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田园:一品女司农
作者:倾情一诺
锦绣田园:一品女司农 正文
锦绣田园:一品女司农 正文 第一章:魂落异处
    ( )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梦蝶的庄周似乎总喜欢游走在幻境与现实之间,若是放在以前,唐云意会觉得文人的这种夸张与感概只存在于书本中。

    可此刻,当前一分钟还站在深山里的梯田沟旁,与唐老头兴致勃勃地探讨新研发的稻种更适合种在何处时,下一个六十秒,入眼的便是迷雾遮盖的浩瀚海洋和面前横七竖八漂浮着的野兽尸体。

    寂静的海风送来刺鼻的海腥味和血腥味,让唐云意呆若木鸡的不是这“忽然”的场景转换,也不是这海岛之上惨不忍睹的野兽尸体,更不是她一丝不挂全身伤痕地站在冰冷的海水里。

    而是那个映衬在湛蓝海水里的倒影,一个头发如茅草,眼睛明亮清澈又带些迷茫,身姿略显健壮有力,看起来十一二岁瘦高样子的小女孩。

    为什么她惊恐地发现两个人竟如此身魂契合地脚对着脚站立在这天地之间呢?!

    五分钟,十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唐云意不知道自己傻傻地就这样站在海水中多久,空白的脑袋让她失去了所有的知觉与思考能力。

    直到远方一声凄厉的狼嚎突然传来,她纯白的脑部世界才像突然撕裂的口袋,紧接着有不熟悉的东西如潮水般涌进来,而她难以承受,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再醒来,依旧是陌生的海洋,冷入骨髓的海水,尸横遍野的海岛,还有抬头便能看到的满天耀眼繁星。

    泡在水里这么久还能活着,唐云意不得不感叹这个由海岛狼群养大的不知名的狼孩命真大,这样的“好命”对她来说也不知是福是祸。

    不管此刻唐云意接不接受,她都莫名其妙地在转瞬之间成为了一座莫名海岛的莫名狼孩,即便拥有了这个小女孩所有的记忆,但一个未经人教化与兽为伍的野孩子,她能知晓的实在是有限。

    “唉——”长叹一声,唐云意半坐起身。

    激荡的海水渐渐退去,她身下是有些松软潮湿的海沙,几枚孤零零的贝壳半遮半掩地从沙子里露了出来。

    唐云意随手颇有些气恼颓废地抓起一把沙子就想往大海深处扔,可明光一闪,意外的,从她的手掌心里落下一件东西。

    黑金色的挂绳,绳子上垂着一块怀表式样的小镜子,墨绿色古玉雕刻的巨龙缠绕在镜面周围。

    初看到这镜子,唐云意还有些蒙楞,但很快她就记起来了,这是前几日她研发成功新稻种,作为项目负责人的唐老头送给她的奖赏,说是一面能给她带来好运气的金玉镜。

    现在看来,好运气是没碰到,倒霉事算是遇上了。

    “镜子呀镜子,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是哪里,我又为什么变成这副鬼样子在这里?”唐云意“啪”的一声打开金玉镜喃喃自语道。

    可惜,回应她的是在小镜面里汗毛都能根根看清的一张苦瓜脸。

    “你要是魔镜该多好!”天性乐观的唐云意苦笑摇摇头,并把金玉镜失望地重新合上,然后深吸一口气猛地站了起来。

    面对着无知的海岛世界,生存才是唐云意现在需要关注的唯一重要之事,她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恐惧和不安,相反,越是情势危急无头绪,越是身处困境,她冷静机敏的高智商头脑就运转的越快。

    把金玉镜重新戴在脖子上,身无遮物,不得不将人类的羞耻忘却的唐云意迈开脚步,踏着野兽们残缺的战场,往岸边深处那高山密林快速走去。

    只是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等待她的会是一场生与死的特殊较量。

    夜色愈浓,无数的枝草叶蔓被凉凉的夜风吹得沙沙作响,仿佛有无数的生灵就躲藏在这黑暗之中伺机而动,光着脚行走在杂草丛生乱石堆砌的荒岛密林之中,唐云意一点儿都不敢大意。

    就在此时此刻,她能感觉到一股浓重的喘息声从前方带着杀机隐隐出现,而且这声音似是有重叠,暗藏的“敌人”似乎不止一个。

    唐云意虽然不是天生的野兽,但是跟在野狼身边久了,她的夜视能力也是出奇地强,踏过一丛灌木之后,她瞬间就察觉出有两头猛兽在前,从体型来看,应该是一头黑虎和一头黑牛,而在它们的脚下正躺着一只奄奄一息的黑兔。

    她的出现像是突然的闯入,但更像是黑虎和黑牛期待已久的猎物,在那头露着凶狠目光的虎目里她看到了轻视,似乎对方抬抬手就能将她压成肉泥。

    黑牛腹部已经在受伤流血,它更像是最后的复仇者,眼中流露出的是无比的决绝与狠厉。

    曾经在这座迷雾海岛上,它们和她至少能和平相处,而如今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唐云意自然想活下去,所以她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只是除了一个不顶用的镜子,她连一件可手的武器都没有,但她并没有焦急惧怕,而是镇定极了,一双同样迸发着决绝的冷目死死地盯着那两头随时都要冲她进攻的黑虎和黑牛。

    暗夜之中的肃静有些寂冷的可怕,唐云意虽不懂兽语,但似是有种天生的能力突然产生,她从受伤的黑牛眼中敏锐地察觉到先攻击那头黑虎的“讯号”,这一瞬间,两个同盟者产生了。

    黑牛率先冲黑虎发起了奋力一击,尖利的牛角成为了它攻击敌人的利器,而唐云意也化身黑狼附体,在黑虎御敌之时,随手捡起一块石头一个猛窜骑上了它的后背,死死地搂着黑虎的脖子,然后拿着石块就朝着黑虎眼睛的方向猛砸。

    一切发生的太快,黑虎似乎没想到它的对手们会联合起来,而且唐云意出手又快又狠,激烈的打斗仅仅持续了两分钟,黑虎就被黑牛的厉角刺穿了脖颈,咕咕的血水随着它轰然倒下的身躯浸湿了有些干枯的地面。

    最强大的敌人很快停止了呼吸,而伤痕累累的黑牛不敢懈怠,勉强撑着有些摇晃的身躯死死地盯着同样勉强撑着的唐云意,同盟只是暂时的,最后的生与死才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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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田园:一品女司农 正文 第二章:海岛求生
    ( )    唐云意的脸上是黑虎还有些温热的血液,手里还拿着滴血的石块,她突然阴森森冲着黑牛一笑,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窜上了黑牛的后背,而受惊的黑牛发狂地想把她甩下来,却发现唐云意紧贴着自己的身躯,而且使劲掰着自己的牛角,它选择了更加疯狂地在密林山间奔跑。

    风在急速的奔跑中犹如刀子一样划在脸上,唐云意趴在牛背上纹丝不动,此时的黑牛像一辆高速行驶有些失控的车子,紧握牛角的唐云意凭借脑海中的记忆在寻找着最合适的制敌时机。

    突然,她察觉到前方就是这座荒岛上的乱石林,黑牛冲进去之后,即便不撞死也会被困死在里面。

    就在黑牛一脚踏进乱石林的时候,唐云意一个猴子上树就向上跳起,幸运的是她抓住了缠绕着藤蔓的树枝,虽然因极大的冲力,树枝被拽断了,但是藤蔓给她缓解了压力。

    更幸运的是,那头发狂的黑牛冲进乱石林之后就倒霉地撞在了野生的石柱上,头破血流之后不甘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活下来的唐云意大喘着粗气,暂时的生死危机虽然解除了,但等待她的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而第一件事自然是要在寒凉的夜里生火取暖,然后扒一件兽皮当衣服穿,再美美地吃一顿,睡上一觉。

    原主是狼孩,过着与世隔绝野人般的生活,她可是从现代文明进化来的,并没打算返祖。

    基本求生技能——钻木取火对于唐云意来说小菜一碟,她在乱石林不远处的一座杂草丛生的山脚下临时找了一个小山洞避风。

    点起火堆之后,有了些许暖意的唐云意开始在附近的乱石堆里扒拉,终于找到了一块又薄又利的石头片,然后举着火把走近附近一具黑虎的尸体。

    剥皮这种技术活还是唐云意第一次跟着唐老头进深山拜访一位隐居的老猎手并跟着他学的,不用锋利的刀,只凭借不起眼的石块,她就能把一张兽皮完整无缺地剥离下来。

    快速地剥完一张黑虎皮并披在身上御寒,唐云意走向下一具野兽尸体,可当她举起石片面对眼前血肉模糊的狼尸时犹豫了。

    虽说野狼残暴凶狠,但它们在这座荒无人迹的海岛上是原主相依为命的亲人,既然占用了人家的身体,没道理连人家的家人也不放过。

    唐云意轻吐了一口气,将目标转向了另一边的野黑牛的尸体。

    说来也奇怪,在原主杂乱无章又极为单纯的记忆画面中,这座海岛除了原主这个狼孩就只存在四种动物——黑虎、黑狼、黑牛和黑兔。

    之前这四种食物链动物一直相处的还算和谐,就在几天前也不知它们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搞起了互相残杀,整座海岛犹如陷进血红的地狱中。

    唐云意估摸着存活下来的没几只,甚至已经全都死绝了,这还有待她明天进一步去查看。

    剥完了野牛皮,她又剥了一张虎皮,然后拎着几只还算新鲜的死兔子回到有火光的山洞里。

    接下来就是解决吃喝的问题了,兔肉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岛上还有淡水和野果,天明之后她就可以找寻储备一些。

    “少了一点滋味,明天可以想办法晒点儿海盐!”咀嚼咽下烤好的鲜美兔肉,唐云意这个天生吃货外加美食家对于食物有了更高的要求。

    日升月落又一天,或许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新的这一天是没什么不同的,但对于唐云意来说,却面对着前所未有的挑战。

    昨晚明明满天的星星预示着白天会是个好天气,可此时抬头看看压顶的层层加厚的黑云和海面上愈加浓重的迷雾,一股不祥的预感在唐云意心里像煮开的热水汩汩冒了出来。

    这老天爷怕是要有大动作,她可不能坐以待毙。

    自己现在这小身板就算比同龄人硬朗也经不起大自然狂风暴雨无情地摧残,还是早做打算为好。

    当机立断,唐云意把昨夜剥好的虎皮、牛皮和兔皮都捆在一起背在身上。

    经过多年的野外生存,这狼孩的力量可是很大的,而且跟在野狼身边久了,攀岩走壁也是轻松拿下,要不然她也不会在和黑虎、黑牛的那场生死之战中活下来。

    这座海岛制高点位置有一个很大的山洞,之前是狼王的巢穴。

    虽没去查看确认,但唐云意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似是不断在告诉她,那声惊醒她的狼吼恐怕是这座海岛上野狼群最后的绝唱。

    如无意外,狼王和它的子民全都死了,黑狼群如今就剩下她这个换了芯的狼孩了。

    凭借记忆中的路线,唐云意很快找到了这个大山洞,里面空荡荡的,而洞外几步远的地方躺着几具小野狼的尸首。

    看着这些野狼尸体,唐云意的眼睛有些酸涩,她也搞不清自己此时的感情起伏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人类的情感和动物的情感有时都同样复杂。

    将兽皮放在山洞内,唐云意转身走到那些野狼的尸首前,然后小心地把所有的狼尸都堆放在一起,并用树枝、树叶等遮盖住,全当是埋葬了。

    不过,接下来她就没有这么感性了。

    再次抬头看看阴沉的天空和海面迷雾,拿起她的薄石片,迈着大步朝山下飞奔而去。

    为了活下去和走出这座孤岛,她要展现自己剥皮小快手的超级能力了。

    整整一天,唐云意都在黑虎、黑牛和黑兔的尸首间穿梭搜寻,唯独没有动黑狼的尸体。

    而她所经之处,只留下血淋淋的尸骨血肉不见那黑黝黝的兽皮。

    如果现场有第二个人在,看到她如风扫落叶般专注认真地拿着石片,一本正经地“刷刷刷”手法熟练地剥皮,铁定会吓得魂不附体。

    而唐云意想的则是,也不知她把这座海岛上所有的兽皮都收集起来,最后能不能成功逃离这里?!

    入夜,躁动不安的银浪开始阵阵低沉嘶吼,唐云意耗尽力气将所有的兽皮都扛到了大山洞里,同时拿进山洞的还有她白天剥皮间隙晒制的可以直接食用的海盐,以及寻到的淡水。

    至于食物,狼洞外就有一只刚死没多久的野牛,足够唐云意吃很久了,等天好还可以用海盐腌制晾晒起来,离开的时候做备用干粮。

    在大雨下来之前,唐云意已经在山洞里升起了火,捡拾了足够的柴火,并用石块和木头、树枝等物将洞口临时封住。

    精疲力竭的唐云意躺倒在火堆旁睡了过去,她根本不知洞外何时开始的狂风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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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田园:一品女司农 正文 第三章:牛皮筏子
    ( )    三日后,这场比唐云意预想的还要猛烈的海上风暴终于结束了。

    放晴的天空澄净异常,只是天空下的迷雾依旧存在。

    “该是准备离开的时候了!”打开洞口让温暖的阳光照射进来,看着洞内小山般高的兽皮,唐云意笑着对自己说。

    唐云意丝毫不惧什么荒岛求生,但她也不打算学鲁滨逊困守此地,不管海岛外边的世界是怎样的,她都要离开这里走出去。

    要离开就一定要有离开的工具,比起要费很大力气才能造好的木船,唐云意选择用牛皮筏子来帮自己渡过这片海域。

    制作牛皮筏子的完整牛皮,她有了,填充筏子的实物——虎皮和兔皮,她也有了,还缺少制作筏子的木头和绳子。

    好在,这座海岛上不缺木头,绳子也可以用结实耐用的藤蔓代替。

    牛皮筏子的制作并不复杂,先用大小木椽做成骨架,再把虎皮、兔皮填满特制的牛皮胎,然后皮胎相连牢固地绑在骨架下面便可以了。

    最初,唐云意打算做个小型的牛皮筏子,可后来想想,不知这座海岛离岸边有多远,自己必须要带够食物和水,反正兽皮多得很,她就做一个大些的牛皮筏子好了。

    于是,接下来近半个月的时间,守着海岛上渐渐腐烂的野兽尸体,唐云意一边精心制作着她离开时要乘坐的牛皮筏子,一边储备食物和晾晒海盐。

    与此同时,她还用自己磨制的兽骨针做了大小不一的兽皮水袋,还做了几件薄厚不一的兽皮衣服和两双防水的兽皮靴子。

    终于,在这一日的傍晚时分,伴随着海天相接处的灿烂晚霞,唐云意完成了离开前的所有准备工作。

    人一旦空闲下来就会胡思乱想,唐云意本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可当该做的能做的尽力做的全都努力做完之后,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海边,不自然地就开始回想了。

    自己像鬼魂一样突然在唐老头面前消失,也不知这个养大自己的农科院怪教授会不会吓得中了风?

    还是说,奇闻异事早就见怪不怪的唐老头正巴不得落个清闲,想着以后再没人唠叨他了。

    “唐老头,没有我在身边,你可要好好照顾自己,最好长命百岁,说不定我很快就会回去了,我的项目研发奖金你可别偷偷买酒喝!”

    唐云意揉了揉眼角,朝着大海的远方望了望,虽然迷雾未散,但总会找到方向。

    不再去想前途与后路如何,唐云意心里很清楚,不做海岛野人就要冒险海上航行重回文明世界。

    就算换了一个人的面容也没关系,她唐云意还是唐云意,里子没换就行。

    次日天刚破晓,空气还泛着潮湿的寒凉,如烟的迷雾还缓缓如仙界般流淌缠绕着,唐云意就已经登上满载她所有希望的牛皮筏子一头扎进大海的怀抱里。

    越往迷雾的深处航行,她就越发现自己像走进了一个怪圈,白蒙蒙的世界里自己犹如无头苍蝇乱撞,没有航行工具协助,她只能凭借直觉和运气找寻出口的方向。

    “就算失败也要试一试,不试永远没希望!”没打算回头的唐云意一边费力地用自制的木浆划水,一边不停地自我安慰和鼓劲儿。

    累了就躺在铺了好几张虎皮的筏子上休息一会儿,饿了就吃自己熏烤好的兔肉,渴了就抿两口带来的淡水。

    唐云意不知道自己没头没脑地在迷雾中行进了几日,只朦胧中看到了三次日升月落,真不知道当初这狼孩是怎么来到这座海岛的。

    在又看了三次日升月落,漫天的孤寂开始萦绕在唐云意周围的时候,一场善解人意的海风为她吹出了前进的路,并最终将她顺风顺水地从迷蒙的世界中解救出来。

    看着身后渐渐远去的迷雾海岛,再看看似是挂在天与海的尽头的那又圆又大的旭日,吸一口带着微咸味道的空气,唐云意觉得浑浊多日的脑瓜子又清明起来。

    “太好了,终于走出来了!”唐云意微微一笑。

    不过,很快这愉悦的笑容就被苦笑代替,她是走出了孤岛没错,可看看四周宽阔无边的大海,自己这飘零小舟要想靠岸可不太容易。

    “地球是圆的,我就不信我走不出去!”短暂的沮丧后,唐云意又信心满满起来。

    想当初,哥伦布都能发现新大陆,她一个在现代高科技文明时代被誉为最具潜力的科学家,一心要朝着诺贝尔各种奖项奋进的有为青年,又怎么会被眼前这一点点的困境难住呢。

    人无论做什么都要选定一个方向或目标,这样行动起来才更为有效快速。

    唐云意深谙这个道理,她决定朝着光明而炙热的太阳升起来的方向努力航进,东边的世界似乎更容易吸引人。

    海上的天气瞬息万变,刚刚还是晴空万里,一转眼就是大雨倾盆,再不然就是狂风怒吼、波浪滚滚,如果不是牛皮筏子足够结实耐用和自己撑船技术不错,唐云意可以确定自己早就成为海中大佬们嘴中美味的点心了。

    她是幸运的,顺利渡过了海上某些变态的天气,但也有不幸的,比如,此刻不远处那几个极力在海水里挣扎的人。

    “救命——救命……”

    自从发现有其他人类出现在自己视野内,唐云意心中就被狂喜代替,不用一个人过野人般的生活了。

    兴奋激动之下唐云意也没忘记自己首要的任务就是要救人,否则好不容易接近的红尘人世再化为这大海的泡影,那可就太不妙了。

    “快抓住这根牛皮绳!”唐云意快速地划着牛皮筏子,然后将自己绑东西的牛皮绳一端扔进海里,让离得最近的那个人先抓住,以便她能先拉一个人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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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田园:一品女司农 正文 第四章:好心救人
    ( )    “爹,大哥,快把娘送过来,我去救大妹、二妹。”一个有着响亮烟熏嗓的少年声音像鼓槌一样敲击着唐云意的耳膜,这人一听就是个大嗓门。

    “二哥,你别过来了,我能把大姐拖过去!”紧接着,一个稍显沉稳有力的少女声音传来,还带些倔强和坚定。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逞能,快把大妹给我!”烟熏嗓少年明显游泳技术十分出色,唐云意连他的背影都没看清,转瞬就看他背着一名少女又到了自己的牛皮筏子跟前。

    帮着少年将他背上的少女拖拉到筏子上,又帮着另外两人将一位少妇也拽了上来,紧接着其他人也都气喘吁吁地爬到了筏子上。

    也不知这听起来是一家子的人在水里呆多久了,看他们各个面容憔悴,嘴唇干裂,眼睛赤红,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泡的肿胀发白了。

    “我这里有些食物和水,你们先补充休息一下吧!”好人做到底,唐云意赶紧把熏肉和两个水袋拿了出来递给他们。

    “多谢!”此刻的罗震全副心神都在昏迷过去的妻子和大女儿身上,他头都未抬,甚至有些急切地夺过唐云意递过来的水袋,然后小心翼翼地喂进妻子紧闭的双唇。

    罗震的大儿子罗勇瑄也接过唐云意的另一个水袋,同样急切地给自己的大妹罗思玥补充水分,幸好他们在这无边无际的大海中遇到了一叶小舟,否则一家人就要命丧大海。

    其余三名罗家成员也都一脸关切地注视着昏迷过去的家人,根本无暇去看一眼自家的救命恩人唐云意,此刻的唐云意和大海一样成了背景板。

    被人忽视这很正常,尤其是在生死一线的时候,唐云意丝毫不在意。

    虽然自己的牛皮筏子足够大,添上这一家七口倒也还有站脚的空儿,但从独行侠变成八仙过海模式,牛皮筏子还是有些吃力。

    望着筏子上用来在大海上保持航行平衡的石块,又估算了一下救上来的这七个人的体重,唐云意开始默默地把一些石块扔进海里。

    “你在做什么?”突然,疑惑的问句从身后传过来。

    唐云意没有转身,而是用一种很平稳的语调解释道:“筏子现在经不起我们八个人,必须减少一些重量,否则会沉的。”

    “那我帮你吧!”这次疑惑的声音里加入了不确定的请求。

    “不用!”唐云意摇摇头拒绝,“增加的重量和丢掉的重量要保持相等,否则筏子还是不稳当,你不知道应该丢掉多少。”

    唐云意制作的牛皮筏子和传统意义上的简单牛皮筏子是不一样的,她用自己那发达的脑部世界重新改良了牛皮筏子,不但使筏子在大海上航行丝毫不费力,而且能抗得住剧烈的风浪,筏子上的石块并不是简单的堆积,而是充分利用了力学原理,使筏子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保持不翻。

    唐云意的拒绝让罗勇峰有些小小的受伤,也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年纪突然出现在大海上并救了他们一家的女孩,全身透着神秘感,就连说话做事都透着让人难以理解的高深。

    事实上,这也是他们一家第一次走出居住多年的海岛,而眼前的小姑娘是他出生之后,除了家人见到的第一个陌生人,虽然直到现在他还没看清她的长相,但是对于外部世界的渴望、好奇和未知,让罗勇峰对一切新鲜事物都充满了探知的欲望,更何况他对眼前的小姑娘还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以往调皮活泼的性子在她面前竟变得拘谨小心起来。

    “咕咚咕咚”如饮佳酿般喝完两个牛皮水袋里的水,又迫不及待地咽下美味异常的兔肉,罗家七口才仿佛从鬼门关飘飘悠悠地回来。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深蓝色的海水在牛皮筏子下荡出圈圈涟漪,挂在海尽头的夕阳开始散发最后的灼热,属于海上夏季的晚风吹得人心头一阵舒爽。

    唐云意肚子也有些饿了,她从自己缝制的虎皮背包里掏出一块腌制好的牛肉,有些慢条斯理地坐在一旁咀嚼起来。

    大海此刻是平静的,牛皮筏子经过她的改造,即便无人掌舵划桨,此刻也是朝着她设定的东方而行,只是速度更为缓慢。

    平定下来的罗家人先是惊奇地观看着出现在大海上的奇怪木筏,有谁能想到,几块木头搭建起来的筏子竟然能在大海的深处航行,这是之前闻所未闻的事情。

    最奇怪的是,这筏子下面绑着很多十分硕大的东西,光滑的皮面,甚至还能看出四只脚的模样,一时也猜不透是什么。

    罗震相信,即便是经验丰富的老舵手或老渔民,单凭这简单的木头筏子,是绝不可能在瞬息万变的大海深处航行的,恐怕没离海岸就被海浪打翻在地。

    “小姑娘,谢谢你救了我们一家!”看到妻子和大女儿缓过气来,罗震提着的那口气才松了下来,这才有时间去观察和感谢他们一家的救命恩人。

    “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已!”唐云意抬脸看向了罗家众人,微微一笑。

    从救人到现在,唐云意和罗家七口都在各忙各的,谁都没有仔细观看过对方,而现在两方对视,全都愣了。

    唐云意更是微微一愣,没来由心中升起一股对罗家人的亲近感,她想着是这几日久不见人影,所以一时见到这么多人,难免会有亲近感的错觉。

    而罗家人全都愣住的原因则是看到了唐云意那张完全展露在他们面前的青嫩容颜,那么地熟悉,又那么地让他们难以置信。

    “你……你到底是谁?”突然一双力道很大的手紧紧地抓住唐云意细细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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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田园:一品女司农 正文 第五章:身世之谜
    ( )    都说男人的力气比女人的大,可是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略显黝黑的少女面容,唐云意觉得自己原本强劲的双臂似乎已经被她给捏断了,竟比被野兽攻击还要疼。

    “二妹快放手!”

    就在唐云意准备反手一击的时候,很快又有一双力道很大的手将眼前少女的手给扯了下来,而带起来的力道竟然更大,差点儿把唐云意给甩进大海,幸亏一旁眼疾手快的俊朗少年把她给接住了。

    唐云意的脸立即黑了下来,一双如狼寒目射向弄疼她的少男少女。

    没想到救人救出祸事了,虽然她很想有人陪着到岸,但以性命为代价她可不干,活着可是她此行的终极目标!

    “你没事吧?!”接着自己的少年一脸紧张地问道。

    唐云意冷冷地推开少年的手,从他清润的眼眸中,唐云意看出了这少年对自己的在意,还有她看不懂的怜惜和期待,顿时疑窦丛生,难不成这少年认识原主?!

    唐云意再转头看向同样用古怪眼神看着自己的其他人,尤其是那个悠悠醒转的少妇模样的温婉女子,嘴角不禁流出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无奈轻叹。

    现在她基本可以确定,如无意外,自己刚刚遇上并救下的一家七口和她,不对,是和原主狼孩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有这个认定,实在是因为自己每日从金玉镜里看着的那张小脸和眼前的少妇太像了,唐云意现在的这张脸简直就是少妇的缩小版,说两个人没一点儿关系,还真没人信。

    唐云意是唐老头从福利院千挑万选出来的得意孙女,她在十一个月大的时候因为一场地震失去了所有的亲人,长大之后唐老头没有隐瞒她的身世,曾带着她去故乡寻过亲,那时候她才知道自己是一个贫穷山村在地震中唯一存活下来的人,她也曾有很多亲人,只是全都死了,是救灾的军人将奄奄一息的她救出来的。

    无论是得知身世前后,唐云意总能感觉到一种孤寂感,虽然唐老头对她很好,但她内心深处还是有一个大大的缺口。

    或许原主狼孩潜意识中和她有一样的感觉,即便被狼群养大,还是觉得缺点什么,而看到眼前这些人,唐云意不知道是自己在期待什么还是残留的原主心魂在期待什么。

    “你们到底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唐云意不是个拐弯抹角喜欢试探旁人或猜疑来猜疑去的人,有疑问就要去解决。

    “我姓罗,之前和家人一起住在海上的一座孤岛上,如果我所猜不错,你应该是我失踪了十年的小女儿。”忍住满腔激动,罗震尽量用平和的语气看着唐云意说道。

    “就凭我们长得像?”唐云意皱了皱眉,这倒霉的人生也太巧合了吧,她不自然地看向早已经泪流满面有可能是原主母亲的少妇。

    “你右手臂有刀疤,是我小时候不小心划伤的。”大嗓门的罗勇霆急急喊道。

    当年,他家小妹刚出生两个月,自己也才四岁,拿着爹爹送给他的匕首兴奋的舞动,因为他天生神力,无意之下划伤了他家小妹,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疤痕,为此,他一直愧疚到现在。

    “我身上伤疤挺多的,你还记得具体位置吗?”唐云意随意地问道。

    以前唐老头有一个神神叨叨的朋友给她算过命,说她亲情缘薄,没有父母缘,也没有兄弟姐妹缘,虽不至于是天煞孤星,不过也差不多,就连唐老头也和她没什么血缘关系,所以即便后来得知身世,对于正常人都渴求的天伦亲情她反而一向很淡漠。

    “是谁伤的你?”一听到唐云意说自己身上有很多伤疤,性子暴躁的罗勇霆立刻怒目圆睁,下一秒恨不得就能把伤唐云意的给撕得粉粹。

    年岁不大,戾气不小。唐云意看向怒气冲冲似要为她报仇的少年,连双臂的疼痛都忘记了,刚才可是他从那少女的手中救下自己的。

    唐云意现在身上穿的是自制的白天在海上穿的无袖兽皮衣,到了晚上披上厚厚的兽皮就可以了,所以罗家人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她右臂上那道深深的伤疤,可见当时伤的有多深。

    确认了身上伤疤的位置,罗家人已经丝毫不怀疑唐云意的真实身份,但唐云意却没有多高的热情认亲,尤其是原主亲娘林菀清抱着她嘤嘤哭泣时,她觉得异常尴尬。

    唐云意虽然天性亲和乐观,但很少与外人有肢体上的接触,尤其是还比较亲密的接触,虽然灵魂上她是独立的,但现在自己占据的这具身体却与眼前的这家人有血缘关系,她即便不愿也只能无奈接受,况且再世为人她的心境也有些许的变化,也想感受一下有家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只是对于原主如何成为狼孩,唐云意还是有很多疑问的,再说这个时代可没有科学技术来鉴定亲子关系,她对与罗家人有血缘关系其实还是存在一些怀疑和疑虑的。

    “我是怎么失踪的?”待到认亲结束,彼此情绪都平复下来之后,唐云意不解地问道。

    “小妹,你还没说是谁伤的你?”罗勇霆摩拳擦掌地问道。

    “十年前,我们住的海岛突然发生大海啸,随着巨大海浪而来的还有一群不知哪里跑来的黑皮野兽,其中有黑虎还有黑狼、黑牛,甚至还有会水的黑兔子,虽然它们只是在岛上短暂停留,风浪小一些的时候就又突然游水离开了,但当时才出生四个月的你也失踪不见了,我们翻遍了整座海岛也没有发现你,还以为你被野兽给吃了。”罗勇瑄一个淡然的眼神成功地制止了躁动不安的罗勇霆,然后又一脸亲切温和地对唐云意娓娓道来当年发生的事情。

    “这样啊,怪不得呢!”唐云意喃喃自语道。

    她无法求证罗勇瑄所说的事情,毕竟狼孩的脑海记忆中是不存在这些的,不过有一点倒是对上了,那就是迷雾海岛上的几种黑皮动物和罗勇瑄说的一样,如果一切就如他说的那样,那么原主是如何被带到迷雾海岛,又为何被黑狼群喂养的呢?或许这是一个永远无法解开的谜团,不过倒是给了她一个可以瞎编乱造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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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田园:一品女司农 正文 第六章:编造经历
    ( )    罗家人身上穿的也是兽皮衣服,只是他们的言行举止让罗云意觉得有些“格格不入”,也可能格格不入的就是自己,所以接下来她就问了一些关于外边世界的情况,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我和你娘原是大禹朝子民,只是十几年前乘船出海遇上了大风浪,最后阴差阳错地流落在一个孤岛上,那时候你娘正怀孕,我们没想着出海岛,就这样在海岛住了下来,还生了你们几个!”这些话罗震在岛上已经对自己的儿女说了很多遍,但对小女儿还是第一次说,“只是不知道现在外边的情形,十多年了,总有些人或事会变的吧!”

    “大禹朝?”唐云意一时无法体会罗震话语中的感慨与思念,怎么这个国家名听着有些古董气息呢。

    “没错,大禹朝国富民安,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等以后回了家,无事之时爹和娘就带着你们游历一番。”少年时代罗震就十分向往家以外的生活,尤其是充满很多奇人异事的江湖生活更是令他神往,只是如今他少了那份少年时的虚幻和轻狂,变成了一个真正有责任感的男人,而更为看重的便是家人。

    “回家?”唐云意心一颤,其实她也想回家,回那个有唐老头的家。

    “没错,回家!”罗震抬眼看了一下远方,那是家的方向,只是那个家如今还欢迎他吗?

    接下来,罗震还告诉唐云意,随着罗勇瑄几人的长大,他和妻子林菀清意识到不能继续安居在海岛上,毕竟儿子要娶妻生子,女儿还要嫁人,所以他们决定走出荒岛重回繁华人世。

    没想到造的船被海浪打翻了,这才有幸遇到了她并被她救下,也才有机会一家团聚。

    在唐云意以往所知的历史知识中并不存在大禹朝这样一个国家,她现在直觉怀疑自己不但魂魄换了个地方,怕是连时空也变了。

    难道这下子是真的回不去,也见不到唐老头了吗?!

    “孩子,这些年,你究竟在哪里?又是怎么过的?”看着唐云意明显高过同龄少女的身高和虽然清瘦却不显柔弱的身体,泪眼朦胧的林菀清也是一肚子的疑问。

    “我?”唐云意微睁了一下明亮的双眼,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林菀清,实话肯定不能说,但假话她该怎么编呢?想了想,她就将自己和原主的记忆结合之后半真半假地说,“这些年,我一直和我的师父沧游子住在海上的迷雾山中,据他讲述,大概七年前在狼群里发现我并把我捡回去作伴,还说我是喝着狼奶长大的,野性难驯,必须要好好教导。这几年,我一直在迷雾山跟着师父学各种本事,几个月前,师父仙逝,紧接着一场巨大的海啸几乎摧毁了迷雾山的一切,我死里逃生才出了迷雾山,也没想到能在海上遇到你们。”

    既然有些固定事实是不会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的,唐云意也不会强求老天爷听从她内心的强烈召唤把她送回现代社会。

    无力改变的现实那就只有适应,但怎样更好更有利于自己的适应,才是她目前最应该考虑的。

    如今自己有可能身处一个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异时空里,遇见了很可能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一家人,尤其是面对着全然未知的历史人文,她必须得为日后自己的“出格”找一个完美借口。

    无论身居何处,唐云意都想让自己活得肆意快乐,哪怕是在人权与自由都相对受限制的远古时代,她也希望能尽全力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而编造一个世外高人子弟的形象,或许能为她日后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沧游子?”罗震和林菀清相视一眼,怎么从未听说过此人,不过很快他们也就释然,这世上隐士高人并不少,他们没听闻过也是正常,“那迷雾山中只有你们师徒两人吗?”

    唐云意点点头,其实“沧游子”正是唐老头的别号,至于“迷雾山”不过是因为原主一直生活的海岛四周都是迷雾而临时想起的。

    “小妹,你师父教了你很多厉害的本事吗?都教了什么呀?”面对失而复得的妹妹,十二岁的罗勇峰好奇心就更重了,唐云意口中的迷雾山也引起他强烈的向往。

    “师父什么乱七八糟的本事都教给我一些,具体的让我说,我也一时说不清。”唐云意有些含糊地说道。

    她会的本事可多着呢,只要条件允许,飞机大炮她也能鼓捣出来,不过她是和平爱好者,没想着挑起什么世界大战,就像之前和土坷垃打打交道,研究研究生物改良,便已经满足她的兴味了。

    只是前方的旅途是未知的,更有一个无法预测的外部世界等着她,究竟该何去何从又该如何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她现在也没有一个更好的打算,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有了新的家人相伴,接下来的航程让唐云意觉得惬意轻松不少,划桨的已经变成罗家天生怪力的龙凤胎罗勇霆和罗思雪。

    唐云意现在有了个新名字——罗云意,这倒与她原本的姓氏相同,所以对于换姓氏她并没有多少抵触,以后自己就是罗云意了。

    除了便宜爹娘罗震和林菀清,还多了两对龙凤胎兄姐和一个古灵精怪的三哥罗勇峰。

    而且这罗家的外貌基因实在是好,男的各个英武不凡,女的更是清雅俏丽,哪怕十几年的海岛生活让他们皮肤稍显黝黑些,身上也是粗糙劣质的兽皮,但依旧遮挡不住罗家人的卓然气质。

    “小妹,你做的熏肉真好吃!”罗思雪自相认那日伤了自家小妹,这几天一直很内疚,总是在找机会亲近罗云意。

    “二姐,你喜欢吃就多吃些,现在天气热,这些熏肉放不了几天。”此时应该是酷夏时节,每到中午的时候,大海就像一锅煮沸的水,罗云意觉得他们就像锅里的饺子,再不走出去,最后只能被煮熟了。

    “还是让她少吃些,不然又要多喝水!”性子随了林菀清的罗思玥温柔笑道,筏子上罗云意带出来的水可不多了。

    “咱们都走好几天了,怎么一个人影也没有,要是再来一场风雨,这筏子可能就撑不住了。”少年老成的罗勇瑄看着渺无人烟的海面忧心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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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田园:一品女司农 正文 第七章:盐,金贵吗?
    ( )    “别着急,应该会有远航的渔船经过!”罗震也极力张望着。

    他还记得当年和妻子是在大禹朝东南沿海之地浮州的湛桥码头上的船,船最多行走十日就意外遇到了大风浪,按理来说距离浮州海岸不会太远。

    最重要的是,浮州是大禹朝十分重要的一个海岸都城,湛桥码头上大小渔船、货船和客船更是每日川流不息,有时海面上光是停靠的船只就绵延数十里。

    难道说避居海岛这些年浮州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成,还是说大禹朝也有了不为人知的变化?

    山中一日,世上百年。整整十六载未曾踏足岛外世界,罗震感概至极,也不知家中父母兄弟可安好,自己这个不孝子可还有机会尽孝跟前。

    “快看,那边有个移动的黑点!”眼尖的罗勇峰突然大声指着远处喊道。

    “好像是船!”罗云意也看到了,这可是个好兆头。

    看到了希望,罗勇霆和罗思雪划桨就更卖力了,牛皮筏子顺着海水像被风吹起的树叶,朝着远处渔船的方向急速地飘去。

    年代久远的一艘大渔船上,站在甲板上的渔民头领齐老汉收回忧虑的目光,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想到带领全渔村壮劳力出海大半个月,鱼没有捕到几条,倒是在这深海中救上来奇怪的一家人。

    “老丈,多谢你们仗义相助!”上了渔船,罗震双手抱拳施礼,对着救了他们的渔民致谢。

    “壮士不必客气,救人于危难乃是为人本分,只是不知你们一家缘何流落至此?”齐老汉奇怪地打量着罗家八口,这样热的天他们一家还穿着兽皮做的衣服,仅凭几根木头搭建的竹排就敢在大海上航行,他们是要命还是不要命啊!

    “在下罗四,这是我妻儿,我们一家十几年前不幸流落荒岛,如今离岛辗转至此,有幸得各位搭救,罗四没齿难忘。”

    罗震虽避居人世多年,但他身上那股正直坦荡之气和不自然显露的大家风范,早已经让齐老汉这些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海边小民升起了畏敬之意。

    在大禹朝等级极为森严,贵族们有着生杀予夺的大权,而低贱的百姓则命如草芥,即便此刻罗震一家看起来落魄不堪,但他们身上显露出的言行气度已经说明他们身份不凡。

    自己这些人不过是海上艰难讨生活的小老百姓,可不敢以什么恩人自居,再说他们也被那些所谓的“贵人”吓怕了。

    “罗壮士太客气了,这是我等应该做的,如果壮士不嫌弃,我们船中还有一些衣服,你们可以先换下,只是没有女子衣衫。”齐老汉好声说道。

    谢过齐老汉和众渔民,罗震领着家人进了舱底换衣服。林菀清和罗思玥都是手巧的女子,渔船上也有针线,很快她们就用几件男子的薄衫改制出了适合女子穿得衣裙。

    有些别扭地穿上自家娘亲和大姐改好的古代衣裙,罗云意觉得浑身不得劲儿,要是穿成这样在田里干活,唐老头非打断她的腿不可。

    牛皮筏子上的东西都被力大的罗勇霆用一张虎皮给包了起来,然后背上了渔船,而引起船上渔民注目的牛皮筏子则绑在了渔船一侧,它对罗云意来说还有大用处,是绝对不能丢弃的。

    罗家三兄弟已经知道牛皮筏子的制作原理,更知道竹排下面绑着的除了十二个罗云意自制的巨大牛皮胎,牛皮胎里面还有几十张黑虎皮、黑牛皮和无数的黑兔皮。

    他们虽然自出生就在海岛上生活,从来没有接触过外边的世界,但是十几年来从罗震和林菀清的嘴里所知道的事情并不少,这些兽皮可是他们家目前最大的财富了。

    机灵的罗勇峰一直在甲板上玩耍,他的目光总会无意间扫向船侧自家的牛皮筏子,小妹刚才偷偷对他说了,一旦上了岸,一家人往后的生计就要靠这些牛皮胎和牛皮胎里的兽皮了。

    换装之后的罗云意重新站在了渔船甲板上,她看到一位渔民正蹲坐在甲板一角准备为他们一家人煮鱼吃。

    因为常年在海上讨生活,渔民做饭所用的是那种大铁锅,烧得是最劣质的自制木炭,而且烧饭也极为简单,锅里放水,水里放鱼,鱼上放块黄不溜秋的麻布。

    放布?这是什么奇怪的煮鱼方法?难道这是大禹朝渔民煮饭的秘诀?

    “为什么放块布?”罗云意自小也是一个好奇宝宝,凡事最喜欢多问一个“为什么”。

    “这是盐布,有了它,鱼汤喝起来才有味儿。”憨厚的渔民照实答道,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盐布煮饭的方式,只是不知道救上来的这一家人是否能接受得了。

    “盐布?”一个罗云意不了解的新名词,“为什么不直接放盐呢?”

    “盐那是多金贵的东西,怎么能直接放锅里!”果然是富贵人家出来的,不知道他们这些人吃个盐有多难。

    “很金贵吗?”罗云意真的是不懂才问的,但是她从眼前的渔民眼中看出了一闪而逝的愤怒和骤然聚起的悲哀苦笑。

    “金贵,当然金贵!一斤盐可是要百文的。”小女娃能懂什么,那渔民又无奈一笑,继续做饭。

    很多时候有银子也未必能买到盐,虽然他们这些渔民守着大海过活,但朝廷不许百姓私自晒盐,那些霸道的盐商富贾们,更是把盐市的价格定得奇高。

    虽然很多百姓都有偷偷晒盐,但是晒出来的海盐苦涩难以入口,而且吃的时间长了,人也容易生各种怪病。

    罗云意还没机会搞清楚大禹朝的物价,但从这渔民的神态中她也猜想得出来,这盐价定是很高的。

    不过,晒制海盐对于她来说简单的不能再简单,而且眼前这块盐布看起来被享用了很多次,她还真有点儿泛恶心。

    “二哥,把我的背包拿过来,熏肉也给大家分了吧,再不吃就该馊了!”她那大背包里除了剩余的几块熏肉,可是有好几斤在迷雾海岛上晒出来的精盐。

    罗勇霆很快提着大背包到了甲板上,罗云意从大背包里又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小背包,然后手往背包里一伸、一抓,再伸出来的时候,手掌心里一片晶莹雪白。

    “给你!”罗云意将掌中的精盐送到做饭的渔民面前。

    “这……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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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田园:一品女司农 正文 第八章:精致海盐
    ( )    此刻,甲板上已经聚集了很多人,罗震他们也都换好衣服走出来,正和齐老汉说着话。

    看着罗云意手中比雪还白的颗粒,他们都有些傻眼。

    “盐呀,我看那块盐布根本不能让鱼入味,还是直接用盐比较好,要是有其他调料就更好了,没有姜、花椒什么的吗?”罗云意也就是期待之外的问问,这些渔民可是够穷的。

    “盐?!你说这是盐?!”齐老汉等人哗啦一下子全都围了上来,就是罗震和林菀清他们也都诧异地走近罗云意。

    罗林两家可算大禹朝的大户人家,平时所用的食盐已属于精细,但比之罗云意手中的盐,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他们都从未见过这么精细的盐,更别说齐老汉这些最底层的百姓了。

    盐有什么好奇怪的,搞得这些人像是没见过盐似得,罗云意不解地看向他们:“这就是盐呀,不信,你们都尝尝!”

    齐老汉等人被巨大的震撼摇晃的脑袋疼,罗震和林菀清则是相视过后,心有灵犀地走近罗云意捏起了一点儿白色颗粒放在嘴里。

    这之前,虽然罗云意的小背包一直在大背包里,但罗家其他人除了拿熏肉和水,没有动过她的其他东西,自然也就不知道精盐的存在。

    “的确是盐!”罗震一脸沉思地看向明显不在乎的小女儿,这孩子还不知道自己此刻拿出来的东西多么令人震惊,更会引起多大的风波。

    大禹朝的食盐几百年来都是紧缺的,所以盐价也是居高不下,虽说朝廷一直在努力扩大制盐的范围,但人为和自然的难度太大。

    小女儿被世外高人所救并传授各种本事,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和罗家的福泽,只是身怀珍宝必被贼记,看来上岸之后他要重新规划自家的行程了。

    林菀清的眼中也开始有了担忧,十年分别让她对小女儿多了陌生感,但因为相似的容颜,骨子里她又对这个孩子有着异于其他儿女的亲近,自然也就多出了几分心疼、怜惜和担忧。

    “小妹,这些盐你从哪里弄来的?”罗勇霆小声地凑近罗云意问道,可他天生嗓门大,即便自认为已经是低声,所有人也都听得到。

    罗云意没有多想地回答道:“我自己晒的呀,又不费事!”

    晒制海盐对于罗云意来说真的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虽然晒制的程序会繁杂一些,但都可以纯手工操作,只要有海水,又怎么会没有海盐吃呢。

    罗云意轻飘飘的一句话再次让罗震和齐老汉等人呆立当场,这样从未面世的精致海盐竟然是她自己晒制的,而且还说的那么不以为然的样子。

    即便十几年来早从毛头小子变成心志坚定的男人,罗震还是被自家小女儿的这句话给深深地打击到了,这孩子是真的不清楚自己拥有的究竟是什么。

    “这又是你师父教的?”罗勇霆也捏点儿精盐放进嘴里,咸的他猛咽口水,但也没舍得吐出来。

    之前在荒岛的时候,自家也晒制过海盐,只是那味道和这个差别太大了。

    “算是吧!”罗云意模棱两可地答道。

    “小老汉此生从未见过这等精致海盐,就是……就是那盐商卖的最好的海盐比之也差太多太多。”齐老汉激动的眼睛都有些红了,要是百姓们都能吃上这样的精盐那该是多幸福呀。

    其他人也都是眼神热切地看向罗云意的手中之物,比看黄金白银还让他们兴奋。

    “还好吧——”自己又不是专业晒盐的,晒出这种质量的盐在现代也很平常,罗云意见那些渔民紧盯着自己手中的海盐,心中一动,微微一笑说道,“为了感谢你们救了我们一家,不如我就将这晒盐之法教给你们好了。”

    “这……这怎么可以!”齐老汉等渔民更惊的说不成话了,晒盐之法他们想都不敢想。

    呃?送上门的好事还不愿意?

    “没什么不可以,其实特别简单!”罗云意会的晒盐之法还是去南方沿海城市考察的时候,一个老渔民的孙子教给她的,那孩子才八岁,比她现在还小。

    “不不不!”齐老汉赶紧摆手拒绝,不是他不想得到这晒盐之法,能有此机缘他们这些渔民巴不得倾尽所有学会,可有命学未必有命用,他们人贱力弱,就算是学会也不能守得住这晒盐之法,还很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越是贫贱讨生活的百姓越知道在这个艰难的人世里如何保住性命,他们只想安稳度日,大富大贵那和他们是没关系的,也是不敢奢望的。

    这些人的拒绝现在看来不似作假,作为长在红旗下的现代人,罗云意不太能明白齐老汉等人的拒绝和脸上的惶恐,简单就能学会的晒盐之法有这么可怕吗?

    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时空?老百姓似乎活得十分压抑不安,就连到手的能翻身的机会都放弃。对于上岸之后要面对的世界,罗云意也不禁升起了一点儿担忧。

    罗震比罗云意更了解大禹朝底层百姓的想法,他很清楚即便十几年过去了,几千几百年都这样战战兢兢活过来的大禹朝善良百姓是不会贪这晒盐之法的。

    他们一家很幸运,遇到的是齐老汉这些朴实良善的渔民,如果是那些利欲熏心者,别说是晒盐之法,一家老小的性命都保不住。

    最后,罗震、林菀清和罗云意商量之后,将罗云意背包里大半的精盐分给了这些渔民,以感谢他们的救命之恩。

    齐老汉等人千恩万谢收下之后,每个人都很宝贝自己到手的那一点儿精盐,就算这次没有捕到鱼,他们也没什么遗憾了。

    简单地喝碗鱼汤又吃了块快变味的熏肉,罗云意和罗勇峰、罗思雪三人坐在甲板上纳凉,此刻天已经快黑了,而齐老汉他们终于无奈打算返航回家。

    “唉,这一次又是空手而归,我都没脸回去了!”

    “谁说不是,我娘还病着呢,家里连抓药的几文钱都没有!”

    “全村几十口就等着咱们这次回去,可现在只能让他们失望了,你说这满大海的鱼都跑哪里去了!”

    “别的还好说,巡海官那里怎么办?没捕到鱼又没银子孝敬,这下真活不成了!”

    “当官的欺负百姓,难道鱼也跟着欺负咱们这些穷人,知道咱们饿肚子就不来了?!”

    ……

    身后传来几名渔民无奈的苦笑和讨论声,看来他们的日子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艰难。

    “捕鱼有这么难吗?”罗思雪也听到了身后渔民们说话的声音,略有些疑惑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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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田园:一品女司农 正文 第九章:特殊灯笼
    ( )    “我觉得挺容易的,在岛上的时候,我自己一次就能捕到十几条大鱼呢!”罗勇峰认为捕鱼并不困难,至少在他们之前居住的海岛四周,各式各样的海鱼可是多得很,有时大海退潮之时,岸边就有很多搁浅的鱼,他们一家根本就吃不完。

    “可能有的地方鱼群比较少吧!”罗云意淡淡地说了一句,按理说,齐老汉他们都是有经验的渔民,应该知道哪里有鱼哪里没有,怎么会这么长时间一条鱼也捕不到呢?

    “哪里是什么鱼群少,都要怪那些巡海官,如果不是他们得罪了海神,渔民们怎么会捕不到鱼!”提起那些残忍压榨百姓的巡海官,渔民们就恨得牙根直痒。

    “大叔,那什么巡海官是怎么得罪海神的,你给我们讲讲呗,我和我家人一直住在海上,对外边可什么都不懂!”罗勇峰眼珠子灵活地转了转,笑嘻嘻地从甲板上站起来靠近其中一个渔民讨好地说道。

    不过是几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孩子,此时又在远离繁华都城的浩瀚大海上,正一肚子委屈怨气的渔民们也算找了个宣泄口,就你一句我一句地和罗云意他们攀谈了起来。

    “你们一直住在岛上不清楚,现在这四方海域都是有朝廷任命的巡海官监管的,如果没有巡海官发的出海令,任何人都不许进入大海五十里外,而要想得到一枚出海令,你可以选择用银子买,也可以选择用半船的鱼来抵,我们没银子,就只好拿鱼来抵,可现在一条鱼都没有,回去只能拿命来抵了。”一个渔民声音暗淡地说道。

    “有这么严重?”罗云意十分不解地问道,这个什么大禹朝的海禁还真是挺奇怪的。

    “何止是严重,恐怕你们一家人到时候也要受到盘查,除非……”说话的渔民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们一眼。

    “除非什么?”三个人都好奇了。

    “除非你们有银子给那些巡海官或者认识岸上的什么大人物,巡海官不敢得罪你们,自然也就不会为难你们了。”

    听完渔民的话,三个人短暂沉默下来,他们家现在可是一文钱都没有,至于岸上什么大人物,也不知道他们爹娘认不认得。

    “这世道真不让人活下去,哼,如果不是那些巡海官太贪得无厌,非要把渔民捕到的海神之子献给什么京城里的大官,也不会得罪海神降下惩罚,更不会害得整个东南的百姓都家破人亡。”一个看起来血气方刚的年轻渔民气愤地说道。

    “六子,你是不是不要命了,这话可不能乱说!”一个看起来稍微沉稳些的老渔民拉住那年轻人轻叱道。

    “我有什么不敢说的,人家红渔村出海不小心抓到了海中祥瑞,要不是被巡海官碰巧遇见,早就放归大海了,老人们都说了那是海神之子抓不得,否则会有灾祸,要不然红渔村不会被灭村,海神也不会发怒,咱们也不会捕不到鱼,这都要怪那些当官的非要拿着祥瑞去献礼,结果祥瑞死了,百姓们就更遭殃了!”六子越说越恼怒,他亲姐姐就嫁到了红渔村,红渔村一夜之间被灭了村,他姐姐一家也全都尸骨无存。

    看来这叫六子的渔民对巡海官很仇视,不管这海神发怒是不是真的,但这巡海官罗云意听起来觉得不是那么好应付的。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还不如祈求老天爷让咱们捕到鱼,想想你家里生病的老娘,可别瞎说了!”老渔民一把拽住六子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顺便有些小心地瞥了一眼罗云意他们三个。

    罗云意从老渔民的眼中看到了防备和警惕,她只是微微一笑,这老渔民定是担心他们去巡海官那里告密,不过是几句牢骚话而已,难道真能带来杀身之祸?如果是真的,那么这个时空还真是有点儿小可怕呢!

    “都过大半个月了,哪里见过鱼的影子!”一提起捕鱼,六子一下子就泄了气,有些颓废地一屁股坐在甲板上。

    “唉——”老渔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自从东南沿海遭灾开始,渔民们的生活愈加艰难,不光是他们村的渔船捕不到鱼,其他出海的船只听说也都是无功而返。

    罗云意不想还没上岸就招惹上麻烦,如果这些渔民到时候捕不到鱼,很可能会被巡海官为难,自家说不定也会受连累,但如果满仓而归,结果是不是会好一点呢?

    想到这里,罗云意觉得自己得为这些渔民做些什么,比如帮他们捕到一船鱼。

    “二姐,三哥,你们会做灯笼吗?”罗云意双手撑起船板站了起来,看着罗思雪和罗勇峰笑着问道。

    “我会做,小妹你要玩灯笼吗?”罗思雪也跟着站了起来,不解地问道。

    “玩灯笼?我看怎么不像!”别看罗勇峰认识罗云意的时间不长,但对她的了解却比其他家人都深,“小妹,你是不是做灯笼有其他什么用?”

    “秘密!”罗云意调皮地冲着罗勇峰眨了眨眼睛,卖起了关子。

    她在甲板上找到渔民烧火剩下的一小节木炭,然后用罗思雪随身带着的小刀子自制成了一支炭笔,并在罗勇峰找来的一块较为光滑洁白的木板上画下一个灯笼的图样。

    如果是在现代,光凭鱼探仪那些高科技的辅助,远洋渔船就不愁捕不到鱼,可在千年之前的古代,渔民们只能凭借古老的捕鱼经验或守株待兔般地碰运气,否则只能像齐老汉这些渔民现在这样无功而返。

    在这样古老的时空,想必还没有电的产生,自然也就没有灯泡之类的,而根据一些渔民的讲述,只有那些有钱人家才用得起昂贵的蜡烛,低贱百姓用的最多的是麻油灯。

    她现在要制作的这种灯笼是经过她改良之后能在黑夜之中吸引鱼群的灯笼,这种灯笼体型巨大,灯芯是一支燃烧的火把,而这种被她暂时定名为“火把鱼灯”的灯笼是能大面积地吸引鱼群的,几年前,她就曾在一个落后的海边小渔村实验过这种灯笼,效果非常好。

    因为之前就亲手做过这种巨型火把灯笼,所以在罗思雪和罗勇峰的帮助下,三个人很快就完成了第一个成品,而这件成品因造型奇特自然引起了船上众人的好奇心。

    “小妹,这灯笼太大了吧!点起来恐怕比几十盏麻油灯还要亮!”罗勇峰围着灯笼转了又转,“这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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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田园:一品女司农 正文 第十章:巧引鱼群
    ( )    因为要做的灯笼不止一个,所需的木料恐怕还要渔民们提供,所以罗云意也就不再藏着掖着,笑着解释说:“这是能吸引鱼群的灯笼,只要在船的四周挂上这种灯笼,在黑夜里点燃之后,鱼群就会顺着灯光寻来。咱们事先可以先撒上渔网,这样等鱼群游来之后,咱们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打到鱼了。”

    “灯笼还能吸引鱼群?!”罗云意的这些话成功地引起大家的注意,渔民们更是再次哗啦一下子把她围住。

    从罗云意拿出精盐开始,他们就对这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充满了敬意和崇拜。此刻又听到她能把鱼群吸引过来,一个个手脚都颤抖起来,没来由地,他们开始选择相信她。

    “别人做的或许不能,但我做的应该可以!”罗云意很有信心地说道,“不然今天晚上就试一试,现在开始做灯笼不晚。”

    听罗云意说这种巨大的灯笼能吸引到鱼群近前,齐老汉等渔民都有些心动,反正出航这么久他们也没有捕到一条鱼,如今很可能是一条活路出现在他们面前,不管有没有用,试一试总比回去送死强,于是在齐老汉发话之后,渔民们全都按照罗云意的吩咐找来木板绳索之物,重新洒下渔网,如果这次真能吸引来鱼群,那可就是天大的恩赐。

    紧接着,大家都开始在罗云意的指挥下做这种“火把鱼灯”,没有人因为她年纪小就不信任,罗家人更是绝对地支持她,谁让她是高人弟子呢。

    三十几个人手脚麻利地将渔船上能用的空余木板绳索都用完了,火把鱼灯也大大小小做出来二十多个,挂满了渔船四周。

    入夜,火把鱼灯一个个亮了起来,犹如黑夜里大海深处燃起的耀眼星光,随着摇曳的海水轻柔荡漾,又仿佛母亲温暖的怀抱散发的柔光,正期待游子的归巢。

    暗之光,总是能为人指引出一条前进的方向,躲藏在大海深处的鱼群同样被这火光吸引,就像飞蛾扑火般朝着光的方向拼命游去。

    大海的夜细听之下总是那么不平静,风声,水声,划船声,唯独少了人声。

    渔船上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在屏气凝神望眼欲穿,鱼群,真的会来吗?

    夜太黑,水太深,似乎有晃动,又似乎没有,在焦急中大家等了又等,盼了又盼。

    终于,仿佛熬过了几个世纪那么久,海天相接之处终于出现一丝鱼肚白,憋了一夜的众人各个都朝着船四周伸长了脖子。

    “这下面到底有没有鱼啊?”此刻的海水显得依旧平静无波似得,最先忍不住的六子开口问道。

    “或许——有吧?”有人不确定又带些期盼地也看了一眼海水说道。

    “有没有,大家拉拉渔网不就知道了!”罗云意也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这一夜,她倒是睡得比较安稳。

    “好,大家开始拉网!”齐老汉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声令下,所有的渔民开始拉网。

    第一下,似乎很轻松,第二下,貌似有些重量,第三下,渔民们脸上开始有了振奋的笑容。

    “有鱼,一定有鱼!”开始有人欢喜地大喊。

    “别吵吵,快拉渔网!”齐老汉花白的胡子抖在海风中,严肃的脸上有着难以常见的慎重,但眼中的期待更浓。

    罗家除了林菀清、罗思玥和罗云意,其他人也都加入到清晨渔民拉网的行列中,罗勇霆和罗思雪更是主力军,两个人的速度极快,而随着他们的动作,被拉出的渔网上开始出现一条又一条活蹦乱跳的鱼。

    “哈哈哈,鱼,好多好多的鱼!”渔民们开始兴奋地大吼大叫起来,手下的动作更有劲儿也更快了。

    转瞬间甲板上就被各种大鱼小鱼占满了,激动的渔民们开始赶紧拿来鱼箱装鱼,这下子村里人能有银子买粮,说不定连冬日都不用再挨饿了。

    “您是海神赐给我们的贵人,请受我等小民一拜!”看着满船舱的鱼,齐老汉带领全部船上渔民朝着罗云意就跪拜下来,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硬生生受了老者和众人一拜,罗云意是满脸尴尬和不好意思,她不过是做了一件对她来说极简单细小的事情,真是受之有愧。

    此时的罗云意又哪里知道,在她认为微不足道的事情,在这些渔民心中却是赖以生存养家糊口的全部希望。

    旭日东升,海天相连,随着清晨特有的海风咸味,罗云意站在船头朝着广阔深邃的大海舒服地伸了一下懒腰。

    想着如今自己也是有家的人了,初来时犹如大海浮萍的孤寂感已经在罗家人这几日真情实意的相待中渐渐消退了些,虽然要完全融入这里的人和事还有些困难,但她在试着努力,人不能总想着过去吧,总要向前看的,这才是生活,而她一直都是个热爱生活的人。

    “好饿呀!”劳动过后就是身体的乏累,作为罗家大胃王之一的罗勇霆揉着肚子走近罗云意,刚才那碗清汤寡水的鱼汤实在是塞牙缝都不够。

    “熏肉已经吃完,接下来只能吃鱼了!”罗思雪也皱着眉头活动着手腕走近两人,她在荒岛吃鱼都已经吃够了。

    听出罗思雪对于吃鱼的厌恶,罗云意也深有同感,如果接下来的日子一直吃刚才那种少盐清汤腥味极浓的鱼,她这个对食物挑剔的吃货宁愿饿肚子。

    好在,她不但会吃更会做果不是整日里搞科研和跟着唐老头天南海北田间地头地跑,她的国家一级厨师证早就拿到手,如了。

    除了要立志当个拿诺贝尔奖的科学家,罗云意还有另一个伟大的梦想,那就是做个非常优秀的厨子。虽然这个梦想有时说出来会被人善意地嘲笑,但思想与目标的高度从来都是因人而异,没人规定想做科学家的人不能做厨子。

    清晨拉网收鱼的时候,罗云意就看到很多肥硕的褐色大海带也被勾带了上来,夏季本就是海带收获的季节,只不过此地的渔民似乎对这种美食视而不见,只留下欢快跳跃的鱼,然后像扔杂草一样又把海带给扔回了大海。

    不过,甲板上还是散落着很多来不及或者渔民不屑于扔掉的新鲜海带,罗云意走过去把这些海带全都整理在一起晾晒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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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田园:一品女司农 正文 第十一章:海带鱼汤
    ( )    今早渔民大丰收,罗云意想起被齐老汉他们放在船舱一角的两大木盆小鱼小虾,这些是渔民们接下来的食粮,虽然船上还有十斤糙米,但那却是接下来近半个月全船人的早饭。

    罗勇霆和罗思雪问明白罗云意要用捕鱼带上来的海中杂草做饭的时候,心中虽有疑惑不解,但更多的是好奇,两个人也都跟着帮忙,一个帮着晒海带,一个去问齐老汉要鱼。

    吸引鱼群的办法是罗云意想到的,画了火把鱼灯的木板得到罗云意的慷慨馈赠之后,早就被齐老汉当成传家宝贝给珍藏起来,罗勇霆认为,别说是几条小鱼,就是现在要整条船上的鱼,齐老汉和渔民也会心甘情愿地双手奉上。

    果不其然,一听说罗云意要煮鱼汤,齐老汉亲自挑选了三条最大最肥的鱼,每一条都足足有七斤重。

    罗云意也没有推辞,她现在的身体急需要补充各种能量,吃了这么久的熏肉,又喝了几碗腥臭的鱼汤,她对这里粗劣食物的忍耐已经快到极限。

    船上除了盐再没有第二种调料,但是好的厨师,哪怕一种调料也没有,照样也可以做出精美可口的食物来,罗云意就是这种人。

    海带被炙热的太阳烤干海水的余泽之后,又被她在铁锅里蒸了小半个时辰,三条大肥鱼被负责做饭的渔民熟练地去鳞挖腮,然后开膛剖肚清洗干净,最后按照罗云意的要求全都用那把锋利的菜刀剁成了大小均匀的鱼块。

    一大锅不算清澈的水,里面放了大半锅白嫩嫩厚嘟嘟的鱼肉块,微张着嘴的三个鱼头在锅里被罗云意手中的大长勺不停地搅来搅去,过一段时间就见她放一些精盐和海带进去,然后接着搅拌。

    如此循环往复不知道多少次,看得罗勇霆早就失去了耐心,不就煮个鱼汤吗,怎么这么麻烦!

    “小妹,还没好吗?”罗勇霆已经闻到了鱼汤新鲜的浓郁味道,这一刻他又觉得罗云意煮鱼汤的方式或许才是最正确的,不然同样的水和鱼,怎么闻起来味道会差别这么大呢。

    “再等会儿,鱼汤要煮成奶白色才好!”罗云意不怕做饭麻烦,她最怕做出来的东西失却了想要的味道。

    巧妇即便难为无米之炊,但只要手中有能入嘴的东西,对于会吃能吃敢吃一族来说,吃,并不是一件难事。

    这锅海带鱼汤足足熬制了一个多时辰,飘散在海面上的鱼香味勾引的整船人都在流口水,好久没有闻到这样浓香的味道,沉寂的馋虫像复活的野兽,在人的肚子里不断地翻滚。

    罗勇霆抓耳挠腮地围着大锅转,他饿得五脏六腑都像着了火,但罗云意还在慢条斯理地搅着那锅快比天上云朵还要白的鱼汤,骨头都煮烂了,奇怪的是不停放进去的海带竟然完好无损,散发着独有的香味。

    “好了,可以喝了!”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罗云意露出了笑容。

    鱼肉已经彻底地煮成奶糊状,既营养又能果腹,海带除了增加鱼汤的鲜香味也起到了配菜的作用,现有的条件她也只能做成这样了。

    罗云意先盛了两碗给罗震和林菀清,又盛了一碗端给了齐老汉。

    齐老汉手哆嗦了一下接住汤碗,眼前的小姑娘出身见识定然不凡,又聪颖异常,更难得她慷概大方之余对他们这些穷苦人还如此礼让尊重,不管这一家人来历如何,齐老汉都打心底敬重他们。

    “真好喝!”别人一口还没入嘴的时候,罗勇霆和罗思雪兄妹一碗鱼汤已经下了肚,饭吃了这么多年,鱼汤喝了无数回,没有一次比得上眼前这海带鱼汤的。

    饥饿的人在美食面前是没有抵抗力的,两个人很快就盛满了第二碗,咕咚两口又下了肚,好在即便大口喝汤,也显得比别人多出几分豪爽和优雅来。

    一大锅的海带鱼汤根本不够三十多人喝的,没办法罗云意又接着煮起来,反正这船上鱼和海带并不缺。

    “以前咋就不觉得这海里的大杂草好吃呢!”一个渔民拿着碗守在大锅旁等着,仿佛很多年没有喝过鱼汤。

    常年在海上讨生活和居住在海边的人是知道这种褐色的海草的,也有很多人拿来吃,只不过味道怪怪的,很难煮。因为夏季这种海草很多,渔民全都不当一回事,不饿的受不了,是没人愿意吃这种东西的。

    现在经过罗云意的妙手一蒸煮,这褐色的海草就变得独特美味起来,而且绵软入口不显滑腻,配合鱼的鲜香,别提多好吃了。

    一直到太阳沉入大海,渔船上还飘散着海带鱼汤的香味,看着自家打着饱嗝的二哥和二姐,罗云意无奈苦笑,不过是一碗最简单的鱼汤竟让他们馋成这样,果真是荒岛呆久了没吃过好东西。

    吃饱喝足也该到了入睡的时候,可如今船舱都是鱼,渔民三三两两都挤在甲板上光着膀子睡觉,林菀清带着三个女儿住进船后唯一的房间内,罗震带着三个儿子半坐门外和衣而睡。

    大海的夜又一次静的出奇,今夜火把鱼灯没有亮,或许大海和人都需要休息。

    如雷的鼾声此起彼伏,海带鱼汤的饱腹感比任何催眠曲都管用,当所有人都沉睡在深夜大海怀抱里的时候,罗云意却清醒地望着小窗外夜空中闪亮的星星,她脖子里的金玉镜隐隐泛着暖人的光晕。

    右手有意无意地握着金玉镜抚摸着,眼睛陷在夜幕中那遥远的银河飘带里无法自拔,甚至连手指不小心被金玉镜上的龙角刺破一个小口,血丝融进龙眼里,她都没有丝毫发觉,更不会注意到她在转瞬间就已经在沉睡的林菀清三人跟前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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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田园:一品女司农 正文 第十二章:金玉空间
    ( )    梦,太过真实的时候,会让人产生错觉,甚至会让人努力想要保持清醒,无论采用哪种办法都期待从梦里醒过来。

    比如此刻,罗云意觉得自己像在梦里头又做了一个梦,她这具身体还不到十一岁的年纪,就算灵魂移位,她也还没到老年痴呆的地步,这个梦简直太荒谬了。

    现在,有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上一秒还在大海破旧的渔船小木屋里透过天上的银河缅怀过往,下一秒就出现在一座群山环绕下古色古香的竹楼前。

    手掌心里都是攥紧拳头掐出的红印,下嘴唇已经被她咬出了血丝,真实的疼痛感似乎在告诉她这和梦境还是有差别的。

    “有人吗?”管他是不是梦,先探一探再说,罗云意的好奇心又占了上风。

    山林只传来风声,偌大的翠绿群山竟无一丝鸟唱兽吼,眼前精巧搭建的三层竹楼里也是静悄悄的,唯有楼前不远处缠绕的清河哗哗地流淌着。

    又接连轻喊了几声,见依旧无人答话,罗云意大腿一迈,朝着竹楼走了进去。

    推开竹楼的正门,一股属于青竹的香味扑面而来,令人心旷神怡,罗云意不禁深吸一口气,刚还以为里面会潮湿难闻呢。

    竹楼一层正厅陈设的十分简单,只有一桌一椅,全部都是竹制的,而桌子上摆着一套钢化玻璃茶具,茶壶、茶盏上的玉兰花开得分外洁白耀眼。

    一看到这套茶具,罗云意的眼睛就红了,她又觉得自己是在做梦,眼前这套茶具和她送给唐老头的那套太像了。

    桌子上除了这套茶具,茶盘下竟还压着一封信,信封上只写着一个繁体的“拆”字,但这一个字就足以让罗云意心中翻起惊涛骇浪,唐老头的字她化成灰都认得。

    几乎是有些粗鲁地展开里面的信纸,罗云意一目十行,看得不下十遍,每看一遍她心中的怒气与委屈就多添一层。

    “臭老头,想找东西你怎么不自己过来,把我弄成现在这样大不大小不小的奇怪样子算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这里是蛮荒的古代,你就不怕我被那些野蛮的古人给吃掉!臭老头,坏老头!”罗云意气恼地把手中的信纸拍在桌子上,有些颓废无奈地坐在竹椅上。

    之前她一直以为不过是自己“命好”遇到了传说中的灵异事件,想着这也算老天对她的一种别样厚爱,所以一直在潜意识里逼迫自己去适应周围陌生的一切,想着无论如何都要努力活下去,谁想到自己根本不是无缘无故来到这个时空的,这荒谬的经历竟然都是唐老头那个披着农业科学家的老骗子搞的鬼。

    老头子在信里说,自己送给她的金玉镜会把她带到一个未知的地方,这个地方可能是落后的过去,也可能是极为先进的未来,他相信以她的能力和毅力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能活得好好的,而她要想重返原本的时空就需要找到那把能打开竹楼第三层的钥匙,而钥匙就遗落在金玉镜带她所到的地方,而老头子不过是想看看金玉空间竹楼第三层里到底有什么。

    当然,信里还说,竹楼二层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他送给她补偿的礼物,这些东西或许有助于她在陌生的地方生存下去。

    罗云意直接越过竹楼二层去了三层,她发现竹楼第三层不但是全封闭式的不能窥见其一丝容貌,入口处唯一的一道门竟然还是铁门,而且需要一把能旋转的多边形不规则钥匙,而这把缺失的钥匙想必就是唐老头让她寻找的钥匙,好在这钥匙比较特别,也许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找。

    不过,对于这竹楼第三层她还是非常好奇的,想着不一定非要有钥匙才能进去一观吧,既然唐老头把这金玉镜送给了她,那么这个空间就是她的,于是带着强烈的好奇心她先爬到竹楼屋顶想从那里下去,结果竹制的屋顶下竟是一层坚硬如铁的材质制作出来的密不透明的天花板,凭着一股蛮力是根本进不去的。

    没办法,罗云意最后只好现实地放弃,还是去二层看看唐老头送她的那些礼物吧!

    空间的存在对于罗云意这种科学的爱好者并不陌生,甚至很让她兴奋,以前只是纯理论,现在有个实物供她研究,这足以化解她对唐老头心中的那点儿怨怼。

    从屋顶下来之后,“噔噔噔”三步并两步踩着竹梯罗云意就重新上了竹楼,竹楼二层一共有三个房间,唐老头送的礼物就在这三个房间里。

    急切地推开靠近竹梯的第一个房间,罗云意看到里面放着几个大木架子,架子上竟然都是他们农科所仓库里存放的各类种子,虽然很多都是未改良或者淘汰不用的种子,但放在现在这个时空,罗云意敢保证,即便是最次的种子也能让这里的古人惊掉下巴。

    幸好金玉镜带她来的是较为落后的古代,否则这些种子很可能失去它们应该发挥的价值,罗云意笑脸如花,有了这些种子,她就不愁在这个时空生活不下去,甚至活得会更好。

    心满意足地退出第一个房间,罗云意走到正中间的房门前,手一推,房内熟悉至极的陈设让她欣喜异常,也不知唐老头怎么做到的,竟然把她在现代的房间原样搬到了这里。

    “啊——”一声扑到自己柔软的大弹簧床上,罗云意舒服地摊开四肢将脸埋进似乎还散发着阳光气味的被子里。

    家里的小保姆天天准时晒被子,每次她从外边回去,被子上总是有阳光的味道。

    在自己的房间腻歪了好一阵子,罗云意这才走到第三个房间里。

    这个房间里的礼物倒是让她有些意外,进门木架子上放着很多杂乱的西药,罗云意翻看了一下,有治疗感冒发烧的,有消炎止痛的,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也不知道唐老头怎么会想到送这些给自己的,不过这些药说不定以后有大用,毕竟古代的“蒙古大夫”还是挺多的。

    紧挨着木头架子的是两箱子书籍,罗云意也没有细看,简体字繁体字都有,也不知唐老头送她书干什么,她可是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自己脑袋里就有一个图书馆,这些书还不够她半天打发时间的。

    房间的墙上挂满了唐老头平时收藏的各种古兵器,还有一些是他在现代的兵器店里购买的,多以剑、刀和匕首为主,其中有一把小巧精致的匕首还是国外的一位好友特意送给他的。

    罗云意之前就相中了,只是唐老头没舍得给她,这把匕首轻薄如纸、削铁如泥,而且极有弹性,首尾有扣,轻轻一合就能作为一个古朴精致的手镯戴在腕间。

    现在这把匕首就和另一套玉兰花玻璃茶具放在房间的小矮凳上。

    罗云意拿起匕首就扣在了自己手腕上,大小正合适,这也算有了防身的利器。

    走出竹楼的时候,罗云意满足极了,原以为自己来到这个莫名的时空一无所有,现在不但有了家人,还有了这么一个外挂的空间,她心底的那一丝丝未知的胆怯也彻底地消失不见。

    不过,很快残酷的现实就教会她,外挂的人生充满更多的麻烦艰辛,等待她的更会是一浪高过一浪的未知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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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田园:一品女司农 正文 第十三章:捕到祥瑞
    ( )    罗云意在黑夜里的离去和归来都是那么悄无声息,空间似乎将时间缩短在一瞬间,疲累沉睡下的林菀清三人根本没有丝毫察觉。

    当火把鱼灯又一次在深夜里亮起并随着清晨的到来再一次给渔民们带来收获所谓喜悦时,罗云意站在无人注意的船头看向远方,很快他们就能靠岸了。

    “快来帮忙,这边渔网拉不动了,说不定有大鱼!”突然,正在一侧拉网的几个渔民大喊道,他们正奋力拉着渔网不撒手。

    “我来!”正在另一侧帮忙的罗勇霆转身跑到这边帮着渔民拉网,得亏他天生神力,否则下坠的渔网很可能把那几个渔民给带到水下去。

    “我也来帮忙!”罗思雪也跑了来,看来这次真的逮到了大鱼,不然不会这么重,罗云意也跟着有些期待起来。

    想着有大鱼入网,大家都很兴奋,于是都纷纷跑来帮忙,众人一使劲,那渔网腾地一声就被拽出了水面,紧接着在无数大鱼小鱼缠绕着的渔网里出现了一条红色背鳍,身体银白发亮,足有两丈长的皇带鱼。

    这种鱼在深海之中原本就很难见到,尤其还是个头体型如此巨大的一条皇带鱼,罗云意兴奋地跑上前去观看,却发现那些渔民都惊恐地撒了手往后退,然后“扑通”跪了下来,不住地“砰砰”磕头,嘴里更是惶然地说道:“海神饶命,海神饶命!”

    罗家人都是一脸茫然,就连罗云意也都很奇怪地看着这些跪下磕头的渔民,不过是一条皇带鱼至于把他们吓成这样吗?

    “罗壮士,快让他们放了这祥瑞,否则会带来祸端的!”齐老汉见罗勇霆和罗思雪还在抓着渔网不放,赶紧着急地对一旁的罗震说道。

    “祥瑞?”罗震看了网中那条似龙似蛇的大长鱼一眼,这种鱼之前他也没听闻过,但见齐老汉等人惧怕成这样,也就冲罗勇霆和罗思雪使了一下眼色,让他们把鱼放了。

    “不能放,好不容易见到这么一条白龙王,我可要好好瞧瞧!”整船人现在最兴奋的就是罗云意了,这种难得一见的皇带鱼她可不想错过。

    一听罗云意喊出“白龙王”三个字,齐老汉他们脑门上的汗就更多了,上次红渔村就逮到一条这样的海中祥瑞,那可是轰动了整个大禹朝,但也因此得罪了海神降下了大海啸,这一次他们又逮到一条更大的海中祥瑞,岂不是要带来更大的祸端?不如趁着谁都没发现,赶紧放归大海。

    “小妹,你说这是龙王爷!”罗勇峰一听也激动地跑上前,一点儿也不害怕,他只从自家娘亲讲的故事里听说过龙王爷。

    “这不是什么龙王爷,这就是海里的一种鱼。”罗云意笑着说道。

    “不不不,这就是龙王爷,你们快放了龙王爷,这是海神之子,祈求海神不要降罪我等小民!”齐老汉吓得都要昏过去了,他一脸祈求地看向罗震,希望他劝说自己的儿女放了祥瑞。

    “霆哥儿,雪姐儿,放手!”罗震没有再犹豫,对着罗勇霆和罗思雪坚决地说道。

    两个人又看了一眼明显开始失落的罗云意和罗勇峰,最后还是听话地撒开了渔网,然后那条皇带鱼就在水下挣扎了两下,接着就从网里逃脱出去了,船上的渔民这才松了一口气。

    齐老汉又赶紧拿出祭拜海神之物,带着渔民拜了又拜,这才惴惴不安地瘫坐在甲板之上。

    “祥瑞接连出现两次,也不知是福是祸,这可如何是好?”没有收获满仓鱼的喜悦,渔民们都显得惊恐不安,这些鱼似乎一下子成了烫手山芋。

    “小妹,你是不是认识这种大怪鱼?”罗勇峰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罗云意问道,他可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长的鱼,现在还兴奋着呢。

    “以前见过一次。”罗云意没有多说,一般这种皇带鱼也叫“地震鱼”,大多是地震或者海啸前后会出现,渔民们惧怕这种鱼可能与之前的海啸有关吧。

    接下来返航的几天,齐老汉和渔民们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即便靠着火把鱼灯他们又捕到了不少难得一见的大鱼,但喜悦和激动也都被那条海中祥瑞给死死地压着,直到快到岸边之时,一艘巡海官船的出现,才让他们从一种恐惧中掉进另一种恐惧中。

    “停下,停下!”齐老汉他们返航的渔船就在快看到海岸线的时候,一艘巨大威武四周站满身穿盔甲士兵的官船霸道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齐老汉等人赶紧低头哈腰诚惶诚恐地将渔船停了下来,然后恭敬地迎接一个单眼皮小眼睛含着精光的小个子男人到了甲板上。

    早在一刻钟前,齐老汉他们其实就看到这艘巡海官船,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们就让罗震一家先躲在船舱的小房间里,尤其是罗家还有女眷在,而且容貌各个不俗。

    那看起来其貌不扬的小个子男人正是负责浮州沿海附近的巡海官李四升,因其为人处世极为心狠手辣又贪婪狡诈,人送外号“海阎王”。平时出海打鱼,如果返航遇到的是巡海衙门旁的人,说不得使上一些银钱或人情,渔民们还能剩下半船鱼养家糊口,但若是遇上这“海阎王”,那是连个鱼渣都不要指望留下,而且还得陪着小心,否则连命怎么丢的都不知道。

    一看到这李四升的身影,齐老汉等众渔民心中就直叫苦,脸上早已经是灰白一片,之前收获的喜悦荡然无存,就连遇到“祥瑞”的不安也都消失不见,这世上还有什么比遇到“海阎王”更可怕的呢。

    李四升登上渔船,阴冷地扫了一眼齐老汉等人,就冲跟着来的几个手下使了一个眼色,那几人嘿嘿一笑,就非常熟悉地朝船舱急走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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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田园:一品女司农 正文 第十四章:遇上麻烦
    ( )    齐老汉一看这情形,脑门上已经全是汗,鱼没了他是心疼,但他更担心罗震一家被发现,这“海阎王”所到之处可是鱼虾不留,他的那帮手下连船舱里的木板缝都不会放过,又怎么会忽视舱底的那个房间。

    果然,李四升的人很快就发现了罗震一家并把他们都撵上了甲板。

    “李大人,他们是小民等在海上救的落难的可怜人,还望大人抬抬贵手,这船鱼就当小民们孝敬大人您的!”齐老汉忍着恐惧陪着笑脸小心地说道。

    “落难的可怜人——”李四升抬眼扫了扫罗震一家,尤其在林菀清、罗思玥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本大人怎么看着不像,莫不是他国的奸细!”

    这李四升一看就不怀好意,小眼睛里都是算计的精光,罗震忍着心中的愤怒将林菀清往身后拉了拉,罗勇瑄则是一把摁住了最爱冲动的罗勇霆的手腕,就连罗勇峰都下意识地将罗云意扯在自己身后保护着。

    而这时,李四升的那帮手下已经开始把渔船上的鱼往官船上搬,从这一刻起,这些鱼就都是他们的了,而齐老汉他们不过是这茫茫大海上又一艘无功而返的渔船罢了。

    罗震和林菀清身上并没有能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再加上李四升有意的想要刁难,所以齐老汉他们的渔船被搬空之后,罗震一家也被官兵赶到了官船上,那艘牛皮筏子自然也没能幸免,被绑在官船一侧和他们一同朝岸边驶去。

    “四哥,怎么办?”官船上,罗震一家被两个官兵看押在甲板一隅,林菀清压低声音轻轻扯了扯罗震的胳膊担忧地问道。

    “别害怕!”罗震这是对所有家人说的,又特意安抚性地轻拍了一下林菀清的手背,“不会有事的。”

    “嗯!”林菀清仿佛放心似地松了一口气,只要罗震说“不会有事”,她相信就一定有解决的办法,对于自己的丈夫,自始至终她都是充满信任的。

    但罗云意心中却升起一丝矛盾和焦虑,这李四升一看就像个阴险的小人,而且很明显他是不打算轻轻放过罗家人,其实要想一个人脱身很容易,反正自己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只要上岸之后摆脱掉这些人,然后找到唐老头说的那把钥匙,她就可以回去自己熟悉的世界了。

    只是,为何她想到会离开罗家人,心底深处会有一些不舒服呢?不过是短短的时间相处,难道还有多深的感情不成?

    “小妹别怕,我会保护你的!”罗云意的沉思让罗勇峰以为她是在害怕,于是靠她更近一些语气坚定地说道。

    “别怕,意儿,娘在!”林菀清松开罗震,转身慈爱地摸了摸罗云意的头发,通过这些天的相处,她知道罗云意并不太喜欢别人亲密的肢体接触,但作为亲娘她总是忍不住想要和女儿更亲近一些。

    其他家人也都投来或关心或安慰的眼神,这让罗云意忍不住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或许这就是心底那些问题的答案吧。

    算了,反正也不知道唐老头要的那把钥匙在何处,先解决眼前的困境比较实际,毕竟前两天从齐老汉那些渔民嘴里,她多多少少知道了外边的一些情况。

    现如今那什么大禹朝,已经不是自己爹娘罗震与林菀清当年离开时的文衡年间,而是到了孝和六年。

    两个月前,大禹朝的东南沿海遭遇了一场百年难得一遇的超大风暴,整个东南成了一片汪洋水泽。各州受灾的百姓们更是苦不堪言,有的家破人亡,有的流离失所,有的卖儿卖女,更有甚者成了强盗、劫匪,被官兵抓到砍了头。

    渔民们说除了天灾还有人祸,一些商贾坏了良心,趁机发起了国难财,粮油米面的价格贵的吓死人,就连掺着砂砾的黑糠米都要二十文一斤,县令大人还说国库空虚,赈灾的钱粮根本就拨不下来。

    他们这些靠海吃饭的渔民多少还能从海里捞些吃食填肚子,那些远离海岸的受灾百姓赖以生存的农田家园全都毁了,听说成千上万的流民为了活路都往北边京城的方向赶呢。

    记得知道这些情形之后,罗震和林菀清都是一脸凝重,一朝天子一朝臣,十几年的岁月流逝,罗林两家如今又会是怎样的光景呢?

    罗云意听后则是不停地在心中叹气,她原本还想着上岸之后就当古代几日游了,找到唐老头说的那把钥匙,她就可以从这场诡异的梦中醒来,回到她原本唐云意的自由人生,可现在即将面对的不是一个国泰民安的王朝,如果照那些渔民的讲述,大概可以推测出大禹朝的朝廷再不做出有力的应对灾情的措施,那么官逼民反的大内乱怕是在所难免的。

    如今还在海上就遇到了麻烦,这位巡海官李大人一出手就要人命,齐老汉他们这么长时间的辛劳就这样化为乌有了,他又会怎么对付自家呢?

    官船不到一天就到了当年罗震和林菀清离开时的浮州湛桥码头,远远地把齐老汉和那些渔民甩在了后边。

    “比起当年,这里也落败不少!”站在甲板上看着记忆中有些熟悉的地方,罗震无奈一叹。

    十六年前湛桥码头是如何的船来船往热闹繁华,如今就连大船都不见几艘,来往的客商渔民更是少得可怜,难道一场大风暴就有如此大的破坏力?!

    但很快他又释然了,毕竟十六年过去了,他也从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变成了如今六个孩子的父亲,时间的刻刀,划下的不仅是容颜的改变,还有很多很多,就像这湛桥码头一样,物是人非。

    李四升刚巧从船舱里走出来听到罗震的这一句话,他略带诧异地瞅了一眼罗震,从第一眼看到这个男人开始,他就觉得有股子熟悉感,却又记不清任何与之有关的东西。

    但很快他又轻摇了一下头,管他是谁,皇亲国戚此刻也只能是他李四升的阶下囚,这几个小娘子如此美貌,对于他正有大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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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田园:一品女司农 正文 第十五章:寻人脱困
    ( )    船一靠岸,罗震一家就被李四升的人押往码头附近的一处民宅看管起来,罗震和三个儿子被押在了柴房,几名女眷则被锁在了厢房。

    “别怕!”上了岸,林菀清反而镇定下来,大女儿罗思玥一脸担忧地扶着她的胳膊,二女儿罗思雪双眼冒火地要掰断窗户,小女儿最安静,一个人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单手撑腮陷入沉思,“你爹一定会想办法救咱们出去的。”

    罗云意没有林菀清对罗震那么深的信心,她一直认为求人不如求己,与其坐着等人上门来救,不如自己想办法先出去。

    或许是父女天性,罗云意这边刚想来一招“火烧民宅”逃出去,就听到外边有人喊“着火啦”,然后厢房的门就被人从外边一脚大力地踹开,紧接着罗震和罗勇瑄踏了进来。

    “快走!”罗震一个招呼,林菀清几人就会意地紧跟其后出了门,然后急匆匆从民宅后门跑了出去,而踏出厢房的门罗云意才发现,负责看管他们的那些人竟都被打晕了,罗勇霆还威吓一人问出了后门的位置。

    “震哥,咱们现在去哪儿?”虽然跑出了李四升派人看管的民宅,但林菀清觉得李四升肯定会很快发现他们逃跑了,并派人来追的,现在一家人身无分文,该往哪里躲避呢?

    “先去眉桥镇!”罗震低沉的嗓音略顿一下说道。

    “好!”林菀清不再多问,那李四升一看就不是个好人,尤其是他看向自己和女儿的目光夹杂着猥琐和算计,多留在此地一刻他们就多一分危险。

    湛桥码头距离眉桥镇十多里地,为了防止李四升的人追上,罗震带着妻子儿女专从崎岖的小路过,罗家人在荒岛生活了十几年,这点艰难路程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爹,咱们为什么要逃?就那几个人,根本不够我一拳头揍的!”第一次踏进繁华人世的罗勇霆在逃亡的路上很是不解地问道。

    从他生下来开始,就没有什么能令他觉得害怕的,他杀起野兽来犹如砍瓜切菜般毫不费力,人比野兽还要弱,对付他们更是轻而易举的小事,自家爹爹怎么会先想到逃跑呢?

    “就是,可惜了小妹的牛皮筏子!”罗勇峰心心念念的则是罗云意说的对他们家至关重要的“牛皮筏子”,那个什么李大人真坏,东西可是他家小妹的。

    “傻小子,外边的世界没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很多事情不是靠武力和拳头就能解决的,很多人表面看起来不堪一击,但他们手中拥有权利,而这就足以给别人带来灭顶之灾。”虽然十几年来罗震和妻子一直在用心教导几个孩子,但对于初次走出海岛不谙世事的他们来说,很多事情都需要重新认识和经历的。

    其他人或许对于罗震的话似懂非懂,罗云意则是能完全理解的,毕竟她可不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而且实际年龄又比罗勇瑄他们大上许多,人生阅历方面就更不用说了,这几个古代娃娃根本比不上。

    “去眉桥镇就可以不被坏人追了吗?”罗云意觉得罗震首先说出了这个地名,应该是有什么打算吧。

    果然,罗震抬头看了一眼前方,说道:“眉桥镇上有我一位结拜大哥,如果他还在镇上,一定会帮我们的!”

    十几里的山路罗家人不到一个时辰就走到了,罗震先让林菀清等人藏在镇外的一处梅林之中,然后和大儿子罗勇瑄一起快步朝镇上走去。

    左等右等不见罗震和罗勇瑄的影子,林菀清不免有些着急起来,来的路上他们曾朝大路上偷偷瞧过一眼,竟看到李四升骑着快马来追,大有一股不死不休之势,她最担心的是李四升发现那些渔民手中的精盐,早知道在船上就不把精盐分给那些渔民了,说不定还给齐老汉他们带来了麻烦。此刻再后悔已是晚了,希望罗震能找到人。

    罗云意倒是不怎么着急,她现在还不清楚她爹娘的真实身份,但从哥哥姐姐这些时日的讲述中得知,他们爹娘似乎都是京城大户人家出身,而且她爹还是武艺高强的将门虎子。

    这些年在海上孤岛,罗家三兄弟和罗思雪在武术造诣方面已经深得罗震真传,而且痴迷武艺的龙凤胎兄妹罗勇霆和罗思雪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性情温柔的罗思玥则更喜欢女儿家爱做的事情,比如针织女红之类的。

    现在东南沿海遭灾,流民遍地都是,如果真的再落入李四升的手中,那就按照罗勇霆说的先把对方揍趴下,然后想办法回京城,李四升一个地方的从六品巡海官难道还追他们到天涯海角不成。

    “霆哥儿,要不你去找找你爹和大哥,我担心他们会出事。”如果不是遇到麻烦事,罗震是不会这么久不回来的。

    “知道了,娘。二妹,三弟,你们好好在这里保护娘、大姐和小妹,我去找爹和大哥!”罗勇霆从刚才开始就按捺不住了。

    “二哥,你不用去了,你看,那不是爹和大哥吗!”就在这时,罗勇峰指着竹林外不远处大声说道。

    看到罗震身边一脸络腮胡的男人,林菀清莫名松了一口气,那是此地的捕头,也是罗震相交多年的好友,此人豪爽重义,有他帮忙事情应该好办些。

    林菀清带着几个孩子迎上前去,笑盈盈地给罗震身边的络腮胡男子见了礼。

    “哈哈哈,真是上天厚德,保佑我四弟四弟妹安然无恙,快随我家去!”齐大海许久没有这样笑得畅快,当年他亲自送罗震和林菀清登的船,结果船毁人亡让他足足自责愧疚了十六年。

    但敏感的林菀清却发现罗震神色略有不对,虽然他极力在家人面前表现得与平常无异,但紧绷的唇角和眼中的微红还是出卖了他,这让她也跟着有些心绪不宁,是李四升追了来,还是有别的事情呢?

    很快,一行人就乘着马车来到了齐大海的家中。

    齐大海的妻子孙氏是一位看起来有些壮硕朴素的妇人,对人也极为热情周到,与林菀清也是旧识,两个女人一见面眼圈都红了。

    “妹子,快进屋!”孙氏擦了一把眼泪,拉着林菀清就进了家门,“这些都是你们的孩子吧,没想到十六年未见,你竟然已经是六个孩子的娘了。”

    “齐大嫂,多年未见,你可还好?江哥儿今年都十八了吧,怎么没见他?”林菀清拭去眼角的泪珠,微微一笑问道。

    “我们都好着呢,齐江那个臭小子和他爹一样做了捕快,如今在浮州知府衙门里当差呢!”说起唯一的儿子,孙氏言语之间都是藏不住的骄傲。

    两个女人絮絮叨叨亲密地进了屋,走在前面的齐大海和罗震则是回头相视一笑,对外界一切都很好奇的罗家兄妹们一路上都在左右观看。

    简单地在齐大海家吃了一顿饭,天色也开始逐渐暗淡下来。

    原以为生离死别,经年之后再相见的好友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而林菀清忍了又忍,最终还是说出了她最想问的。

    “齐大哥,齐大嫂,你们可知我家人的消息,他们都还好吗?”林菀清从刚才就有种感觉,齐大海他们似乎故意在避开这个问题,每当她想张口询问,都被齐大海、孙氏甚至罗震给有意地打断了。

    空气好像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齐大海、孙氏和罗震互相看了一眼,似是都觉得不知道该怎么和林菀清说。

    而就是这三人的一个对视,让林菀清的心底开始发凉,自从知道当朝天子换了人,她就对林家的未来充满了担忧,事情难道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吗?!

    “你们老实告诉我吧,我……我能挺得住!”换了孙氏衣裙的林菀清将双手在袖中微微握成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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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田园:一品女司农 正文 第十六章:罗林两家
    ( )    晚夏的夜风已经有了些许的凉意,站在眉桥镇的角角落落凝神细听,隐隐的海浪翻滚声能传入人的耳朵。

    抬头望天,星辰如璀璨闪耀的钻石挂在广阔无边的黑色帘幕上,坐在齐大海家的门槛上,罗云意再一次叹了口气。

    她发现自从来到这大禹朝,叹气的次数在每日增加,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身后亮着麻油灯微弱的光,罗思玥和罗思雪正满脸担心地守在已经昏过去的林菀清的床榻前,孙氏急急忙忙在后厨煎药。

    罗云意怎么也没想到,唐老头给自己换的这具身体的身份会如此复杂麻烦。

    傍晚的那次谈话,罗家八口都在,齐大海、孙氏对林菀清说的话,罗云意也全都听到了。

    原来,她爹罗震是大禹朝武勋世家罗家的幼子,母亲林菀清则出自书香世家林家,而且十六年前,他们两个竟然是私奔到的浮州。

    齐大海讲道,文衡末年,大禹朝历来的死敌羌吴国举兵五十万突袭大禹朝的北疆,意欲从北疆一路南下攻占整个大禹朝。

    当时驻守北疆的正是罗震的大哥和二哥率领的罗家军,战况激烈时,又率领二十万大军前去增援的是罗震的三哥。

    可很快就从北疆传来消息,说是罗家老三成了羌吴国的驸马,罗家老大和老二也有通敌之嫌。

    文衡帝不相信罗家军会投敌叛国,于是派了一向贤明的儿子明王去北疆查探真伪,结果两军阵前,无数将士亲眼看到穿着羌吴国衣服的罗家老三一箭射死了明王。

    明王乃是文衡帝和魏皇后最宠爱也是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皇子,却死在罗家老三的箭下,罗家老大和老二事后竟还上折子说罗家老三冤枉,这让痛失爱子的帝后更为愤怒。

    于是,两杯毒酒送进了北疆罗家大帐,罗家百十口也被下了大狱。

    罗震的大嫂在狱中得病过世,随夫征战的罗二嫂当时就殉情而亡,罗家的忠仆义婢也一夜之间被斩杀在午门之外,虽然最后关头文衡帝顾念往日君臣情谊没有狠心杀死罗老元帅,却也一道圣旨将他连同罗家还活着的其他人发配到大禹朝南疆最苦寒的房州丰县永岭。

    同时,明王之死还牵扯出大禹朝权倾朝野的丞相林洪文的两个儿子,而被世人暗中称为“奸相”的林洪文正是林菀清的父亲。

    震怒的帝后降罪于林家,林洪文也被发配到永岭,而林菀清的三个哥哥听说只有与她孪生的三哥侥幸活了下来,还是帝后念在她三哥曾救过当今圣上一命的份上。

    罗林两家几乎在顷刻间被打入深渊,其九族也都受到牵连,曾经显赫不得人心的林家现状更是凄惨。

    浮州与房州相距有三四千里,离京城就更远了,当年罗林两家一出事,齐大海就急忙赶往京城,可惜他到的时候,罗老元帅他们已经被送往永岭。

    之后,齐大海一直公务缠身,根本没有时间再转去永岭,不过他一直有拜托公门中和江湖上的朋友帮忙留意永岭的消息,但山水迢迢,他能知道的太有限了。

    听到家人遭此大难的消息,罗震和林菀清心中悲痛自不必说,林菀清更是激动的昏死了过去,直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听爹说,爷爷是一位为国为民的大英雄,一杆大铁枪就能把敌首斩于马下,大伯是个闷葫芦,但用兵如神,敌人一听说他带兵全都吓跑了,二伯最爱喝酒,也最疼爹,三伯有百步穿杨箭无虚发的好本事!”不知何时,罗勇峰坐在了罗云意的身边缓缓开口说道,“娘也说过好多外公和三个舅舅的事情,说他们虽然常常做一些让她难以理解的糊涂事,但却十分疼她,不管外人怎么认为,外公和舅舅们都是她最亲近和最值得信赖的家人,还说无论家人是什么样子的,家人就是家人,血脉相连是永远改变不了的。”

    这一夜,罗勇峰坐在罗云意身边说了很多的话,而罗云意只是安静地听着,没有答话也没有离开,最后听得累了,就把头一歪,枕在罗勇峰的膝头睡着了。

    林菀清直到次日辰时才醒过来,她看到罗震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要去永岭,马上就去!”

    罗震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重重地对着她点点头,事实上,他比林菀清更急切地想要赶往永岭,罗家人是不会背叛大禹朝的,他更不相信自己三哥会杀死明王,没人比他更清楚自家三哥和明王是怎样的生死交情。

    再加上,昨天半夜就有捕快悄悄来找齐大海,说是巡海官李四升的人正在找他国奸细,依照那些人的描述,分明是罗震一家。

    对于李四升此人,齐大海非常了解,所以他也知道不能久留罗震他们,一旦李四升知道罗震是罗老元帅的幼子,恐怕罗震一家走不到永岭就会祸事缠身。于是,他赶紧为他们备好车马银两还有食物,让他们速速离开眉桥镇。

    “四弟,此去房州万事小心,现如今路上盗匪流民众多,李四升那个小人怕也不会轻易放过你们,你们行路之时切记要谨慎些。”齐大海嘱托道。

    “齐大哥,我会小心的,你我兄弟就此别过,一切情谊小弟都谨记在心,日后再见!”过多感激的话罗震没有多说,真正肝胆相照的朋友也是不必多说的。

    就这样,一辆半旧的二轮马车载着罗家八口朝着房州丰县永岭的方向快速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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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田园:一品女司农 正文 第十七章:与犯同行
    ( )    罗家的马车自从离开眉桥镇就日夜不停地往前走,一家人吃住都在路上,可即便这样,行进的速度却越来越缓慢。

    究其原因,乃是因为无论是官道还是其他道路都被大批的流民占据,他们携家带口成群结队地往北边京城的方向走,而罗家的马车则是与他们逆向而行。

    罗云意不是没见过受灾的百姓和灾后的惨状,只是古代受灾百姓比现代受灾百姓要可怜凄惨的多,没人去及时救助他们,生死只能任命,而且一旦他们引起骚乱,官兵的镇压更是残酷至极。

    与外界隔绝十六年的罗震和林菀清也被眼前所见的惨状震撼住了,天性侠义的罗震和同情心泛滥的林菀清压抑住心急如焚的赶路行程,将一些银两换成了粮食分发给那些可怜的老弱妇孺,他们都清楚这些对于比蚂蚁还要众多的流民而言是杯水车薪,但他们都做不到视而不见,能救一个阎罗殿就少添一个无辜的冤魂。

    “前面就到浮州城外的青阳码头了,咱们从那里上船,如果顺利,四五天便能到房州。”罗震打算从水路绕过去,虽然此时的水路会有些危险,但能加快行程。

    于是,一家人往青阳码头上走,虽然此时的青阳码头热闹非凡,但罗震询问过后眉头就紧皱起来。

    因为东南各州受灾,浮州又是重灾区,而且越往南边走灾情越严重,此刻水面上都是从南边行来或者往北边走的逃灾船和货船,往房州方向的船竟然一艘也没有。

    “这可怎么办?震哥,要不咱们再雇一辆马车?”林菀清也是一脸焦急。

    还没等罗震下定主意,一个长得三角眼看起来有些猥琐的中年男子就凑了上来笑嘻嘻地问道:“客官是不是想往房州那边去?”

    “你想干什么?”罗勇霆少年大嗓门一开,把那人吓得一哆嗦,原本想后退的双脚眼珠子转了转又停了下来。

    “小郎君别生气,小的没坏心,刚才听这位客官说想找去房州的船,就来问问,小的知道哪里有船去房州。”三角眼一脸谄笑地说道。

    “那你快说!”罗勇霆虎目一瞪,又把那人吓一哆嗦。

    不过这次三角眼心中虽对罗勇霆有些惧意,却并没有告诉他哪里有船,而是意味深长笑嘻嘻地看向罗震。

    曾在江湖上行走过几年的罗震早就会意过来,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扔给了三角眼。

    一看到铜钱,三角眼笑得更欢了,领着罗家人从青阳码头的一条小路绕到了一座临水山壁的后方,那里果然停靠着一艘大船,只不过上面有官兵把手。

    “这可是官船,普通百姓是上不去的。”罗震一看到官兵在船上,就对三角眼怒声说道。

    “客官别生气!”三角眼赶紧解释说道,“要是以往官船咱们小老百姓不敢坐,但现在是灾荒年月,而且这船是官家专门往永岭送犯人的船,只要客官使上些银子,小的再美言几句,船家自会安排好,官家不会怪罪的。”

    一听这是往永岭送犯人的官船,罗震当即就决定花些银子上船,而且这人信誓旦旦地保证无事,可见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不过是码头上混饭吃罢了。

    罗云意站在林菀清的身边看着三角眼和她爹低声讨论着上船的价格,目光不由地转向不远处的那艘大官船,甲板上除了两个拿刀军衣侍卫,再也没见其他人。

    很顺利地上了船,也不知罗震给了船家多少银子,他们一家竟被安排进官船二层靠里的一间房内。

    不过,船家千叮咛万嘱咐,待会儿官差带犯人上了船,他们一家除了吃饭尽量不要出这间屋子,惹下麻烦他可不管。

    不用船家交代罗震也没打算出去招惹官差,而且这艘官船像是常年往永岭方向去,就连房间里都备齐了炭炉、柴火和水,只要问船家借口锅,吃住都在这房间,根本没机会和外边的人见面。

    不到饭点,罗家大胃王兄妹的肚子就开始打鼓敲锣,然后一脸期待地看向坐在窗边发呆的罗云意。

    这几天在路上都是罗云意熬粥做饭,同样的东西到了她手中做出来的饭就是比林菀清、罗思玥好吃,刚才上船之前两个人就从码头上两个铜板买了好几条大鱼,就等着她煮鱼汤喝呢。

    罗家两兄妹炙热的眼光罗云意想忽视都难,十四五岁的少男少女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再加上自家这两个胃口不是一般的好,养他们还真是需要多些粮食。

    “二哥,你去把鱼处理干净,二姐,你再去问船家要几个碗。”想吃就要自己动手参与,罗云意一直认为各司其职任何事情都能做得又快又好。

    将处理干净的鱼用匕首片成一片片晶莹透明的白嫩鱼片,与淘洗干净的糠米加盐一起在锅中熬煮,这就是最简单的鱼片粥。

    “要是有些青菜叶就好了!”罗云意看着越来越浓稠白香的鱼片粥说道。

    “小妹,给!”此时,罗勇峰变戏法一样从罗云意曾经的牛皮背包里掏出了一把绿莹莹的野菜,“这是我刚才在崖边儿石头缝里采的。”

    自从路上尝过一次罗云意做的野菜粥,罗勇峰就对野菜这种随处可见又便宜的东西喜爱上了。

    滑嫩洁白的鱼片粥配上绿色喜人的野菜,虽少了必要的调料入味,但鲜香的味道也足够浓郁。

    都说酒香不怕巷子深,粥香也同样能引来馋嘴的人儿。这不,罗家喝粥的碗还没端起来,就有人扣响了房门,紧接着就传来船家的声音,“客官,可是你家在做饭?”

    罗勇瑄在罗震的示意下打开了房门,看到船家就站在门外,身边还跟着两个冷脸佩刀的官差。

    不等罗震回答,就见其中一名官差粗鲁地推开船家走进屋子,不屑地扔下一两银子,端起粥锅就走。

    这种霸道无人的抢粥行径可是恼坏了罗勇霆和罗思雪,一个快步向前,罗勇霆铁钳一样的右手就狠狠地抓住了端锅官差的肩膀,疼得那官差猛地松了手,而罗思雪一个巧妙转身,双手又稳稳地接住了粥锅,放回了原处。

    另一名还站在门外的官差没想到眼前看着年纪不大的少年和少女,貌似武功不弱,警惕感立即上升,半路劫囚的事情对他们来说并不少见。

    “大胆,你敢袭击官差!”“噌”的一声,官差手中明晃晃的利器已经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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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田园:一品女司农 正文 第十八章:丰县县令
    ( )    林菀清第一时间把罗云意和罗思玥拉在身后护了起来,罗勇瑄则扯过了罗勇峰在身边,比起妻子和儿女们的紧张,罗震倒是一脸镇静。

    “这位官爷休怒,不过是一锅粥,端去便是。霆哥儿,雪姐儿,不得无礼!”罗震轻声一笑,自带的气势和威仪成功地震慑住两名官差。

    罗勇霆冷哼一声松了手,那官差“哎呦”叫了声疼也转身冷冷地瞪了一眼罗勇霆,这个健壮魁梧的半大小子差点把他肩膀给捏碎。

    如果遇到的是识情知趣的普通百姓,两名官差吓唬吓唬也就过去了,可眼前这一家怎么看都不普通,他们也是常在江湖上走的人,自是知道遇到什么样的人该适可而止。

    “一两银子一锅粥,今天是你们的好造化遇到我家心善的县老爷,莫惹事,官家的刀可是不长眼的。”也不想多惹是非的官差没有多做纠缠,重新端起那锅粥就气哼哼地走了,船家则在一旁陪着小心。

    忍着饥饿馋嘴好不容易等来的鱼片粥被人抢去,罗勇霆一肚子郁闷恼怒之气,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两名官差的背影。

    罗云意甚至在他眼中看到一闪而逝的杀意,她二哥今年才十四岁,这少年就像被困的猛虎,一个不慎,惹他的可没有什么好下场。

    罗震和罗勇瑄也察觉到罗勇霆身上隐忍迸发的嗜杀气势,只不过罗勇瑄只是淡然地瞥了一眼罗勇霆,似是见惯不怪,而罗震则告诫罗勇霆在外边不可意气用事。

    “鱼片多的是,我再给你们煮一锅。”罗云意觉得现在只有吃饱才能让自家二哥消消气。

    锅已经被端走了,罗思雪决定再去找船家借一个,结果刚踏出房门就和去而复返的官差碰个正着。

    看着官差手中依旧端着的热粥锅,罗思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这次官差身边跟着的不是船家,而是一位精神不错的老者。

    老者温善地对着罗思雪笑笑,罗思雪想了一下让开了道儿。

    老者道了声谢就进了房门,先是对于刚才两名官差的无礼行径表示歉意,又对罗震说明自家老夫人久居北地,初来阴冷潮湿的南方水土不服,近段时日更是食不下咽,身体状况堪忧,没想到刚才闻到粥香,老夫人竟有了进食之意,自家老爷是个孝顺子,但又知晓现在百姓生活不易,于是就吩咐手下人拿着一两银子来买两碗粥,谁知下人办事不利,把罗家一锅粥都给端走了,县老爷已经训斥了两名官差,并特派老者过来赔礼道歉。

    听了老者的解释,又见他言语恳切真诚,罗家人心中的怒气减去大半,对那位未见过面的县老爷也多了好感。

    现在不想与官家多有接触的罗震与老者寒暄几句,留下了刚才官差扔下的一两银子,让他们把那锅粥又端走了。

    只是,同坐一条船,即便罗家人闭门不出,但罗云意运用简单食材每日熬煮出的热粥还是把县老爷家的老管家黎叔一次次吸引上门。

    没办法,县老爷的老娘亲每日只能喝下罗云意煮的热粥,旁的东西不是吃了吐,就是难以下咽,后来黎叔还厚着脸皮特意带着自家厨娘来学,结果煮出来的味道依旧让老夫人吃不下。

    最初,面对黎叔的两次上门讨粥,罗家人还有些顾忌,黎叔也觉得十分不好意思,可后来次数多了,双方也熟悉起来,豪爽正直的罗震遇上善谈厚道的黎叔,没过两天,两个人竟似忘年好友一般。

    从黎叔的嘴里,罗家人知道了与他们同坐一条船的县老爷正是即将上任的丰县新县令,这位县令姓任,原本是一州知府,因为得罪了巡察御史被贬官到了最苦寒的丰县做县令。

    罗震只对黎叔说自己叫罗四,是去丰县寻亲的,并没有告知自己的真实身份。

    黎叔也没有追根究底地询问,他心里明白,丰县那都是流放犯呆的地方,穷山恶水之地加上一帮罪大恶极的囚犯,去那里寻亲的不是犯人的家属就是仇人,应该不会有第三种人了。

    山水悠悠,万物静默。当大禹朝北方的人们已经开始感受初秋的微凉时,南方的人们似乎还在抓住夏季潮湿闷热的尾巴。

    双脚踏上房州城外的码头,看着远方那些一块块浸泡在水中的农田,罗云意眉头皱的和不远处扶着老母亲上马车的任泽贤一样紧。

    古语云:“春耕、夏耘、秋收、冬藏,四者不失时,故五谷不绝,而百姓有余食也”。从浮州一路行来,罗云意很难看到一块完整的农田,秋收已经是不可能,更别说是冬藏了,接下来的秋冬两季,将会是这里的百姓最难熬过的。

    心中好似着了一团火,面对大禹朝南方受灾百姓的凄惨状况,罗云意很想要用尽全力帮忙,可她初来乍到,虽然最擅长的便是农事,但种庄稼是要讲究“时”的,更何况这里不是文明发达人人讲求平等自由的现代社会,而是一个阶级分明、人心混乱的封建王朝,所以做任何事情都不能只凭所谓的“好心”,必须三思而行。

    此时,还有一位心火越烧越旺的官员是满腔愁思,此人便是任泽贤,他很早之前就知道房州是个穷地方,丰县更是个又穷又荒又乱的地方,上官把自己贬到此地受罚,虽心生苦闷但此时面对百姓惨状,他只想赶紧上任为百姓排忧解难。

    上岸之后,罗震雇了一辆驴车,在房州这个地方,马车牛车是不常见的,驴车倒是挺多。

    任家因为行李多些,黎叔雇了三辆驴车,其中一辆拉人,另外两辆拉行李,同行的犯人早由官差押解着先行了。

    虽然同船同行,也同喝过一锅粥,但罗震一家并没有和任泽贤这位丰县新县令有接触,一直是和任家的老管家黎叔打交道。

    此时,同去丰县的四辆驴车行驶在坑坑洼洼的官道上也很是壮观,毕竟大灾之后,原本人气儿就不旺的房州简直快成空城了。

    官道上除了任罗两家的驴车前后都是空荡荡的,官道两旁的高山密林形成了巍峨的屏障,将窄窄的官道拥挤在中间,偶尔能从山岩缝隙间传来野兽的嘶吼声。

    当地人都很清楚,房州的深山一般人是进不得的,那里的野兽吃人不吐骨头,凶得很。

    就在驴车离着丰县界碑还有三四里地的时候,行驶在最前头的任家的驴车猛地停住了,紧跟着的三辆驴车车夫也都猛地拽住手中套驴的绳索,眼中也多了惊慌之意。

    罗云意不解地撩开驴车帘子往外伸头探看,脸上不禁露出兴味的苦笑,得,前头遇到打劫的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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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田园:一品女司农 正文 第十九章:路遇劫匪
    ( )    牛得胜手里拿着砍柴的大斧头一脸横肉地站在路中间,十四岁少年魁梧的身躯几乎将道路占去了大半,铁皮、铁锤、铁刀三兄弟一脸强装的凶恶站在他身后。

    但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四个人不过是故作镇定而已,心里都忐忑不已,这可是他们第一次抢劫。

    不过他们运气不错,这拨人赶着四辆驴车,一定有银子。

    “把银子和吃的留下,俺们不伤人!”牛得胜大喝一声说道。

    任泽贤已经气定神闲地走下了马车,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丰县这个地方是恶中之恶,乱中之乱,说起来现在才遇到劫匪才让他觉得有点儿诧异。

    不过,这四个劫匪看起来年龄都不大,十三四岁的样子,为首的是个看起来憨实的大个小子,跟在他身后瘦的像猴子的三名少年倒是精明许多。

    四个人都是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粗劣麻布夏衫,只比乞丐多了一份干净,从他们假装镇定的神情上,任泽贤看出他们并不是什么恶人,不过是被逼无奈的无知少年罢了。

    “你们可知拦路抢劫乃是犯法,是要被抓进大牢的。为人莫作恶事,回家去好好种地砍柴,寻一份正经营生。”任泽贤看着四人语重心长地说道,“黎叔,给这几个孩子一些吃的和银两,让他们走吧!”

    黎叔拿出了一些食物和二两银子递给了牛得胜,四个傻小子还有些懵,有些不知所措地挠挠头,面对黎叔和善的笑容又变得满脸通红,似是有了羞惭之意。

    谁知,还没等牛得胜他们高兴地拿着东西转身离开,斜坡里又冲出一帮子似是等待已久的凶神恶煞来,这帮人上来二话不说就要杀人。

    任泽贤与黎叔不防备还有这些人,当即就变了脸色,而几乎在这帮人冲上来的第一时间,罗震、罗勇瑄和罗勇霆三父子就已经有了动作。

    早在牛得胜四人站出来之前,罗震就已经察觉出路边暗藏的危机,依他推断,四名少年不过是误打误撞赶在了真正的劫匪之前站了出来,而现在那帮劫匪按捺不住了。

    罗云意这是第一次真正见识古代的武功,她爹罗震一出手就快准狠,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而且她爹深知擒贼先擒王的道理,第一个就奔着那个看起来像土匪头子的人冲去,一下子就把他打昏死了过去。

    再看她平时稳重淡定的大哥,单靠一双手左砍右劈就十分潇洒地将几名匪徒打翻在地,一举一动之间竟有说不出的美感。

    最直接最暴力也最有效率的就是她二哥罗勇霆,罗云意觉得她二哥打人简直像在剁白菜,一拳头下去,她都能听到对方骨头碎裂的声音。

    到最后,他们所有人都在一旁看她二哥在匪徒群里大展神威,没来得及离开的牛得胜和铁家三兄弟也看得眼睛发直,这少年好厉害!

    与劫匪的战争很快就结束了,任泽贤也看出罗家父子对这帮人手下留了情,即便出手最重的罗勇霆也没有把人打死,最多就是个重伤。

    就像以前在电影里看到的那样,坏人全都被某个英雄人物抓住的时候,大批的警察就出现了,只不过在古代罗云意看到的是官差衙役。

    丰县捕头范刚气喘吁吁地领着四名衙役跑到了任泽贤的面前,一脸自责地说自己来接县老爷晚了,让县老爷遇到了挨千刀的劫匪,他这就把人押回大牢处置。

    罗云意看着那位范捕头表面上以卑职自谦笑对着新县令,但明显笑不达眼底,而且略显强势,似是根本没把这位新任的县太爷放在眼里。

    “把这些人都押回去!”范刚恶狠狠地踢了一脚被罗震打昏过去的土匪头子,不知为何,罗云意觉得他这一脚总带些熟稔的味道。

    “俺……俺们不是……不是一伙的……”牛得胜和铁家三兄弟现在才知他们刚刚想抢劫的竟然是丰县的县老爷,眼泪都吓出来了。

    “什么不是一伙的,你们这些刁民连县老爷也敢抢,都该拉出去砍头!”范刚才不在乎牛得胜他们的小命,怎样先忽悠住眼前这位新上司才是最重要的。

    一听说要被砍头,牛得胜他们是真吓住了,跪地就砰砰磕头大哭着说:“不要砍俺的头,俺老娘还要俺养呢,俺下次再也不敢了,求求大老爷别砍俺的头!”

    任泽贤眉头微微一皱,瞥一眼范刚和牛得胜他们,并没有出声为牛得胜几人说话,而是转身坐上了驴车。

    这一看似冷漠的举动让罗震心头一凉,他还以为这位任县令会放过牛得胜这几个孩子,那范刚一看就是个狠厉的地头蛇,这几个孩子进了大牢根本没有好果子吃。

    罗云意却不由地多看了几眼任泽贤,凭着这几天的了解,这位任县令不像是个不辨是非黑白的糊涂官,他此时不放过这四名少年是不是另有缘由呢?

    罗云意被林菀清和罗思玥紧紧护在驴车上,她看到自家爹和两个哥哥被黎叔带到了那位任县令的驴车前,也不知任县令低声说了些什么,再启程时,罗家与任家的驴车就拉开了很长的距离。

    在崎岖的官道上大概走了有小半个时辰,罗家人终于到了丰县县城的城门口,奇怪的是,一个小小的县城此时竟人来人往,比房州州城看起来还要热闹些。

    “今天是七月初八,城里是旺集!”驴车车夫给罗家人解了疑惑。

    在丰县,每逢双日子县城里就是旺集,买卖人就比较多,单日子是背集,赶集的人相对来说就少些。

    进城之前罗震就已经打听清楚了,穿过丰县县城往南再走二十里山路便是永岭镇,从镇子上往南再走十里山路便是大批流放犯所在的流村,与流村相距不远的是一个叫山围村的小村落,里面的村民都是居留在此地的犯人家属。

    罗震还打听到,他爹娘和岳父还都建在,如今都在流村受苦,听说那里的犯人吃不饱穿不暖,每日还要辛苦劳作,不是搬石头、扛木头,就是砍柴种地,生病也没银子请大夫。

    一家人已经顾不得许多,在丰县县城买了一些必备的便宜衣物,罗云意又建议买了一百斤的糠米,就急匆匆地往流村方向赶。

    三十里的山路足足颠簸走了两个多时辰,罗云意觉得整个身体酸疼的都要散架了。

    好不容易赶到了流村村外又被官差给拦住了,一般来说,能进入流村的除了流放犯便是官家人,普通百姓是不许进入的。

    不过,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是在永岭这种没有油水可捞的地方,几个铜板就能轻易地进入这片禁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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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田园:一品女司农 正文 第二十章:亲人相见
    ( )    低矮破旧的茅草房里,四处都能听到从周围二十八峰和十三岭里吹来的阴冷山风,曾经大禹朝威名赫赫的三军老元帅罗良承揉着肿胀的双腿坐在昏暗的麻油灯下。

    年迈的发妻正带着她的陪嫁丫鬟陈嬷嬷坐在自己对面缝补着衣衫,花白的头发被山风吹得有一丝凌乱,憔悴消瘦的苍老容颜哪还有当初大将军府老夫人和管家嬷嬷的气势。

    透过破败的房门看着远山那仅剩余晖的落日方向,罗良承在内心深处重叹一声,罗家的横祸,亲朋部下的死亡,七年的流放生涯,已经渐渐把他心中无处诉说的冤屈、愤懑和不甘消磨掉了。

    他也曾想过以死证清白,可冤死之人的仇要报,当年的真相要查明,罗家将的名声要找回来,否则他死不瞑目。只要还想起这些,消沉的意志就会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支撑着他在永岭一天天苦熬下去。

    “爷爷,我们回来了!”

    安静的茅草房里变得热闹些,罗良承看到自己曾经最引以为傲当初京城里众人称赞的神骏少年罗家的长子嫡孙艰难地拄着拐杖,护送着两个从罪绣坊完工回来的孙女进了院门。

    “今天怎么是你接她们回来,香菱和香秀呢?”罗良承站了起来,并没有看到罗勇泽和罗思雨、罗思容身后有旁的人。

    “江哥儿说,罗一叔和罗二叔今天进山收获颇丰,猎到了两头大野猪还有好多兔子,郑总兵说那些兔子咱们可以带回来几只,香菱姨和香秀姨从罪绣坊出来就进山了,说是把兔子带回来,顺便再采些野菜,今晚咱们炖兔肉吃!”弱冠之年的罗勇泽露出了开朗的笑容。

    每次看到孙子罗勇泽脸上故作灿烂的笑容和他右腿空空的半截裤管,罗良承就扎心窝子的疼,这可是他为罗家为大禹朝培养的战将啊,如今……唉!

    他与发妻共有四子,如今老大夫妇和老二夫妇都死了,最疼的小儿子十几年前也葬身大海,唯一活着的逆子老三如今在羌吴国也下落不明。

    罗家子孙现在就剩下老大的两个儿子和老二的两个女儿,身边忠诚跟随的仆人也就剩下年迈的陈嬷嬷和誓死不愿离开的罗一、罗二和香菱、香秀。

    罗思雨和罗思容一进房门就懂事地硬接过陈老夫人和陈嬷嬷手中的针线衣物,一边说着不让她们二老费眼缝补,一边快速地穿针引线。

    之前,罗家的儿女都是拿刀枪棍棒的,可在永岭的这些年她们闭着眼睛都能在粗麻布上绣成一朵花。

    罗勇泽将拐杖放下,坐在了门边的矮凳上,开始拿起一把锋利的匕首在一块厚木头上雕刻花纹,他刻出来的这些东西还是能换几文钱的。

    罗良承再一次出神地看向远山的方向,夜幕降临之前,永岭总像被裹在如烟似雾的迷帐里,似是透不出让人心头清亮的空气来,更会让人变得恍恍惚惚的。

    也许自己今日真是太累了,也许是太过思念那些早已经逝去的人,罗良承有些浑浊的双眼定定地看向门外,他竟然看到了小儿子那双坚毅闪光的双目。

    错觉,一定是错觉,那个罗家鲜衣怒马的少年郎,那个总是把他气得半死又让他无比骄傲的臭小子,多年前已经带着林家姑娘魂逝他乡了,为此林老狐狸可没少找罗家的麻烦。

    “爹!”

    这一声划破迷帐的沉重男声直直地刺进罗良承的耳朵里。

    “爹,娘,孩儿回来了!”罗震大踏步冲进茅草房,“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罗良承的面前。

    刚站起来准备去外边烧水的陈老夫人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陈嬷嬷赶紧扶住了她,也是一脸呆愣地看向此时跪在房中之人。

    “你——”罗良承一个“你”字之后哽咽难言,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依旧刚毅的面容流了下来。

    此时的陈老夫人猛地推开陈嬷嬷一步就冲到罗震的面前,双手颤巍巍地捧起他的脸,泪流满面。

    “震哥儿,真是我的震哥儿,真是我的震哥儿!”陈老夫人抱着罗震放声悲哭。

    “爹,娘!”这时,林菀清也红着双眼流着泪带着自己的六个孩子跪在了罗良承和陈老夫人的面前。

    小小的茅草屋瞬间就变得拥挤起来,罗云意一直跟在最后面,她和罗勇峰只能跪在门槛外,抬头就能看到被眼前这一幕弄得蒙了的罗勇泽。

    “这些年你去了哪里,去了哪里!”大哭之后,陈老夫人就是大怒,使劲儿捶打着罗震,而罗震只是流泪挺直肩膀不说话,任由老母亲发泄,“你知不知道你大哥二哥都死了,他们死的冤呀,你到底去了哪里,你为什么不在?!”

    “娘,对不起!”罗震也恨不得时光能倒流,只要能换回大哥二哥他们的命,自己做什么都愿意。

    “你个混账!”这曾是陈老夫人当年笑骂小儿子的口头禅,如今再喊出这四个字,少了当初的宠溺,却多了一份亲情母爱的厚重。

    罗家茅草屋里传出来的哭声很快就在流村引起了强大反响,毕竟这里太过孤寂难熬,为了排遣这种长年累月的孤寂苦痛,犯人们总是把茅草屋建的很近,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能引起他们的好奇心,更别说是罗家传出来的大动静。

    很快,罗家稀疏的木头栅栏围起的低矮院墙外就站满了三三两两满带疑问的人,而入了夜,负责看守的官差是不会过问村里情况的,即便是有人杀人放火他们也会睁只眼闭只眼,反正这里的人命比草贱。

    陈老夫人因为年迈又在永岭遭受了这么多年的罪,一时激动之下就昏倒在罗震怀里,林菀清赶紧上前和陈嬷嬷一起把她扶在旁边的床板上。

    罗思雨和罗思容早就放下手中针线,脸上已有了泪痕,她们明白过来此时跪在房中的男子正是她们死而复生的四叔,而四叔身后跪着的六名少男少女想必就是她们的堂弟堂妹。

    “雨姐儿,快去烧些热水!”陈嬷嬷慌张地拿出帕子要给陈老夫人擦擦脸,却发现热水还没来得及烧呢。

    “嗯!”罗思雨赶紧快步往外走,正与莽撞往里冲的罗勇江撞在一起。

    “家里出什么事了?”一头雾水的罗勇江抓住罗思雨的胳膊就着急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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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田园:一品女司农 正文 第二十一章:父女相见
    ( )    “二哥,四叔回来了!”罗思雨笑中带泪地说道。

    “四叔?”罗勇江这下子更迷糊了,据他所知自己的确是有一个四叔,可十几年前就死了呀,怎么这会儿又出现了?

    还没等罗勇江进屋弄明白,身子就被一道蛮力推开,转头一看,是刚和他在前面分开的林家曾经的大管家林诚。

    “诚爷爷,你……”罗勇江就看到林诚急切地冲到自家门外。

    “大小姐——”

    正在照顾陈老夫人的林菀清听到这一声熟悉的喊声,猛地转身快走两步到门边,当看到林诚时,欣喜地喊道:“诚叔!”

    “大小姐,真的是你,你没死!太好了,老爷知道了一定很高兴!”平素不苟言笑的林诚露出了这几年来第一个真切的开心笑容。

    “我爹他现在在哪儿?”林菀清急急问道。

    “老爷就在前面的茅草屋里!”林诚高声说道。

    “快,快带我去!”林菀清脚步都已经有些踉跄,可她很快又顿了一下转向罗震,“震哥,我……”

    这时,没等罗震回答,情绪已经有些稳定的罗良承就先说道:“震哥儿,你先带着四媳妇和孩子们去你岳父那里看看!”

    罗良承的一句“四媳妇”又瞬间让林菀清红了眼眶,也让林诚眼里满是感激。

    罗震点点头,带着林菀清和罗勇瑄、罗云意几人跟着林诚往林家的茅草屋里走去,而此时院外的人也都大概猜出是怎么一回事了。

    在永岭,亲人团聚这种过于“美好”的事情发生的很少,可一旦发生,总是让人羡慕不已。

    “老元帅还是有福气的!”围观的犯人中不知谁低声说了一句。

    “是呀,罗家,还是有希望的!”紧接着又不知是谁附和了一句。

    阴冷昏暗的茅草屋里连麻油灯都没有点,林洪文佝偻着蜷曲在破旧的床板上,薄薄的夏衫松垮地挂在他骨瘦如柴的身上。

    头疼的厉害,风寒入体对于他来说已经是要命的病痛,喉咙又干又涩,门外传出的哭声和杂乱声并没有引起他多大的关注,最近他常常在想,也许死亡才是对自己和他人最好的解脱。

    可到底身体某处还藏有一丝不甘,曾经将群臣玩弄于鼓掌之中的自己竟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就这样被人害得家破人亡,这赤裸裸的羞辱让他恼恨异常,可又无处发泄,或许就是这股无处发泄的仇恨怒火一直支撑着他苟延残喘。

    “老爷——”门外传来老忠仆林诚略有些颤抖的声音。

    “咳咳……”林洪文咳嗽两声,并不想答话。

    “爹……”一个轻柔含泪的声音在林洪文的背后突然响起,这让他猛地睁开了双眼,眼中更迸发出许久不见的灼人光亮来。

    不过,很快林洪文眼中的火光就熄灭了,重又变得死气沉沉,多少年了,清姐儿定是恨着他的,所以连梦中都不曾来过。

    “爹——”

    林洪文有些恍惚茫然,难道他出现了幻觉,还是说快去阎罗殿了,黑白无常没有来,是他的清姐儿来接他的?也好,也好,能再见一面他的女儿,就算现在死了也甘愿。

    “老爷,大小姐回来了!”最了解林洪文的林诚走到床边说道。

    “你说什么?!”像是突然间注入无穷的力量,林洪文一个翻身坐了起来,直愣愣地看向屋内,此时,林菀清、罗震他们就站在他的面前。

    当看清床上之人的面容,林菀清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扑到林洪文的怀里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

    眼前这个潦倒狼狈披头散发的垂暮老者怎么会是她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手握重权的丞相爹爹,那个意气风发傲立朝堂的风云人物又怎么会变成如今凄凄惨惨的样子。

    怀抱着女儿的那一刻,失而复得的幸福感充满林洪文的胸膛,他无比地满足,庆幸在永岭的这些年他坚持了下来,否则他怎么还有机会再见他的乖女儿。

    “小婿拜见岳丈大人!”罗震恭恭敬敬地跪在林洪文的面前磕了一个头。

    “好,好!好女婿!”当年自己看不上眼的小子如今已经成了顶天立地的伟丈夫,时过境迁再看今日的罗震,林洪文竟是万分地满意。

    罗勇瑄也带着弟弟妹妹跟在罗震身后给林洪文磕头,罗云意入乡随俗也跪下磕头,反正这些都是她的亲人长辈,磕头跪拜也没什么。

    看着一屋子的外孙外孙女,林洪文突然哈哈大笑,天不亡他林家,在这人世间,他还有亲人在。活着,必须活着!

    罗家和林家的茅草屋相隔有二三百米,很快陈老夫人就清醒了,一直在找罗震,而这边林洪文和林菀清父女相见之后似是有万般话在心头。

    罗良承更是让罗勇江来传话,今夜罗林两家在一起吃个团圆饭。

    “我去弄酒!”自从见到罗震和林菀清一家,林诚就觉得身上暖烘烘的特有精神。

    “岳丈大人,让小婿背你吧!”团圆饭放在罗家大些的院落里吃,罗震见林洪文身体虚弱想要背他。

    “不用,老夫还没有这么不中用!”林洪文大手一挥,努力撑坐起来,硬是在林菀清的搀扶下走到了罗家的柴院中。

    “亲家!”

    “亲家!”

    曾经在大禹朝的朝堂上水火不容的文武重臣,因同病相怜在永岭磕磕绊绊相处了七年,罗良承和林洪文早已经成了谁也说不清的朋友,此时的一句“亲家”更是将二人的关系拉得更亲近了些。

    两位老人相视一笑,携手在院中坐了下来,林菀清和罗震陪坐一旁,陈老夫人也已经缓过精神,罗思玥正语笑嫣嫣地和她在床边说着话。

    罗云意没有凑热闹,既然要吃团圆饭,没有大厨可不行,对于做饭,罗勇霆和罗思雪极力向负责做饭的陈嬷嬷推荐了她。

    “怎么能让姐儿下厨做饭,嬷嬷我来就行!”陈嬷嬷现在也是使不完的劲儿,罗家人丁重又旺了起来,她就觉得这日子有了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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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田园:一品女司农 正文 第二十二章:一锅兔肉
    ( )    “五妹妹,你还小,去陪祖母吧,这里有我呢!”突然多出了三个如花似玉的堂妹,罗思雨心里很高兴,又听说这小堂妹罗云意自小被狼叼了去,对她更是心疼。

    “大姐姐,没关系,我家的饭都是我来做的,保证做的好吃!”古代大家族的小姐们都是按年龄排位的,罗云意现在在罗家女儿中排行第五。

    拗不过罗云意,再加上罗勇霆和罗思雪坚持让罗云意参与做饭,陈嬷嬷和罗思雨也只好作罢。

    罗家简陋的厨房里只有五六斤糠米和半袋子山中挖来的野生甘薯,还好香菱、香秀回来的时候背回来三只兔子和一筐野菜,听说附近有条河,河里常有鱼,罗勇霆就让罗勇江带着自己去捉鱼,他可是吃不腻罗云意煮的鱼片粥。

    在来永岭的路上,罗云意又进去了两次金玉空间,重新仔细地检查了一下竹楼二层三个房间里的东西,意外地在存放种子的仓库角落里找到了一箱调料包。

    虽然仓库里有很多香辛料种子,但一时之间罗云意也栽种不出来,现成售卖的那些调料比起自己精心秘制的味道是要差些,但有总比没有强。

    先拿了十小包出来,又在自己房间的抽屉里抓了一小把平时收藏的玻璃球,这个东西在大禹朝这种古老的时代应该不多见,必要时能拿去换些钱,最后又拿了一瓶治疗伤风感冒的药。

    把这些东西全都塞进了自己随身背着的牛皮小背包里,没让任何人发现,如果家人问,罗云意打算就说是自家师父给的,反正这小背包一直在她身上,谁都没有见过里面有什么。

    有了罗震在丰县县城买的一百斤糠米,陈嬷嬷蒸米饭的时候就有了些许底气,而罗云意看着手中现有的食材,打算做鱼片粥、甘薯饼、凉调野菜和炖兔肉。

    罗云意一手熟练的刀工惊得陈嬷嬷和罗思雨瞪大了双眼,罗勇霆他们捉回来清洗干净的鱼被她片成了薄薄雪白透明的鱼片,就是皇宫内院的御厨也未必能切出这样的鱼片来。

    买酒回来的林诚原本是要剥兔皮的,但罗云意看他把一张好好的兔皮给划烂的时候,就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薄而尖的石片,拎起一只兔子,刷刷几下,一张完整的兔皮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小小姐,这……”林诚活了五十多年,还从未见过这样惊人的剥皮手法,尤其是这种惊悚的场景出现在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身上。

    众目睽睽之下,罗云意亮的这一小手震住的又何止林诚一个,满院子看她剥兔皮的手法都没了生息,闻讯赶来的流村最高长官总兵郑源更是差点没把手里的酒坛子扔掉。

    “意姐儿,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罗良承眯起了眼睛,这个不怎么爱说话的小孙女总给他很特别的感觉。

    “师父教的!”罗云意冲着罗良承甜甜一笑,这天真无邪的笑容也让人无法怀疑什么。

    罗良承和林洪文刚才已经从罗震和林菀清的讲述中得知罗云意失踪十年的事情,也知道她有一个海外高人的师父,并且还学了不少的本事,想必这剥皮就是其中一项。

    真不知道她那个师父是什么样的怪人,怎么会教一个小女孩这样血腥又残忍的事情,这要是被京城的那些长舌妇知道,罗云意这辈子都别想嫁出去。

    罗云意也不在意周围人各种各样的复杂目光,兔皮留着还有用,兔肉全都被她剁成块状,清洗干净用热水过了一遍之后,她就开始用大火炖煮,并趁众人不注意,将药片丢进了锅里,随后又丢了一个调料包。

    熬着鱼片粥,炖着兔肉,罗云意早就煮上的野甘薯也快熟了。

    刚才她就问过陈嬷嬷,在大禹朝无论是野生的还是田里种的甘薯,结出来的果实都只有鸡蛋那么大,罗云意直接怀疑大禹朝的甘薯品种有问题。

    不过,有她这位农事专家在,只要将甘薯品种加以改良或者把空间仓库里的甘薯品种移种出来,种出高产量的甘薯也不是什么难事,估计到时候能吓死这帮古人。

    很快,罗云意丢进锅里的那一小包调料就发挥了作用,浓香的味道开始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孔里,进而在人的四肢百骸里游走,勾引的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打架。

    “好香呀!”天生好酒肉的郑源使劲地吸吸鼻子,院中的那一锅兔肉几乎把他的魂魄都能吸进去。

    “小妹,能吃吗?”罗勇霆和罗勇江两个人像两匹饿狼死死地盯着肉锅。

    “兔肉还没煮烂呢,你们急什么!”罗云意笑笑,继续忙活她手中已经煮好的甘薯。

    将甘薯在一个大陶盆里捣烂压成泥,掺上一些黑面粉,先揉成一个个的面团,再压成面饼,锅里刷上薄薄一层油,小火煎成嫩黄状,闻起来香甜,吃起来更是入味。

    甘薯饼几乎一出锅就被吃了个干净,在永岭除了官差很少有人能好好吃上一顿饭,更别说还讲究什么色香味俱全了。

    “这甘薯饼比山珍海味还要好吃!”罗家没遭难之前,罗勇江也是京城里数得着的贵公子哥儿,好东西也是吃过不少的,但他总觉得都没有罗云意此时做的这一块甘薯饼好吃。

    等到兔肉出锅的时候,才真正是香了整个流村,闻着肉味流口水的人站满了罗家的柴院外,都眼巴巴地瞅着。

    “去去去,都回去,站在人家院门外算怎么回事!”郑源气恼地把院外的人都骂走了,兔肉本就不多,罗林两家的人加上自己根本就不够吃,罗老爷子平素又是个心善大方的,保不齐一时心软就把兔肉给分出去了。

    罗良承是武将,大口吃肉喝酒,一直都是他最喜欢的,自从罗家出事之后,他郁结难抒,已经很久没有像今晚这样畅快了。

    肥美的兔肉放进嘴里香的都能让人把舌头咬掉,满满的肉香浓汁一直流到人的心坎里,让人迫不及待地咀嚼回味,这绝对不是单靠粗盐就能煮出来的味道。

    “意姐儿,你这兔肉到底是用什么煮的,怎么这样香?”早有人忍不住好奇问道。

    罗云意一边继续煎着红薯饼,一边笑嘻嘻地说道:“香吧,呵呵!这可是我师父的独家秘方,是用很多香料调制而成的调料包。”

    说完,罗云意还特意从兔肉锅里捞出已经煮的看不清颜色的调料包展示给众人看。

    “原来肉煮的这样香的秘诀在这里!”郑源砸吧着嘴吃着兔肉,眼睛更放光地盯着罗云意又放回锅里的调料包。

    陈嬷嬷则是一脸宝贝地看着锅里的调料包,估计今天的肉汤是剩不下了,但是这调料包留着还可以多用几次。

    郑源吃了快四十年的肉,比起今晚在罗家吃的这锅兔肉,他觉得之前吃的那些肉都瞬间变成了寡而无味的东西。

    是不是要想个办法把罗家这位小姑娘拐到自家后厨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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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田园:一品女司农 正文 第二十三章:永岭安家
    ( )    以往流村的夜总是带着浓重的凄冷,呼呼的山风吹得各家的茅草屋仿佛摇摇欲坠的海中孤舟般,可今晚却莫名镀上了一层暖色。

    朗月当空,阵阵清风早就把笼罩在永岭上空的那层恼人的灰色云层吹散,遥远的银河虽依旧把牛郎织女相隔,但昨日是七月七,罗云意想着他们已经欢聚过了,这相思定然是解了不少。

    “爹,为什么我们不能留下?!我是罗家人,您和娘还在此受苦,儿子怎么能不在你们身边!”罗家茅草房内,罗良承和陈老夫人坐在木板床上,罗震一脸不赞同地站在他们面前。

    就在刚才吃过团圆饭后,无论是罗良承还是林洪文,甚至是总兵郑源都提出让罗震一家赶紧离开永岭,毕竟十多年前罗林两家就为罗震和林菀清立了衣冠冢,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死了。

    如今罗林两家获罪在永岭,自是不愿看到才回来的罗震一家跟着受苦,趁着恼恨罗林两家的太后还不知晓罗震活着的消息,让他们一家赶紧脱离目前的危险才是最重要的。

    “震哥儿,你爹这都是为了你们好,如今咱们罗家蒙冤遭难,能少牵连一个罗家就多一份希望。太后因明王之死恨罗家,这些年明里暗里没少难为,如果她知道你还活着,就算为了折磨我们,也会为难你的!”陈老夫人脸上都是愁容,儿子归来她欣喜至极,可一想到即将要面对的危险,她又不得不忍痛让儿子离开。

    “娘,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现在才不能逃避,我也不愿意逃避。当年我年少轻狂冲动之下离开了你们,如今正是儿子悔过弥补的时候,这一次我不会再躲避,无论之后遇到怎样的困难和危险,我都不怕,我要为蒙冤死去的亲人讨回公道,为罗家将找回当初的名誉。”罗震主意已定,这次他绝对不会再做一个“逃兵”。

    看着眼前依旧固执倔强的小儿子,罗良承眼中闪过无奈,但更多的是欣慰。儿子终于被生活磨练得愈加成熟无畏了,也变得越来越有担当。

    林菀清也不赞同离开这里,她和罗震的想法一样,无论何时她都是林家女、罗家媳,绝不会苟且偷生,就算死也要和自己的家人死在一起。

    罗良承和陈老夫人见拗不过罗震夫妇,怎么劝说他们一家也不肯离开,势要和罗林两家共生死同患难,最后只得和林洪文商议,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让罗震以罗四的名义暂时在流村附近的山围村住下来。

    这一次,罗震没有反对,虽然不能住在流村近身照顾父母,但他也知道现在情况特殊,而且在山围村住下做任何事情也比较方便。

    从流村到山围村只隔着一个山头,从山边小路绕过去也就三四里的路程,别看流村犯人不少,山围村满打满算也只有八户人家,住的地方也不比流村犯人住的好。

    不过,空余的破旧茅草屋倒是有几间,这还是以前的流放犯家属搭建的。

    罗震一家从流村出来之后就被一名郑源安排的官差带到了山围村,暂时住在了村中无人居住的茅草屋内。

    经过长时间的赶路又加上亲人相聚时的情绪刺激,此时突然放松下来,罗家八口都觉得有些疲累,简单收拾一下就和衣而睡。

    罗震小睡了一个时辰就悄悄起来了,此时四更天刚过,屋外还是黑漆漆的。他这边一起身,平素睡眠浅的林菀清也睁开了眼睛。

    “震哥!”

    “吵醒你了!”罗震有些歉意地看了她一眼。

    林菀清摇摇头,“这么早你要去爹娘那里吗?”

    昨日相聚的时间太短,林菀清也恨不得时时都待在林洪文的身边照顾他,可流村也有流村的规矩,更何况他们昨日已得知永岭除了郑源这位总兵还有一位副总兵,而那人是太后的人,总要忌讳防备一些。

    “不是,我打算去一趟永岭镇采买些东西。既然咱们日后要在此安家,一些必需品需要赶紧备齐,还有天气越来越凉,爹娘和岳丈大人也该加些衣物了。”只要一想到罗良承他们身上穿的破衣烂衫,罗震就一阵心酸难受,暗恨自己。

    “震哥说的是!可成衣太贵了,不如你多买一些布匹针线,回来我和玥儿给他们做。”林菀清想了一下说道。现在他们手里没多少银两了,总要节省一些花。

    “爹,我跟你一起去!”此时,罗勇瑄也醒了过来。

    “爹,你能给我买一些锄头、铲子之类的农具吗?”罗云意也睁开了眼睛,一脸期盼地看向了罗震。

    “你们怎么也醒了?意姐儿,你要农具干什么?”罗震不解地问道。

    “我想种地!”罗云意没多做解释。

    “种地?!”罗震、林菀清还有罗勇瑄全都吃惊地看向她。

    罗林两家几辈人不是拿兵器就是拿笔墨纸砚,还没人拿过农具要种地,就是罗震一家之前在孤岛也是以海鲜、野物为生,种地他们可不在行。

    “嗯!”罗云意很认真地点点头。

    她已经想好了,要找到那把开启金玉空间竹楼三层的钥匙,仅凭现在的状况还是有些困难,既没有通天彻地本领又不会未卜先知的她首先要做的就是在这个时空好好地活下去,而且要做自己最喜欢最擅长的事情,那就是种地,不仅如此,她还要在这个落后几千年的古代里种出最高产的东西来,这种前所未有的挑战已经激起她身体里蠢蠢欲动的兴奋因子,让她变得急不可耐起来。

    “你会种地?”罗震不确信地又问了一遍。

    罗云意再一次很郑重地点点头,“我会,而且还很厉害,就是我师父都夸我呢,他还出海给我找来了很多域外的种子,每一种都高产呢!”

    “真的?那些种子你带出来了吗?”罗震眼中一亮。

    “是真的,种子我也带出来一些,都在我的小背包里,不过,师父说种子除了我和他,不能让第三个人看到。”关于高产种子,罗云意此时不得不撒谎,因为那些种子都在金玉空间里,罗震现在要看她可一时变不出来。

    一般世外高人都有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怪规矩,罗震也没有怀疑,而是点了一下头,“爹不看,关于种地爹也不懂,你放心,一会儿到了镇上我就去铁匠铺给你买,爹可等着你种出高产的东西来。”

    “谢谢爹!”罗云意冲着罗震展开一个大大的满足笑容。

    不过,天亮之后问过左右邻居罗云意才发现,在大禹朝并不是你想种地就种地的,尤其是没什么身份地位的贱民,想要拥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那可是又难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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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田园:一品女司农 正文 第二十四章:八户人家
    ( )    山围村很小,站在村头就能看到村尾,因为都是流放犯的家属,或许是同病相怜的原因,或许是想着能不远千里陪着获罪的家人来永岭受苦这一点,但凡村里来了新住户,大家总是会来串串门,聊聊天的。

    “罗家娘子,这茅草屋破旧漏风,回头等我家那臭小子回来,让他从山里砍些木头,帮你们把屋顶加盖牢固一些!”热情爽直的花大娘笑着说道。

    “还有我家那几个小子也来帮忙,呵呵!”紧跟在花大娘身边的一位清瘦干练的妇人也笑着说道,“也不知这几个猴孩子又跑去哪里了,之前我就说过,再夜不归宿,就打断他们的腿,真是皮又松了!”

    “铁家大嫂,你莫要担心,他们四个定是又进山砍柴打猎去了,说不定这会儿在县城已经卖了柴火猎物往家赶呢!”孙三娘一手牵着一个孩子也走近了罗家暂住的茅草屋。

    林菀清已经许多年没有招呼过客人,而且这暂住的茅草屋脏乱差也实在不适合待客,只得站在房外和这些主动上门的左邻右舍寒暄。

    罗思玥和罗思雪则在屋内忙着打扫,罗云意和罗勇峰则被山围村同住的刘家和马家的几个孩子拉去不远处的小河边捉鱼。

    罗勇峰是个小机灵鬼,不动声色地就从这几个孩子身上把村里八户人家的底细给摸得一清二楚。

    住在村中最西头紧邻的两户人家是花大娘家和铁家,花大娘的丈夫牛三和好友铁匠七犯了故意杀人罪被判流放永岭二十年,今年已经是第十个年头,花大娘和铁匠七的妻子胡氏当年带着孩子跟随到丰县,一直在山围村安居下来等待丈夫刑满释放。

    距离两家约三十丈的地方是孙三娘家,她是前两年才跟随获罪的丈夫到丰县的,她的丈夫李武本是一安分守己的商人,因得罪当地的县令,不但家产被夺,自己也被陷害获罪到了永岭。

    挨着孙三娘家不远的三户人家分别是刘家、马家和朱家,这三家都是京城人士,刘家家主原本是京城府尹,因贪赃枉法、徇私舞弊被皇帝下旨流放到永岭,住在山围村的则是刘家的忠仆老管家刘勋一家。

    马家也是京城有名的书香世家,而且一门三学士,也不知怎么就得罪了当朝权贵,最后获罪到了这个地方。

    朱家则是后宫一位宠妃的娘家,只因那位宠妃在宫中犯了罪,受其牵连被罚到永岭。

    而住在村东头的两户人家则是酸秀才家和柯婆婆家,酸秀才崔文因写了一首造反诗被判流放,陪他来永岭的是他的老娘亲侯氏和童养媳玉娘。

    柯婆婆家是山围村目前居住时间最长的一户人家,而已经七十岁的柯婆婆现在身体依旧硬朗,可她的两个儿子一个战死沙场,一个死在流村,两个儿媳也都死了,因几千里回乡之路太远,她就带着孙辈一直生活在山围村。

    山围村因为村子小人也不多,而且没有耕地,只得依靠山中野物维持生计,平时大家也都相互帮衬,虽说日子清苦,但村中气氛很是和谐。

    离着山围村最近的一处山脚下有一条蜿蜒清澈的小清河,河里四季都有鱼虾之物,是村里八户人家的主要食物来源之一。

    当罗勇峰跟着刘家的刘小光、刘小明和马家的马文博三个男孩子去河里捉鱼逮虾的时候,罗云意则被刘小光和刘小明的妹妹刘莲儿带去小河不远处挖野菜。

    “罗家姐姐,这种野菜煮汤可好吃了!”刚满八岁的刘莲儿有一张红彤彤的苹果脸,还有一颗很可爱的小虎牙,显得极为稚气。

    “嗯!”罗云意冲刘莲儿友好地笑着点了一下头,她自然知道刘莲儿说的这种野菜的味道,自家这一路上吃的最多的就是这种大禹朝最常见的野菜。

    或许是因为职业原因,罗云意一到陌生的地方,习惯性地先观察当地的土质和水源,以判断该地方最适合栽种何种物种。

    但就刚才一路走来所观察到的地形、水质、土壤、风向等来判断,此地应属于湿润的盆地,奇怪的是,这里的土地不但有红土地,还有很多沙土地和黄土地,更像是一个诡异矛盾的综合性地形,而造成这一奇怪现象的原因,罗云意归结于此地多变的山峰地形以及永岭那有些令人捉摸不透的山风。

    在刘莲儿兴致勃勃挖野菜的时候,罗云意又往远处走了走,她发现大片大片类似甘薯叶的藤蔓,于是蹲下身挖了起来,竟然挖出了一串鸡蛋大小的甘薯。

    “这里怎么这么多的甘薯?”罗云意拎起那串在她眼中小得不能再小的甘薯对着不远处的刘莲儿问道。

    刘莲儿看了一眼罗云意手中的甘薯,笑嘻嘻地说道:“这里还没山里多呢,从河边绕过去进入后山,那里的甘薯才多呢。不过这东西天天吃也就烦了,大家都吃了好几年了。”

    野生的甘薯虽然能充饥,但因为这种东西产量低,再加上耕地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十分金贵,所以田地大多都是用来栽种稻子、小麦和豆子,很少有人专门栽种甘薯。

    不过到了饥荒年月或者家中贫困之人,为了饱腹也会进山去寻找这种随处可见的小甘薯。

    永岭因为是流放之地,平素山中就很少有外人进入,丰县周边村落的百姓也极少会靠近流村和山围村这样的地方,所以两村周边山中的野物比之别的地方要丰富充足的多。

    此地除了有大片的野菜、甘薯还有很多竹子,罗云意看了一眼刘莲儿身边那个破的不能再破的竹篮子,想着待会儿要多挖些野菜和甘薯,于是将手腕上的镯子匕首取下来拿在右手,然后走到一棵小孩手臂粗的竹子面前,猛力一挥,一丈多长的竹子应声倒地。

    刘莲儿和不远处的罗勇峰几人根本没注意到罗云意是如何砍竹子的,只听到接连几声竹子倒地的声音,等他们全都围到罗云意身边的时候,罗云意已经在用那把锋利的匕首劈开竹子,然后又用那小小闪着寒光的匕首剖削成薄厚均匀的长竹皮。

    “意姐儿,你弄这些竹皮做什么?这匕首你从哪里弄来的?”比起罗云意奇怪的举动,罗勇峰则被罗云意手中那个造型精美锋利异常的奇怪匕首所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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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田园:一品女司农 正文 第二十五章:搭建竹屋
    ( )    “这是我师父送给我的,这些竹皮我打算编竹筐和背篓,待会儿咱们挖的野菜、甘薯都能背回家,对了我再编几个鱼篓,你们捉的鱼也能提回去。”罗云意回答罗勇峰的同时手里也没闲着,而且她动作太快,众人都没看清她怎么削竹皮的,不大会儿,她身边就堆满了长条还泛着竹子清香的竹皮。

    “你还会这些?”刘小光几人则是一脸震惊外加崇拜地看着罗云意。

    罗云意笑笑,没有回答,她会的可多着呢。

    竹皮削好之后,罗云意就快速地编起来,那动作和她昨夜剖兔皮的动作一样娴熟,似乎早就做过了无数遍,看得罗勇峰、刘小光他们几个目瞪口呆。

    “那我能帮你些什么?”罗勇峰憋了很久才吐出一句话来,实在是面对自家这个“强悍”的妹妹,他觉得自己的表现太弱了。

    “你们就尽可能地去找一些能吃的东西,待会儿把我编的竹筐、背篓、鱼篓装满就行了。”自家人多,又有两个大胃王在,而且住在流村的家人吃食上也较为艰难,要想在这里活下去,就先从改善饮食生活开始吧。

    “好!”罗勇峰和刘小光几人快速地分散开来,并且在罗勇峰的建议下分为了三拨人,一拨去河边抓鱼,一拨挖野菜,一拨拔甘薯。

    太阳越升越高,串门的邻居也早就散了各自回家,就连去镇上买东西的丈夫和大儿子都回来了,林菀清却还没有看到小儿子和小女儿回来的身影。

    “娘,您不用担心,小弟和小妹就在河边和村里的几个孩子抓鱼玩呢,估计一会儿就该回来了。”罗思雪刚才因为担心就爬上了村里的一棵大树往河边望,她看到几个小人儿忙碌开心的身影,知道他们没进入危险的深山里。

    林菀清轻叹一口气转身回到了茅草屋里,这一次罗震进镇上买了不少的东西,其中大部分粮食和衣物是要送进流村给罗良承和林洪文的,可这也维持不了多久,他们家所剩的银子并不多了。

    “爹,娘,这茅草屋没法住人,待会儿我和大哥去那边砍些野竹子,咱们先搭一个竹屋出来!”罗勇霆看了一眼自家似乎风吹就散的屋子皱着眉说道。

    在荒岛的时候,他们早已经学会了用木头搭建房屋,山围村这边木头和竹子都很多,不过现成的竹子用起来更方便更快速。

    “吃完午饭我和你们一起去,正好我买了斧头还有砍刀。”此时,罗震心中还有一个想法,要是能在流村搭建木头房子或者竹屋那就更好了,只是不知郑源会不会同意。

    “娘,我们回来了!”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罗勇峰兴奋的喊声。

    林菀清和罗震他们往罗勇峰的方向看去,就见五六个半大孩子每人背着一个硕大的背篓,背篓里是绿莹莹的野菜,罗勇峰和罗云意手中还提着一个鱼篓。

    “我怎么记得他们早上出去的时候,可是什么都没有带,这背篓他们从哪里弄来的?”罗思雪纳闷地说道,然后快跑到罗云意的面前,强硬地把她的背篓卸下来背到自己身上,这时她才发现,罗云意的背篓里除了野菜还有大半筐的甘薯,“背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山里的野菜和甘薯又不会跑!”

    “我力气大,没事!”罗云意对着她笑了一下,这辈子她还真有一身虎力气。

    林菀清看到背篓里的东西也是心疼地又说了罗云意几句,然后她就赶紧开始做饭。

    简单地吃了一顿午饭,罗家人就开始忙碌起来,在得知那些背篓都是罗云意亲自编的之后,罗家其他人除了震撼又对她多了一层心疼,那个怪师父还真是什么都教给她。

    而见识到罗云意那把削铁如泥又极为精巧的匕首之后,罗勇霆就两眼放光,虽然他极为眼热但也知道那是罗云意师父送给她的,自己并没打算讨要。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砍竹子的时候借用一下,因为他发现比起斧头和砍刀,罗云意那把小匕首砍竹子的速度更快。

    罗云意虽不是小气的人,也知道罗勇霆看上了她的匕首,但这匕首实在是她心头所爱,一时还真舍不得送人,不过她想起金玉空间里还有别的利器,到时候找个好机会再送给他一件就是。

    利器在手,罗勇霆砍起竹子来就像冲入敌营的猛将,所向披靡,一个不留,而罗震、罗思雪则负责把他砍好的竹子扛回村里,负责搭建竹屋的则是罗勇瑄、罗勇峰和罗云意。

    罗云意对于搭建竹屋并不是很感兴趣,因为她从刘莲儿的口中了解到,冬季的永岭十分严寒,而且每年都会下大雪,这附近高山上常年不化的积雪便是证明。

    已经从多样的土壤上看出此地混乱气候的罗云意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不过刘莲儿还说,一到冷的时候,山围村的人就会躲进山里的山洞里避寒取暖。

    这附近有几个大山洞,只要储备足够多的柴火和食物,永岭的冬天也没那么难熬,甚至想起冬天能天天围着火堆烤火取暖,刘莲儿眼中更多的是期待。

    罗云意可不想一到冬天就做山顶洞人,想要过一个温暖的冬天并没有多难,盘一个火炕不就好了,而且比起茅草屋、竹屋,砖房不是更结实更挡风。

    她比谁都清楚烧砖的原理、材料配比和具体步骤以及如何盘一个优质的火炕,不过她需要先解决眼前的问题,暂时在山围村住下来,改善生活也不能一蹴而就,一步一步来吧,反正距离永岭的冬天还有三个月呢。

    罗家的竹屋到了傍晚就已经搭建好了,因为山围村大多住的都是老弱妇孺,所以即便大家有心想来帮忙也帮不上多少。

    罗家人有着十多年的荒岛居住经验,本就没想着让人来帮忙,罗震还想着如果谁家要搭建竹屋,自家反倒可以帮忙。

    劳累一天看着眼前简洁明亮的新房子,罗家八口很是开心。趁着天还没有完全黑,罗震和林菀清收拾了一下就和罗勇瑄、罗思雪背着粮食、衣物去了流村,并嘱咐罗思玥、罗勇霆在家照顾好弟弟妹妹。

    “好饿呀!”罗勇霆揉着装满甘薯粥的肚子颇有些委屈地嘟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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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田园:一品女司农 正文 第二十六章:三分耕地
    ( )    虽说甘薯粥甜滋滋的,他一下子喝了六大碗,但还是没有饱腹的感觉,总觉得肚子里空落落的。

    “四哥,你自己都快喝半锅粥了,还不饱呀?”罗勇霆现在在罗家男儿中排行第四,罗勇峰也及时纠正了对他的称呼,他喝两碗粥就觉得撑了,而且他觉得自家这个哥哥上岸之后饭量更大了。

    “光喝粥顶什么用,早知道中午在山里打几只野鸡或野兔了。”至少在荒岛还有肉能吃饱,那一小块黑面饼子和几碗甘薯粥实在不够塞牙缝,罗勇霆真想痛快地吃一顿。

    “霆哥儿,你忍耐一下吧,咱们初来乍到手里银两也不多,等安定下来挣些钱,到时候再多买一些粮食。”罗思玥凑着昏黄的麻油灯在缝着衣服,罗震这次去永岭镇上买了不少便宜的麻布,她要赶着把家里人的衣服都做出来。

    “姐,我知道,我……我就是发发牢骚!”罗勇霆不好意思地揉揉后脑勺,“我现在进山打一些野物再砍些柴,明天到镇上去卖!”

    “四哥,我也跟你去!”罗勇峰见罗勇霆起身,也跟着站起来。

    “天都黑了,今天大家也累了一天了,都歇歇吧,挣钱也不急于一时!”罗云意出声阻止道。

    “没关系,在海上的时候,比这还晚的时候我都能猎到野豹子,放心吧!”罗勇霆冲着罗云意爽朗一笑,带着罗勇峰就朝着大山走去。

    罗思玥只是对着两个人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头笑笑,脸上的担心之色并不浓厚,罗云意是真的有些累了,就躺在一旁的木板床上睡了起来。

    沉沉而又甜美地睡了一大觉,再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而且罗勇霆正一脸献宝地捧着一个不大的油脂包到她面前。

    “这是?”看着油脂包中间黑乎乎甜腻腻的一个小方块,罗云意心中有个猜测但又不大确定。

    “意姐儿,这是糖,可甜了,我专门给你买的,快尝尝!”昨天晚上罗勇霆和罗勇峰打了不少野物,今天天不亮罗震就带着他们两个去了永岭镇卖野物。

    永岭镇虽说不太大,但因为连着周边十几个村落,无论是旺集还是背集人都特别多,各式店铺也都齐全,还有一间叫福顺楼的大酒楼,听说生意一直不错。

    打听到福顺楼直接收新鲜的野物,罗震带着两个儿子就去了那里,福顺楼的掌柜也爽快,给了一个实诚的价格,双方愉快地交易之后,拿到银子的罗勇霆忍着饿先给罗云意买了一块饴糖,糖在大禹朝普通百姓眼中可是一个高价稀罕物。

    “快吃吧!”罗勇霆满脸期待地看向罗云意,他听爹娘说过,这种叫糖的东西一直都是小孩子最喜欢的,他妹妹一定很喜欢。

    看着罗勇霆手中古代版的劣质糖果,罗云意很想张口拒绝,可看到他脸上殷殷期待之光,心中又极为感动,于是转而甜甜一笑,接过油脂包,取下手腕上的匕首,将这块糖分成了极为袖珍的八小块,“我们一起吃!”

    “好!”罗勇霆咧着大嘴笑开,兄妹两个各拿了一小块吃,然后把剩下的六块硬塞进了其他家人的嘴里,虽然是极小的一块糖,但罗家八口却吃得幸福无比。

    吃过早饭,罗云意拿着罗震给她买来的锄头就在自家竹屋不远处翻整土地,她已经从花大娘几人嘴里得知,像他们这种连户籍都没有落实的人,一家人最多只能有三分耕地,再想多耕种,首先要去县衙落实户籍,然后再花钱买地,每年还要向朝廷缴纳三成的粮税。

    除了粮税,家中有男丁者还要服徭役,各地地方官还会巧立名目征收一些杂七杂八的税,百姓们在田里一年忙到头也未必能填饱一家人的肚皮。

    大禹朝虽也以“士农工商”四民为主户籍,但除此之外,“士籍”之上还有一个“贵籍”,“商籍”之下还有“奴籍”和“贱籍”。

    来永岭的一路上,罗云意还意外得知,在大禹朝的某些地方,奴隶制依然存在,而且像罗林两家这样犯了大罪被判流放的家族,户籍会自动从“贵籍”或“士籍”降为“奴籍”或“贱籍”。

    换句话说,现在他们连普通百姓都比不上,要想落实户籍和购买耕田,所花费的财力将是普通百姓的两倍甚至三倍以上,这还要看当地官员是不是好说话和清正廉明。

    当然,除了自己花钱购买耕地之外还可以租地耕种,事实上,大禹朝大部分的百姓都是从大贵族、大地主那里租种土地,每年缴纳给大贵族或大地主的租金或粮食也是一笔不小的负担,甚至到最后都成了对方免费的劳动力。

    丰收之年倒还罢了,农民尚能有个温饱,饥荒年月为了缴税或缴租金,卖儿卖女者甚多,更何况,古代落后的生产力和生产工具根本无法保障各种作物高产。

    据罗云意的初步了解,大禹朝肥沃的良田丰收之年一亩地小麦的产量还不足二百斤,稻米的产量则不足三百斤,产量低的让她这个农事专家都满脸冒黑线。

    不过,大禹朝也有产量高的作物,比如麻和大豆这两种作物。

    大禹朝是这片大陆上最著名的产麻大国,百姓家里或许缸里没粮,但一定不缺少麻油、麻绳和麻布这些东西。

    令罗云意觉得奇怪的是,大禹朝人对于麻这种作物可以说是想尽办法物尽其用,但是对于大豆则是简单的多,竟然只作为牲畜的饲料,平常人家最多也就是煮来吃,而由大豆衍生出来的各种副产品,如豆腐、豆芽、豆油、豆皮、豆面之类的,迄今为止还没有出现过。

    不仅大禹朝没有各种豆制品,就是其他国家也没有,而这片大陆物种的匮乏、作物产量的低下以及单一的食物种类和烹饪方法都让罗云意误以为回到了蛮荒的远古时代。

    根据大禹朝永岭这个地方的时令来判断,初秋这个时节最多能栽种一些白菜、红白萝卜和青菜,冬小麦要等一个月后了。

    三分地虽然不多,但种些时令蔬菜也能勉强维持一段时间,到了寒冷的冬天,山里的野菜也是少得可怜。

    翻耕土地这种体力活,罗家男人自然不会让罗云意一个女孩子动手,还没等罗云意手中的锄头挨到有些硬的土地就被罗勇霆的大手给夺了过去。

    “意姐儿,你告诉我怎么弄!”罗勇霆没种过地,就连拿锄头的架势还是刚刚看罗云意学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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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田园:一品女司农 正文 第二十七章:想吃包子
    ( )    有好的帮手可以用,罗云意自然十分乐意,她告诉罗勇霆如何把土地翻整的平整松软,并且在他弄好之后又交给他打垄。

    在罗云意手把手教罗勇霆种田的时候,罗思雪带着罗勇峰又进山打猎去了,罗思玥和林菀清则留在家里缝制衣物,罗震则带着罗勇瑄出了门。

    三分地翻耕好之后,罗云意单独用一小块地方开始育苗,早上她趁家人不注意进入到金玉空间拿了一包仓库里他们研究院几年前改良过的白菜种子,还有一包白萝卜种子和一包韭菜种子。

    这些种子虽说是他们研究院几年前淘汰下来的种子,与新近两年改良过的优良种子存有一定差距,但放在大禹朝这样落后的时空那就是产量神奇的种子。

    之前经过一些大的府城的时候,罗云意见识过这里的白菜和萝卜,不但品相难看,虫眼极多,还特别小棵,就像发育不良得病似得,看着都没什么购买或食用的欲望。

    而自己栽种的这三类蔬菜种子,不但抗病虫害,而且品质优良,耐寒耐旱,即便肥力跟不上,只要土壤养分足够,最后的果实必定十分喜人。

    育苗结束之后,罗云意看看天,已近午时,罗勇霆刚才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而此时罗思雪和罗勇峰也扛着不少猎物回来了。

    山围村的村民见罗家姐弟肩膀上不但挂满了野鸡、野兔,竟然还有一头小野猪被罗思雪背在背上,而一般像野猪这样的大猎物只有在深山里才能见到。

    “峰哥儿,你们进深山了?”刘小光他们一群孩子全都围在了罗家姐弟身边,一脸的羡慕和惊讶。

    罗勇峰点点头,昨天听刘小光几人说起这里深山的恐怖,今天刚进去的时候他还有些没底,但跟着罗思雪在深山里转了一圈,反而喜不自胜,里面野兽的确很多,路也不好走,但是对于在荒岛生活多年的罗家姐弟来说,这里的深山简直就像为他们量身准备的打猎场,以后自家不愁没有野物吃了。

    “你们不害怕吗?”马文博晚上听到山里的狼嚎都吓得睡不着。

    “这有什么害怕的!”罗勇峰不在意地一笑,“我看中了一张虎皮,今天晚上和我四哥进山把那只老虎弄来,明天请你们吃虎肉。”

    打老虎对于才十一岁的罗勇峰来说并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情,他五岁的时候就敢和老虎大眼瞪小眼了。

    吃虎肉?刘小光和马文博几人直接傻眼了,然后一脸怪异地看向罗勇峰,都认为他不过是在吹牛,虽说这新来的罗家人有点儿不同寻常,但把猎杀老虎说得跟猎野鸡、兔子一样的平常,这也有点儿太夸大了。

    “意姐儿,咱们今天还炖肉吃吧,你师父给你的调料还有吧?”自己猎的野物都拿去卖了,但罗思雪和罗勇峰这次猎到的野物,林菀清决定留下来自己吃,因此罗勇霆就打上了它们的主意。

    “整天吃炖肉有什么意思,我想吃包子了,明天咱们包包子吃!”看着罗思雪扔在地上的那头小肥猪,罗云意就想起了香喷喷的肉包子。

    “包子?什么是包子?”听到这样一个新鲜的词汇,罗勇霆立即好奇地问道。

    “面皮包上肉馅,大个的就是包子,小个的就是饺子,还可以是馄饨,反正种类挺多的,明天做好你不就知道了!”罗云意笑笑说道。

    “为什么要等到明天?今天不可以做好吃吗?”家里有肉,不过没有面,镇上粮铺里的米面价格都很高,劣质面粉竟也要三十五文一斤,普通百姓哪买得起。想到这里,罗勇霆高涨的情绪就低了下来。

    “没有面呀!”最重要的是,罗云意打算做豆杂面包子,她要先说服罗震和林菀清买一袋黄豆,再买一些小麦面粉,今天把面发酵好,还要把蒸包子的笼屉编出来,最好馅料也调好,对了,还要买一个大点儿的瓷盆,这包子可不是只有自家八口人吃的。

    光是想一想,这包包子的工程量就不小,今天一下午肯定是弄不好的。

    “那还是直接炖肉吧,这样多省事!”包子听着是个新鲜物,但暂时吃不上也没办法,罗勇霆对于食物的挑衅是在吃饱的前提下,别的他要求也不多。

    “吃是大事,怎么能省事呢!”罗云意可不是一个爱省事的主儿,她已经打定主意要吃上杂面包子,所以接下来就会去实施。

    罗家暂时没有厨房,就在外边用几块石头搭建了一个临时灶膛,灶上有一口大铁锅,此时罗思玥正烧着火,煮着糠米野菜粥。

    罗云意走回竹屋,林菀清正坐在屋内依旧双手不停地在麻布上穿针引线。

    “意姐儿累了吧?”林菀清抬头看了看小女儿微微一笑。

    罗云意也笑笑摇摇头,然后走到自己睡的那张床板前,从床底下拉出自己的小背包,往里面摸了摸,然后攥着拳头走到林菀清的面前,犹豫了一下,最后深吸一口气,轻轻地展开了手掌。

    “娘,您觉得这些东西能值多少银子?”林菀清怎么说也曾是一朝丞相之女,见识自然不凡,罗云意想着她应该多少能估算出自己手中的玻璃球价值几何。

    “什么……”林菀清笑着抬眼看向罗云意的手心,然后笑容就那么僵在脸上,紧接着就是大惊失色,慌忙问道,“意姐儿,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我师父给的!”罗云意很顺嘴地就把一切都推给了她的“师父”,“娘,这东西不会不值钱吧?”

    “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林菀清赶紧放下手中针线,然后一把攥住罗云意拿玻璃球的手,“娘之前从未见过这样珍奇稀罕的宝珠,就是宫中贡品明珠也比不上这些晶莹剔透,而且你这三颗宝珠中间竟镶嵌有三色不同的叶子,如此巧夺天工之物怎可轻易拿出来示人,这可是要惹祸的!”

    “不至于吧!”罗云意有些讪然地一笑,她平时有收藏各种玻璃球的习惯,这一次随手抓的都是她用来玩跳棋的同花色玻璃球,真正的收藏品球里面的图案可是比这些精美稀奇,“娘,这些球珠都是师父送给我玩的,留着我也没什么用,如果能拿来换银子不是更好,再说咱家现在的情况也急需要用银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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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田园:一品女司农 正文 第二十八章:劫匪身份
    ( )    “不行,这些你要留着,以后做嫁妆!”林菀清知道一旦罗云意手中的珠子面世,定然是能卖个好价钱的,可这是罗云意的师父留给她的,不能轻易地卖掉。

    “我不要!”笑话,让她拿玻璃球当嫁妆,那她这嫁妆也未免太廉价了吧,即便她知道玻璃球在这个时空是奇货可居,但在她的认知里,一分钱一颗的玻璃球实在是拿不出手,难道她的嫁妆就只有三分钱?!罗云意使劲地甩甩头。

    “什么不要!”就在这时罗震和罗勇瑄也一身风尘地进了屋子。

    林菀清欲言又止地看了看罗震,又看了看脸带倔强的小女儿,然后松开了罗云意的手,“震哥,你来劝劝这孩子吧!”

    “怎么了?”罗震不解地走近母女二人,罗勇瑄也是一头雾水地看看自己的母亲,又看了看罗云意。

    “爹,我想把师父给我的珠子卖掉!”如果这玻璃球真的在这里很值钱,那卖掉它用来改善生活和购买田地,不是比留着当什么嫁妆更有用,再说比这更好的玻璃球她多得是。

    罗震和罗勇瑄见到罗云意手中的玻璃球和林菀清的震惊反应一样,原以为罗云意从她师父那里学了一身了不得的本事,却没想到她师父还给了她这么珍贵的东西。

    “这宝珠在永岭出现太扎眼,而且就算卖也未必能卖上一个真正的好价钱。”罗震并没有像林菀清一样把罗云意当成一个单纯的十岁孩童,这一路上他早就觉察出这个不在他们身边长大的小女儿是个非常有主意的人,而且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成熟聪慧。

    “爹,那你说去哪里卖比较好?”罗云意脸上一喜,还好罗震比林菀清懂得变通,没让她死守着玻璃球。

    “我也好多年不在大禹朝了,这些事情我去问问你祖父和外公他们。”罗家的情况现在比较特殊,而罗云意手中的珠子又太过稀罕珍贵,必须要想个妥善的办法处理才好。

    “那好吧!”只要这些玻璃球能换钱,罗云意其他的并不在意,她现在急需要土地来培育种子。

    罗云意把手里的三颗玻璃球全都给了罗震,然后又对罗震和林菀清说她打算明日做包子吃,想要些银子去买一袋黄豆和一些面粉还有瓷盆等物。

    虽从未听过包子这一种食物,但心疼女儿的罗震夫妇并没有拒绝罗云意的要求,而是给了罗勇霆一些银子,让他去买罗云意要求的这些东西。而罗云意则留在家里带着罗思雪和罗勇峰砍竹子、编笼屉。

    罗家这两日乒乒乓乓忙碌的景象早就在山围村引起了动静,村里的孩子难得见到有这样热闹的一个地方,所以刘小光他们有事没事就喜欢围着罗家兄妹转,而且各个都很勤快地帮忙。

    花大娘她们这些村中的妇人平时就喜欢聚在柯婆婆家做些针线活儿,今天她们还叫上了林菀清和罗思玥母女两个,为了和村里人打好关系,林菀清并没有拒绝她们的亲近和好意。

    “罗家娘子,你家意姐儿手可真巧,编的背篓比镇上卖的都好,这会儿她又削竹皮做什么呢?”孙三娘是商人之妻,精明的她觉得罗云意编的东西拿到镇上去卖,也定是能卖个好价钱的。

    “这孩子主意多,说是要编什么笼屉做包子吃,反正在这里也无事,就让她瞎折腾去吧!”林菀清一边手指灵活地穿针引线,一边笑笑说道。

    “包子?那是个什么东西?”花大娘她们都觉得奇怪,这叫包子的物事可从未听过。

    “对了,花大嫂,你家胜子还没回来吗?”孙三娘想起已经两三天没有见过花大娘的儿子牛得胜和铁家三兄弟了。

    “这个小兔崽子也不知道浑玩到哪里去了!”花大娘带着一丝恼怒地说道,而且这两日她总有些心神不宁,儿子以前也有好几天不着家的,但这次她总觉得不踏实,像是要出事似得。

    就在几人边做针线边闲聊的时候,一名官差慢悠悠地来到了山围村,刚走到村头就仰着头大喊谁是牛得胜和铁家三兄弟的娘。

    山围村总共就没多大,他这一喊全村人都出来了,就连罗云意他们也放下手里的伙计,跑出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官爷,小妇人就是牛得胜的娘,我家胜子怎么了?”一看见官差,花大娘两腿都发软了,胡氏也是满脸焦急地跟在她身后。

    “怎么了?哼!”那官差鼻孔朝天冷哼一声,“他摊上大事了,小小年纪就敢带人拦路抢劫,而且抢的还是咱们新上任的县太爷,如今正在县衙大牢里关着呢!”

    “什么?!”花大娘一听,头晕眼黑起来,要不是孙三娘赶紧扶了她一把,她立即就栽倒在地了。

    而胡氏无须再问,她的三个儿子定也是跟着牛得胜进了大牢的,这四个孩子打小做什么都是一起的。

    罗云意听到官差说花大娘的孩子打劫新上任的县太爷,就想起来丰县的路上遇到的那四个有些傻乎乎的劫匪,难不成他们就是花大娘和胡大娘家的孩子?

    事情还真就是这么巧,拦路抢劫任泽贤和罗震他们的就是花大娘的儿子牛得胜和胡氏的三个儿子铁皮、铁锤和铁刀。

    花大娘和胡氏泪眼婆娑地跟着那名官差去了衙门,而原本刘知府家的老管家刘勋也就是刘小光的爷爷听说牛得胜四个人被关进了大牢,熟悉一些官场的他也随后跟了去,免得花大娘她们像个无头苍蝇似得没主意。

    林菀清和孙三娘她们也无心再做活,一边担心着花大娘她们,一边各自回家去了。

    罗云意把笼屉、笼盖全都编好之后,左等右等去镇上的罗勇霆一直都没有回来,傍晚的时候,去流村的罗震和罗勇瑄倒是先回来了,并且告诉罗云意,珠子的事情已经交给林诚去办了。

    别看林诚跟着林洪文在流村受罚,这位丞相府曾经的老管家也是京城里大户人家管家圈里的顶尖人物,来到永岭之后暗中也没有闲着,听说三教九流竟然也结识不少,就是附近山头的一些山匪认识他的也不在少数。

    “霆哥儿怎么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情吧?”林菀清看看渐晚的天色,担忧地说道。

    “我去镇上看看!”想起罗勇霆火爆的脾气,罗震也不放心。

    “爹,娘,我回来了!”就在这时,门外响起罗勇霆的大嗓门,而且他竟然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身后还跟着一辆颇为华丽的大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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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田园:一品女司农 正文 第二十九章:沈家兄弟
    ( )    秋日灿烂的晚霞余晖照得罗家临时围起来的篱笆院有了暖暖的光泽,罗思雪砍竹子时顺手逮的几只活野鸡被罗云意剪短了翅膀困在编好的大鸡笼里,原本已经安顺的它们听到马蹄声突然就扑棱棱地闹腾起来。

    山围村从来没进过马车,不过山围村住着的大半村民都是见过马车的,甚或一半以上也曾是坐过马车的人,所以对于村中罗家院门口出现的这辆马车好奇多于惊讶。

    罗家人则是满心疑惑,待罗勇霆满面笑容地从马上翻身而下,对着马车内说了一声:“沈大哥,天赐,我家到了!”

    紧接着,马车帘被一双骨节修长的白皙双手掀开来,一位长得十分俊朗身着灰蓝色锦袍的年轻男子走了下来,还没等他下地站稳,跟在他身后的跳脱少年就从马车上蹦了下来,十分亲热地走近罗勇霆。

    “勇霆哥,这就是你家呀!”少年先是兴奋地朝罗家小院和罗家竹屋看去,旋即就是一脸的失望,“你家好小,也太破了,明日让沈掌柜带些人给你家盖个大砖房,然后再在院子里挖个池塘,养上一些……”

    “天赐,闭嘴!”年轻男子见自家弟弟又要喋喋不休说下去,转身冷肃地训斥了一句。

    “大哥,我……”沈天赐撇撇嘴,不敢再说话了。

    对于沈天赐的多话和爽直、单纯,罗勇霆在永岭镇的时候就已经领教过了,不在意地笑笑,这才对家人讲明两人的身份。

    原来这年轻男子叫沈天宝,是福顺楼的少东家,这两日他带着弟弟沈天赐来永岭镇查账,谁知今日沈天赐单独出门遇到一位纨绔恶少调戏良家妇女,别看沈天赐年龄不大,人又长得瘦弱斯文,却是有一副侠义心肠,当即就冲上前要来一场英雄救美。谁知,英雄没当成,反被那伙人围了起来要狠揍一顿。

    多亏罗勇霆此时经过出手帮了他,把那帮人三两拳揍得满地找牙之后,也让沈天赐对他这位恩人狂热崇拜起来,硬是拉着罗勇霆去了福顺楼先大吃一顿,又主动给他买了很多东西,见罗勇霆喜欢马,就把自己的坐骑让给他骑,这还不算,最后还非要来罗家拜访。

    相比较于沈天赐的活泼纯善,沈天宝就显得冷峻精明许多。

    在罗勇霆对家人讲述他与沈家兄弟的结识过程之后,罗震和林菀清就请沈天宝他们进了屋,没有待客的茶具,林菀清只好用新买的陶碗盛了两碗白开水。

    “家中简陋,没有什么好茶待客,还望沈公子不要见外!”林菀清很是歉意地看着沈天宝说道。

    “罗家婶婶不必太过客气,这就已经很好了!”沈天宝温和一笑,并没有任何嫌弃地端着陶碗就喝了一口。

    “是呀,罗家婶婶,你这茶比那些放了茶叶的都好喝,我好渴,还有吗?”沈天赐端起碗一口就喝了精光,还十分讨好地笑着对林菀清说道。

    沈天宝无奈地看着沈天赐笑一笑,他这个弟弟太过善良,而且从小就是一根筋,喜欢什么讨厌什么都是两个极端,以前不过是物件,如今变成了人,还真是拿他没办法。

    看着沈天宝、沈天赐兄弟泰然自诺地端起碗喝茶,罗震和林菀清眼中都闪过一丝赞赏和笑意,以他们二人的阅历自然能看出这沈家兄弟绝非一般富户出身,此时不但能屈就到山围村这种犯人家属所居住的山野小地方,还能毫不介意地端起粗鄙的碗喝茶,这两兄弟看起来心性都不错。

    “这沈家小公子还挺有意思的,怎么看起来跟刘家养的那只黏人的小狗似得,他看四哥那眼神也怪怪的!”罗思雪有些小声地凑到罗云意身边说道,因为她发现自家小妹从刚才就站在门外,眼神还总是瞟向那位沈家大公子。

    “四姐,那种怪怪的眼神叫崇拜,估计是四哥的武力值成功地征服了这位沈家小公子。”沈天赐眼中那种对于偶像的狂热兴奋罗云意之前见过不少,在现代社会粉丝见到自己喜欢的偶像,多疯狂的举动都做得出来,她觉得沈天赐已经很克制了。

    对于罗云意口中时不时出现的那些自己听不懂的新鲜词,罗思雪已经渐渐免疫了,偶尔她也很快能猜出是什么意思,比如这“武力值”,她想应该是说武功很不错吧。

    沈天宝见天色不早了,和罗震、林菀清寒暄了几句之后就起身打算离开了,罗震也没有太过挽留,毕竟家徒四壁,他也没什么能招待客人的。

    沈天赐一直围在罗勇霆身边叽叽喳喳地说话,看到什么都好奇,听说竹屋是罗家人自己搭建的,非要罗勇霆改日也带着他再搭一个,看到罗家院中那些清洗干净的笼屉,就好奇宝宝地追问是做什么的。

    “这些都是明日用来蒸包子的!”罗云意话是对沈天赐说的,但眼睛却有意无意地看向了沈天宝。

    其实从进入罗家人的视线开始,沈天宝就觉得总有一道似有似无的探视目光在追寻着他,这让他心里产生了被窥视的紧张感,而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了,可他没想到给他这种感觉的会是一个小姑娘。

    且不说罗云意给他的奇怪感觉,作为一名商人,他天生就拥有灵敏的抓住商机的头脑,几乎是“包子”这个新词一出现,他的脑海里就条件反射般地划过一丝激荡。

    “包子?什么是包子?”沈天赐立即就问。

    “包子是一种新吃食!”罗云意没多做解释,但也成功地引起了沈家兄弟的好奇心。

    “好吃吗?”沈天赐追问道。

    “嗯,非常好吃!”罗云意重重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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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田园:一品女司农 正文 第三十章:食用碱面
    ( )    自从沈家兄弟是福顺楼少东家这个重要信息传到罗云意脑部开始,她就有了一个赚钱的计划,无论珠子能不能换个好价钱,她都需要找一个赚钱的门路,虽说罗家现在是获罪之身,但她可不想一辈子都是“奴籍”或“贱籍”,而目前要想摆脱身份上的不良首先就要先有银子才行。

    沈天赐一听说好吃两眼开始放光,笑着说明日一定亲自过来品尝,沈天宝倒是笑笑没说什么,只是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一脸淡然笑意的罗云意。

    直到沈家两兄弟的马车驶离了山围村,罗家人才转身回家,打算清点一下罗勇霆从镇上买来被沈家马车拉回来的东西以及沈家兄弟为了表示罗勇霆的救命之恩所送的谢礼。

    见罗云意还在盯着沈家兄弟离去的方向瞧,罗思雪实在是忍不住就问道:“意姐儿,你是不是看上那位长得还不错的沈家大公子了?”

    “雪姐儿,你瞎说什么呢!”林菀清听到之后微微瞪了一眼罗思雪,这种话女孩子怎可轻易说出口,即便是落魄在山野之地,女子德行礼仪也不能失。

    罗思雪不好意思地笑笑,有些歉意地看了一眼罗云意,她就是太不解了,罗云意为什么总看沈天宝?

    “四姐,我没有看上沈公子,只是因为我常年在海岛生活,对于外边一切没见过的人事物有些好奇心罢了。”沈天宝的确长得不赖,可惜是个花木兰,自己对女人可是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罗云意的这个解释让罗思雪了然地点点头,因为她也是这样,这一路上对于外边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心。

    接下来在清点罗勇霆带回来的东西时,罗云意发现沈家兄弟送了百斤白面给罗家,大豆也有两大麻包,还有一大袋的上好精米,这些可都是好东西,一般人家还真的买不起吃不上。

    罗云意让罗勇霆和罗勇峰先把大锅刷洗干净,然后交给他们一个重要任务,那就是把黄豆炒熟,然后她又让自家大哥罗勇瑄去柯婆婆家借了小石磨,待黄豆炒熟去皮之后再磨成粉末。

    罗思玥和林菀清则是忙着摘洗野菜,罗震则磨刀霍霍准备宰杀那头小野猪,而此时的罗云意则和罗思雪一起趁着天还没有完全黑进了山。

    “意姐儿,这么晚你非要进山做什么?”原本罗震他们是不同意罗云意此时进山的,但罗云意执意要进山找东西,而罗家人也都渐渐知道罗云意的脾气,只要是她想做的,谁都拦不住。

    “找石头!”挖野菜的时候,罗云意就发现小清河附近竟然有纯天然裸露在外的碱石和一些石灰石,当时她没有在意,如今她打算做包子,急需要一种能使面食膨胀发软的添加剂,而这种添加剂就是食用碱面,俗称小苏打。

    其实,她还可以不用化学提炼的方法制作出食用碱,利用古代天然的细菌发酵也能做出更有益于人体健康的酵母,不过这个过程会稍微漫长一些,而她明天就打算做包子,所以最快的方法就是用化学合成的办法,这样明天早上她就能和面发酵,中午差不多就能做包子吃了。

    两姐妹并没有往山里走太远就找到了罗云意所要的东西,而一回到家,罗云意就自己拿着罗勇霆买来的陶罐去了屋后空地,还用石头自己搭建了一个极为简陋的灶膛,然后开始了她的提炼大业。

    罗家人不明白罗云意神神秘秘地要拿河边随处可见的石头做什么,但想着她有一个奇怪的师父,所以她现在做一些奇怪的举动也就显得不那么奇怪了。

    等到星星一颗一颗在黑色的夜幕上眨巴着眼睛的时候,忙碌了大半天的罗家人也都干完了各自手里的活儿停了下来,而此时罗云意也已经成功地提炼出一小袋的小苏打。

    “意姐儿,这豆粉真能做包子?”林菀清从来没想到将豆子炒一炒去了皮,竟然真能磨成粉,而且闻起来有一股特别的豆子清香味。

    “娘,这豆粉还要掺上一定的面粉变成豆杂面做包子才好吃,现在已经很晚了,明天一早我就把面和上,咱们早点调好包子馅,中午的时候应该就能蒸好,到时候多蒸一些给祖父和外公他们送去。”罗云意笑着说道。

    “好,娘听你的!”林菀清可不懂如何做包子,虽然是未知的事物,但她对自己的女儿有信心。

    罗勇霆和罗思雪听了罗云意这话更是心花怒放,这说明明天应该能吃一顿饱饭了,他们可看到罗震把一头小猪身上的肉全都剁成了罗云意说的肉馅,还有两大筐新鲜的野菜,这包子馅可是足足的。

    次日天还没亮,罗家众人就都起来了,罗震带着儿子们进山砍柴打猎,林菀清则带着三个女儿开始和面、调馅,当然,主要是罗云意指挥操作,她们在一旁打下手。

    将豆粉、面粉还有小苏打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合之后,罗云意让罗思雪把面揉劲道,她这个二姐手劲可比她大,而在罗思雪揉面的时候,罗思玥已经烧好热水,等到罗思雪和好面,罗云意让她把面盆放在了热锅里,接下来就是等面发酵了。

    林菀清做的工作比较清闲,昨日罗震就已经将猪肉全都剁成了肉泥,现在她只需要把野菜切碎就可以了。

    罗云意手里还有一斤多的精盐,看她随手撒进馅料盆里那晶莹雪白的颗粒,罗家三个女人都是一阵心疼,再看她将两个调料包碾碎也都撒进盆里,罗思雪首先就喊了起来。

    “意姐儿,一包就够了吧!”想想那晚吃的兔肉的绝美味道全靠这调料包,罗思雪就馋的想流口水,这一包可是能反复用很多次呢。

    “咱们调了这么一大盆肉馅,调料要是放少了,包子就没什么味道了!”大禹朝香辛料的种类本来就少,有些还只被当做药材使用,用于烹饪的除了盐真是少得可怜。

    “可两包也太多了吧,我听爹说,陈嬷嬷把那一包调料都当成宝贝在藏着。”罗思雪肉疼地看了一眼馅料盆。

    “啊?”不过是一包调料至于吗?罗云意使劲搅了搅馅料盆,这一大盆估计能做百十个包子,“我手里还有几包调料呢,回头给陈嬷嬷送去好了。”等到以后她把那些香辛料都栽种出来,比这调料包更优质的调料她都能配比出来,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那也给我留一包!”罗思雪赶紧凑到罗云意身边两眼冒光地笑着说道,眼神里带着丝丝乞求和讨好。

    “好!”罗云意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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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田园:一品女司农 正文 第三十一章:杂面包子
    ( )    预估到吃包子的人会比较多,所以无论是和的面还是调的馅料,罗云意都尽量多弄一些,就连笼屉她都特意编的很大。

    面发酵好之后,看着蓬松绵软的大面团,林菀清、罗思玥和罗思雪欣喜震惊极了,尤其是林菀清,她虽曾是丞相府的大小姐,但并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厨艺也是很不错的,丞相府的厨娘也都是大禹朝顶尖的,可就是她们和出来的面也没见这么蓬软润泽过。

    接下来就是需要足够的力道揉面,然后切成一个个的小面团,擀成薄厚均匀的面皮,再包上肉馅,捏成好看的褶子,最后上锅蒸就成了。

    罗思雪只看了罗云意做了一遍就熟练地开始负责擀面皮之前的工作,而罗云意面皮擀得非常好,林菀清和罗思玥一开始看罗云意包包子还有些笨拙手生,但包了两三个之后她们就掌握了要领,而且越包越好看,速度也无形中加快了许多。

    就这样,母女四人分工合作,说说笑笑之间百十个包子没到中午就全部包好了。

    许是察觉到快到饭食了,罗家的男人们也都从山里回来了,虽然没有打到大型的猎物,但是小野兔小野鸡什么的还是不少,就连野鸡蛋也被罗勇峰找到了十几个。

    同样赶到饭点到罗家竹屋的还有沈家兄弟,两兄弟到的时候,摆满包子的笼屉刚刚放上大锅开始蒸。

    “什么时候能吃?”沈天赐围着包子笼屉来回转悠了好几圈。

    “刚蒸上,还早着呢,是不是意姐儿?”罗勇霆嘴上是这样说,可急切的眼神还是出卖了他。

    “这灶锅不给力,可能要半个时辰才好!”罗家现在还没有一个正经的厨房,这锅灶也是临时搭建的,灶膛漏风很严重,就算加大火力烧,罗云意估摸着可能也需要半个时辰包子才能熟。

    “给力是什么意思?”好奇宝宝沈天赐问道。

    “我想是不太好用吧!”聪明的沈天宝给了自己弟弟答案,顺道看向罗云意。

    罗云意对着沈天宝点点头,她始终不是纯粹的古代人,总会不经意出口一些新鲜词,不过她并不打算避讳这些。

    半个时辰还不到,属于包子那勾引人馋虫的香味就四散飘了出来,并且随着山风一吹,整个山围村都是香喷喷的包子味。

    罗勇霆为了中午吃包子,早上就吃了七八分饱,此时肚子早已经咕咕叫,就连沈天赐都忍不住擦了擦嘴角快要流出来的口水,更别说刘小光、刘小明、马文博这些在山围村过了好几年苦日子,什么好东西都没再吃过的苦孩子了,各个都像从山里奔出来的饿狼,眼睛里都只有罗家院中那几个冒着热腾腾缭绕烟火气的包子笼屉。

    “意姐儿,好了吗?”罗思雪使劲咽了咽口水,活了这么多年,她的胃从未没有这么一刻倍觉折磨。

    “再等等!”心急吃不了热包子,罗云意还在掐算着时间。

    又过了一刻多钟,罗云意让罗勇霆打开最上层的笼屉,几乎是罗云意话刚出口,罗勇霆就闪电般地出手了,结果笼屉里猛然冒出的热蒸汽把他熏烫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可就这他也没把手里的笼盖给丢掉。

    “四哥,你小心点儿,别伤着自己!”为了吃,她这个哥哥还真是不要命了。

    “我没事,没事!意姐儿,能吃吗?”罗勇霆只关心包子熟没熟。

    罗云意用手轻轻按了按,然后笑着说:“去拿簸箩吧,可以吃了!”

    为了盛包子,罗云意昨天可特意编了两个簸箩筐,这样往流村送吃食也方便许多。

    一听说能吃,罗勇霆直接就下手拿了一个,也不嫌烫就猛地往嘴里送,看得罗震和林菀清是一阵皱眉,这个儿子也不知道整日里怎么就那么饿。

    沈天赐一看罗勇霆下手拿包子,还没等沈天宝出声制止他,他也毫不客气地下手拿了一个,只不过他的手太嫩,烫的他差点把到手的包子给扔出去,好在他忍住了,慌忙用两只手来回倒腾了几下。

    林菀清见刘小光几个孩子咂嘴舔唇的馋样,笑着招招手让他们都过来吃,初时几个孩子还有些扭捏,可实在抵挡不住包子的诱惑,于是都跑进了罗家小院,一人一个吃了起来。

    “好吃,太好吃了,我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沈天赐一口咬下去之后,就觉得满嘴生香,一种对于食物的渴求似乎瞬间就达到了顶峰,让他恨不得连自己的舌头都连着包子吞下去。

    “我也是,要是这辈子天天能吃上这包子,让我做什么都愿意!”一口咬出来的包子肉汁流到了手指上,刘小光下意识地就舔了舔,他可是不舍得一点儿浪费。

    “你们才多大就一辈子,这辈子可长着呢,好吃的东西也多着呢!”罗震看着几个半大孩子吃包子时的馋样忍不住就笑了,他把簸箩里装满了包子,趁着热要送到流村去,这样好吃的东西罗良承和林洪文他们一定喜欢。

    “罗世叔说的没错,不过这包子的确是难得的上等美味。”沈天宝今天跟过来不过是为了验证昨日脑海中的那一抹激荡,没想到这包子真的给了她一个天大的意外,如果这包子能在福顺楼卖,那必定会成为酒楼的招牌点心之一。

    “这不过是最简单的杂面包子而已,如果全部用上等的白面,馅料再做精致丰富一些,就会更好吃了!”罗云意有意看了一眼沈天宝带笑地说道。

    罗云意眼中毫不遮掩的“求合作”目光引得沈天宝一乐,这位罗家小妹真是越看越有意思,难道她就不怕自家学了这包子的做法让她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过,沈天宝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这包子虽然看起来简单易做,但包子皮摸起来明显比别的面食松软,其中一定有窍门,还有这馅料,滋味浓郁,绝对不止是放了盐那么简单,这其中也定是有秘方的,而这些东西要想完全弄清楚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沈天宝不会小看一个小吃食,她也绝对不会放过任何赚钱的机会,这是她骨子里就存在的商人天性,不过她也有自己为人处世的原则和经商之道,奸商她可不屑为之,罗家这门包子生意她可是要好好谈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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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田园:一品女司农 正文 第三十二章: 只供调料
    ( )    百十个杂面包子一半被罗震拿去了流村,而剩下的包子也就一会儿的功夫就被众人吃了个精光。

    罗勇霆和罗思雪两兄妹更是一时没有控制住收嘴,两个人总共吃了三十个包子,其中罗勇霆吃了十八个,罗思雪吃了十二个,看得罗云意是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这也太能吃了。

    “包子怎么没有了?”看着空空的还依旧冒着热气的笼屉,罗勇霆一脸的意犹未尽。

    “四哥,你不会还没吃饱吧?”罗勇峰吃了四个,其实他觉得自己能吃八个,之所以没吃那么多,他本来是想留给林菀清、罗云意多吃几个的,谁知道除了大胃王的罗勇霆和罗思雪,沈天赐那家伙也挺能吃的,一口气吃了七八个。

    “没有!”罗勇霆觉得自己只有七八分饱意,不,可能只有五六分。

    “我也没吃饱!”沈天赐不雅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他从不知道自己这样能吃。

    事实上,凡是吃了包子的都觉得自己没吃饱,而罗云意是真的没吃饱,两个大肉包子搁在以前对她来说足够了,但是现在这具身体明显对于食物的渴求更多。

    “那再煮锅甘薯粥好了!”罗云意在心中微微轻叹一口气,自己家人都太能吃了,以后这养家糊口做饭可不是件容易事。

    一锅粥煮好之后很快就进了众人的肚子,这才多少觉得有些饱意。

    自从初识到这杂面包子的美味,罗勇霆现在满身心都是如何再吃上一顿,于是喝完粥拿着自制的弓箭就要进山打猎,而这次他主攻的目标就是野猪。

    沈天赐一听说罗勇霆要进山打猎,死活也要跟着去,但他不会武功身子骨又弱,无论是罗家人还是沈天宝都没同意,最后还是罗勇霆答应教他一些简单的拳脚功夫他才熄了进山的心思。

    吃饱喝足之后,沈天宝也没有和罗家人绕弯子,直接就对罗家女主人林菀清说起想要合作卖包子的意思。对于做生意,林菀清不太擅长,她说一切等罗震从流村回来再说,原本想要搭话的罗云意想了一下,最后选择了沉默。

    可众人左等右等,罗震一直没从流村回来,沈天宝就带着沈天赐先回去了,还说明日再过来,也让罗家人先商量商量。

    一直到晚上罗震才从流村提着空簸箩回来,同行的还有神情憔悴的花大娘、胡氏她们,这时村民们才知道,花大娘的儿子牛得胜和胡氏的三个儿子铁皮、铁锤、铁刀被新上任的丰县任县令判罚在流村服劳役一年。

    罗震去流村送包子的时候正碰上花大娘和胡氏送她们的儿子进流村,当时总兵郑源也在,而看在罗家包子的份上,郑源答应会让人多照顾一下这四名少年,并让他们和正在流村服刑的牛三和铁匠七住在一起。

    牛三和铁匠七一听自己的儿子去拦路抢劫还进了流村,拿起大木棍子就要狠揍自己的儿子,还好被花大娘和胡氏拦住了。

    就这样,处理好牛得胜和铁家三兄弟的事情,罗震又在流村陪着罗良承和林洪文说了一会儿话,再加上杂面包子在流村引起的骚动,直到天黑他们才回来。

    “郑总兵说明日他会让人送来猪肉、野菜、大豆和白面,让咱们再给他做几笼屉包子,还说会给算工钱。”罗震倒不是在乎钱,而是郑源已经透露出明日送东西过来的都会是罗家人,能用一顿包子换来一家短暂的团圆,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林菀清也告诉他沈天宝想要和罗家合作卖包子的事情,对于做生意,罗震同样不擅长,这时他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罗云意,笑笑问她的意思,毕竟这包子是小女儿想出来的,而她又是个有主见的。

    “爹,娘,咱们现在缺银子,能和福顺楼合作卖包子自然是好事一件,不过我手里的调料包可不多了,而且这合作方式咱们也要好好合计一下。”罗云意想了一下说道。

    罗震和林菀清都点点头,这包子好吃的秘诀可都在馅料上,确切来说是在罗云意的那两包调料上,而从长远考虑,调料包的配方自然不能轻易给人,只要不是山穷水尽,卖配方都是最蠢的一种方式,至少他们是这样认为的。

    “意姐儿,你就先说说自己的想法。”罗震说道。

    “爹,我是这样打算的,师父给我的调料包里面至少有十种以上的具有特殊香味的中草药,而这些中草药大禹朝有的能找到,有的根本就没有,现在要想完全配制出一模一样的调料包有些难,不过根据已有的香辛草药,我还是能配制出另一种调料粉,估计做出来的包子味道也不会太差,比起辛苦包包子卖给福顺楼,我打算只提供给他们调料,虽然这样赚钱会少一些,但咱们不用太累。”罗云意让罗勇霆去永岭镇上买东西的时候,曾嘱咐他去药铺询问过香辛料的事情,而救下沈天赐之后,为了表达对罗勇霆的谢意和崇拜,沈天赐给了他一份详尽的单子。

    在这份写满几十种具有特殊香味的中草药名单中,能够作为食用香料的还不到十种,还有一些草药的名字罗云意之前并没有听说过,估计是大禹朝特有的物种,这还有待她以后研究查证。

    “意姐儿说的不错,咱们毕竟不是真正的生意人,卖包子赚钱不过是权宜之计,我看沈家兄弟品性不错,那福顺楼的掌柜也是个公道人,与他们合作应该不错。”对于罗震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赚钱,而是如何洗刷掉罗家的冤屈,为此他近期很可能会离开永岭。

    “意姐儿,你需要的那些中草药都是什么?好不好买到呀?估计也需要不少银子吧?”林菀清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银子问题。

    “镇上药铺应该能买到一部分,不过需要大批量的话可能有些难。”人心隔肚皮,自己对于沈家两姐弟虽然印象不错,但在利益面前,人是可能会变得,尤其是对对方还没有深刻的了解,罗云意是断不会这时就把包子馅料的配方让别人轻易摸索到的,而之所以选择和福顺楼合作,不过是她想搭上沈家这条线而已,毕竟在房州沈家还是有一定权势的,“至于银子,也不知道我那珠子能卖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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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田园:一品女司农 正文 第三十三章: 神秘买家
    ( )    次日,天刚蒙蒙亮,罗一和罗二就各赶着一辆驴板车,拉着罗良承、陈老夫人和林洪文等人来到了山围村,香菱和香秀则各背着一筐刚从山边挖来的新鲜野菜徒步跟在后边。

    驴板车上还有一头被一箭射死的大野猪,两百斤的白面和五百斤大豆以及一百斤精致大米,郑源说是让罗震一家给包杂面包子,其实也是变相在周济初到永岭的罗家,更是借此机会让他们一家团聚。

    “爹,娘,你们来了!”看到三位老人同时出现在自家小院,罗震和林菀清高兴极了,赶紧把他们搀扶下来。

    “嗯,来了!”罗良承微微一笑,郑源这个人情他是不会忘记的。

    随后从驴板车上下来的罗勇泽、罗勇江和罗思雨、罗思容则是一脸兴奋激动,这可是几年来他们第一次走出流村,虽然没有走出这片大山,只是到相距很近的山围村,但就好比被囚的鸟儿到了笼外,瞬间就觉得连呼吸都是自由畅快的。

    罗良承、陈老夫人和林洪文被扶进罗家竹屋说话聊天,小辈们则在罗云意的指挥下开始为做杂面包子准备起来,炒黄豆的炒黄豆,和面的和面,洗野菜的洗野菜,杀猪的杀猪,烧火的烧火,简直比过年还热闹。

    山围村的村民已经多少知道罗震一家的来历,而对于罗家以及罗家将大禹朝的百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即便罗家如今背上通敌叛国的大罪,百姓们心中对罗家还是敬畏许多。

    刘小光几个孩子今日被家中长辈勒令不许来罗家玩耍,罗良承他们从流村出来一次不容易,兴许还是唯一的一次,这样的团圆不应该被外人打扰。

    “大哥,我怎么没看到诚爷爷?”负责炒黄豆的罗勇霆看着负责烧锅的罗勇泽问道。

    “听林爷爷说,诚爷爷这两天被郑总兵派出去办事了,今天应该能回来吧!”林诚在流村是个特别的存在,他也是郑源特许能经常走出流村的唯一一人。

    罗勇霆点了一下头,作为一个练家子,他能看出五十多岁的林诚不但会武功,而且武功还在罗震之上,这些天他一直想找机会跟林诚讨教几招。

    罗云意提炼出的食用碱面至少有三四斤,包包子是足够了,调料包她也一下子拿出了四包,并且全都交给了罗思玥和陈嬷嬷。

    看着炒熟的黄豆磨成粉末,陈嬷嬷直夸罗云意心思巧妙,这可省下不少的白面,不过调馅的时候,陈嬷嬷又心疼那些调料包和精盐,虽说郑源对罗家不错,但这调料和精盐吃完可就没了,留着煮几顿肉不是更好。

    心疼归心疼,陈嬷嬷还是按照罗云意要求的放了足够的调料包来调制馅料,等到中午面发好之后,罗家的女人们就围坐在院中的大木板上开始包包子,就连陈老夫人都亲自动手帮忙。

    “这包子还是意姐儿捏的好看,褶子均匀细密,包子又显得圆鼓鼓的!”陈老夫人看着罗云意捏成型的包子笑着夸赞道。

    “祖母,我不过是熟能生巧而已,真正厉害的是几个姐姐,第一次包的包子都能拿出去卖了。”罗云意发现罗家的女人真是心灵手巧,罗思雨和罗思容明明是初次上手包包子,那娴熟的手法都让她羡慕不已。

    “五妹妹快别夸我们了,你包的包子就是放在宫宴上都不为过。”罗思雨笑着说道。

    “几位姐儿包的包子都好看!”陈嬷嬷见她们姐妹互夸,忍不住就笑着都赞道。

    此刻屋内,罗良承、林洪文和罗震正在悄声说着之后的事情。

    “爹,岳父大人,我打算先去羌吴国找三哥。”罗震认为只有先找到自家三哥,当年的事情才能发现一些眉目。

    “那个逆子!”罗良承狠骂一声,“他现在杳无音讯,你去羌吴国也未必能找到他,而且你离开大禹朝太久,对现在这个世上有太多不了解的东西,无论是现在的大禹朝还是羌吴国,对于你来说都很危险。”

    罗家人一直都是羌吴国的死敌,罗震的“死而复生”多少还是会令他们忌惮的,罗良承不想失而复得的儿子再出什么事情。

    “爹,世道再变,只要人心不变,孩儿就能应付过来,而且就算人心变了,我也能保护好自己。”罗震已经不是当初十几岁还不成熟的少年,他早已经成为一个心智成熟稳重的男人。

    “震哥儿说的没错,罗老头你就别担心了,罗家的冤屈要想洗刷掉,就必须要有人去查出真相,目前来看,去羌吴国或许比留在大禹朝更能接近当年的真相。”林洪文在一旁劝说道。

    三人正说着的时候,林诚脚步匆匆地赶来了山围村,而且一进罗家竹屋就反手将门从里面关了起来。

    “林诚怎么了?”见林诚神色有异,林洪文忙问道。

    罗良承和罗震也是一脸不解地看向他。

    “老爷,老元帅,姑爷,小小姐的三颗珠子全都卖出去了,只不过那买家有些神秘,我只查到是一位年轻人花银子买的,而这个年轻人很可能是从京城来的。”林诚并没有直接联系买家,而是通过在房州府城结识的一位朋友代卖的。

    “京城?”罗良承不禁摸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胡渣,“那人花了多少银子买宝珠?”

    “三万两!”

    “三万两?!”罗震几人听后都是一惊。

    罗云意拿出的珠子的确是世上罕见,如果是在贵族遍地富户满街的京城或者一些繁华府城,三颗宝珠卖三万两并不稀奇,但在偏僻萧条的房州却显得格外罕见,而且买家又是从京城来的,这让几人又变得敏感起来。

    “关于这位买珠子的年轻人你还查到什么?”林洪文眸色也变得深沉起来,这几年太后和皇帝虽然对他和罗家呈现出“遗忘”状态,但他很清楚,暗中还是有人在监视他们,罗震还活着的消息想必已经被人快马加鞭地送往了京城。

    “说来也奇怪,什么都查不到,只是听他的口音是京城人士,年纪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林诚将自己探听到的告诉了林洪文三人。

    “林老头,你怎么看?”罗良承转向了林洪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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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田园:一品女司农 正文 第三十四章: 发现矿盐
    ( )    林洪文脸色先是微微一沉,继而展颜欢笑道:“管他是什么人,反正咱们都是戴罪之身,死都不惧,还有什么可害怕的,再说你我两家还有值得他人图谋的东西吗?别人是巴不得离咱们远远的,正好震哥儿出外需要银子,这三万两很及时。”

    罗良承见林洪文似是毫不在意的样子,也微微点了一下头,他说的没错,罗家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图剩下几条可怜的性命苟延残喘罢了。

    “这珠子是意姐儿的,我觉得这银子的去处还是应该问问她的意见!”罗震说道。

    罗良承和林洪文对看一眼点了点头,毕竟罗云意没有在罗震和林菀清身边长大,又是跟着一位怪异的世外高人学本事,对待她不能像对待寻常孩子那样。

    三颗玻璃球卖了三万两银子,罗云意一听差点惊掉下巴,三分钱的东西到了古代摇身一变竟价值连城,那她岂不是从现在开始只靠卖玻璃球在古代也能一辈子吃喝不愁?当然,她可不会这么肤浅,再说只要找到钥匙她就能回到原本的世界,自己的那些玻璃球收藏品倒是可以留给家人以备不时之需。

    “爹,这些银子你都拿去用吧,我暂时用不到!”得知罗震过几天要长时间外出,穷家富路,罗云意并不贪恋这些钱财,更何况她手里珠子还多着呢。

    “银子我会留一部分在你娘手里,你需要的时候就问她要,另外,这两天我就去把落户的事情办妥,再多买几亩田地,你看看想买哪个地方的良田。”罗震也没有和自己女儿客气,亲人之间更不必矫情虚伪,他现在的确需要银子,在这个世上,出门没银子事情要难办几百倍。

    罗云意笑笑点了一下头,这个古代爹还真是了解她的内心想法,现在她最想要的就是良田了,只要有合适的土壤,她可以凭借自己的本事调节植物的温度、水分等,而且她还有办法改良这个时空粗劣的种子,虽然过程会有些复杂艰难,但结果会是好的。

    这一天,罗家女人们一共包了十五笼屉的杂面包子,其中十笼屉送到了郑源那里,剩下的竟然让众人全都吃光了,因事耽搁的沈家兄弟到的时候,连包子气儿都快闻不到了。

    沈天宝和罗震夫妇就包子合作的事情商谈了有半个时辰,最后双方达成协议,从今往后福顺楼从罗家购买食用碱面和包子调料,具体价格罗云意没有探听,她相信自己爹娘的本事。

    晚上,罗云意久久难以入睡,脑子里都是山围村周边的地质状况,她需要的不仅仅是土壤肥沃的良田,那些沙土地、荒地、淤地甚至盐碱地、贫瘠的山坡地等等都是她需要的,在不同的土地上种出高产的东西正是她一直以来的研究课题,所以接下来在置办田地方面她必须要好好考察。

    天还没亮罗云意就精神十足地起来了,知道她今日要在山围村周边逛逛,罗震就安排罗勇峰和罗思雪跟着保护她,主要防备的是山里突然出现的野兽。

    姐弟三人各背着一个背篓,背篓里放了砍刀和小铁铲,罗勇峰还腰挎着自制的弓箭,罗云意则准备了纸笔,她待会儿要绘制一张简易的地图。

    山围村以及周边是没有所谓的良田的,因为这四周就是一片未经开发的处女地,不过山围村地处一片平坦之地,那些大片大片的荒草下都是可以改造成良田的土地,前前后后加起来几千亩不止。

    如果买地顺利,罗云意打算就在离自家竹屋不远处先买一百亩的实验良田。

    罗云意跟着罗勇峰和罗思雪穿过小清河之后进了大山,在山的另一边也是一片不小的荒地平原,杂草丛生之处也有很多不知名的小野花正开的灿烂,而这片地势稍洼的平原非常适合改造成水稻土,到时候只要想办法把水引到这片地方就可以了。

    继续往里走,罗云意还发现了能改造成梯田的山坡地,土质很不错的沙土地,以及进入深山边界之地的上百亩盐碱地,不过令罗云意感到奇怪的是,这里的盐碱地上竟然生长有一种大禹朝特有的红叶植物,并不是光秃秃的一毛不拔。

    “四姐,五哥,你们知道这种红叶子的植物叫什么吗?”因为是从未见过的新品种,罗云意特别感兴趣。

    可惜罗思雪和罗勇峰也无法回答她,因为他们也没见过这种东西,海岛上可没有。

    罗云意又抬头观察了一下这片盐碱地的四周,发现紧挨着这片红色植物的几座大山也很是奇怪,此时罗云意才恍然察觉自己犹如深处一片诡异的红色海洋之中,无论是这片盐碱地还是它周围的几座山除了长满这种红色叶子的植物,再也没有其他植物。

    带着满心的疑惑罗云意来到了一处长满这种红叶植物的山壁边,仔细用手摸了摸上面的岩石,又拿着铁铲敲了敲,最后干脆把手腕上的匕首取下来,使劲挖下了一块岩石,并且用舌头舔了一下。

    罗思雪和罗勇峰都被她怪异的举动吓到了,这石头有什么好吃的?而且罗云意品尝完石头之后先是凝眉,继而像得到宝贝一样笑了起来,难不成这石头还真能吃?

    带着这种猜测的想法,罗思雪和罗勇峰也尝了一口石头,结果满嘴怪味让他们赶紧吐起了口水。

    “这是什么石头呀,怎么这么苦、涩还咸?比盐都咸!”罗思雪取出背篓里带着的水,猛灌一口说道。

    “这可是千年难遇的好石头,我决定了,这几座大山我都要买下来!”罗云意内心激动极了,真没想到竟能在深山里找到这样一出裸露在外的矿盐宝藏,这可都是最纯净最天然的盐矿,想必这山的下面是更多有待开发的矿盐。

    “都要买?那得多少银子呀?”罗思雪可没看出这几座山有什么好的。

    “再多的银子我也要买!”因为罗云意清楚,在大禹朝盐尤其是精盐甚至比粮食还要金贵,她虽然不是重利之人,但也是一个俗人,明知道有这么一座宝藏在自己面前,她怎么可能视而不见,又怎么不想据为己有呢!

    罗勇峰眼珠子转了转没有说话,看着明显要兴奋起来的罗云意,他又特意看了看有咸味的石头,脑海中一道亮光闪过,他似乎有些能明白罗云意要买这几座大山的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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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田园:一品女司农 正文 第三十五章: 落户买地
    经过一天的辛苦跋涉,罗云意大致确定了自己要购置田地和山头的范围,接下来就要看罗震能不能顺利地在丰县落户了。

    就像罗良承和林洪文之前担心的那样,关于罗震一家的落户问题要比别人复杂困难的多,不为别的,只要有心人这几天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他和罗林两家的关系。

    如果真要深究起来,作为罗家的幼子和林家的女儿,罗震和林菀清也应是戴罪之身,是要被关进流村受刑的。

    丰县县衙后堂内,任泽贤一脸沉思地坐在红木圈椅上,右手边紧挨着的桌子上是县衙主簿刚刚送来的罗家要求落户的文书。

    老管家黎叔垂手站立一旁,关于这罗家的事情还真是有些难办。

    “老爷,按理说县下百姓只要核实清楚身份,缴纳一定的户税,落户并不复杂,只是这罗震乃是罗老元帅的幼子,依照大禹朝律法,他也应属于罪奴,您若是给他办了良籍,恐怕朝廷那边不好交代。”黎叔实事求是地说道。

    任泽贤一直都很敬重罗良承,他也一直坚信罗家人不会通敌叛国,虽说罗震躲过了几年前罗家的那场灾祸,但他始终是罗家人,而且当朝太后似乎并没有放弃对罗家人的报复,于公于私自己似乎都不应该在罗家的落户文书上盖上大印。

    “黎叔,你说的是没错,可要是把罗震一家都化为奴籍,那罗家日后要想自由行事可就麻烦多了。”任泽贤慢慢站起身,他很希望能想到一个好办法帮助罗家。

    黎叔也沉默起来,他家老爷是个好官不假,可在官场上,好官历来不好做,更不能凭借着一股子冲动就去做拿鸡蛋碰石头的事情。

    想了想,黎叔靠近了任泽贤两步,在他耳边低低说了两句话,任泽贤听后先是眼神一紧,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

    二日清晨,任泽贤亲自押解两名重刑犯去了流村,而且“机缘巧合”之下与罗良承和林洪文闲聊了几句,又过了一日,罗震拿到了自家的落户文书,只是这户主的名字不是他,而是他的大儿子罗勇瑄。

    “爹,这户主不应该是您吗?怎么会是我?”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起了落户的事情,罗勇瑄很是不解地问道。

    “我和你娘如今都算是罪人之身,只不过朝廷还没有明令让我们去流村服刑而已,一旦被有心人知道我们还活在世上,只要一道旨意,我们就得去流村,就算以我的名义办户籍,也只能是奴籍或贱籍。”罗震解释道。

    “可是,爹,你刚刚不是说了,我们户籍上的身份是良籍,而且是农户,为什么会这样?我们不也是罗家人吗?”罗勇瑄问道。

    “这都要感谢任县令,也多亏你外公想的主意,因为依照大禹朝律法,像罗林两家犯下如此重罪的人家都会株连九族的,但受株连的人需是上过族谱之人。一般人家,孩子一出生就会在自家族谱上写上名字,但你们六个不同,罗家族谱上并没有你们的名字,确切来说,你们还不算是罗家人,而男子满十六岁即可自立门户,所以瑄哥儿你现在便是一家之主,即便日后朝廷要治我和你娘的罪也不会牵连到你们。”罗震认为,只有成功地摆脱掉罪臣之子的身份,日后为罗家平反希望才会更大一些。

    “爹,我们才不怕牵连!”罗勇霆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这一落户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和自己爹娘的关系就远了一些。

    “霆哥儿,这只是权宜之计,总有一天你们会堂堂正正地被写在罗家的族谱上!”林菀清知道几个孩子心里或许一时有个疙瘩,但这样做都是为了他们好。

    “爹,既然现在已经办好了落户,那我买地的事情是不是就能顺利进行了!”罗云意之前就意识到自家的处境,只是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落户还牵扯出这么多的内在问题,这也怪自家得罪的人物太厉害,如果自家手里一点儿筹码都没有,在这个皇权至上的古代还不被人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一想到这里,罗云意就想起自己发现的矿盐宝藏,就恨不得顷刻间那几座山和土地就都属于自家。

    罗震点点头,买地的事情他已经询问过县衙的孙主簿,在丰县这个穷乡僻壤之地,只要你是良籍,手里又有银子,对于那些许多年甚至上百年都无人问津的大山荒地,你想怎么买想买多少都可以。

    不过,当罗震从罗云意绘制的简易地图上大致估算了一下她要购置的田产土地的范围后,眉头就深深地皱了起来,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小女儿一出手竟是这样的大手笔,光是良田就近两百亩,再加上几座大山和其周边的荒地、河流等等,算下来要近一万两银子。

    “意姐儿,你买这么多山干什么?”罗云意要买耕田罗震能理解,但永岭这边最多的就是无主的山,无论是砍柴还是打猎,都是没人管的,罗云意花这么多冤枉钱买几座山,他有些想不明白。

    “爹,我买这山大有用处,以后您就会知道了!”罗云意想着既然想要把矿盐之地据为己有,就干脆把其周边连着的几座山也都买下来,也为日后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这一下子买的太多了!”罗震担心在永岭这个并不安分的地方,罗云意一下子买这么多的土地,肯定会被别人惦记上。

    “爹,这几座山我是一定要买的,银子不够没关系,我这里还有……”罗云意刚要说自己还有很多宝珠就被罗震挥手打断了。

    “爹不是担心银子的问题,我是怕咱家一下子买这么多土地,会引来一些不怀好意之人!”世道险恶,尤其是丰县这里,来的时候就听说这附近山上可有不少山匪。

    “爹,怕什么,要是有人敢来使坏,我打的他们爹娘都不认识!”罗勇霆使劲地挥舞了一下自己的拳头。

    看出罗云意是铁了心要买那几座山,罗震也不再规劝,他敢断定,就算自己这次拒绝小女儿,她也一定会想方设法达成自己的目的,因为越相处越觉得她像年轻时候的自己,执着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锦绣田园:一品女司农 正文 第三十六章: 配制调料
    为了尽快办好买地的事,也为了早一日离开永岭去忙自己的事情,从罗云意那里再三确认好购买范围之后,罗震就带着罗勇瑄去了县衙。

    县衙的孙主簿在丰县大半辈子了还从没见过哪家富户一出手就要买那么多土地和大山的,而且这购买人还是初来永岭住在山围村那种地方的人。

    罗震一家的身份他也是有所耳闻的,难道说传闻并没有假?早已经被抄家的罗家其实手里还有宝物,不然他们哪里来的那么多银子买田买山?孙主簿越想越有这种可能,不大的眼睛眯得连缝都快看不见了。

    孙主簿很是热情地带几名衙役快速地丈量完罗家要买的田地和山头,并且埋上了专属于罗家的界碑,办理好契约文书之后,拿着罗家付给县衙的整整一万两银票送到了任泽贤的手里。

    孙主簿去的时候,县衙捕头范刚也在,看着一万两银票被任泽贤拿在手里,他嘴角就露出了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诡诈笑容,这罗家还真不简单!

    罗云意终于如愿以偿地拿到了田契和山契,虽然契约文书上写得不是她的名字,但罗勇瑄已经说过了,所有的田地和山都归她管,她想做什么都可以,而且等她及笄之后,他会把文书上所有者的名字变更成她的。

    罗云意才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她真正在乎的是在这些如今还荒芜着的土地上如何耕种出高产的东西,以及如何将大山的宝藏都好好利用起来,她真正享受的就是创造的过程,真正在意的是创造研究之后的结果,其他的真的都不重要。

    有了户籍,有了田地,罗家人算是在永岭这个地方真正安下家来,而罗云意也开始了她的育苗大业。

    之前就已经在三分地上育苗的白菜、白萝卜和韭菜,这几天早已经变成绿油油的一片,为了不耽搁时间,罗云意赶紧把它们移种在早已经翻耕好的良田里。

    同时,罗云意还让罗勇霆去镇上帮她买一些大禹朝本地的种子,主要以粮食种子和蔬菜种子为主,她想研究一下大禹朝本地的种子是否还有改良的必要,如果没有改良的价值,她就会把金玉空间里的那些种子尽快移种出来。

    罗勇霆办事效率很高,主要是有沈天赐这个超级粉丝帮忙,半天的时间就将房州能找到的蔬菜粮食种子都送到了罗云意的面前,除此之外,沈家送来的还有罗云意需要的各种散发特殊香味的中草药。

    不到两天,罗家本就不大的小院就显得更为拥挤了,罗云意从沈家送来的十几种中草药中挑选出了九种,打算做成九香粉调料。

    “意姐儿,是要把这些草药都磨成粉吗?”之前罗云意拿出的调料包里面都是粉末,罗思雪猜想她要配制的调料也可能是这种粉末。

    果然,罗云意看着她点点头,只是脸上有些为难地说道:“这些草药磨成粉末有些难,它们晾晒的都不是太干,就算是磨成粉,能保存的时间也会缩短。”

    山围村这个地方虽然阳光直射也不错,但这个地方毕竟是山脚下,达不到暴晒的效果。

    “吹干行吗?”这个地方山风倒是挺大的,罗思雪想着利用山风吹干不知道可不可以。

    罗云意眼珠子转了转,想起之前一位老山民教给她的保持草药干爽的方法,又经罗思雪提醒山风的问题,立即转忧为喜地说道:“四姐,你说的办法可以试一试。不过,还需要一件特别的东西帮忙。”

    “特别的东西?”罗思雪狐疑地看了一眼笑得开心的罗云意。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罗云意说的“特别的东西”是什么了,那是一个用竹皮编织的有很多特殊孔状的大圆球,圆球中间最大的两个孔被一根打磨的很光滑的长木棍连接起来,木棍两头被固定在木桩上,而圆球里面是罗云意选好的具有特殊香味的草药。

    罗思雪按照罗云意的要求,将这个奇怪的东西放置在山边一个强劲的山风口处,并将木桩牢牢固定在地上,紧接着更奇怪的事情就发生了,竹皮圆球竟然在两个木桩中间疯狂地转动起来,看得罗思雪下巴久久合不上。

    “意姐儿,这……这……”长这么大,她还从未见过这样神奇的事情。

    “四姐,这都是风的力量!”罗云意得意地打了一个响指,这个奇怪的竹皮圆球其实就是利用现代风车的原理制作出来的,借助风力将草药中的水分甩干,之后不需要多强烈的阳光这些草药就可以轻易磨成粉末。

    罗云意制作出来的这个在山风作用下会快速旋转的奇怪圆球从一出罗家小院就引起了全村人的关注,大家都太好奇了,罗云意也没有故意隐瞒,很大方地让大家都跟着来观看,当然这其中的原理她也没有解释,和这些古人也一时解释不清楚。

    罗勇霆又专门去镇上买了石磨和两头驴,还有一些细绳、小量称等物,至于罗云意要求的蜡烛,市面上则是很难买到,不过沈天赐还是帮助他找到了三根。

    等到草药全都磨成粉末之后,罗云意用称将每一种需要的香辛料粉都量准,按照九香粉的配比比例将它们都汇合在一起。

    “意姐儿,这样都好了吗?”看着自家瓷碗里那满满一碗被罗云意配制好的九香粉,林菀清又是喜悦又是不确定地问道。

    “娘,这一碗咱们先吃吃看,如果没问题我再继续大批量的配制,最后装到陶罐里封口给沈家送过去就行了。”罗云意捏起一点儿九香粉先尝了尝,感觉味道还不错。
锦绣田园:一品女司农 正文 第三十七章: 提炼矿盐
    炊烟袅袅之中,罗家小院里再次飘出包子和肉的香味来,林菀清和大女儿罗思玥用九香粉包了一笼屉包子,又炖煮了一锅野兔肉,还凉调了野菜,结果做出来的味道与罗云意之前拿出来的调料粉差别并不大。

    “有了这九香粉,以后做什么都好吃了!”罗勇霆不怕烫地从锅里捞出一块兔肉放进嘴里,香喷喷地嚼着笑着说,“意姐儿,专门给我准备一包,我进山打猎的时候用得到。”

    罗勇霆想着以后在深山里就算多呆几天也没关系了,有了这九香粉,打了猎物直接生火撒上一些烤着吃,那滋味定然是美味异常。

    九香粉配制成功之后,接下来罗家兄妹几人就开始利用石磨还有那两头驴开始为福顺楼准备调料,两三天的工夫,就制作出了满满六陶罐,足够福顺楼用一阵子了。

    而这期间,沈天宝也带着沈天赐来山围村同罗家人道别,他们要去京城为沈家老夫人祝寿,最快也要年后桃花开的时候回来,之后的合作事宜沈天宝都已经交代给了福顺楼的沈掌柜。

    九香粉的事情成功解决之后,罗云意接下来的重点就是秋播,她知道自己暂时不宜动作太大,金玉空间里的那些种子目前还不适宜过早显露出来,她打算先从改良大禹朝本地种子开始。

    而在无法优选种子的现实条件下,她只能先从改善土地、增加肥力、合理灌溉等方面着手,现在还不知道这里的冬天气候会怎样,如果过段时间条件允许,她会盖一间大暖房,这样冬天也就能有新鲜的蔬菜可以吃了。

    “家里的盐已经快吃完了,霆哥儿,你去镇上再买些盐回来吧!”林菀清看了一眼自家的盐罐,只剩下薄薄一层雪花样的精盐,吃完这一点儿精盐可就没了。

    “娘,镇上卖的那些盐我见过了,又粗又苦的,根本不是人吃的!”自从在海上就一直吃罗云意晒制出的精盐,罗勇霆嘴都有些刁了,再说镇上卖的盐又贵又难吃。

    “别人能吃咱们也能吃,以前在岛上你不就吃的粗盐,才吃几天精盐你就挑上了。”林菀清嗔怪地看了一眼罗勇霆。

    “娘,我不是不能吃苦,咱们又不是不能晒出精盐。”罗勇霆越说越小声地咕哝道。

    “胡说什么,你也想进大牢是不是!”林菀清带些怒气地说道,“朝廷禁止百姓私晒私卖食盐,现在更是非常时期,你可别跟着添乱!”

    一旁的罗云意却觉得罗勇霆说得很有道理,现在大禹朝食盐非常精贵,主要原因还是出产量少,尤其是精盐,如果满大街都是食盐,它也就不会显得珍奇了。

    其实,要想提高大禹朝的产盐量并不复杂,只要朝廷管制稍微放松一些,加大海盐的晒制量,就能解决一大部分食盐短缺的问题。

    而且不仅是海盐,大禹朝地形复杂多变,很多地方肯定还能发现矿盐、池盐和井盐,她在永岭这种穷乡僻壤的大山里不就发现矿盐了吗!

    当然,即便很简单的食盐提炼方法目前这里的人知道的还太少,否则几千年来这个时空食盐也不会在市面上卖这么贵了。

    罗云意很清楚从海盐、矿盐、井盐、池盐中提炼精细食盐的具体步骤,但就像林菀清担心的那样,这里高高在上藐视一切的皇权犹如孙悟空头上的紧箍咒,即便她有通天彻地的本领,也不能我行我素任意妄为,必须三思而行,尤其她在大禹朝的身份如今还变得很敏感。

    难办不代表不能办,更不代表办不到,越是难办越具有刺激人的挑战性,而挑战难题的趣味性一向都是罗云意执意追求的。

    于是,她决定“将食盐普及到这个时空劳苦大众的厨房”将是她除了种田之外追求的第一个“趣味性项目”。

    罗云意想起金玉空间竹楼里有一间厨具设备十分完整的厨房,她可以在这间厨房里将矿盐提炼出来,自家算是这一项目的第一受惠者。

    说做就做,罗云意借口要进山查看田地,先去了有矿盐的那片山区,趁陪同的罗思雪不注意,往自己背篓里放了很多矿盐石块。

    到了晚上,等家人都熟睡之后,她先是偷偷起了床找到背篓,然后带着这个背篓进入到空间里去。

    提炼矿盐的方法很简单,不过是溶解到再结晶的过程,罗云意先是用竹楼外清河里的水将矿盐溶解变成卤水,接着又进行蒸发、干燥等,忙忙碌碌好一阵子,雪白的精盐就被顺利地提炼出来了。

    将提炼好的精盐用一个仿古的陶罐装好,罗云意又去二楼自己房间里挑选出十颗图案很精美特别的玻璃珠放进罗思玥给她缝制的荷包里。

    当清晨的微光撒进永岭迷幻的世界时,流村的犯人已经被看守的官兵押着搬运冰冷的石块,而这些石块是要被运往房州府城加固城墙的,听说附近的山匪又在蠢蠢欲动。

    而罗云意背着她的小背篓跟在罗震与林菀清的身后往流村而来,背篓里藏着她新提炼出的三斤精盐,还有她栽种的长势疯狂的韭菜,陈嬷嬷一定会喜欢这些的。

    只是万万没想到,一个小意外竟让那包精盐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锦绣田园:一品女司农 正文 第三十八章:魏副总兵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罗云意跟在罗震夫妇身后走进了流村,听到陈嬷嬷和陈老夫人她们在采石场边上的大厨房里给其他犯人做饭,于是在一个官差的带领下就朝大厨房而去。

    采石场边上的大厨房其实就是一个大点儿的草亭子,亭子里并排砌着六口锅灶,锅灶对面就是一块厚厚的长木板,主要功能是用来切菜,木板下面乱七八糟地堆放着锅碗瓢盆还有一些发出腐烂味道的菜叶子。

    流村的男犯人都被官差押着去搬石头了,而流村的女犯人一多半都在罪绣坊免费地飞针走线,剩下五六个像陈老夫人和陈嬷嬷这样眼神不好又体弱的老妇人,就被派来大厨房帮忙。

    罗震一家三口是拿着郑源的令牌被特许进来的,而一看到自己年迈的父亲和岳父都在颤巍巍地搬石头,罗震立即就走向前去帮忙,一旁看守的官差则把眼睛扭向别处,假装没有看到。

    林菀清和罗云意也是赶紧进厨房帮陈老夫人和陈嬷嬷,流村可是有近两千名犯人,而给这些人做饭并不是一件轻省的事情。

    罗云意特意把自己的小背篓放在大厨房一个不显眼的角落里,准备回流村的时候让陈嬷嬷带回草屋去,谁知就在罗云意帮忙熬粥的时候,采石场里发生了动乱,一位拿着刀乱砍的犯人冲进了大厨房,边冲还边喊:“老子要吃饭,老子要吃饭!”

    罗云意第一时间就护在了陈老夫人面前,并把林菀清和陈嬷嬷也拉在自己身后,而那个发了疯似得犯人进到厨房就胡乱翻找东西,手中明晃晃的长刀看起来有些瘆人。

    随后而来的官差很快就把他围了起来,为首的是一位脸色阴沉的中年男子,个头看起来不高,一身材质很好的上等深蓝麻布长袍,束着的深灰镶银色腰带上悬挂着一块平安如意的白玉佩,手中同样拿着一把长刀。

    “豹子头,你选择今日作为你们的忌日,很好!”中年男子的声音明明听起来平淡至极,但在场之人都能感觉到那话中蚀骨的杀气和冷意,尤其是被他称为豹子头的犯人。

    “魏纵,你他娘的就是个魔鬼,你会下地狱的,你一定会下地狱的!”豹子头只要一想起被魏纵折磨的那些日日夜夜,对于自己能坚持活到现在都佩服不已,可现在好不容易积攒出来的反抗勇气刹那间似乎又被眼前这个魔王给击碎了。

    “哼!”魏纵只是轻蔑地冷哼一声,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刀,而随着他的动作,豹子头开始做最后的奋力抵抗,他一边紧紧握着手中的保命长刀,一边把身边能接触的东西都朝魏纵猛踢过去,而罗云意的小背篓很不幸地也成为了他的武器。

    对于豹子头最后的反抗,魏纵内心深处是极度不耐和不屑的,要不是为了这个杀人如麻的土匪头子藏起来的那些财宝,他绝对不会耗费这么长的时间在一个废人身上。

    现在这个废人的反抗让他起了杀心,但也只是那么一瞬间,那些财宝他是一定要找到的,在永岭,他最不缺少的就是时间和耐心,慢慢折磨人都快成为他的一种乐趣了。

    只是他的思想猛然停顿在豹子头踢飞的那个小背篓洒出来的东西上,好巧不巧,他的下嘴唇上就沾染了几粒,而当一丝丝混合着唾液的咸味渗进自己的口腔时,魏纵蹲了下去,甚至忘记了面前豹子头的存在,从脏乎乎的地上捏起那些晶莹的白色东西放进自己的嘴里。

    看到魏纵猛然僵直一瞬的脊背,罗云意心道:坏了,这人一定知晓这些就是精盐了。

    果不其然,魏纵站了起来,眼神变得愈加冷厉,威严地扫视了一圈厨房众人,声音里像是夹杂着急切而来的刀子般问道:“这个小背篓是谁的?”

    在流村所有犯人都知道,宁可得罪郑源这个流村一把手,也不要得罪魏纵这个流村二把手,因为得罪郑大总兵说不定还能有条活路,而得罪魏纵的下场那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几乎魏纵的话刚问完,就有犯人把手指向了罗云意的方向,即便这名犯人知晓罗云意是罗家人,因为在流村多年的他很清楚,如果没人指出小背篓的主人,他们会在经受非人的酷刑之后被杀死,而他不想死。

    这时,陈老夫人则反手把罗云意拉在了自己的身后,截断了魏纵猛然转身之后射出来的探寻冷光。

    魏纵是魏太后的人,整个流村都知道,更知道他来流村的目的就是为了监守和为难罗林两家的人,对这位手段狠辣的魏副总兵,陈老夫人是没有一点儿好感。

    罗云意原以为魏纵会追根究底把她拉出来,谁知魏纵只是冷淡地看了一眼陈老夫人,又瞅了一眼满脸紧张的林菀清和陈嬷嬷,就示意两名官差先带她们四人离开。

    而看到魏纵的做法,陈老夫人眉间堆满了愁绪,并在离开大厨房的时候满眼歉疚地看了看那些被魏纵留下的犯人,因为这一包被豹子头无意踢飞的精盐,他们今天都会成为魏纵的刀下亡魂。

    罗云意心中也有些忐忑不安,她虽还不知晓魏纵的真实身份,但从周围人的反应上也猜想出这是位煞神,而被这样的人盯上,犹如毒蛇缠身,动辄便会有性命之忧。

    “老爷,这下该怎么办?”回到流村草屋之后,从罗云意的低声耳语中得知那精盐的来处,陈老夫人已经愁得坐立不安,好在魏纵没有紧跟而来,罗良承一行人从采石场一回来,她就将在大厨房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别急!”在采石场,罗良承他们只知道有犯人妄想逃跑被魏纵抓住,其余的就都不知道了,“这件事情找林老头商量一下!”比起曾经诡计多端又计谋百出的林洪文,罗良承这个更善于沙场战敌的武将自叹不如,所以现在有事情,他已经习惯向曾经的老对手请教了。

    “魏纵这个人的确是麻烦些,他的父亲可是当朝太后最疼的幼弟,虽说他是庶出,但能力可是魏国公府子孙辈最突出的,放他在永岭做一个副总兵,也不过是太后想多磨练他几年,而他对太后可是忠心耿耿。”虽久不在朝堂,但是对于京城那些豪门大户以及文武百官,林洪文可谓是知之甚详,“不过,你们也别太担心,只要今晚能过去,咱们的麻烦就会是别人的麻烦了。”

    “别人?”罗良承和罗震疑惑地看向脸上慢慢有了笑意的林洪文,“是谁?”
锦绣田园:一品女司农 正文 第三十九章:做个交易
    流村的夜无论何时都带着一丝莫名凄楚的寒凉,而今夜天上无月无星光,尤其显得黑黝黝冷森森地压抑,罗家人因为精盐的暴露更是无心睡眠。

    罗云意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躺在陈老夫人的里侧,香菱和香秀像两尊女门神一样守在她们的床畔,她知道她们这是在保护自己。

    子时一刻的时候,林诚悄无声息地进了罗家草屋内,等候多时的罗良承和罗震齐齐看向他,但并没有开口问话。

    林诚对他们微微点点头,魏纵的动作够快的,这四周已经被他安排了几个高手,想必要不是有人今夜拖住了他,罗家绝对不会这么安静。

    罗云意是被林诚夹在腋下飞身出流村的,古代的高绝轻功在林家这位老管家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要不是自知没有学武的天分,她都想拜林诚为师学一学这传说中的轻功了。

    林诚把罗云意带到永岭镇上一处偏僻的独门小院内,小院的正屋亮着细微的灯光,一个高壮圆脸的汉子直直地站在正屋门外,见到他们无波的眼神没什么变化,指着罗云意说道:“她一个人进来!”

    林诚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罗云意,定了定神,罗云意笑着说:“诚爷爷,您先休息一会儿,我很快就出来!”

    林诚点点头,他自知还没资格进屋,今夜不但关乎罗云意的性命,甚至关乎罗林两家之后的命运,而能与那人扯上关系的仅有一点儿的筹码,也都握在了罗云意的手中。

    高壮魁梧的汉子给罗云意推开了门,待她走进去之后,又把门关上。

    安静简单的屋内只有一个在摇曳灯光下独自下棋的俊朗少年,淡漠的身影,素雅的普通布衫,雍容自若的气质,还有那张掩映在忽明忽暗光线中略显成熟坚毅的面容,罗云意愣了几秒钟,这和她的预想可不太一样。

    来之前林洪文和罗良承已经给她上过课,告知她今夜有可能要见一位大人物,而这位大人物七十多岁,是连当朝太后都要尊称为“皇叔”的大禹朝赫赫有名的老祖宗梁老王爷。

    不过,罗家之前也得罪过这位老王爷,而他一向又对林家看不惯,这次要不是因为精盐的事情,他是不会来永岭,更不会和罗林两家扯上任何关系的。

    这是条大粗腿,但就连老谋深算的林洪文都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来巴结这位在大禹朝举足轻重的老王爷,他只能嘱咐罗云意不要得罪这位老王爷,答应他提出的要求就是。

    可眼前见到的根本不是七八十岁的难缠老头子,而是一位从她进门就冷漠地拿她当空气的少年郎,面对这种意料之外的状况,罗云意并没有慌张。

    她故意脚步有些重地往前走了两步,刚想张口来个询问或者自我介绍,那下棋少年就猛然抬头朝她看了一眼,那眼神冷淡中带着威吓,似乎她敢出声破坏他下棋的兴致,下一秒就不会有好果子吃。

    罗云意不动声色地低下头,很是识时务地闭上了嘴,为了家人她忍就是,既然找她来是为了精盐的事情,那就不可能一直晾着她吧,所以她干脆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

    一个时辰过去了,屋内两个人,依旧是一个在闷头下棋,一个乖乖低着头站着,倒是把躲在屋内的另一个人给憋坏了。

    “修哥儿,你和一个小丫头片子较什么劲,快把太爷爷交代的事情办好,我都要困死了!”这时,一个长相健壮魁梧的十六七岁的少年从里间大踏步走了出来,满脸的不耐烦。

    “你的耐心什么时候连一个小丫头片子都不如了!”下棋的少年看着来人略显不满地说道,又转向罗云意,“听说你会晒制精盐之法,旁边有笔墨,你把它们详细地写下来。”

    罗云意不知道他听谁说的,但他这种命令的语气却是她很不喜的,何时手握筹码的人竟成弱势群体了。

    见罗云意傻愣愣地没动作,下棋少年又不解地看了她一眼,问道:“你不会写字?”不是说这罗家的小姑娘在海外跟着高人学过本事吗,“战虎,她说你写!”

    “哦!”刚刚还暴躁的雷战虎听话地拿起了笔,“罗姑娘,你说吧!”

    罗云意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他们,找个凳子坐了下来,站了这么久,她也有些累了,如果当权者都是这种态度,那么她必须重新考虑自己的做事方法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可不是她日后想要面对的。

    “先不急,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总要知道说出来之后的好处是什么吧?”罗云意颇有些市侩地看着那少年说道。

    “你要和我谈交易?!”出于对罗家人的敬重,叶染修很不想轻蔑地笑出声,但罗云意的话实在让他忍不住,就算罗家曾经是大禹朝显赫的将门之家,但如今已是被打落尘埃的罪奴,只不过是一个晒盐之法,也不是非要她说出来不可。

    “不,我要和你们口中的那位‘太爷爷’做交易,你们两个……”罗云意看着两人故意轻视地摇摇头,“还不够资格!”

    “哈哈哈……”雷战虎突然大笑起来,这笑声中夹杂着怒气和羞恼,好一个大言不惭的罗家五姑娘,都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就竟敢如此说,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你又有什么资格?!”

    叶染修则是皱了皱眉头看了罗云意一眼,他敢肯定对于他们的身份,眼前的小姑娘一定知道些,只是她胆子够大,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谈交易自然要找真正能做主的人,眼前这两位即便是皇帝的亲儿子也比不上能让太后和皇帝都要见礼敬重的老王爷。

    一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晒制海盐之法就能让这位林洪文口中忧国忧民的老王爷不辞辛苦地来到永岭,那么自己所知的提炼矿盐的方法以及那些高产的种子随便拿出来一样,还不得让老王爷疯魔。

    她手中的筹码可比林洪文、罗良承他们知道的要多得多,现在大禹朝灾祸连连,最缺的可不是食盐而是粮食,她就不信老王爷在得知自己有高产的粮食种子之后还能淡定地做个旁观者。

    “亩产一千斤的稻子,如何?”罗云意轻声一笑。

    “你疯了!”雷战虎手中沾满墨汁的毛笔陡然从他手中滑落,叶染修手中的白色棋子也差点儿被他捏碎。

    “丫头,你说的可是真的?”随着“吱呀”一声,房门重新被推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缓步走了进来。
锦绣田园:一品女司农 正文 第四十章:水稻种子
    “自然!”罗云意回答的斩钉截铁,迄今为止还没人敢质疑她的专业能力。

    屋内三人则是全然不信的,在这片大陆上,即便是最好的良田在最好的年景里,亩产稻米也只有不足三百斤,差年景就更不用说了,颗粒无收那是常事。

    亩产一千斤的稻子,这听起来就跟天书似得,尤其这话还是从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嘴里说出来的,他们想选择相信,但无数铁一般的事实在告诉他们,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小丫头,撒谎可不是一个好习惯!”见多识广的梁老王爷很快回过神来,想着罗云意这番话定是被林洪文那只老狐狸教过的,想不到诡诈的林洪文胆子还这么大,想用高产粮食来欺骗自己。

    “老祖宗,您没见过不代表就不存在,没听说过‘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句话吗,您要是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不妨等上一等,到时候您会亲眼看到我是如何收获亩产一千斤的稻米的。”为了成功引起这位大人物的注意,罗云意决定把自己新研发出的稻种拿出来在大禹朝试种。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新研发出的稻种会被唐老头放进了金玉空间的仓库大保险柜里,更想不到自己买下的山中耕地有一处非常适合种这新稻种。

    “为何要等?”梁老王爷在屋内正位坐了下来,叶染修起身和雷战虎站在了他的身侧,三人目不转睛地都盯向罗云意。

    “你家的粮食是今天种下明天就能收吗!种田可是很有讲究的,如果不出意外,这几天开始翻耕土地,然后栽种水稻,赶到寒冬来临之前便能收割。眼见为实,到时候你们便知道我是不是在撒谎了!”罗云意自信满满地说道。

    “丫头,你现在就带我去见一见你口中的高产种子!”梁老王爷是真有些坐不住了,在湛桥码头见过的精盐可不是一般人能晒制出来的,还有罗云意拿出的那种透明精致的宝珠,也绝非一般人能得到的,她说的没错,真假总要见过才能知晓,希望这不是林洪文和罗良承对他使出的虚晃计策。

    “太爷爷,这小丫头肯定是在胡诌,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亩产一千多斤的稻子!”雷战虎可不相信罗云意的话。

    叶染修这次没有出声,只是狐疑地看了一眼镇定自诺的罗云意,如果这世上真有亩产一千多斤的水稻,哪怕是一半,就已经能解决大禹朝缺粮的难题了。

    罗云意没有理雷战虎,而是看着梁老王爷微微一笑地说道:“高产种子我自然是有的,不过在这之前,咱们是不是有什么话该说清楚,免得到时候发生强取豪夺之事,我一个小老百姓可没法与你们这些皇亲贵胄争什么黑白对错。”

    “老头子我没有眼见为实之前,什么条件可都不会答应!”梁老王爷一向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更何况这次要面对的可不是罗云意这个小丫头,而是她背后的林洪文和罗良承,这两位可都是大禹朝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现在大禹朝朝廷局势复杂,为了祖宗基业,他也必须小心行事。

    罗云意眼珠子转了一圈,想了想说道:“好吧,爷爷和外公都说您是一位品德高尚的好王爷,相信到时候您也不会骗我一个小姑娘!”

    先把高帽给对方戴起来,就算不信任梁老王爷,罗云意也信任自己的爷爷和外公。她原本还想利用精盐的事情让梁老王爷答应处理魏纵发现精盐这件事情,不过想了一下,现在有高产水稻的存在,就是自己不说,他也不会让魏纵为难自己的,那自己就不要浪费一个条件了。

    林诚在外边等得有些焦急,也不知道五小姐和老王爷他们谈的如何了,五小姐毕竟年纪小,可不要被老王爷慈眉善目地给骗了,那可不是一位能惹得起的善主儿。

    “诚爷爷,咱们回家了!”就在这时,罗云意笑眯眯地推开门走了出来。

    “大宽,备马,咱们去山围村!”屋内响起梁老王爷的吩咐声。

    林诚一路上都不敢多说话,梁老王爷别看七十八岁的高龄了,跨上马飞驰起来连他也要自叹不如,而罗云意与老王爷同乘一骑,自己就是想问些什么也没机会。

    深夜中的山围村被几声急切的马蹄声打破了寂静,但不知是不是众人睡得太熟,竟无一家亮灯查看。

    罗家的小竹屋也是安静异常,但屋内罗家兄妹几人则是无法安眠,罗一和罗二一直在暗中保护着他们,就是担心魏纵会突然派人过来。

    看到来人是梁老王爷和罗云意他们,罗一和罗二这才放下心来,虽然梁王老爷与罗家的关系算不上多好,但是以梁老王爷的为人,他是不会故意为难罗家人的。

    罗家竹屋的油灯亮了起来,罗勇瑄带着弟弟妹妹在林诚的介绍下给梁老王爷见了礼,而这时,罗云意也知道了那两位少年的显赫身份,一位是梁王府的小王爷叶染修,一位是大长公主的幼子雷战虎。

    罗云意从自己藏在床底下的牛皮包里掏出了一个很有分量的小布袋,里面装着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新稻种,量不多,只有两三斤的样子。

    不过,当小布袋里的稻种被梁老王爷拿在手中的时候,在场的人都惊呆了,他们从未见过这么饱满大颗的稻米种子,大禹朝是绝不可能栽种出来的。

    罗家人更觉得奇怪的是,原本已经有些干瘪的罗云意的小背包,何时又变得鼓鼓囊囊起来了?!

    “这是稻米种子不假!”梁老王爷抓着稻米的手有些颤抖,“只有这一点吗?本王这就找最好的司农官来栽种!”只要种出来的稻米和这些种子一样,那亩产量就绝对不会低,梁老王爷激动的鼻子都开始发酸了。

    “老祖宗,我这种子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种,也不是什么人都会种的,如果没有合适的土壤、温度以及灌溉,别说是高产,可能一粒稻米也种不出来,而这世上能够亩产一千多斤又能在这个时令栽种的稻种可就这么多了,您确定要糟蹋?!”罗云意半真半假地说道。

    她不确定梁老王爷这些人会不会做出抢别人东西这种不良行径来,但从目前了解到的大禹朝耕田方式来看,这里的人无论种什么都是采取同一种简单方式,那就是把土挖开,把种子埋进去,等着老天爷下点雨浇浇地,然后就期待着最后的收获,根本没有什么选种、灌溉、施肥一说,最多就是很勤快地除除草。

    虽说这世上会种田的不少,但能把她研发出来的新稻种种出预期高产的,除了她,估计不会再有第二人了。

    “种田有什么难的!”雷战虎撇撇嘴,罗云意的故作高深让他有些看不惯,一个姑娘家家的,看起来好难对付一样,真是不单纯不可爱。

    “种田是不难,难的是有本事种出高产的粮食,就像这世上有无数的厨子,但面对同样的食材,即便是做同一道菜,不也是有的好吃,有的难吃吗!再说这种子是我的,如果我不能栽种它们,那我宁愿把这些种子一锅蒸了吃去。”罗云意毫不迟疑地说道。

    “你敢!”梁老王爷一把将面前盛放稻种的布袋子抱进怀里,还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罗云意,仿佛这怀里抱着的是无价之宝,谁敢来抢就和他拼老命一样。
锦绣田园:一品女司农 正文 第四十一章:老少吃货
    “您老人家虽然是皇亲贵胄,可也不能明抢别人的东西吧,这和土匪有什么两样!”罗云意没有忘记身在古代,更没忘记这新稻种耗费了自己多少心血,说“糟蹋”两字绝对不是看不起古代的司农官,她只是实事求是。

    “能得到这神奇的种子,本王当一回土匪又如何!”说着,梁老王爷又把怀中的稻米种子紧了紧,颇有些无赖的架势。

    叶染修从未见过高贵睿智的梁老王爷如此不讲理又孩子气的一面,但一想到他老人家手中的种子若是真能种出高产的粮食来,那么也就不觉得奇怪了。这位皇家最尊贵的老者不顾年迈日夜东奔西走,为的就是大禹朝百姓能够吃饱穿暖,如今遇见这亩产千斤的高产稻米,他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他又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罗云意,这小姑娘年纪不大,鬼心眼挺多,胆子也不小,要知道她可是罗家后人,如果有人真想抢这高产的种子,只要拿捏住她的身份做文章,她就会无力反抗。好在,她遇见的是自家太爷爷,否则说不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罗云意不想和一个快八十岁的老人计较,这种新稻种对于土质和水分的要求很特别,比起肥沃的良田,贫瘠的山地反而更适合它的生长,而且并不需要过多的水分,日照和温度的要求比一般稻种要低,如果按照一般栽种水稻的方法来栽种新稻种,产量反而会降低。

    不过,即便产量低也比这个时空亩产量要高得多,现在她可不会说,说了这筹码的分量就变低了。

    梁老王爷见罗云意只是一脸不满地看着他不再说话,自己也慢慢冷静下来,万一真像这丫头说的别人把这种子糟蹋了怎么办,他可不能轻易冒险。

    “丫头,你真能种出这样高产的稻米?”说到底,梁老王爷对于罗云意还是不信任的。

    “您手中的稻米就是我种出来的!”罗云意说道。

    “那怎么只有这一点儿,不是亩产一千斤吗?其他的稻米呢?”雷战虎抢声问道。

    罗云意告诉他们,这些稻米种子是在海岛迷雾山种出来的,可惜一场大风暴把迷雾山给冲毁了,自己手中就剩下这一点儿稻种了。

    “大宽,本王从今日起要在这山围村住下来,你去准备准备。丫头,本王要亲眼看你是如何把这稻子种出来的,如果你真能种出来,就是十个条件本王也答应!”梁老王爷掷地有声地说道。

    “老祖宗,‘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您可不要事后不认账!”罗云意内心松了一口气,有了这位位高权重的老王爷坐镇,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试种她的新稻种了。

    “小丫头,从来没有人敢质疑本王的话,本王说到就会做到!”梁老王爷站起身来,现在他全身激动的发热,需要让外边的凉风把自己吹一吹。

    梁老王爷他们似乎忘记追问精盐的事情,林诚和罗一他们似乎也不再担心魏纵的事情,所有人好像都变得轻松了不少。

    罗云意很想补个觉,但梁老王爷精神十足,说是之前吃过了罗家的包子,现在肚中饥饿,让罗家姐妹再给他做一笼屉包子吃。

    人家堂堂的老王爷都张嘴了,罗家三姐妹哪有拒绝的权力,只得赶紧准备做包子。

    林诚和罗一、罗二没有在山围村久待,流村那边还等着他们的消息呢。

    罗勇霆在林诚他们走后也拿上了自制的弓箭要进山打猎,他可不太喜欢吃素馅包子,而雷战虎也跃跃欲试地非要跟着,虽然罗勇霆不太喜欢今夜进入他家的这几个人,但看到自家小妹对他点了点头,只得任由叽叽喳喳的雷战虎跟在身后。

    罗震和林菀清听完林诚的回话就急匆匆地从流村赶了回来,梁老王爷单独把二人叫进了罗家的竹屋之内,不一会儿竟然从屋内传出梁老王爷爽快的笑声。

    屋外之人都有些疑惑地朝竹屋望了望,只有梁老王爷的贴身侍卫高大宽一副了然的样子,站在高大宽身边的叶染修心中的疑问更大了。

    不一会儿,罗震夫妇就微笑着跟在梁老王爷身后走了出来,罗云意可以肯定这三人早就认识,说不定还有她不知道的渊源。

    “意姐儿,去给老王爷下一碗你最拿手的阳春面!”罗震犹记得当年梁老王爷最爱的还是面食。

    罗云意诧异地看了看罗震,然后点点头。

    阳春面做起来十分的简单,但因为家里精制面粉不多,罗云意就想起做杂面条,混合的面粉里放入鸡蛋,将面糅好,得亏她现在手劲大,否则以她这个年纪擀出来的面条就少了劲道。

    鸡蛋杂面条擀好之后,下锅煮熟捞出,之前家里留有的高汤再放入锅中煮开,用精盐和九香粉调味,然后倒在面条上,再撒上一些切成小段的野葱,一碗清淡爽口,味鲜汤清的阳春面就做好了。

    “吸溜溜——”罗震亲手把罗云意做好的阳春面端到了梁老王爷的面前,可还没等他身子站稳,一碗冒着热气的面条就进了梁老王爷他老人家的肚子,“真好吃!本王许久没有吃到这样鲜美的面食了,再来一碗!”

    罗云意是用大锅下的,她知道自家人的饭量,但却错估了梁老王爷一行人的食量,一共六碗阳春面,光是梁老王爷自己就吃了四碗,包子蒸好之后他又吃了六个,鱼片粥还喝了两碗。

    梁老王爷身边的高侍卫比他还能吃,雷战虎在食物上的战斗力和罗勇霆不相上下,就连看起来冷情稳重的叶染修都吃了八个包子。

    罗云意好想仰天长叹,她遇见的到底是一群饭桶,还是一帮吃货,梁老王爷还说以后日日要在她家吃饭,这不等新稻种种出来,她家就得被吃得一干二净。

    “意丫头,这吃也吃了,喝也喝了,你什么时候开始种稻米?”梁老王爷满足地打了一个饱嗝,这可是几个月以来,他吃得最舒心踏实的一顿饭了。

    “您老人家是吃饱喝足了,可忙了大半天的我连口水都没喝上呢!”罗云意腹诽道。

    “您怎么也得等我吃个包子垫垫肚子吧,再说我那年迈的爷爷奶奶还有外公都在流村受苦呢,我可没什么好心情种地,听说心情不好,种出来的东西产量也高不上去!”罗云意把满肚子的郁闷重重吐了出来,拿起被自家大姐藏起来的一个热包子狠狠地咬了起来。

    听完罗云意的话,一丝尴尬在梁老王爷的眼中闪过,要不是这丫头给自己的意外和惊喜太大,他也不会一时失去了短暂的控制力。

    “你放心,只要你做到你说的,他们的事情包在本王身上!”罗林两家的情况虽然复杂,但此刻在梁老王爷心中没有什么比高产粮食对他的吸引力更大了,事关一国之本和百姓生计,与私仇相比,孰轻孰重相信坐在龙椅上的那位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锦绣田园:一品女司农 正文 第四十二章:育苗插秧
    有了梁老王爷这句话的保证,罗云意暂时放下心来,决定先把这几斤种子育苗出来。

    洗漱锅碗瓢盆的事情交给罗思玥和罗思雪之后,罗云意找来了一个大黑陶盆,舀了几瓢凉水,然后把稻米种子倒了进去。

    一开始众人都没在意罗云意的动作,还当她是打算帮忙刷碗,谁知她竟然把种子放进冷水里泡着,这样一来,岂不是把好好的种子给泡坏了。

    当梁老王爷暴跳如雷地准备去捞种子时,罗云意皱着眉快一步护住说:“我这是在准备育苗,您不懂也别跟着破坏呀!”

    “育苗?”

    “没错,种水稻之前先要选种,然后冷水泡,接着育苗,然后插秧,种田可不是往土地撒上种子就完事的!”

    “难道不是吗?”

    看着梁老王爷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罗云意很想喊些不雅的词汇,想到这位老爷子是天生贵族对于农事可能知之甚少,也就硬把胸中的憋闷之气忍了下来。

    她之前初步了解过这里落后的耕田方式,以种植稻米为例,这里的百姓竟然不知道要在水里种植稻米,无论哪个地方的百姓,种出来的稻米只能称为旱稻,从土地到种子再到耕作方式、农具等都存在极大的问题,就算是风调雨顺的年景里,收成也不见得有多好。

    水稻自然是要种在水里的,不然还叫什么水稻,罗云意懒得费尽口舌去解释,她会用事实让这些古人看看,亩产一千斤的水稻根本算不上什么奇迹。

    梁老王爷强忍着不下手去“拯救”那些珍贵异常的稻米种子,他不是一点儿农事都不懂,事实上,他看过不少农桑方面的书籍,还亲自下地耕种过庄稼,但就连最有经验的老农也不知晓种植稻米还要在水里泡。

    谁对谁错,这时的梁老王爷有些迷惑,但他决定相信罗云意一次。

    接下来,无论罗云意对这些种子做什么,梁老王爷都忍着不发一言,哪怕他看到罗云意抛弃翻耕好的平地良田而选择大山深处一块贫瘠的山地时,他也只是站在一旁默默观看不出声。

    叶染修和雷战虎也都在强忍着不发问,其实就连罗家人也都在忍着,众人都很好奇也都很担心,罗云意打破常规的种田方式让他们都有些拿不准。

    罗云意在山中一处看似贫瘠的山地处整理出一亩稻田,并且引来了附近一条清溪的水,当看到山田变成水田时,雷战虎实在是忍不住了。

    “五姑娘,这都是水怎么种稻子呀?”这两天,高大宽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找人在罗家小院旁边又盖了几间很大的竹屋,梁老王爷他们住下之后几乎天天在罗家吃喝,雷战虎和叶染修也与罗家人渐渐熟悉起来,言语之间少了许多客套,还和高大宽一起又帮着罗家盖了几间竹屋。

    “我种的是水稻,没水如何种稻子!”之前罗云意觉得沈天赐就已经有些聒噪了,没想到雷战虎比他还能“啰嗦”,好在两个人还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很崇拜罗勇霆。

    也不知道雷战虎跟着罗勇霆进了一次深山打猎遇到了什么事情,反正回来之后他就像狗皮膏药一样黏上了罗勇霆,还非要和他结拜兄弟,而罗勇霆则是一副十分嫌弃的样子,并不喜搭理他。

    为了给稻子育苗,罗云意临时加盖了一间小保温室,而自从知道保温室的作用之后,高大宽这位堂堂的正三品皇家侍卫就变成了门卫,寸步不离地守在保温室前面,除了罗云意、梁老王爷和叶染修再不许第四个人进入。

    当看到那一粒粒饱满的稻种在罗云意的巧手之下变成一株株嫩绿的秧苗时,梁老王爷睡着都能笑醒,而随着那秧苗在保温室里日渐茁壮地成长,他脸上积攒的笑容都有些瘆人,罗云意都常常担心这位老王爷会笑死过去。

    担心老王爷的不止罗云意一个,还有叶染修,自从梁老王爷偶然从湛桥码头得知精盐的来处就一路追查到永岭,哪怕在得知精盐出自罪臣罗家人之手也没有放弃。

    现在即便知道罗良承和林洪文有借他之势东山再起的目的,恐怕因为罗家这位五姑娘手里的高产种子,老爷子也会任其为之吧。

    叶染修朝着流村的方向冷峻地扫了一眼,他才不管罗林两家接下来究竟会如何做,只要他们没有伤害到梁老王爷,自己也不会多事,否则他会让罗林两家在这个世上彻底地消失。

    很快便到了把保温室里的秧苗移栽到田里的这天,而插秧在罗云意看来是最寻常不过的一件小事,但梁老王爷却显得非常正式,他认为移苗插秧需要敬过神灵方可,竟然还在保温室门前摆上了香案供果还有三牲,弄得大家都要跟着跪拜磕头。

    第一把秧苗是梁老王爷亲自从保温室小心翼翼地挖出来,又小心翼翼地栽种在水田里的,罗云意不置可否,她尊重别人的信仰,不强求人人信奉科学,也对宗教没有任何排斥。

    插秧也是一项技术活,罗云意并不陌生,甚至闭着眼睛都能把秧苗插得笔直均匀。

    一群人围在山里的水田边看罗云意拿着秧苗在水田里倒着插秧,惊呆地发现无论是横看还是竖看,那些秧苗竟比军中训练有素的士兵站的还要整齐规整,如果说之前还有人怀疑罗云意会种稻子,现在看她熟练的插秧动作,那种怀疑简直就是对她的侮辱。

    “人怎么可以做到这样!”郑源呆呆地站在罗良承的身侧,今天他是被特许带着罗良承和林洪文来到山围村的,之前可以自由出入的山围村,如今因为梁老王爷几人已经成为了永岭的禁地。

    “看来我们几个需要好好聊聊了!”现在梁老王爷毫不怀疑罗云意能种出她口中高产的水稻了,眼色深沉地看了一眼静候在一旁的罗良承和林洪文说道。

    罗良承和林洪文都没有说话,只是恭敬地对着梁老王爷施了一礼,他们也没想到原打算用精盐获得这位老王爷的几分关注,以便日后罗震行事能多些方便,却没想到罗云意拿出手的东西会如此惊世骇俗,亩产一千斤的粮食,这对现在的罗林两家来说是筹码也是大麻烦!
锦绣田园:一品女司农 正文 第四十三章:父兄离开(上)
    梁老王爷坐在自家竹屋的主位上,身旁厚重干净的木桌上摆着一盏冒着袅袅热气的茶水,清淡的茶香缓缓飘散在有些凝滞的空气中。

    林洪文和罗良承相对而坐在梁老王爷的下首位置,头低垂着,像是在沉思着什么,郑源则有些惴惴不安地坐在末位,高大宽依旧面无表情地威严守在门口,至于叶染修和雷战虎,一个老早就不见了踪影,一个跟在罗勇霆屁股后头甘愿做苦力翻耕土地。

    “当年的事情早已经成了定局,本王知道你二人心有不甘,但证据凿凿,想要为罗家洗清冤屈绝非易事。”梁老王爷岂非不知罗良承心中所想,至于林洪文,他认为林家遭难完全是咎由自取。

    “王爷相信罗家没有造反?”罗良承抬起闪着惊喜亮光的眼睛看向梁老王爷。

    谁知,梁老王爷冷哼着瞅了他一眼,说道:“若是几年前你肯听本王之言,你罗家何至于沦落至此,你罗良承是个忠臣不假,可却长了一颗石头脑袋,丝毫不知变通,枉害了你罗家多少条人命,在流村这些年你不冤!”说完,他又冷冷看向林洪文,“你倒是心眼极多,做朝臣这些年没少把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自以为站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便能嘲弄他人,没想到玩鹰的反被鹰啄瞎了眼睛,你更是不屈。”

    罗良承和林洪文被梁老王爷说得满脸涨红,却不敢有丝毫的反驳,而郑源听得有些如坐针毡,他只愿在永岭安安稳稳地做个逍遥总兵,京城那些麻烦事他可是不愿沾染上,要不是曾在罗良承帐下效过力,这几年他也不会明里暗里护着罗家人,与太后、皇帝作对可不是谁都有这个胆子的。

    “老王爷,您既然能把罗林两家的事情看得通透,自然也明白当年之事绝非陷害罗林两家那么简单,这说明我大禹朝的朝堂不是藏着毒蛇就是被毒蛇时时窥伺,罪臣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善良之辈,但我对大禹朝却是一片忠心日月可鉴。您一心为国为民,难道就能看着那些啃噬我大禹朝基业的蛀虫肆意妄为吗?!”林洪文突然抬头慷慨激昂地说道。

    梁老王爷很想骂一句他林洪文便是大禹朝最大的蛀虫,但又不得不承认林洪文此刻所说的话正巧击中了他的心脏。

    如今的大禹朝正是内忧外患之时,而且不管他对罗良承是如何的失望、对林洪文是如何的厌恶,都必须承认这两人曾是支撑大禹朝江山最坚定牢固的两棵擎天大树。却不想一夕之间,他们竟然被人连根拔起,而随着他们的倒下,大禹朝近些年渐有衰微之势。

    邻邦诸国不断在边疆之地寻衅滋事,因为再也没有令他们闻风丧胆的罗家军坐镇大禹朝的军中,朝堂之上也再不见林洪文这样能统领群臣之人,真是犹如一盘散沙。

    他可以不在乎林洪文之流,但随着罗良承小儿子罗震一家的出现,让他对罗家又充满了希望,大禹朝的武将之中必须要有罗家的一席之地,罗家将的威名也必须重新竖立起来。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都是要把当年的事情查清楚,否则太后、皇帝与罗家的芥蒂将是最大的麻烦。

    屋子里的四个人足足谈了有两个时辰,罗良承和林洪文从竹屋走出来之时脸上多了喜色和轻松,郑源则是一脸的被逼无奈和一后背的冷汗,最后才走出来的梁老王爷神色平静,让人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新稻种罗云意只从空间里拿出三斤左右,勉强够栽种三分地的量,她打算接下来的时间就守在这三分稻田里,以便观察新稻种的成长情况并及时作出应对之策,而罗家兄弟三人用最快的时间在稻田不远处盖了两间结实的竹屋。

    “意姐儿,这山中日渐寒冷,你一个小姑娘住在此处不妥,四哥帮你看着便是!”虽说这地方还称不上是永岭的深山腹地,但也时常有野兽出没,罗勇霆很是担心自家小妹的安全。

    “四哥,这三分种的并不是普通的稻子,我也是第一次在海岛之外的地方栽种,虽说这里的土地、气候等勉强和海岛有几分相似,但接下来究竟会怎样谁也说不好,我不想出一点儿差错。”即便是对种高产水稻有十成十的把握,罗云意接下来也必须装作很重视的样子,否则梁老王爷对她的信任还有重视就会大打折扣,她可不愿一辈子困在永岭,而自己和罗林两家要想尽快走出永岭,少不得要多借这位老王爷的势。

    到了晚上,罗震将妻子儿女全都叫到了自己的身边,他已经决定明日一早就启程离开丰县,就在刚才,梁老王爷的贴身侍卫高大宽给他送来了一块令牌,有了这个令牌他在大禹朝行走官府就不会有人为难他。

    “霆哥儿,你做事一向冲动暴躁,这次我和你大哥离开之后,你切记要控制好自己的脾气,千万不要惹是生非,一定要照顾好你娘和弟弟妹妹们。”罗震说完又看向林菀清,“清妹,我和瑄哥儿走后这个家就靠你了,爹娘那边还要劳烦你多看顾一些。”

    “震哥,你就放心去办你的事情,不要担心家中,我会照顾好爹娘还有孩子们的。”林菀清温和一笑,明知此次离别生死难料,但她清楚罗震此行是非去不可。

    “三哥,你来!”罗云意最见不得难舍难分的离别场景,悄悄把罗勇瑄拉到了一边儿,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香囊递给他,这香囊还是前两日央求罗思玥给她缝制的,“给你!”

    “这是什么?”罗勇瑄不解地接过香囊,刚想打开去看,却被罗云意制止了。

    “这是给你和爹的路费,穷家富路,你们到了外边别太省了!”罗云意说道。

    罗勇瑄没有再执意打开香囊,但只通过手的触摸他便已经猜出香囊里装的是何物,分明是前段时间让诚爷爷拿出去卖的宝珠,上次只是三颗,这次罗云意给他的足足有十颗。

    “意姐儿,你——”罗勇瑄刚想开口再说话,罗云意赶紧拿食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让罗勇瑄不要声张。
锦绣田园:一品女司农 正文 第四十四章:父兄离开(下)
    “三哥,你和爹这一路上一定需要这些的,如果现在让爹知道,他一定不会都拿走的,你放心,我手里还有几颗,万一家里遇到急需用钱的时候,也能应一应急。”如果不是情势所逼,罗云意也不想把自己喜爱收藏的东西拿出来贩卖,哪怕一颗玻璃珠只值一分线,但千金难买心头好,这些东西卖出去可就不会再有了。

    “意姐儿,这些都是你师父留给你的遗物,你要好好珍藏才是。你放心,不到万不得已,这些东西三哥是不会动的。”罗勇瑄已经下定了决心,哪怕遇到再难的事情自己都要想办法解决,这十颗宝珠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他是绝不会拿出来的,就算真的卖出去,日后他也一定会想办法再为小妹寻回来。

    “嗯!”罗云意笑着点点头。

    因为罗震和罗勇瑄决定要走的日期太突然,罗云意就是有心想为自己的父兄多准备一些东西也来不及了,好在还有时间做些包子之类的食物带在路上吃。

    深夜时分的时候,罗震带着罗勇瑄悄然来到了流村,罗林两家小院的灯虽然早已经熄灭,但是屋内之人都没有安睡,一直等到现在。

    罗震和罗勇瑄凭着记忆中的路线走进了罗家草屋之内,屋内床榻之上先后传来罗良承和陈老夫人的声音。

    “震哥儿,此去凶险异常,万事小心!”

    “孩子,娘等你回来!”

    两位老人再没有多余的话,罗震眼眶微红,哽咽地在黑暗之中点点头,带着罗勇瑄给他们跪下磕了头,然后转身去了林洪文的小屋。

    “贤婿,家中诸事莫忧,老夫拼上这把老骨头也会护他们周全的!”林洪文现在所求已经不多,对他来说除了报仇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保护小女儿一家的安全。

    罗震也没有多说话,和在罗家草屋一样,给林洪文也跪下磕了头。

    山中野鸡发出啼鸣之时,罗震父子已经来到了永岭镇上,林诚在这里为他们准备了两匹快马。

    只是,二人怎么也没想到,给他们前来送马的竟然会是罗勇江,而且准备的是三匹马,他还拿着出行的包袱。

    “江哥儿,你这是做什么?”罗震有些吃惊不解地看着罗勇江。

    “四叔,我要跟您去羌吴国,我会他们的语言!”好不容易逮着能为家人复仇的机会,罗勇江绝对不会放过。

    “不行!”罗震当即就拒绝了他,这孩子的身上总觉得少了自家大哥的沉稳,而且看他那双冒着复仇火焰的眼睛,这孩子身上隐藏的杀气和戾气都太重,更别说他还是罪奴身份,“你知不知道擅自出流村是要被治罪的!”

    “四叔,我知道,诚爷爷说他能帮我解决这个问题,您就带我去吧!”罗勇江乞求地看着罗震说道。

    “姑爷,就让这孩子跟着你去吧,虽然他没去过羌吴国,但是对羌吴国的了解并不少,羌吴话也说的很地道,你们会需要他的!”这时,林诚拿着一个小包裹从一处暗影中走出来说道。

    林诚还告诉罗震,罗勇江走后的事情他会帮忙妥善处理好,而且罗良承也是默许过的,郑源和梁老王爷那里自有林洪文想办法解决,让他不必担忧。

    既是如此,罗震也只好应允下来,带着罗勇瑄和罗勇江骑上快马离开了永岭,朝着房州府城的方向开始踏上他们的羌吴国之旅。

    家长走了,家里的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而且罗家的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重了,罗云意更是如此。

    这天清晨,她觉得自己已经起的够早了,没想到梁老王爷和他的侍卫起的比她还早,并且比她还尽职责地守在了水稻田边,眼神炙热地看着那一株株在水中散发着勃勃生机的绿色植物。

    一位身份尊贵的王爷,而且又是在七十八岁的高龄,不畏酷暑严寒和山高路远长年累月为了百姓福祉奔波,这样心怀黎民的老人最是令罗云意敬佩不已,似乎在梁老王爷的身上她看到了唐老头的影子,对这位古代的老王爷也莫名多了几分亲近。

    “意姐儿,你来了!”见到背着小背篓的罗云意,梁老王爷抬起笑脸看向她。

    随着梁老王爷对自己称呼的改变,罗云意也能感觉出来这位老人对自己也变得越加友好亲近起来。

    “老祖宗,您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罗云意将小背篓放下,把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细长而又结实的一小截手臂,然后伸进了清晨寒凉的水田中,并且在秧苗根处细细摸索了一阵。

    这种新稻种并不需要多少肥料,附近一些野兽的粪便和河边的淤泥对它来说就足够了,而且它的生长期比一般的稻子要短,对于温度的要求也不是那么高,此处最是合适。

    “有了这三分稻田,老祖宗我恐怕难睡个好觉了!”梁老王爷很喜欢罗云意不见外的喊她“老祖宗”,而且这孩子对他好奇感多过于畏惧感,不卑不亢的性格最是讨他欢心。

    “这都是云意的错了!”罗云意将手拿了出来,轻轻甩了甩手里的污泥,今天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进山一趟,这稻田既然有人帮忙看着,她也就少费一些心思了。

    见罗云意重新背着小背篓要朝着深山腹地的方向而去,梁老王爷急忙喊住了她:“意姐儿,你一个小姑娘家进深山太危险,让大宽跟着你去!”

    罗云意停下脚步,朝着梁老王爷甜甜一笑,说道:“老祖宗,我是在海岛被师父训练长大的,小时候还喝过狼奶,别看我瘦,浑身都是力气,豺狼虎豹都不一定是我的对手!”

    罗云意之所以起个大早,就是不想有人跟着她进山,因为她想先进入空间提炼一些矿盐,然后再去附近一处山谷里找些黏土,亲自实验烧几块砖头。

    “那也不行,听说这附近野兽很多,大宽,你跟着她!”梁老王爷很是不放心。

    罗云意张口又想拒绝,可看了一眼梁老王爷满含威严又透露着关心的双目,终是把话又吞了下去,她这人最是受不了别人对她好,以前就老觉得自己是极度缺爱长大的,来到古代似乎这种感觉更强烈了些。

    唉,罢了,矿盐的事情今天就且放一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