖乖受苦。”陶氏眼泪含含地抱着她,“是娘没照顾好乖乖,娘真该死。”

    沈丹遐不忍见她自责,抬手去摸她的脸,“娘,是九儿不乖。”

    “九儿乖,九儿最乖了,是娘不好,是娘没照顾好九儿。”陶氏低头亲亲她的额头道。

    到了早上,沈丹遐的热度没有再上升,又恢复了精力,可是陶氏仍然不放心,将她困上在屋里休养。

    沈柏密站在榻边,轻轻地摸着她的脸,道:“妹妹,不要怕苦,要乖乖喝药,病才能好。”

    “九儿有乖乖喝药。”沈丹遐奶声奶气地道。

    “妹妹最乖了。”沈柏密笑道。

    沈柏寓撇嘴道:“妹妹一点都不乖,好好的,居然生病。”

    沈丹遐哑然无语,是她想生病的吗?

    “你胡说什么,又不是妹妹想生病的,你出去了,不要吵到妹妹休息。”沈柏密将乱说话的沈柏寓给拖走了。

    程家兄弟得知她生病的事,过来看望。程珝问道:“小胖妹,你怎么生病了?你这么胖嘟嘟的,怎么会生病?你是假装的吧。”

    沈丹遐翻白眼,假装生病?亏这小胖子想得出来。

    程珏坐在榻边,好看的眉微蹙,“小九妹瘦了。”

    沈丹遐双手捧脸,没有吧?她感觉自己还是肉肉的呀。

    显然她的感觉在程珏和陶氏那里是错误的,他们都觉得她生了场病瘦了,于是程珏给了陶氏一个建议,留下了那个给沈丹遐看病的郝大夫,让他成为了她的专职大夫,照顾她的身体。

    郝大夫在杏林声名显赫,最擅长的就是儿科,有着济世为怀的胸襟,并不太愿意接受沈家供奉。深宅大院破事多,他不想惹是非,更不想趟浑水。

    “听闻令孙如今在卢秀才所开的私塾上学,不知功课如何?我虽不才,但在读书还些点心得,愿与他交流一二。”程珏这话说得十分的谦虚。

    郝大夫眼前一亮,程珏是小三元公,若孙儿能得他指点,必然大有长进,说不定郝家就此改换门楣,笑道:“那就有劳程公子了。”

    陶氏亦知他的顾虑,直言道:“神医只管照看我家两个小子和这丫头就好,每月六十两月钱,神医觉得如何?”

    “太太仁厚,就照太太的意思办。”郝大夫一是为了孙子,二是陶氏给的月钱丰厚,于是接受沈家供奉。

    郝大夫遵行药补不如食补,给沈丹遐开了药膳方子。沈丹遐年纪少,不能食用过于滋补之物,而且味道不能太怪,不能难以下咽,郝大夫为此颇费了一番心思。

    这天上午,沈丹遐正在喝红枣猪心汤,贵婆子进来禀报道:“太太,老奴家的小子回来了,事情已办成。”

    沈丹遐好奇地看着陶氏,办成了什么事啊?她很想知道,可惜陶氏不会为她解惑。

    “这趟出去辛苦了,让你家小子去铺子找英叔。”陶氏笑道。

    “谢太太恩典。”贵婆子给陶氏磕了个头,退了出去。

    贵婆子刚离开,招财走了进来,给陶氏请了安,道:“太太,八姑娘又去侧门那里晃悠。”那道侧门是通往程家的,这几日,赵诚之也随程家兄弟过来看望沈丹遐。沈丹迢去侧门处,已“偶遇”赵诚之两次了。

    “不知廉耻的东西。”陶氏脸上露出憎恶的神情,“奶娘,你带几个人把她拖走,交给康姨娘。告诉她,若是她管不好八丫头,我会找人来好好的教八丫头规矩。”

    齐婆子领命而去,带着几个大力婆子,把沈丹迢捂住嘴,强行架回了贞筑小院。齐婆子也把陶氏的话,带给了康姨娘。

    康姨娘送走齐婆子等人,回头道:“八姑娘,太太防范甚严,你一个法子不能一用再用的。”

    “那你再帮我想个法子。”沈丹迢催促道。

    “别急别急,姨娘一定替你想个好法子。”康姨娘在沈丹迢身边坐下。

    不过没等这对母女想出行之有效、勾搭赵诚之的法子,赵诚之收到家信,要回锦都了。临走之前,赵诚之在酒楼摆了两桌,请程家人和郑家人,沈家人并不在邀约内,当然就算邀约了,陶氏也会婉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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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纤雪能力有限,就不为他们写词了,免得用错韵,贻笑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