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绝宠:太子妃至上
作者:侧耳听风
正文
正文 028、跟随保护
    太阳朝着西边缓缓下滑,空气也凉爽了起来。

    两个纤细的身影从小镇走出来,看样子,是打算赶夜路了。

    没有车没有马,他们俩显然只能用双脚走路,黑夜即将来临,且长路漫漫,也不知何时能走到头。

    但是,他们走多少路却是根本没有人关心,这世上苦难人遍地都是,若是每个都关心一下,怕是一辈子的时间都不够用。

    出了小镇,楚璃吻脚下步子一转,直奔着官道左侧的山林而去。

    天京背着包裹立即跟上,走进了树林光线更暗,他也不由得亦步亦趋。

    “姐,咱们进山做什么?”紧紧跟着楚璃吻,天京很是不理解。

    “不想跟着就去走官道,大道宽敞,又没人拦着你。”楚璃吻则一直往山上走,纤细娇小的身影看起来十分轻快灵活,即便这山中树木杂草横生。

    “不行,小的跟着姐走。”天京自然是拒绝,他得跟着她才行啊。

    不再搭理他,楚璃吻继续朝着山上走。走到了山巅上,她方向一转,便与山下的官道呈平行之态。向前走,方向是盛都,唯独走的路坎坷不平,不如官道。

    天京紧紧跟在后头,天色也越来越暗,虽说他学了一点功夫,可是这黑夜对于他来说,更像是头上被罩了黑布一样,数次都被横向伸展出来的树枝抽打到了头。

    不过,走在前头的人却好像看得见一切似得,走路时几乎发不出什么声音来。

    “小孩儿往那儿看,瞧见了什么?”蓦地,走在前的人停下脚步,压低了声音说,一边抬起了手。

    天京向前两步,然后往官道的方向瞧,可是天色太暗了,除却远方的高山轮廓和天空依稀出现的星辰外,天京什么都看不见。

    “姐,小的什么都没看见啊。”眯起眼睛又睁大眼睛,可是都没什么用。

    “看不见?天又没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你这小孩儿是不是有夜盲症啊?”楚璃吻倒是不解了,天色的确暗下来了,可是还看得见啊。

    “姐,小的没有夜盲症,天色太暗了,什么都看不见。那官道上,到底有什么啊?”天京还是在努力的瞧,但无济于事,什么都看不见。

    楚璃吻回头看着他,他满脸的茫然,而且还睁大了眼睛,像个睁眼瞎似得。

    微微皱眉,在楚璃吻看来,此时的光线并不算黑暗,远处还是能看得清的。

    “有两个人在官道上,就是酒馆里遇到的那两个,他们最先吃完然后离开了酒馆。可是,他们现在却出现在了这儿,你觉得,意味着什么?”双臂环胸,楚璃吻远远地看着官道上的那两个人,小脸儿上载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那两个人?他们也是步行,不过,走的很慢啊。”天京想了想,随后回答道。

    “蠢!这俩人是杀手,如今却还在这儿,那就说明上官扶狄根本就没走官道。咱们一路过来,这附近的山势很是平缓,即便是在山中走,也根本不会耽误太多时间。还说上官扶狄是个木头呢,根本算不上木头,脑袋会拐弯。”所以,出了镇子她就没打算走官道。她就不信世上有那么轴的人,明知暗杀不断,还要特意暴露自己。即便不怕死,但是就不怕麻烦么?

    “姐,你说那两个人是杀手?”天京听出她话中的关键,原来那两个人是杀手,不像啊。

    “不止他们俩,那看起来是父女的两个人也是。”所以,这一点燕离倒是说对了,很多人想要上官扶狄的命。

    “那两个人也是?那老头明明看起来生了重病的样子。姐,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天京觉得不可理喻,一点都不像好嘛,是不是她瞎说的。

    “作为同行,若是闻不着同行的味儿,那就别混了。”根本无需过多观察,只需看一眼,楚璃吻就分辨的出来,毕竟见过太多了。

    天京还是不懂,闻味儿就知道了?

    “你能解决掉那两个人么?”遥遥的看着那两个人,他们俩显然现在也在判断上官扶狄行走的路线。

    “啊?姐,小的不行。”他连路都看不清,怎么能行。

    “就知道你不行,在这儿等着。”楚璃吻本来也没报什么希望。这小子应该是学过功夫,但是,从他走路的姿态以及傻乎乎的模样就看得出,功夫很差。

    “哦,那姐,你小心点儿。”天京点点头,心里却几分不是滋味儿,原来自己这么差。

    没再理会他,楚璃吻举步就下了山,在天京的视线当中,此时天色已经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了,就连楚璃吻下山的身影他都看不见。

    可是,听着声音,却发现她下山走的特别顺畅,好似走在通天大道上一般,不一会儿就没了声音。

    坐在原地,天京等待着,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也不知怎么样了。

    临来的时候玄翼告诉他,跟随太子妃是临时决定的,所以太子妃可能会生气。但即便如此也要紧紧跟随,若是弄丢了太子妃,太子爷会很生气的。

    还要多多注意她如何行事,有没有奇怪的地方等等。

    可是如今天京才发现,这几项任务,哪一个他都做不到。

    大概两刻钟过去了,有些声音传来,天京立即挺直了脊背,“姐?”

    “嗯,快走吧,得跟上上官扶狄。”重要的是那扮作父女的两个杀手还没有影子,得把他们消灭掉才行。

    “哦。”天京连忙起身,听着楚璃吻靠近的声音,他举步朝着那边走,没想到走出去一步就被树枝戳到了眼睛。

    “你还真变成了睁眼瞎。”他的动作楚璃吻都看到了,而且她大概也知道怎么回事儿了,明明黑天了她却还看得见,大概是这段时间吃燕离给她的药才有的作用。

    看来,那药还真是好东西,但楚璃吻还是怀疑是不是有副作用,否则燕离为什么会把这么珍稀的药给她吃?哪有那么好心。

    单手扯住天京的衣袖,楚璃吻恍若扯着一个麻袋似得拽着他,心中冷笑连连。弄一个人来监视她,她没有话说,但是能不能弄一个不会给她拖后腿的?
正文 029、杀人
    在山巅上前行,天色暗的伸手不见五指,天京更是什么都看不到,完全凭借着楚璃吻的拉扯,否则他是一步都走不出去。

    如此黑夜,对于楚璃吻来说,似乎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她知道天色很暗,天上只依稀的有几颗星子罢了,除却这些,什么都没有。

    这种天色,会黑到什么程度她心里很清楚。只是,她现在仍旧看得到,不只是茂密的树木,那些横生出来的枝节,地上的蒿草,她都看的一清二楚。

    这几天,她持续的吃那药来着,尽管怀疑会有什么副作用,但是的确有了作用,所以她才会狠下心来继续吃。

    燕离也没说药量,但是那天他当着她的面吃了差不多有两颗吧,所以,她现在每天吃差不多三颗左右。

    如今,效果果然出现了,不止这眼睛在夜里更好用了,就连力气都大大增加。

    刚刚把那两个杀手解决了,他们俩的确功夫很好,比玄翼要好,而且速度极快。但是,依旧死在了她手底下,这足以证明,她虽然没有内力,可是速度和力量并不比他们差。

    如此,她底气大增,尽管心下对燕离的怀疑依旧还在,但是眼前更为重要。做好了燕离要她做的事情,他也能尽快的找到镜子,如此她就能离开这里了。

    这无趣又落后的古代,她厌烦至极。

    “听,有声音。”蓦地,楚璃吻停下脚步,身后跟随的天京也立即停下。

    听着动静,一切都静悄悄的,但依稀的,似乎有什么声音从山下传来。

    “走,下去看看。”楚璃吻方向一转,便朝着山下走去。

    天京亦步亦趋的跟着,有动静就去看看,若是野兽怎么办?

    往山下走,那时断时续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这个时候天京可以判断了,这不是野兽发出的声音。

    果然的,在走下山时,天京清楚的听到了人呼吸时的声音,只不过这个人的呼吸有点急促罢了。

    天京看不见,但楚璃吻却看得见,那个小老头模样的男人如同一根木头似得站在那儿,虽然清醒着的,可是明显他动弹不了。双臂微微张开着,像是要飞翔。

    看着他那样子,楚璃吻就不懂了,放开天京的衣服,她走近了那老头上上下下的看了他一通,“这是怎么回事儿?”

    天京看不清楚,不得不凑近了看,一看之下不禁吓了一跳,“姐,他这是被点穴了。”

    “点穴?还真有这功夫。”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楚璃吻来了兴致,原来影视剧里演的并非瞎编,真有这事儿。

    “姐,你不懂么?”但凡修习功夫,应该都学过吧,这是基础啊。只不过,内力很浅的人点穴会失败,就像他似得,从没成功过。

    “我不懂很神奇么?倒是他这造型不错,不知道能挨上多久?”双臂环胸,楚璃吻绕着那小老头转了一圈,他显然无法说话,因为她和天京的到来也有些慌张,眼珠子乱转,根本就不像个老头的样子。

    “一般来说,六个时辰。”这个天京知道。

    “六个时辰?那就是十二个小时。点穴,真的这么厉害。”竖起自己的手指头,楚璃吻决定学一学,真不错。但是想来,得指力非凡才行,不然怎么能戳的那么准。

    “姐,你真不懂啊?”听楚璃吻那么说,天京倒是确定了,她是真的不懂,不是装的。

    “不懂,但是挺有意思。你固定在这儿,想必是上官扶狄的杰作吧,你那个同伙呢?上官扶狄没杀了你,让你固定在这儿,我认为他是想让你回去给自己的主子报信吧。这人真是有意思,即便你回去报信,你那主子也不会放弃的,又何必多此一举呢,杀了就是了。天京,你说呢?”上官扶狄,真是个木头。

    天京想了想,“姐说得对。”

    “给你个机会,杀了他。”这些杀手,根本就不会回去复命,更不会为目标传话,待他得了自由,就会继续去找上官扶狄,接着完成暗杀。

    “啊?”天京一愣,要他杀人。

    “快,解决了这个,咱们快些跟上上官扶狄,他一个同伙还在上官扶狄周围转悠呢。尽管她未必能杀的了上官扶狄,可是凭借他的行事作风,很可能会遭殃。”逮住了杀手居然不杀了,等着吃亏呢。也怪不得燕离要派她来,上官扶狄这个人做事这般条条框框,真是危险啊。

    “小的、、、小的怎么杀?”天京还没杀过人呢,尽管演练过很多次了。

    “杀人都不会你还跟着我?从上到下,都挺蠢的。”属下蠢,上头的人更蠢。

    天京欲言又止,他的确是没亲自杀过人。

    “既然如此,那姑奶奶我就教教你。”说着,楚璃吻一把抓住他的手,一把匕首握在他手里,她则抓着他的手背。

    天京被迫向前走了两步,然后下一刻他的手被举高,根本不用看,他就知道手里的匕首抵在哪儿了。

    “杀人,最快的方法就是割破颈部的大动脉,因为全身上下的要害处,脖子这个地方是最脆弱的。但是你要记住,割破喉咙的话,千万不要站在目标的前面。大动脉的压力特别大,瞬间被割破的话,血会飚出去几米远。你若站在目标的前面,会被喷的满头满身都是血,知道么。”带着天京站在那小老头的身后,楚璃吻说着,手上一边用劲儿。

    天京则条件反射的反方向用力,可他的力气却根本敌不过楚璃吻的手劲儿,明显感觉手中的匕首贴在了热热的皮肤上。下一刻,楚璃吻带着他的手按压下去朝着右侧抹过,一些炙热的东西就喷在了手上。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楚璃吻带着天京迅速后退,他也听到了液体喷在枝叶上的声音,然后咣当一声,一直杵在那儿的小老头倒在了地上。也不知是喉咙还是嘴里发出了咯噶的声音,听得天京心跳剧烈,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不要心慌,你只要记住,你不杀人死的就会是自己,面对任何目标就都能下得去手了。走吧,上官扶狄肯定就在前头,我们得跟上他却不能被他发现,还得解决了围在他身边的那些苍蝇。”总的来说,这活难度很大,毕竟她从来没做过。

    天京深吸口气,然后点点头,“姐,你说的都对,小的拜你为师吧。”

    “做我徒弟?算了吧,你这蠢样非得把我气死。”楚璃吻立即拒绝,收这么蠢的徒弟,她非得短命不可。
正文 030、配合
    一夜紧跟,楚璃吻也找到了上官扶狄等人的踪迹。不过随着天色转亮,楚璃吻也开始往官道方向靠拢,天亮了,上官扶狄定然不会再在山中前行赶路。

    追上了官道,路上的行人也变得更多了,来来往往的都有,各种交通工具,有的则是用双腿,和他们俩是一样的。

    这些人,穿戴打扮各异,大都行色匆匆的,看起来都是急于赶路的样子。

    不过,在楚璃吻的眼中却不是这样,距离盛都越来越近,杀手也越来越多了。那个齐丞相是打定了主意要杀了上官扶狄,而他命太大了,如今马上要到了盛都,齐丞相更着急了。

    楚璃吻相信,上官扶狄应该就在前方,他们或许有交通工具,所以速度会比她要快,她得加快速度才行。

    天京亦步亦趋的跟着,她明明看起来十分娇弱,可是走路的速度却那么快,好像脚底生风了一样。

    一直在官道上奔波赶路,身后不断的有行人追上来,又远去,楚璃吻的速度更快了。

    太阳逐渐偏西,天京口干舌燥,但看着前方的人,精气神儿可不是一般的好。

    随着太阳沉下了山头,楚璃吻脚下一转,便进了山。

    又要进山?天京觉得无望,待得天黑下来之后,他就又什么都看不见了。

    “按照上官扶狄的速度,明晚他就会抵达盛都。所以今晚,会很热闹。你顺着官道走吧,走不动了就在路边睡一觉。你若跟着我,会拖我后腿的。”走进了山,楚璃吻才想起身后还跟着个蠢货,停下脚步回身,她很严肃。他实在太蠢了,但凡机灵点儿,她都会任他跟着。

    天京眨眨眼,“姐,你是说,今天晚上那些杀手,可能会、、、”

    “行了,你赶紧上路吧,可以一直走到盛都去,不用进城,在城门口等我就行。”最后看了他一眼,楚璃吻转身朝着山上走。

    天京站在那儿,进退不得,眼看着楚璃吻没了影子,他也只能转身回到官道上。

    进了山,楚璃吻的速度就更快了,边走,她边随手将自己的长发挽上,身形利落,极快的掩进了山林之中,不见了踪影。

    夜幕降临,一处山坳中风声鹤唳,三个人站在山坳之中,他们背对着背,一致对外。

    上官扶狄面色沉冷,他知道越临近帝都就会发生这样的事,所以故意在夜幕降临之后就进山,这种事不能在官道上,会伤及无辜的。

    诚如他所预料的,快要到帝都了,这些人终于聚齐了。

    四面,围满了人,穿着各色,打扮不同,若是在官道上的话,相信根本不会有人将他们联系到一起。

    天色很暗,这树林之中冷风阵阵,和漆黑的天空一样,安静的没有任何声音。

    但是,那吹袭的风却更像一把把刀子,吹过所有人的脸,刮得人脸疼,但是所有人都不敢动弹分毫。

    蓦地,也不知哪一方忽然动了,刀剑无光,但是划破空气的声音却是刺耳无比。

    山坳之中是无声的混战,皮肉被刺穿的声音很清晰,但是却没人因此而发出声音来,他们就好像没有感觉似得。

    一处山头上,楚璃吻站在那儿,静静地看着山坳之中的战场。和她所预料的一样,这些杀手,大部分都是白天在路上碰到的。

    再看上官扶狄那三个人,虽被包围,但是始终都在一起没有分开。他们为对方防卫,保护着彼此的空地,协作完美。

    怪不得上官扶狄会放心的只带着两个人,这两个人和他配合的天衣无缝,就像自己的左右手。

    不过,这些杀手也是不容小觑,看他们进攻的架势,不死不休啊。

    蓦地,上官扶狄的一个属下被刺中了胸口,他躲避了一下,不然那一刀就刺在了他的心脏上了。

    但是,这一刀也够呛,他身形趔趄,明显跟不上另外两人的步伐。

    他这里出了空子,那些杀手便开始集中攻击他,上官扶狄想要顺势拉他一把,但是根本空不出手来。

    山上,楚璃吻看着他们,也不由得发出轻吁声,还以为能撑到底呢。

    从怀里抽出一条红色的丝绢来,抖开,然后缓缓系在脑后,遮住了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来。

    那双眼睛圆圆的,又漆黑无比,在这黑夜里,却是泛着神秘又危险的光。

    眼看着上官扶狄的那个下属倒地,三人坚固的防守立即崩塌了一角,上官扶狄和另一个属下也开始手忙脚乱起来。

    将脸上的丝绢扯了扯,下一刻楚璃吻离开原地,直奔山下。

    纤细轻灵的身影无声的加入战局当中,手中的匕首恍若长了眼睛,快且准的划过任何一个挡住她前路的人。

    闪身,后仰,出击,她所有的动作都极其连贯且快速,没有任何多余的招式,她穿过聚集的杀手,直奔上官扶狄。

    长剑从她的脖颈边抹过,楚璃吻身子一偏,就轻易的躲过。顺势翻身跃起,飞起来的脚直接踹在了身后杀手的脸上。

    双脚落地,她身子一转,便转到了上官扶狄的身后,他有所感觉,以为是杀手,拳头就跟着过来了。

    矮身躲过,楚璃吻哼了一声没有搭理他,反而将后背靠在他背上,开始攻击冲上来的杀手。

    上官扶狄自是诧异,不过当下情形紧急,也顾不得那么多。调整了一下身形,和楚璃吻以及另外一个下属再次形成三人防护,一致对外。

    这些杀手显然是不死不休,那些拿着兵器的对于楚璃吻来说并不难对付,难对付的是那些赤手空拳的。

    他们的手带着一种奇怪的力道,楚璃吻认为这就是那所谓的内力,真的很有力量。她用以抵挡的手臂都在隐隐发疼,好像臂骨都要碎了似得。

    反手握住匕首,她加快手上的动作,一边配合着上官扶狄往后撤。

    热血溅在脸上,楚璃吻也不由得心底火大,“我要脱力了,速战速决。”这般配合下去不留空当,自己也会深受其害。

    话落,她身形一闪便脱离了上官扶狄的三人防护,灵巧的身体跃起,杀进了那些杀手之中。

    上官扶狄根本来不及去抓她,回头看了一眼,他也不禁皱眉,“过去配合她。”

    “是。”下属听令,立即朝着楚璃吻那边挪移。

    那个女人,尽管遮掩着脸,但是看着很眼熟。
正文 031、玩玩
    纤细的身影在血腥之中穿梭,大概是因为她看起来格外的娇小,所以动作也特别的灵敏。

    那些杀手行色各异,但是,都不及她的身影纤细娇小,她就更像是如鱼得水一般了。

    但具体感受如何,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些人太难对付了。

    因为有那种奇怪的内力,使得他们的速度也变得更快,阻挡她的进攻也变得很轻松似得。

    楚璃吻只能另辟蹊径,反手握着匕首,采用近身格斗的方式。尽管这让她疼痛不已,但这的确是最有效的。否则,她连近他们身的机会都没有。

    一掌过来,她偏身躲闪,却是没有彻底的躲过。那一掌擦着她的后肩头而过,火辣辣的疼袭上来,她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抓住那只手,楚璃吻身体一转,压着那只手臂便跃了起来,另一手里的匕首狠准的插进了杀手的后颈。

    轻松落地,楚璃吻头也没回,直奔下一个目标。

    浴血奋战,这种情况楚璃吻从未遇到过。但是也不代表她会忙乱,只不过她身体中的力气在不断的外泄,没有那神奇的内力,她简直是吃了大亏了。

    似乎是因为她没有内力,看起来又比较好对付,数个杀手将她困住。

    蓦地,一个挺拔的身影从外围杀进来,眨眼间与楚璃吻并肩一处。

    抽空扫了他一眼,楚璃吻身形一转要躲开他,“各顾各的,赶紧解决了这帮人然后快些离开这里。这帮人死了,肯定还有下一拨。”过来的人是上官扶狄。

    “不要太远。”上官扶狄看了她一眼,那娇小的身影也不知怎么爆发出那么大的力量的,明明他完全感受不到她有功夫,丝毫的内力都没有。

    没再搭理他,楚璃吻杀出包围圈,破坏他们的圈禁。尸体遍地,仅剩五六个杀手在奋战。

    上官扶狄在内,楚璃吻与他的另一个下属在外,三人合力,终于将最后一个杀手的胸口豁开了。

    血喷溅出来,楚璃吻也不由得向后踉跄了一下,累死她了。

    杀人,原来这么累!这种事做了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杀人杀的她要累抽了。

    对面,上官扶狄收起手中的长剑,然后朝着楚璃吻走了过来。他很高,肩背宽阔,劲装包裹着他的身体,看起来如此坚毅,坚不可摧。

    地上都是尸体,他在距离她半米之外停下,两人中间的地上,躺了一具尸体。

    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英挺的眉目间带着几许不掩饰的疑惑,“你是谁?为什么会忽然跑出来帮我?虽说这些人难缠,但是,我也无需你一个弱女子来帮我。快走吧,接下来定然很危险。”他沉稳的说着,表里如一,他丝毫不为自己担心,尽管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不好走。

    “甭管我是谁,上官将军若是能安全的回到盛都,我也算是完成任务了。”那丝绢依旧牢牢的遮住她的脸,但是她说话时眼睛却是弯弯的,好看的很。

    “任务?是谁派你来的?”竟然会派一个女子。

    “这你就别管了,这一拨解决了,就尽快上路吧。只要到了盛都,相信这些人也就不会再出现了。依据上官将军的速度,明日下午应该就会抵达盛都。我就先走了,但是放心,有危险的话,我会及时出现帮上官将军解围的。”话落,楚璃吻转身就要走。

    “等等。”上官扶狄开口,顺势抓住了她的手腕。

    一顿,楚璃吻回头看向他,视线复又落在了自己的手腕上,这是干什么?

    “怎么了?上官将军打算逼问出派我来的是谁?恐怕将军要失望了,我不会说的。与其将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不如尽快上路。”说着,她手腕一转,甩掉了他的手。

    收回手,上官扶狄微微点头,“那你小心。”

    闻言,楚璃吻不禁笑了一声,“上官将军也小心。”这人真逗,还叫她小心,这个时候最担心的不应该是自己么?还有心情关心别人。

    转身离开,她速度很快,只不过身形却不再如下山时那般轻盈,载着些许沉重。

    上了山巅,她向山下挪移了几米后就停下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把藏在衣服里的一个小盒拿了出来。

    拧开盖子,里面是白色的药丸,尽管现在楚璃吻怀疑这玩意类似于毒品,但是当下却也不得不吃。力气不足,这是大忌,她得赶紧吃几颗让自己的力气回来,否则接下来她很可能就参与不了上官扶狄的回家之路了。

    吃了两颗,药滑进肚子里,一股热气顺着胃部荡漾开来,缓缓的蔓延至四肢百骸。

    舒坦了许多,也感觉力气回来了,楚璃吻不由得叹口气,若是这玩意真是毒品,那她就更得赶紧离开这鬼地方了。被燕离控制,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休息了片刻,她便起身离开原地,返回山巅,往盛都的方向走。

    上官扶狄和他的下属已经没了影子,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血腥味儿,随着她越走越远,那血腥味儿也就不见了。

    天色浓暗,就好像有谁在这夜空里洒了浓墨似得。天地都是寂静的,没有一丝的声音,楚璃吻唯一听得到的,就是自己的呼吸声。

    蓦地,一些响动进入耳朵,她也随即停下了脚步。

    身体中的力量好像无限似得,使得她的身体都在发热,若是此时无人打扰的话,估摸着闭上眼睛都会看到自己血液流动的情况,必定是不断奔腾,犹如开闸的水一般。

    听着那动静的方向,楚璃吻也缓缓的看过去,树影丛丛间,一个人正在循着什么踪迹往前走,速度很快,显然在紧追。

    又来一个!

    即便走在上官扶狄的后头,也能捡到无数的‘宝’,尽管她更应该跟上官扶狄同行,一直到盛都。

    但是,这人实在太轴了,若是跟着他走,这一路他都得向她刨根问底,问是谁派她来的。

    燕离明显不想让上官扶狄知道,再说他本来也不是为了保护上官扶狄,只不过是为了牵制齐丞相罢了。

    “嗨,在这儿呢。”她双臂环胸,看着山下那集中于寻找踪迹的人喊道。

    听到声音,那杀手一顿,下一刻转过头来,满目杀气。

    弯起唇,楚璃吻抬起一只手朝他挥了挥,“过来,陪姑奶奶玩玩。”
正文 032、你还是受伤了
    那人腾空跃起,尽管山林之中树木茂密,枝叶横生,但并未给他带来多大的阻碍。只听得树枝树叶哗啦啦一阵作响,再一眨眼间,他就到了近前。

    第一次见人如此飞翔,楚璃吻的确有些诧异,原来他们真的会飞。

    相距不过一米,那人上下审视了一番她,眼角眉梢皆是轻蔑。很显然的,感受不到她的内力,她没武功。

    任他观察自己,楚璃吻则还琢磨他是如何飞起来的。有内力做支撑,就会飞起来么?那不知能飞多高,飞多远?

    “小兔崽子,不要多管闲事。”对面的人说话,声音几分沙哑,就像被砂纸磨过一样。

    “这闲事我还非管不可了。”话落,楚璃吻脚下一动,直奔他攻击。

    楚璃吻的动作快,但是他的速度要更快,身体轻飘飘的一偏躲过,同时手成刀直朝着她的肩膀劈过去。

    脚下动作停止,她顺势后仰,上半身后仰又划了一个圈儿,她便又弹了起来。

    双手直奔他的脖子,但他的双手却犹如蛇一般的从她两手之间穿过来,直奔她面门。

    侧开脸,楚璃吻双手改变路线,成拳,攻击他肋下。

    不过,他的反应速度十分快,那双手犹如蛇信似得,根本看不清动作,就已经提前截住了她。

    而且,这次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疼痛传来,楚璃吻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拧,她不得不随着他拧的动作而迅速转身,否则她的手就会被拧断。

    转了一圈,她的手抓住他的手臂,尽管很粗,可凭她的力量,也让他不禁松了手劲儿。

    借此机会,她挣开自己的手,直接抬起手臂圈住他后颈,下压,同时曲起膝盖,没有顶他的头,而是顶在了他的裤裆上。

    长得太高了,而且力量十分大,她想把他的头压下来根本不容易。而攻击下三路,她的个头则正好,且实实在在。

    他吃痛,且发出了呼声,楚璃吻另一条腿跳起来,膝盖恍若大锤一般,这次顶在了他的头上。

    这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发生,若按时间计算,两分钟都不会超过。

    跳到一边,楚璃吻反手抽出匕首,趁着他弯腰捂着裤裆的时候,她一跳而起,手中的匕首顺着他的后脊便扎了进去。

    这世上分男人和女人,老天也格外恩宠男人,给了他们比女人多出几倍的力量来。但是,却也给了他们一个最为薄弱之处。

    通常来说,女人与男人打架,无需讲什么道德,直接攻击他们那最为薄弱之处就是了,稳赢。

    而且,女人也不要因此有什么心理负担,觉得自己卑鄙。因为他们从来没想过,以强欺弱是卑鄙。

    看着倒在地上却还保持着捂裆姿势的人,楚璃吻轻嗤了一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已微微有些浮肿了,这人的手劲儿不是一般的大。

    而且,最为奇特的是他出招时的样子,那整条手臂好像都能弯曲,像蛇一样游走,实在稀奇。

    把匕首上的血擦掉,楚璃吻转身就走,跟在上官扶狄的后头,距离不能拖得太长。

    太阳从东方升起,楚璃吻也开始朝着官道的方向靠拢,再向前一里地就没有山了,上官扶狄即便还想走在山中也没有办法。

    而且,这一晚上她都没闲下来,跟在后面也‘捡漏’,碰到了数个杀手。他们显然是一路追过来的,因为要到盛都了,所以他们也焦急的不得了。

    终于上了官道,前后望了望,便瞧见了‘赶夜路’的人,如此辛劳,不是同行又是谁。

    她可没有上官扶狄想的那么多,他之所以会在山中行走,是因为担心伤及无辜。在楚璃吻的脑子里,没有伤及无辜这个词儿,碰见了就说明有‘缘分’,不解决了他们都对不起这缘分。

    吃了两颗药丸,不止力气回来了,连精神头都好了。楚璃吻觉得用这东西做支撑,她可以几天都不睡觉。

    一路朝着盛都的方向赶,但凡遇见同行,她都不会错过。这个时代化妆技术极差,即便外表伪装的再好,可是那身上的味儿却怎么也遮不住。

    盛都进入了视线当中,尽管此时还很远,但如此大的城池还是一眼就看得到。

    盛都依山傍水,那绵长的山更像是一只手,将盛都半包围住。

    这城会这么大,也让楚璃吻有些惊讶,身在城中的时候她就知道很大,但没想到从外面看,会这般恢弘。

    视线从盛都上移开,看向官道。平坦的官道直通盛都,此时路上不少车马来来回回,徒步行走的少之又少。

    而远处,一行队伍停在官道上,尽管距离有点远,但是楚璃吻却还是看的清楚,那队伍没有前进,而且有数十匹马。其中一匹马上有一人身形宽阔坚毅,想忽视都忽视不得,是上官扶狄。

    盛都近在眼前了,而且,看起来也有人来接他了,相信接下来不会再有人找他麻烦了。

    只不过,停在那儿不动是什么意思?

    想了想,她抽出丝绢遮住自己的脸,然后一往无前的朝着盛都走去。

    看似很远,楚璃吻也走了差不多有两刻钟,但这两刻钟里,上官扶狄的队伍没有动分毫,一直停在那里。

    逐渐近了,她也看清了那一队人,身上穿的衣服和上官扶狄的下属不一样,应该不是他的手下,或许是从盛都出来迎接他的。

    上官扶狄自是也看见了她,在她走近时,他翻身从马背上跃了下来,动作利落,甚至带着风。

    瞧着,楚璃吻也不禁弯了弯眼睛,没有任何的刻意或做作,很自然的帅。说他是武将,她信了,真是有气势。

    迎着她走过来,上官扶狄从下至上的看了她一遍,“一路上都没有杀手追上来,想来是你在断后。你没受伤吧?”

    “上官将军安全抵达盛都,我也完成任务了。那城池近在眼前,上官将军赶紧进城吧。”他进了城,她才能回东宫。

    “到底是谁派你来的?”黑眸盯着她的眼睛,他还是很诧异,甚至几分不满。居然派一个小姑娘来,尽管她的身手很诡异,可她到底是个姑娘。

    “你问了我也不会说,快进城吧。”露在外的眼睛载着笑,楚璃吻当然不会说。

    若有似无的叹口气,上官扶狄的视线从她的眼睛往下滑,最后落在了她垂在身侧的右手上。袖口挽上去了一些,露出微肿的手腕。

    “你还是受伤了。”说着,上官扶狄微微倾身抓住她的手。

    条件反射的想把手抽出来,但是他却抓的紧,楚璃吻微微皱眉,抬眼看向他,却发现他十分专注的盯着自己的手腕,好像受伤的是他一样。
正文 033、什么命?
    从下属的手中拿过药膏,上官扶狄迅速的拧开然后涂抹到她肿起来的手腕上。随后从怀里拿出一个灰色的帕子来,缠在了她的手腕上。缠的略紧,能够让她的手腕不那么难受。

    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楚璃吻不禁微愣,居然还给她上药?是好心呢,还是本来就喜欢多管闲事。

    将手帕系上,上官扶狄才松手,“一同进城吧。若是可以,我想见见派你来保护我的人。”

    “一同进城可以,但是你不能通过我去见他。否则,我就属于任务失败,会遭到惩罚的。”只露在外的眼睛弯弯的,光洁的额头,还有束在头顶的花苞,让她看起来格外的稚嫩。

    闻言,上官扶狄倒是微微点头,她说得对。

    “既然如此,上官将军就别再执着于此了。进城吧,只要你安全回到盛都,我就圆满完成了任务。”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楚璃吻还算满意,包扎的不错。

    “走吧。”上官扶狄点点头,果然不再追问了。挥挥手,要下属牵一匹马过来,然后把缰绳送到了楚璃吻的手中。

    没有推辞,楚璃吻翻身上马,看着那边上官扶狄也上了马,一行队伍便出发,朝着盛都快马奔去。

    骑马,就快得多,而且盛都就在眼前,也无需再担心会有什么不速之客出现。不过上官扶狄还是那个样子,面上没什么表情,沉稳刚毅,坚不可摧。

    快马朝着盛都而去,还没用上两刻钟,盛都就近在眼前了。护城桥极其的高大,在楚璃吻看来,简直鬼斧神工一般,也不知这桥到底是怎么架起来的。

    队伍上了护城桥,然后走向盛都的城门。城门高且长,卫兵把守,极其森严。

    所有进城或出城的人都要经过卫兵的检查,核对身份谍,检查随身携带物品,没有问题才会放行。

    楚璃吻倒是没想到在这个时代,出入城的时候检查会这般细致,和她想象中的太不一样了。

    这一行队伍进城,卫兵没有拦下检查,而且他们好像认识上官扶狄,在他骑马经过时,纷纷站直低头,像是在行礼。

    楚璃吻和上官扶狄同时进城,亦是没有遭到搜索,从那甬长又显得很沉重的城门走过,楚璃吻不禁仰头观瞧,真结实啊。

    走出城门,楚璃吻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城门口的天京。他背着包袱,站在那儿,正瞧着她呢。

    她遮着脸,如此怪异,又跟随上官扶狄的队伍进城,街上的人自然都在瞧她。

    楚璃吻收回视线,骑着马从天京身边经过,这个时候他还算机灵,没有跟她说话,只是看着她走过。

    “已经到盛都了,我也该告辞了。谢谢上官将军的马,咱们后会无期。”勒马停下,楚璃吻翻身从马背上跳下来,街边两侧的行人无不在看她。如此怪异的打扮还能顺利的进入盛都,自然引得所有人好奇。

    勒马,上官扶狄回头看过来,“好,注意安全。”

    弯了弯眼睛,楚璃吻转身便走,也不管那些对她行注目礼的行人,她很快转进了主街旁的一条长街里,没了影子。

    上官扶狄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本想派人跟着的,但是想了想,却没有开口。轻夹马腹,队伍离开。

    走进长街,楚璃吻便扯下了脸上的丝绢,再抬手将头发解开,虽说发丝有些微弯,但她用手指顺了顺,也就恢复了顺滑。

    不过片刻,疾跑的声音传来,无需回头,她就知道是谁。

    “姐,上官将军安全回来了,咱们也能回去了。”天京快步追上来,这一路奔波,尽管没走多远,可是他真觉得很疲累,身体和精神双重疲累。

    扫了他一眼,楚璃吻哼了哼,“你知道怎么回去?”那东宫,没有人带领,可是不好进去。

    “不知道。不过,上官将军回来了,想必消息会很快传回东宫的。玄翼大哥,会来接我们的。”天京摇了摇头,又想了想说道。

    停下脚步,楚璃吻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纵观我所见到的太子爷的人,虽说都有猪的潜质,但如你这么废柴的,还是第一个。和我说说,你是怎么混进东宫的?”她是真的很好奇,这小子到底是干嘛的?

    天京愣了愣,然后不禁低下头,“小的亲哥哥为太子爷卖命,只是,三年前他出现意外去世了。小的家中再无亲人,所以太子爷就把带回了东宫照顾。小的不想白吃白喝,很想为太子爷做些事情。”

    “弄了半天,你就是东宫里吃白食的。不过混的也比我好,羡慕。”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此蠢笨居然还能吃白食,她却非得卖命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真是天差地别。

    这话听在天京耳朵里却是感觉带着无限嘲讽,头更低了,满心愧疚。

    “行了,既然你说会有人来接我们,那就找个地儿,咱们俩歇下来等着。”这两天一直没吃东西,完全用那药丸撑着。楚璃吻正在等待副作用呢,也不知这副作用是什么,不由得心下惴惴,愈发的想赶紧离开这儿。

    “好,走吧。”这一点事儿天京倒是能做,带着楚璃吻往东宫的方向走,他轻车熟路。

    终于,到了东宫附近的长街上,这里都是高门大院,也不知是什么人居住的,街上的人也特别少。

    带着楚璃吻在一个高墙外停下,天京把背上的包袱拿下来放在地上又拍了拍,然后看向楚璃吻几分狗腿,“姐,坐。”

    没任何推脱,楚璃吻当即便坐下了,受伤的手腕仍旧有些涨涨的。

    抬起自己的手腕,楚璃吻看着那卷在上面的灰色手帕,不禁想到上官扶狄那个人。

    还真是个看起来冷面刚硬实则心地善良的男人,这种人,最容易吃亏了。

    “姐,你受伤了?”在楚璃吻身边坐下,天京看向她的手,不由问道。

    “小伤而已。”楚璃吻不甚在意,这种程度的伤,家常便饭。

    天京看着她,稚嫩的脸上浮起淡淡的崇拜感。一个姑娘,是怎么做到这么厉害的。

    不过片刻,一辆马车从街巷的转角拐了过来,驾车的正是玄翼。

    听到动静看过去,楚璃吻不禁叹了一口气,完成了任务回来,她还得像个乞丐似得坐在这墙角等着,什么命啊!
正文 034、第一次见
    朴素的马车顺着街巷过来,街道平坦,车轮前行时也没有任何的声音。

    马车靠近了,玄翼也拽紧了缰绳,马车也缓缓的停了下来。

    玄翼从车辕上跳下来,看向那坐在墙边正盯着自己的人,他也不由得低下了头,“上官将军安全回到了盛都,太子妃辛苦了。请上车,这就回东宫。”

    瞧他那样子,楚璃吻更是心气不顺,还真是等到确定了上官扶狄没缺胳膊没少腿儿之后才来接她。真行,这所谓兔死狗烹,估计就是她这个状态了。

    “少说那些有的没的,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连水都没喝。我要吃饭。”抬手撑住旁边天京的头,楚璃吻站起身,她看起来精气神儿还是很不错的。

    充当支架的天京什么都没说,拿起楚璃吻刚刚当坐垫坐的包袱,然后站起身,赶紧跟上楚璃吻。

    玄翼侧身站在一旁,楚璃吻则径直的上了马车,天京则绕到另一侧,坐在了车辕上。

    马车顺着这些高门大院转了一大圈,然后朝着东宫的一个侧门进发,这里守卫不多,马车顺利的进入东宫。

    从声音上就听得出回到了哪里,楚璃吻靠在马车里,半闭着眼睛,缓解着劳累。

    大概用了将近两刻钟的时间,马车才缓缓停下,楚璃吻也在同时睁开眼睛,然后便起身走出了马车。

    还是燕离的寝宫,那毫无妖气的假窝。

    也没管天京,楚璃吻便踏着台阶走进了那寝宫。后面,天京盯着她的身影瞧了瞧,随后便快步追了上去。

    “姐,那件事你还没回答小的呢?小的想拜师,姐,你就答应了吧。”追上去,天京还没忘了这事儿呢。

    “你什么时候变得没这么蠢了,我再考虑这事儿。赶紧回去吃白食吧,我也该休息休息了,累死了。”头也没回,楚璃吻挥了挥手,便走进了偏殿。

    天京站在寝宫门口,觉得她还是没同意。

    “快回去吧,有时间了我过去找你。”玄翼拍了拍天京的肩膀,像是对待小孩子似得。

    看向玄翼,天京点点头,然后把包裹交到玄翼的手里,便转身离开了。

    玄翼走进偏殿,果然看到楚璃吻已躺在了软榻上,那纤细的身体就好像瘫了似得,好似只要稍稍用点力气,就能给揉捏成一团。

    “太子妃,请去地宫,太子爷此时应该已经在等着太子妃了。”看着楚璃吻那样子,好像已经睡过去了。

    “要我去干嘛?复命么?真是大爷。不知道,这几天有没有把我要的那面镜子打听出来。”她给他卖命,他也得言而有信才行。

    “还在找。太子妃请放心,暗卫搜索的效率很高,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的。”玄翼说着,更像是安慰。

    “暗卫?”睁开眼睛,楚璃吻坐起身来,顺手拂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什么叫暗卫?在暗地里做见不得人事情的侍卫?

    “因分工而区别。”玄翼似乎也恍然自己说漏了嘴。

    “那你是什么?”楚璃吻倒是来了兴致,这古代职业的分工还是很有意思的。

    玄翼深吸口气,“属下是明卫。”

    “明卫,暗卫。名字真逊!”楚璃吻笑出声音来,就不能取个与众不同或是高大上一点的。

    玄翼无言,“请太子妃去地宫。”

    “还真是陵墓。”地宫,听起来真是瘆人。

    起身,楚璃吻与玄翼离开寝宫,依旧通过正殿书架那里的暗门进入地宫,进入这里一切都回归宁静。

    进入了地宫,又是那无数条通道的地方,这次又见到了那些平时守在这里的护卫,其中有眼熟的,上次交过手。

    见着了她,那些人倒是退到了一边,没有客客气气,但也没有置之不理恍若看不见。

    “这些都是什么卫?”楚璃吻很好奇。他们在这地宫里晃荡,也不出去,不知属于明卫还是暗卫。

    “明卫。”玄翼回答。

    “整天躲在这里不见天日,居然还明卫。”楚璃吻不乏嘲笑,这些明卫也不知都做了些什么。

    玄翼不解释,虽然平时都在这儿,可若燕离离开东宫的话,他们都会随行的。

    而且,明卫挑的就是这种功夫有些欠缺的,这是燕离的策略。

    楚璃吻不了解这些,只是觉得好笑。

    在地宫里走了很长一段,居然转到了燕离休息的密室里,满目红色,此时他也正靠在床上。

    红色的华袍挂在他身上,那锁骨露在外,再配上他那张脸以及墨色的长发,像个妖精似得。

    进来后,楚璃吻就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走到床对面的软榻旁,身子一转躺下,她的姿势和对面那人的如出一辙。

    “太子妃一路辛苦,受伤了。”凤眸流光溢彩,燕离看着那毫无规矩的人,脸上倒是一直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太子爷的眼睛真是好用,一点小伤,不成问题。”扬起自己的手腕看了看,虽说还有些不舒服,但可以忽略不计。

    “上官扶狄安全回来了,这一路上,想必十分热闹。接下来,应该会更热闹。”想到接下来的好戏,燕离开心不已。

    扫了他一眼,楚璃吻根本不在乎他什么心情,爱高兴就高兴,爱忧伤就忧伤,干她屁事。

    “玄翼,叫太医过来。”看着那躺在那里闭着眼睛也不理会自己的人,燕离终是摇了摇头,在他面前还这么肆无忌惮的人,他是第一次见到。

    楚璃吻自是听到了,不过依旧闭着眼睛,“先给我弄点吃的,两天没吃没喝,饿死了。”

    “先在这儿歇着吧,这几日不要出去,免得被人看见。”旋身,燕离从床上下来,那一系列动作就好像练过无数次似得,好看的要命。

    只不过,这里唯一的观众此时正闭着眼睛,根本没去观赏他的表演。

    临走时又扫了楚璃吻一眼,燕离莫名其妙的笑了一声,这种女人,真是没见过。

    燕离离开了,这里安静了,楚璃吻更是昏昏欲睡。好累啊,一直紧绷,忽然之间安宁下来,到来的就是无限疲累。

    也不知过去多久,楚璃吻的警觉提前惊醒,睁开眼睛看向密室门口,就见林月鸣正站在那儿看着她。
正文 035、不信任
    “太子妃。”瞧见楚璃吻睁开眼睛,林月鸣背着药箱快步的走进了密室。

    “你居然能跑到这里来?不会是遭到太子爷的威逼利诱了吧。”坐起身,楚璃吻上下看了他一番。这三年来一直是他这个没什么经验的小太医负责给她看病,所以他也一直都在隐瞒她的身体情况。如今燕离知道了真相,也不知怎么对待他了。

    但是瞧他这样子似乎还不错,就是脸看起来瘦了许多。

    “目前整个太医院也只有我清楚您是太子妃,所以便把我带来了。只不过,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东宫地下是这样的。”林月鸣将药箱放下,然后在楚璃吻面前蹲了下来。

    “那你惨了,如今入了贼窝,你就出不去了。为了保证自己的秘密不被泄露,太子爷什么都做得出来。”所以,林月鸣得保证自己不能不能多说一个字儿,否则会死的很惨。

    闻言,林月鸣倒是笑了,“我又能说给谁听?”

    “那倒是。想要活命,就站好队,尽管我认为,可以随时叛变。”楚璃吻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人,压低了声音,像是在教他。

    林月鸣也无声的笑,她的说法听起来是没什么操守,但是又很有道理,以自己的命为准,其他的都可以忽略不计。

    “我看看你的手。”将药箱打开,林月鸣伸手,抓住了楚璃吻的手臂。

    “没什么事儿,过几天就好了。”看着他把手绢解开,自己的手腕也露了出来,还是那浮肿的样子,并没有恶化,看来上官扶狄的药膏还是很好用的。

    林月鸣仔细的检查了一下,随后微微点头,“还好。”

    “没什么大事儿,这也不算伤。对了,有个东西你给我看看。”眯起眼睛,楚璃吻忽然想起燕离给她的药。虽说她也未必完全的相信林月鸣,但是林月鸣和燕离相比起来的话,她还是相信前者。

    抬眼看向她,林月鸣微微点头,“什么?”

    用另外一只手把怀里的药盒拿出来,然后递给林月鸣,“你看看。”

    她刻意压低声音,林月鸣自是也谨慎起来。接过盒子,打开盖子,看到了里面的药。

    他微微皱眉,随后拿起一粒来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最后又放进嘴里,品尝味道。

    看着他,楚璃吻也不得不佩服,胆子真大,都不清楚是什么,就敢往嘴里放。

    仔细的分辨了一下,林月鸣的眉头就舒展开了,“这是习武之人才会吃的药,对于他们修习积攒内力有极大的作用。你吃了么?”

    “嗯,吃了。很有效果,我连续两天没吃没喝就靠这个支撑了。”原来,真不是毒品什么的。

    “你吃也没问题,这药和我给你的是一样的效力,但是这个要更好。我拿一粒回去研究研究,说不定能配出来。”从里面拿了一颗,林月鸣放在了药箱里。

    “好。”这一点楚璃吻倒是没什么意见,比起燕离赠送,她更放心林月鸣配出来的。

    “别动,我给你涂药。这段时间你都在这里是不是?但这手,又是怎么伤的?”她如今在这里,也不禁让林月鸣有些担心。太子爷其人深不可测,如今见着了这地宫,更是让他深觉如此,太危险了。

    她一个小姑娘待在这里,虽说很聪明,又有南晋顾大将军做后盾,但怎么想也是鞭长莫及,斗不过太子爷的。

    “一点意外罢了。”楚璃吻不多说,任他给涂药。药膏不错,涂在手腕上凉丝丝的。

    涂满了药膏,林月鸣拿出纱布来,一圈一圈的缠在她的手腕上。

    “这几天尽量不要用这只手,若是太子爷允许,我还会过来的。”行动不便,林月鸣也无奈。

    “嗯,好。”楚璃吻答应的痛快,反正燕离古怪,没他的同意,还真是谁也别想下来。

    “好好休息吧,注意安全。”已涂完了药,林月鸣也不能再待在这里。将药箱关上,随后站起身。

    “好。”点了点头,楚璃吻身子一歪又躺下了,看起来十分慵懒。

    林月鸣最后看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不过片刻,又有人进来了,玄翼和另一个护卫进来,俩人拎着食盒,是来送饭的。

    “吃过了饭我要洗澡。”似乎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儿,他们进来,楚璃吻便坐了起来,甚至眼睛都没睁开。

    “太子妃先用饭,用过了饭,属下带你去休息的地方,已经收拾整理出来了。”玄翼把食盒打开,然后将里面的饭菜一一的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你的意思是说,我今后就得住在这儿不见天日了?”睁开眼睛,楚璃吻几分不满。在湖心小屋就很少见到太阳,但某一时她还能在窗边晒太阳。这回倒是更绝了,直接把她关在这地下了。

    “太子爷说,太子妃应该很想随时知道关于镜子的消息,待在这里,能第一时间知道。”玄翼说着,似乎美化了燕离说过的话。

    楚璃吻自是也不信燕离那么好心,如今她知道了地宫的秘密,当然是把她关在这里放心些。

    “他人呢?”妖气横生的出去了,也不知祸害谁去了。

    “太子爷一会儿就回来了。”玄翼搪塞,这些事情自是不能与她细说。

    但他还是想的有点多,楚璃吻也只是随口一问罢了,燕离去做什么,她根本就不关心。

    看向那些饭菜,卖相和气味儿都不错,挨个看了看,她直接拿起筷子递给了玄翼,“所有的东西你都吃一口。”

    玄翼一诧,看了看楚璃吻那盯着自己理所当然的模样,堵在喉咙的话又咽了下去,刚要接过筷子,楚璃吻就忽的把手收回去了。

    她微微歪头看着出现在门口的人,蓦地笑了,“不用你试菜了,相比较你,我更喜欢身娇肉贵的太子爷。”燕离回来了,妖气袅袅,都能刺瞎别人的眼睛。

    玄翼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便退出去了。

    身姿挺拔,尽管楚璃吻总说他妖气横生,但真的十分迷人。那种让人移不开眼睛的迷惑,直击双眸。

    “即便要饿死了,也不忘怀疑他人。太子妃这是天长日久的养成,还是只不信我?”走过来,燕离抬腿把她的腿踢开些,然后旋身坐下。从她手里夺过筷子,开始吃饭。

    “太子爷这话就见外了,我谁都不信。所谓人可不貌相,鸡不可手量。”看着他吃,楚璃吻稍稍放心,嘴里的话也随意的冒了出来。

    燕离吃饭的动作一顿,然后缓缓转眼看向她,“说什么呢?再重复一遍。”

    咬住下唇,楚璃吻身子向后靠在了软榻的扶手上,“什么都没说,太子爷继续吃吧。”
正文 036、爱慕
    靠在软榻上,楚璃吻盯着用饭的燕离,他显然是没吃饭。饭菜被他吃了大半,但是她并不焦急,而是认真的盯着他的筷子。

    每一盘菜他都吃了,而且可能是因为挑食,一些青菜被他拨到一边去,拒绝搭理。

    不过,他能每一个都吃,就说明这些饭菜是没有问题的,因此她也放心了。

    饱了,燕离也将玉质的筷子放下,又动手倒了一杯茶,便倚靠在了对面。

    看向她,那双眸子载着一些刺目的光波,就好像正在嘲笑她一样。

    不过楚璃吻却不管这些,在生命安全方面,做任何事情都是值得的,哪怕被鄙视,也不如自己的命重要。

    食盒里还有一双筷子,与之前燕离用过的是一样的。楚璃吻坐起身,看了一眼那双筷子,然后她果断的拿起燕离用过的。

    看着,燕离便笑了,“活的如此小心翼翼,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没办法,谁让形势如此逼人呢。为了生命安全,吃太子爷的口水也是无奈。太子爷若是别扭,那就当做我是爱慕你好了。”吃饭,楚璃吻一边淡淡的回答,她心里是嫌弃的,可是这又是必须的,总不能因为干净与否,而丢了性命吧!

    “爱慕?作为我的太子妃,爱慕我难道不是应该做的么。”倚靠在那里,燕离似笑非笑,他那个模样尽管好看,可是也带着几分危险在其中。

    “太子爷,我吃饭呢,能不能麻烦你不要在别人吃饭的时候说一些倒胃口的话,会遭报应的。”这谜之自信,让她吃进嘴里的东西都变得没有味道了。

    “太子妃若是情托他人,会没命的。”燕离不可谓友情提醒,尽管看起来他根本不需要她的忠贞。她可以心里没有,但是却不能红杏出墙。

    吃饭的欲望都没了,楚璃吻捏着筷子,然后扭头看向他,“太子爷,其实我特别想知道一件事,很早之前就想知道了。”

    凤眸流光,燕离的薄唇微微弯着,看起来像是在笑,可是又载着诸多嘲讽,让人十分不舒服。

    “说。”不知从她那小嘴儿里能说出些什么来。

    “太子爷有那么多的女人,尽管齐良娣很霸道,但是依我看太子爷也没少宠幸各个良娣侍妾什么的。所以,至今为止,太子爷你的肾还在么?”眼睛圆圆的,她整张脸软萌无比,盯着他,很真诚的样子。

    发出一声略冷的笑,燕离蓦地支起身体,微微前倾,脸面直抵楚璃吻的面前。

    两张脸,不过毫厘之距,他的呼吸吹过来,带着淡淡的薄荷味儿。

    一个男人距离自己这么近,对于楚璃吻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即便他脱光了,她也敢大方的观赏。

    只不过,可能是因为他的气息不似想象中的那般讨人厌,她也无端的向后缩了缩,但眼睛依旧不眨,坚定的很。

    “所以,这就是女人多的苦恼。东宫的太医院里,太医都塞满了。包括太子妃在内,所有的人都十分关心我的身体,心情真是难以言说啊。”看着她,燕离淡淡的说道。

    他这话,楚璃吻想了想,明显是反话。东宫的小太医院她是知道的,那时林月鸣言语之间透露出来的意思就是,那些太医都不值得信任,只有他是个小透明,所以在小太医院也不受待见。

    太医院里塞满了人,那意思就是,都是眼线。

    “我只是好奇,不是关心。”转身,她继续吃饭,尽管菜都凉了,但她也不甚在意。

    “你的好奇可以放在别的地方。”重新倚靠在扶手上,他的两条长腿放在楚璃吻的身后,若是她身体再向后一些的话,就能靠在他的腿上了。

    “好啊,从现在开始,我就不好奇了。对了,我的镜子呢?可有消息。”两腮鼓鼓,楚璃吻也没看他,一边问道。

    “还在找。你要那面古镜,到底要做什么?”这么多天来,所有的消息都未能查证,那面古镜到底有什么作用。在前朝,那只是宫中御用的一面镜子而已。很大,能够照的到全身。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见识见识。我呢,从小到大也没见过什么世面,想要开阔眼界,难道犯法么?”楚璃吻头也不回,知道他想法很多,一件事儿,他这种人会琢磨许久。

    “好吧,希望到时太子妃能带我一同见识见识,一面镜子到底能开阔什么眼界。”她的说法,燕离一个字儿都不信。

    哼了哼,楚璃吻不回答,希望他到时见识到了,不会被吓着。

    将剩下的饭菜用完,尽管这已经属于残羹冷饭了,但她吃的心里安宁,因为知道不会被莫名其妙的毒死。

    玄翼进来将餐盘收走,楚璃吻挪动了一下身体,又扫了一眼放在她身后的长腿,然后用手推到里侧,她占据了软榻了另一半。

    瞧着对面那小人儿,燕离似笑非笑,胆子真大呀。

    “毒物的淬炼并不容易,但凡各种毒物,或多或少都会有些难闻的气味儿。至今为止,我从未见过毫无味道的毒,所以以后,你也不用太过警惕,总是不能经常吃别人的口水,万一遇上一个有病的,你就惨了。”各自慵无比,燕离看着她那懒散的样子,淡淡道。

    缓缓眨眼,楚璃吻倒是不知这一点了。各种有毒的东西她差不多都见识过,液体的,气体的,能瞬间杀人的,多种多样。

    但是这个世界、、、想想也对,毕竟没有那种能够提纯的机器之类的,也情有可原。

    看她那没见识的样子,燕离笑了,“看来顾沉毅也只是做了表面而已。”

    忽然又说到顾沉毅,楚璃吻不禁皱眉,哪儿跟哪儿?

    “鉴于我的太子妃立了渺小到完全可以忽视的功劳,带你去见识见识。”双腿从楚璃吻的腿上拿过来,燕离站起身,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般。

    “见识什么?”楚璃吻倒是迷惑了,这人到底什么意思?

    “走。”没有多说,燕离命令道。

    “好啊,不过得等一下。我要把这身上的衣服换了,还要洗个澡。”也站起身,楚璃吻摸了摸自己的长发,虽说摸起来还算顺滑,但手感已经不怎么样了。

    “你的意思是,要我候着?”居高临下,燕离真是想象不出,她是怎么说出这两句话的。

    “太子爷要是喜欢我身上的气味儿,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向前一步,楚璃吻就不信他闻不到她身上的味儿,在山中奔波了好几天都没换衣服,尘土,汗水,夹杂在一起的气味儿定然十分销魂。

    看着靠过来却眼睛瞪得很大的小人儿,燕离不由得吸了吸鼻子,“去洗吧,给你两刻钟的时间。两刻钟之后不出现的话,这个机会就没有了。”抬手,那修长的手指载着万分不屑的在她脑门儿上虚空的指点了两下,好似她若不抓紧这个机会,那就是眼瞎。

    按捺住翻白眼儿的冲动,楚璃吻点点头,相比较这古代其他落后的古人来说,燕离的确应该是见多识广。跟着他见识见识,只要他不是设套害她,她可以谦虚的听他显摆。
正文 037、传道
    燕离果然已经在地宫里给她辟出了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密室不大,但是应有尽有。要是能再有些阳光的话,就更好了。

    玄翼带领着她走进那密室,弯弯绕绕的,不过她记得住。其他的东西或许是弱项,但是记路线,她即便不睁着眼睛也是能做出判断的。

    这密室和燕离的很像,红色为主,她很喜欢。

    热水已经准备好了,进来后,楚璃吻便径直的走过去,根本不搭理在身后说话的玄翼。

    看她是准备沐浴,玄翼立即退了出去,但片刻后,就进来了两个侍女。

    侍女进来后便将密室的石门关闭了,楚璃吻自是听到了动静,回头扫了一眼,发现是侍女,她就停止脱衣服了。

    虽说她以前不喜欢别人碰触,但上次那些侍女把她当做物件似得彻底清洗了一番她才发现,她们洗的更干净。

    而且她现在手腕有伤,又刚刚上了药包扎好,有人服侍当然更好。

    两个侍女走过来,向楚璃吻屈膝福了福身,然后便开始动手伺候她更衣。

    稍稍举着自己受伤的手腕,楚璃吻任凭她们服侍。

    两刻钟的时间,楚璃吻也完成了沐浴,顺滑的长发如同上次似得被护理了一番,更加如同绸缎一般。

    换上红色的长裙,她便转身离开了密室,玄翼果然在通道里等着她。

    玄翼在前带路,明显不是去燕离休息的地方。步态悠闲,楚璃吻边走边扫视两边,在走到通道分岔口时,她会多看两眼。这地宫,四通八达。

    若是能改个名字的话就更好了,地宫,陵墓,住在陵墓里,就不觉得瘆的慌么?

    玄翼带着她在地宫里走了很久,终于在一个密室前停了下来。密室的门已经打开了,里面灯火不是很明亮,也能瞧得见一个挺拔的身影站在里面。

    玄翼停下脚步,楚璃吻则径直的走进了密室,转着眼睛看向四周,直抵穹顶的铁架子围满了密室三侧,那些铁架子被钉成了一个一个或大或小的柜子,有的什么都没有,有的则安装了小门和锁,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贵重物品。

    此时此刻,燕离就站在里侧,面对着左侧的铁架。

    看着摆在铁架子上的那些瓶瓶罐罐,各种颜色,大小不一。每一个看起来都分量很重似得,让楚璃吻也心生警惕,这些东西,绝对不能碰。

    走到燕离身侧,楚璃吻看了一眼他手中拇指大的小瓷瓶,瓷瓶肚子很大,也不知里面装了些什么。

    “这是钩吻,毒性强烈,你闻闻。”说着,燕离就将瓷瓶送到了楚璃吻面前。

    她条件反射的后仰躲避,抬眼看向燕离,他却是在盯着她,脸上也没什么笑意。若说他平时妖气横生,其实和他脸上的笑有很大的关系。但此时此刻,却能够让人瞧出那么一丁点的漠然来。

    四目相对,燕离又动了动手里的瓷瓶,那双凤眸载着若有似无的嘲讽,似乎在鄙视她胆子小。

    楚璃吻一向不受激将,激将等同于陷阱,若是被这激将吃定,那么就等于掉进了陷阱当中。

    但是看燕离那漠然的表情,楚璃吻的眼底倒是升起一股若有似无的笑意,随后,她凑近了那瓷瓶,闻了闻里面的味道。

    “这气味儿、、、”楚璃吻微微摇了摇头,很明显的气味儿。

    收回手,燕离将瓷瓶放回远处,又抬手从高处拿了另一个瓷瓶下来,打开瓶塞,送到楚璃吻面前,“这是牵机。”

    楚璃吻这次倒是没有迟疑,凑近闻了闻味道,她皱起了眉头,“这个味道很刺鼻。”

    薄唇微抿,燕离又将牵机放回远处,复又拿了另外一个椭圆的瓷瓶来,“这是砒霜。”

    砒霜?古今用的都是一个名字。

    先看了看,楚璃吻嗅了嗅,“和我以前见过的不一样。”

    “你见过的是什么样子的?这砒霜毒性的确很大,但是,想要随意的把它吃了很不容易。它不溶于水,只能添加在食物当中。这么大的气味儿,你认为自己会毫无知觉的吃下去么?”那得笨到什么程度。

    “确实,这个世界没有无色无味的毒。”是她想的过于复杂了。

    “无色无味?那种毒,估计你得吃上一桶,才会毒发。”燕离很有自信,世上的毒,他都有。

    不多说,楚璃吻扭头看了看四周,“这些呢?”不会都是毒吧。

    “你今日只需认识认识这些毒便可以了。钩吻毒烈,人却不会马上死,大概需要两个时辰左右,且全程中毒之人都会很清醒。牵机,中毒之人死时会面带微笑,看起来就像在做什么美梦。乌头,会抽搐昏迷。这些都是常识,作为一个杀手,必须了解这些。顾沉毅太不称职了,只教你谨慎警觉,白白浪费时间。”燕离转身面对她,居高临下,那倨傲的模样,好像这世上除了他都是笨蛋。

    看着他的脸,楚璃吻觉得她刚刚一定是眼花了。他不笑,很漠然的样子,让她觉得他有些陈郁和内敛。但再看他现在,楚璃吻确定是自己眼花了,这种人怎么会内敛?

    “所以,太子爷现在是在教我了?”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他居然花费时间教她,安得什么心。

    “曾扬言自己是最好的杀手,可是却负伤而归。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燕离似笑非笑,妖气四溢。

    闻言,楚璃吻看了一眼自己缠着纱布的手腕,“一点小伤,这是执行任务时可以提前做出各种预测当中最微小的一种可能,不值一提。”

    “大谬不然。”燕离却是根本就不同意她的这种说法,提前做最坏的打算自然是好的,可就是因为做了提前预测,所以才要万分小心,避免那些坏打算成真。

    弯着红唇,楚璃吻盯着他流光溢彩的眼睛,蓦地出手,直击他喉咙。

    燕离却是根本没躲避,反而下半身迅速偏开,躲开了她与手同时出击的膝盖。

    她的手是个幌子,而真正的目的是攻击他的下半身。
正文 038、喜怒无常
    眼看着他躲过,楚璃吻攻击出去的手调转方向,顺利的擒住了他的肩膀。他长得高,她擒住他肩膀时也不得不扬高了手臂。

    但也兴许是因为身高差太多,楚璃吻的手指虽收紧,却没有办法抓紧他。

    凤眸流光,燕离抬手抓住她的手臂,手上用力,楚璃吻吃痛便松了手。

    他的手朝外侧拧,楚璃吻微微皱眉,俯下身体,她顺着两人手臂下翩然转过。转过来之后,两人情况颠倒,换成了她拧住了他的手臂。

    吃痛,燕离也弯下身体,重复着她之前的所做,从两人的手臂下翩然转过。

    两人的动作,若说是较量,却更像是跳舞,各自优雅,赏心悦目。

    这是楚璃吻从未尝试过的,看着他动作漂亮的从自己的手臂底下转过去,她也几分诧异。打架就打架,怎么弄得和跳舞似得。

    燕离转过来,定然是故技重施拧她的手臂,楚璃吻心底有把握,所以在他转过来时,她猛地出脚,带着千钧力道踹向他的小腿。

    腿没躲,燕离用力的收回自己的手,楚璃吻在他的力道下,不得不原地转了一圈,然后后背就靠在了他的身上。

    他抓着她的手臂横在她身前,另一手直接卡住了她的喉咙,把她制住了。

    挣,她也只是动了分毫,他增加力气,她便彻底动弹不得了。

    “你的招式的确招招致命,没有浪费多余。但是,和你交手过一次,就会发现你的破绽,就绝不会再次栽在手上。”修长的手固定在她的喉咙处,但燕离也并没有用力。

    “破绽?那也得有命才能找到我的破绽。太子爷,你抓住了我的一只手,又掐住了我的喉咙,但你就没想过,我的另外一只手是空着的么!”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没动,但她说的是事实。若此时她真的是和敌人交手,她的手中有匕首,那么燕离的腹部就会在他掐住她喉咙的瞬间被豁开了。

    “那这就是同归于尽了。”燕离垂眸看着她,她的颈项很细,他的手是什么力道自己也很清楚,他会一下子就把她的喉咙扭断。

    “那就同归于尽啊。”即便自己死,也得拉上一个垫背的。

    “所以,你以前说过的那些都是废话,只是嘴上说说,却根本就没打算牢记于心。”缓缓放开她,燕离语气淡淡的,听起来似乎还带着一些嘲讽的意味在里面。

    “我说过什么?”禁锢松了,楚璃吻也离开他怀里,然后转过身来仰脸看着他。

    “你不是说,命最重要么!因为任务失败就会没命,为了自己的命,所以一定要成功。”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这些话,可是她亲口说的,从她那看起来性感又稚嫩的嘴里说出来的。

    “视情况而定。有些准则是自己给自己定的,但也因地制宜,有时情况比自己想象的复杂艰险,就得做出付出生命的代价。”所以,即便她依旧对他无数的怀疑和忌惮,可为了那面古镜,也得继续与虎谋皮。

    薄唇微微扬起,但那双凤眸却变得幽深无底,他盯着她,倒是不认为她说这段话是顾沉毅教的。

    “你擅长的是什么?”迄今为止,燕离还真不知她最擅长的是什么。近身拼刺?对于她的外形来说,的确算得上优势,可是她没有内力,这就很矛盾了。

    我擅长的是狙!

    楚璃吻在心里说了这么一句,但也只是在心里说罢了。

    “看我这毫无杀伤力的外形,太子爷觉得我擅长的是什么?就你们这个世界的人而言,我应该和蚂蚁差不多,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捏死。”所以,想来想去,她现在的优势就是出其不意。

    “不授内力,只授招式。这顾沉毅,到底玩的什么把戏?还是说,他对自己这妹妹抱有无限的自信。”若真是如此,燕离觉得他得重新衡量一下顾沉毅的脑子了,看起来很不好使。

    又说顾沉毅,楚璃吻也不由得双臂环胸,“别人如何想的我不知道,太子爷也不要再旁敲侧击的在我这里打探。”因为她根本不知道。

    妖气横生的笑意出现,燕离就那么看着她,虽是在笑着,可却莫名的让人觉得冷意无限。这本就是地下,见不到阳光。如今更是觉得地底下的凉风在不断的往上钻,突然降低了好几度。

    “有传言称,顾大将军爱妹成痴,超越兄妹之情,更甚男女之私。”他似乎笑的很轻快。

    闻言,楚璃吻倒是愣了。

    “真的?”还有这种事儿?很生猛嘛!

    看她那一副听见别人秘辛而隐隐兴奋的样子,燕离几不可微的眯了眯眼睛,“滚出去吧。”

    停顿了几秒,楚璃吻无声的冷哼,然后转身就出去了,毫无停留。

    走出密室,楚璃吻小声的骂了一句,“神经病!”

    玄翼一直等在外头,看着楚璃吻出来,自然的跟了上来。她骂人他也听到了,骂的是谁他也知道。

    不理会跟在后头的玄翼,楚璃吻依旧双臂环胸的向前走,脑子里却是燕离的话在转悠。

    他说传言,那么就说明顾沉毅和自己妹妹成奸这事儿并没有证据,尽管他有一个刺探消息很牛叉的组织,但也没查到。

    可是,还有一种说法,叫做空穴未必来风,传言或多或少都有些真实性。

    而且这个顾沉毅对这个身体的确是很关心,这三年来,千里迢迢,他总是会送东西过来,而且都是最好的。

    若是这个身体真的和那顾沉毅有私情,那不就是乱伦么?

    再说三年前,这个身体只是个刚刚发育的小孩儿,那顾沉毅的口味儿得多重啊!

    思虑了一番,楚璃吻就觉得鸡皮疙瘩往外冒,若是想知道这事儿真假,向碧珠盘问一番就知道了,她可是跟了这个身体好多年了。

    “我那丫鬟独自一人生活在湖心小屋不知情况如何了?不会在这段时间里,你们把她活活饿死了吧?”头也不回,楚璃吻边走边质问道。

    “太子妃多虑了,那姑娘活的好好地。只不过有很多人都见过她,所以她需要待在那儿,不然的话,太子妃的踪迹会引人怀疑。”玄翼回答,有理有据。

    “不管,我要见她。我得亲眼确定她没有被你们饿死才放心,赶紧把她弄来让我瞧瞧。”懒得废话,楚璃吻才不管他说的那些,她现在想知道燕离所说的八卦是不是真的。
正文 039、空穴不来风
    楚璃吻说要见碧珠,玄翼也没有给她回答,但显然他也做不了主,但他定会去禀报燕离。只要燕离答应了,碧珠会很快出现的。

    她睡了一觉,醒来时密室里还是那个光线,没有丝毫的变化。这种日子,过的时间久了,估计会神经错乱。眼下是什么时辰,她即便想推测,也推不出来。

    很快的,有人来送饭了,这次送饭的不是玄翼,而是给她沐浴的侍女中的一个。

    侍女做的倒是比玄翼要好,将食盒里的饭菜一一的摆放在桌子上,最后将餐盘和碗筷摆放好,这才俯身向楚璃吻,“太子妃,饭菜已经准备好了,请用饭。”

    一直躺在床上挺尸,楚璃吻也终于动弹了。躺了这么久,甚是舒服,果然啊,这天下最舒服的事情就是躺着。

    看了看那桌子上的饭菜,楚璃吻又打量了一番那侍女,随后拖着双腿离开了那张床,她看起来就好像全身的骨头都消失了,披头散发,懒洋洋的。

    穿上鞋子,她缓步走过来,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

    挨个的看了一遍那些饭菜,卖相和气味儿都不错,而且也没什么古怪的味道。

    燕离曾特意跟她说,想要稀里糊涂的吃掉有毒的东西不容易,而且也向她展示了那些剧毒之物。

    只不过,她仍旧不放心。若是打算用慢性毒药对付她呢?每天吃,日日吃,早晚会吃的毒发身亡。

    “你过来。”拿起筷子,楚璃吻看了看,还是那玉质的筷子,奢侈的很。

    侍女很听话的过来,站在了楚璃吻身边。

    看了她一眼,楚璃吻夹了一筷子笋炒肉,然后亲自送到了她嘴边。“吃。”

    侍女自是发愣,但是却没有反抗,听话的张嘴将那筷子菜吃进了嘴里。

    看她吃,楚璃吻复又拿过碗和勺子,盛了一些奶白色的汤,然后递给她,“喝。”

    侍女面有难色,但还是听话的接过,在楚璃吻的注视中,把碗里的汤和肉一并吃了下去。

    所有的饭菜,楚璃吻都选择方向的让侍女吃了一些,她没有拒绝,每一样都吃进了肚子,这时楚璃吻才算放心。

    “多谢了,你可以出去了。”用她喝过的茶壶里的茶水涮了涮筷子和勺子,楚璃吻便开始吃饭了。

    侍女听话的离开,不过也只是走出了密室,她候在了门口,等着楚璃吻吃完再将餐盘等东西拿走。

    慢慢的用饭,即便凉了楚璃吻也不甚在意,不管是凉的,还是脏的,只要没有毒,什么样的她都吃。

    耗费了将近半个时辰,楚璃吻才吃完。那侍女也耳朵好用的很,她放下了筷子,她就走了进来。

    不管她,楚璃吻继续回到床上挺尸,舒服!

    吃饱喝足热炕头,唉,她最理想的生活状态。要是能够离开这里的话,那就更好了。

    镜子,她的镜子啊。尽管她不信燕离,对他的希望也没有抱很大,可还是隐隐期望他能够快一些,找到了镜子,她就告别这里了。

    思考着,楚璃吻就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见不到阳光,更不知时间,其实对于她来说,还算不错,毕竟以前她也是昼伏夜出。

    再次醒来,她是被自己的警觉叫醒的,睁开眼睛,眸色清亮,因为警觉,所以即便是被忽然惊醒的,眼睛里也没丝毫的睡意。

    密室的门被从外打开,楚璃吻听着动静,有人进来了。脚步虽然很轻,但仍旧是拖沓的。呼吸有些紊乱,显然情绪不平。

    在走近几步之后,大概是看到了床上的自己,那人忽然跑了过来,楚璃吻也看到了她。

    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楚璃吻看着她,这么些日子没见,她反倒胖了。

    “太子妃。”真是楚璃吻,碧珠紧绷的心情也一下子缓和了下来,随即蹲在了床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看来我不在,你倒是生活的不错。”坐起身,楚璃吻抬手拨了拨自己的长发,反正也不出门,她都懒得梳理它们。

    “太子妃,奴婢还以为你被囚禁起来了呢。”所以,碧珠也是提心吊胆的。

    “这也和囚禁差不了多少了,不过我也习惯了,觉得很舒坦。上来坐着,低头看你累得很。”手上用力,就把碧珠拽了上来。

    坐在床上,碧珠开始打量这里,随后道:“太子妃,这是哪儿啊?”

    “那你是怎么进来的?”他们不会是让她闭着眼睛进来的吧。

    “奴婢的眼睛和耳朵都被遮住了,那些东西拿掉了,奴婢就站在这门口了。”抬手指了指,碧珠就是这样进来的。

    微微点头,楚璃吻了解了,果然啊。是答应她把人带进来了,但是等同于拘押。

    “看你完好无损我就放心了,毕竟我在为太子爷卖命,他们要是还不对你好点儿,我就直接罢工了。”倚靠着床柱,楚璃吻懒懒散散的,怎么舒服怎么来,她是绝不会强迫自己。

    “奴婢还好,一直有人守在湖心小屋外,没人进来,但奴婢也出不去。”就还是以前的生活,唯一改变的就是,送来的食材足够她吃的,不会像以前似得,因为有楚璃吻,所以吃饭的时候得悠着点儿。

    “按照时间来说,我哥应该会送东西来了吧。”话题很自然的转到顾沉毅那儿。

    碧珠想了想,然后点头,“还得一个月,将军总是很准时,太子妃别着急。”

    “倒不是着急,就是有点想他了。”楚璃吻叹了口气,好像真的在想。

    “将军也肯定很想太子妃,三年了,他也没见着太子妃,他都不知道您长大了是什么模样。”碧珠说着也不禁叹气。

    “看到我长大,他会很高兴么?”接着问,楚璃吻一边观察碧珠的表情。

    “肯定高兴啊!将军对太子妃那么好,那么关心那么喜爱,怎么会不高兴。”听她的语气明显是在安慰,可在楚璃吻听来却不是那么回事儿。

    “喜爱?他对我喜爱到什么程度?”喜爱这个词儿,听起来不是那么好听。

    碧珠愣了愣,似乎在组织词汇,然后道:“将军喜爱太子妃,会将自己的住处搬到太子妃的隔壁,有时会叙话到深夜,这是将军府任何人都没有得到过的殊荣。”

    缓缓眨眼,楚璃吻点了点头,果然啊,空穴未必来风。
正文 040、诱惑
    那日见了碧珠,她待了差不多两个时辰,之后就被带走了。

    带她来的是玄翼,虽他说自己是明卫,但在楚璃吻看来,他更像个打杂的,什么事情都做。

    碧珠离开了,楚璃吻又恢复了孤独的生活,燕离也没再交给她什么任务,当然了,也没有镜子的消息,甚至她都没见着他。

    即便她想抓住他问问关于镜子的消息都找不到人,他也不知做什么去了。

    吃了睡睡了吃,尽管这是楚璃吻认为的最舒坦的生活,但是她也有些腻了,因为不见天日。

    走出密室见着了玄翼,她向他质问燕离的所在,稀奇的是玄翼也没隐瞒,反而表示自己可以带着她去见燕离。

    在楚璃吻看来这很反常,事出反常必有妖。

    玄翼带路,楚璃吻双臂环胸的走在后面,更像是散步。

    终于,玄翼带着她走到了一条通道的尽头,但这尽头可不是无路,这一点楚璃吻深深知道。

    果然的,玄翼轻松的打开了黑色石墙上的一扇门,然后示意楚璃吻进去。对于这扇门,她也很熟悉,燕离曾带着她从这里走过。进去后,就是她第一次下来时,和燕离见面的地方。

    什么都没说,楚璃吻走了进去,随着她走过,后面的石门也关闭上了。

    偌大的密室里两侧都是各种铁架,它们盘绕着,互生互存。蓦一时,墙壁里面发出嘁哧咔嚓的声响,随后一些载着机密的小竹筒便会顺着墙面里滚出来,这里的一切都像是高科技。繁复,又各有条理。

    此时此刻,燕离正坐在那方软榻上,软榻后的铁抽屉上,堆了一堆的竹筒,显然他在这里很久了。

    走过来,楚璃吻的视线从那些竹筒上移开,然后固定在了燕离身上。他倚靠在软榻上,红色的华袍挂在身上,使得那衣襟微敞,他的胸膛也若隐若现。墨发由红玉冠扣在发顶,那红色上下呼应,相得益彰。

    平时他总是妖气袅袅,尤其是在他笑时,更是妖异的让人不敢逼视。

    但是现在,他垂眸专注于手中的纸条,眉目间是淡淡的疏离与漠然,那妖气消失无踪。

    走过来,楚璃吻抬脚将他的小腿往软榻里侧踢了踢,然后她转身便靠在了软榻扶手上,与他相对而坐。

    看也没看她,燕离淡淡开口道:“今日不睡了?”

    “看来,太子爷还挺关注我的。本来是打算继续回去睡的,但你那明卫很显然是想让我过来,所以我就顺水推舟。我想,是有什么人惹太子爷生气了,而下手呢又不方便。你那明卫觉得我能胜任,也没禀报太子爷,就自作主张的把我带过来了。”那玄翼虽然话不多,可是,一举一动,楚璃吻都能找出规律来。但凡破坏了那规律,就说明有问题。见到了燕离,她也就知道玄翼想干什么了。

    “明卫,你知道的还不少。”燕离将手中的红色纸条扔进了抽屉里,那里面已经要满了。

    他看过来,楚璃吻也歪头看着他,一个妖魅迷人,一个软萌可爱,除却外形,两人却有一种谜之相似。

    “明卫,暗卫。除了这两个,还有什么?”燕离的经营,楚璃吻认为十分大。

    “那你可知,玄翼没经过我的同意把你带到这里来,是什么图谋?”看着她,燕离反倒缓缓的笑了。

    观察他的笑,楚璃吻微微扬起下颌,“无非就是想拉我下水。”把她拉下水,然后就能利用顾沉毅了。但不管怎么说,顾沉毅也是外人,借助外人的力量,需要慎重,否则说不定会引火烧身。

    “我的太子妃小小一只,倒是无比自大。”燕离笑出了声音,凤眸流光。

    “贬低我也未必抬高了太子爷你自己。”她是长得小,但从不自大。

    瞧她那故作倨傲的模样,煞是可笑。但是,不得不说,她的模样让人讨厌不起来,十分甜美。

    “站在高处,很容易被当成靶子,所以我更喜欢地下。”说着,燕离抬手将铁抽屉上的两个竹筒拿过来,似乎已经知道那里面写的是什么了。

    他这话说的倒是合理,像土拨鼠似得,就喜欢在地下钻。

    “这两个快报,你猜哪个更糟糕?”单手捏着那两个竹筒,燕离缓缓抬起来,让楚璃吻猜。

    闻言,楚璃吻无言,“让人猜,大都是猜哪个好哪个坏。到了太子爷这儿真是新鲜,居然猜哪个更坏。不猜,我的好运自然得用在好消息上。”她要是真猜对了,那是算她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会给她沾上晦气的。

    燕离笑了一声,“你若猜得准,我让你出去见太阳。”

    “诱惑我?我又不是急需生长的幼苗离开太阳无法生存,换一个。”譬如说,她的镜子。

    “或许,可以带你去看一场戏。”燕离果然换了一个,但却不是她所想的。

    看着他的眼睛,听着他的声音,哪一个都是蛊惑。

    他说看戏,楚璃吻倒是生出丝丝的好奇来,谁的戏?

    “依我看,这个长了一副倒霉相,就它了。”说着,她抬手指了指燕离手中的其中一个竹筒。其实它们明明长得一样,也不知她是怎么看出它长得倒霉的。

    手指一动,另一个竹筒就掉了,燕离打开楚璃吻指定的那个,从里面弹出来的是绿色的纸条。

    “果然一副倒霉相。”绿色的,绿帽子!

    “看来,你对碧色有意见。”燕离似笑非笑,边说边展开了那绿色的纸条。

    “没什么意见,不喜欢罢了。”她喜欢红色。

    没有再说什么,燕离将纸条展开,同时也看到了里面的字,他面上的笑意更深了。

    “怎么样,有多糟糕?”从他的脸上,实在看不出到底是谁糟糕。是他自己,还是别人?现在想来,他说话向来模棱两可,让人捉摸不透。

    “走吧,带你去看戏。”将手中的纸条扔到铁抽屉里,燕离旋身站起离开软榻。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更像舞蹈,只不过很明显并非他刻意为之,天生如此。

    看他那招摇又骚气的样子,楚璃吻几分鄙视,一个男人,至于如此么?让其他的女人怎么活。

    说到此,她也不禁疑惑了。他的那些女人,估计哪个也比不上他长得好,在面对他的时候会不会自惭形秽?

    找这样一个老公,真作孽。
正文 041、她的名字
    燕离带楚璃吻去的,是明显位于地宫高处的一间密室,进入这密室楚璃吻就愣住了,怎么满墙的小镜子。

    而且,这些小镜子的镜面特别清晰,和她之前所见过的铜镜根本就不一样,根本不像这个世界才有的。

    那些小镜子都是圆形的,三面墙上挂的满满的。

    缓缓抬头,楚璃吻往穹顶上看,这上面的装置让她也不禁发出唏嘘声,“这都是什么?”

    只见穹顶上密密麻麻的伸出一些铁制的圆管,都是顺着穹顶伸出来的,可是那铁管里头却好像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

    眯起眼睛,楚璃吻仔细的看,但也没研究明白。

    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一眼,她那模样几分傻乎乎的,想见她这模样真是不容易。

    没有解释,燕离只是走到左侧的墙边,抬手,将高处的一个镜子扶起来。随着镜子起来,后面就弹出了一个支架,稳稳的将镜子托住了。

    这面的镜子朝上,就照到了上面的一个铁管,虽说距离有些远,但应该可以。

    研究着头上,楚璃吻还是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看这边。”抬手,罩在了她的头顶上,然后微微用力,就把她转了过去。

    转过来,楚璃吻看到了对面墙上的镜子,眼睛再次睁大,也根本无暇去理论燕离随意放在她头上的手。

    对面墙上的镜子,倒映了对面镜子呈出来的影像,大约有十面镜子,边缘的镜子较为模糊,但中间的格外清楚。

    不禁发出叹息声,楚璃吻看了看那镜子,又扭头看了看对面支起来的镜子,明白了,互相投射过来的。

    瞧她那样子,燕离薄唇微抿,“看看那上面的人是谁。”

    听到他说话,楚璃吻这才将注意力放到那镜子当中的景象上,是一间偏殿。有书架,有书案,地面上铺着华丽的地毯。

    书案后坐着一个衣饰华丽的女人,旁边站着一个侍女,书案对面,一个穿着灰白色长衫的中年男人,他们也不知在说什么。

    “这是谁?”看着那个女人,楚璃吻不认识。但是根据那衣饰,显然不是普通人。

    闻言,燕离缓缓转眼看向她。

    感觉到他在看自己,楚璃吻也扭过头,四目相对,她依旧坦然,“我不认识她很奇怪么?我这人记性不太好,总忘事儿。”

    “按理说这张脸,你应该永远都记得才对。若是给你一个选择杀人的机会,我认为你的第一个选择就是她。”这就很让人费解了,她居然一副不认识的样子。凭借她的记性,仅仅给她目标的画像她看几眼就能记住,居然会记不住这张脸。

    “齐良娣。”他这么一说,楚璃吻就明白了,这是齐良娣。

    “没错。”燕离倒是也没追问,只不过,心中疑惑甚多。

    “原来是她。”看向小镜子反射出来的景象,楚璃吻也盯紧了书案后的那个女人,和她想象中的差不多。看起来就是出自权贵之家,身上带着一股骄纵杀气,但凡有谁惹她不顺意,她必会予以强烈的还击。

    这个身体初初来到东宫时,和齐良娣肯定是照过面。但这过去三年了,也不知齐良娣是否还记得她。保险起见,楚璃吻认为得躲着才行。她主要的目的是找到镜子然后离开这里,麻烦少惹为妙。

    “这个人,是少傅温子岩,地方出身。”燕离继续说,楚璃吻也将视线放在了那个中年男人身上。

    “地方出身?不是说,在这大卫,但凡做官的,都出自门阀么。”就连燕离的侍妾也一样,地方来的,只能做妾。

    “所以,他找到了一棵大树好乘凉。”燕离淡淡道,听起来他语气寻常,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齐丞相喽!”他如今站在齐良娣面前,那就肯定是齐丞相的人了,他们是一伙的。

    “错,他是陈太尉的人。”燕离微微摇头,这次楚璃吻猜错了。

    “陈太尉?哦哦哦,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陈良娣的亲爹。我那天听见了,她和自己的侍女在说齐良娣,正时时刻刻准备着对付她呢。女人啊,真斗起来比男人还狠,杀人不见血。所以,我是真讨厌这些女人。”为了一个男人斗智斗勇,有那毅力,珠穆朗玛峰都爬上去了。

    “我的太子妃,你难道不是女人么?”她说这话着实好笑,燕离也不禁笑了起来,凤眸流光。

    “我是女人啊,但不是这种女人。这个温子岩被齐良娣叫到这里来,接下来那个陈良娣该着急了吧!齐丞相和陈太尉,显然这俩人是仇家。怪不得太子爷说看戏,接下来的戏太子爷肯定喜欢看。”楚璃吻明白了,也难怪他这么淡定。

    “温子岩虽是少傅,但在这盛都可有三十多年了。凭齐舒妤,能耐他何?”主要是齐丞相近来危机愈盛,尤其上官扶狄回了盛都,这是个油盐不进耿直到不可思议的人,待他去面了圣,齐丞相会更如热锅上的蚂蚁。

    “齐舒妤?名字不错。”原来齐良娣叫齐舒妤。这名字比什么齐良娣好听多了,好好地女人,嫁了人就连名字都没了。

    “我的太子妃闺名又是什么?”燕离垂眸看着她,瞧她那样,好像还很羡慕齐舒妤的名字。

    “楚、、、、”楚字脱口而出,楚璃吻就住了嘴。看向燕离,他也正在看着她,那凤眸流光溢彩,就好像有彩灯在里面闪耀似得。

    诶?这个身体的名字叫什么来着?

    她好像曾经问过碧珠,但是、、、是什么来着?

    “楚?我的太子妃,姓氏都改了。”燕离笑的意味深长,不知他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叫姓氏都改了,你又没听我说完。楚、、、楚楚动人。”拂了一下长发,她如此道。

    “那么,是楚楚动人的顾、、、”燕离微微扬眉,笑意还在脸上。

    樱红的唇动了动,楚璃吻终究还是没说上来这个身体叫什么名字。她的记性一向好,可是这三年来,她真的从未把自己当成过之前那个人,所以也就遗忘到脑后去了。

    “我的太子妃真是让人头疼,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住。你应该好好的记住自己的名字才行,你叫顾之问。”抬手,那修长的手指罩住她的头顶,燕离语气温柔。

    看着他的脸,楚璃吻莫名的警觉起来,他可不是善意啊!
正文 042、合作
    四目相对,墙上镜子里的景象都成了陪衬。

    看着他的眼睛,楚璃吻的面上很平静,但心底里却在翻江倒海。

    燕离这是什么意思?怀疑她是假的不是顾之问?不可能,这个身体就是顾之问,即便他把她绑架到南晋去,这身体还是顾之问。

    但看着他的眼睛,他似乎就是这个意思,对她深度怀疑,怀疑她不是顾之问,是个冒牌货。

    眼下还故意告诉她这个身体的名字,难不成他是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她的把柄,让她日后连翻身的能力都没有了?

    那他要失望了。

    “太子爷也知道我中过毒,自中毒之后,我的脑子就变得不太好使了。虽说没有变得很笨,但和以前相比却差了很多。有些东西明明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我认为,是那毒素伤了我的脑神经,致使语言表达能力出了问题。就算我离开南晋三年了,我也不至于把我的名字都忘了。我是楚楚动人的顾之问,太子爷别担心,我没忘了。”抬手把他罩在她头上的手拂了下去。

    双手拂了拂脸颊两侧的发丝,她仰着脸露出一个甜美至极的笑容,那双眼睛弯弯的,睫毛显得毛绒绒,软萌无敌。

    “语言表达能力出了问题?我的太子妃伶牙俐齿,哪里也不像出了问题。”燕离看着她,那凤眸流光,似乎有笑意。

    “伶牙俐齿也是分情绪的,就譬如现在和刚才。刚才处于病发,现在已经恢复正常了。诶,温子岩走了,接下来呢?”转眼看向墙上的镜子,还是那间偏殿,但此时温子岩已经不在了,只有齐良娣和自己的侍女。

    “接下来,齐舒妤会回丞相府。”燕离淡淡道。

    “回去找齐丞相,那应该真的遇到了棘手的事情,否则也不会刻意的回去找亲爹商量。太子爷就不着急?”看了他一眼,他看起来还是很淡定的样子。

    “丞相府是这盛都最大最豪华的宅院,太子妃想不想去见识见识?”按照她所表现出来的,对任何稀奇的东西她都想见识,对那面古镜的执着就看得出来。

    “豪华我就要去看么?我又不是真的没见识,多谢太子爷的邀请了,我没有兴趣。”他这么一说,楚璃吻立即警觉,要她去丞相府?没好事儿,她才不去呢。如果他能说答应了他这个要求就把古镜拿到她面前来,那她可以考虑。

    “太子妃真的不去?看来这一趟,我要独自前行了。”燕离几不可微的摇头,好像很遗憾似得。

    “你要去?你手底下再没有人,也不至于亲自过去吧。”楚璃吻明显不信,他应当不至于连用的人都没有。

    “能用的人都在外面跑,而这里的那些人,太子妃也看到了,无用。”所以,他得亲自走这一趟。

    楚璃吻点点头,他这话说的倒是诚实,对自己手底下的那些人,他心里是有数的。

    “所以,太子妃走不走这一趟?”燕离还是想拉着她。

    看着他,楚璃吻真是不知他到底什么意思。

    “太子爷到底去丞相府做什么?”杀人的话,她可以帮忙的。

    “找人。”燕离道,回答的挺干脆,似乎没有隐瞒的意思。

    “找人?那就还是保护喽!太子爷真奇怪,我以为太子爷应该只杀人才是,怎么这段日子总是保护人。”双臂环胸,楚璃吻觉得难以理解。

    “有些人,不到死的时候就不能让他死。但到了他该死的时候,一炷香的时间也不能给他。”就是这么简单。

    看着他,楚璃吻明白了。无论古今,权术之争都是这么黑暗。玩弄权术的人从不考虑是非黑白,只有利益。

    就如她,没有任何的信仰,唯一信的就是自己。简单来说,极度自私,为了自己,什么事情都能做。

    “好啊,就相信太子爷这一回。也希望,那丞相府不会让我失望。”这东宫的豪华楚璃吻是知道的,丞相府要比东宫都豪华?那她就想象不出了。

    薄唇弯起,妖魅横生。但是若仔细看他的眼睛,就会发现,他的眼睛里有故事。深刻的,也或许是痛苦的,让他直至今日都不能忘记。

    两日后,燕离派玄翼送来了口信,叫她准备一下,今晚就准备潜入丞相府。

    楚璃吻懒散的答应,看起来力不从心的。玄翼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便离开了。

    时辰到了,玄翼来接她,而楚璃吻已经准备好了。

    长发挽在了头顶,一身红色的长裙,她看起来十分利落。

    在地宫之中转了几圈,然后便走上了一条熟悉的路,这是当初离开盛都时,走的那条路。

    果然走了没多久,便看到前方有一人,这条路光线并不弱,那个人的身影看的也清楚。

    不同于往时,他此时身上穿了一件黑色的华袍,那墨色的长发也几乎与黑色的布料融为了一体。

    身姿挺拔,忽然之间出现在这里,让人不由得眼前一亮。

    看见了他,楚璃吻也不由得弯起唇角,没想到他比她低调。平时总是红衣在身,今儿要出动了,居然换了。

    走近,楚璃吻弯起了红唇,“太子爷今日是暗黑者,还挺好看。”视线在他身上转了几圈,然后微微点头,较为满意。

    “走吧,来不及了。”燕离看了她一眼,倒是没多说些什么,显然对她这装扮没意见。

    玄翼站在原地恭送他们二人离开,而两个人,速度也十分快,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燕离的速度很快,其实若看他行走的话,倒不算是步履生风,只是步伐较大。

    他走一步,楚璃吻得走两步才行。腿长,腿短,这是生理差距。

    很快的,便到了尽头,那就是楚璃吻离开盛都时走过的那道石门。

    “为什么要从这儿走?”难不成丞相府不在盛都。

    “丞相府的别称叫做小皇宫,盛都的天子山,丞相府就占了一半。”打开石门,燕离一边回答,声线淡漠,听起来无限冷意。
正文 043、夜闯
    顺着那山洞走出来,果然是一片漆黑。不过,比山洞里面要好许多,最起码天上有星星,还有一轮弯月。

    看了一眼天空,楚璃吻将视线转向身边的人,如此黑夜,但对于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

    “我知道从这儿走下去是官道,那就是盛都之外了。往丞相府,要怎么走?”楚璃吻还真不知道。

    “沿着天子山,很快就能看到丞相府了。”燕离回答,随后便举步离开,上山的方向。

    楚璃吻随即跟上,也不由得回想燕离说过的话。

    他说丞相府把天子山占了一半,这天子山她当然见过,恍若一只手似得将盛都半包围起来,眼下她脚下就是天子山。

    这山,应该象征着龙脉什么的,看名字就知道了,天子山。敢用天子二字,明显不同。

    越往上山势越茂密,看起来真是一点人行走的迹象都没有。估摸着,这盛都的百姓也不敢随意的进山。

    燕离的速度不慢,蓦一时他脚下凌空,几乎跃出去几米。

    不过,即便如此,楚璃吻也一直跟得上,且身体也逐渐热起来,力气不散,越聚越多。

    这些日子虽说没有什么事情,她也一直待在地宫里吃了睡睡了吃,可那药丸她却一直都有吃,一盒几乎要吃光了。她还在想,林月鸣也不知有没有配出来。

    燕离带着她边走边翻越过了山巅,在山另一侧前行,而且走的分外小心,楚璃吻明白,他这是刻意的避开。

    “看来,丞相府占据的是西边的天子山。”他们走出来的是东边的天子山,而眼下是在朝西走。山势越来越高,燕离前行的路线也开始向山巅后侧偏,根据她所了解的,站在那最高的山巅上,应该能看到皇宫。

    “别说话。”燕离压低的声音传来,下一刻他就停下了。

    楚璃吻也在同时停下,山中也没了声音,就连两个人的呼吸声都没有了。

    果然的,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从山底下传来,大概是撞到了什么树枝,发出了更大的声响。

    楚璃吻微微偏头往山下看,随后就笑了,“一只兔子,就把太子爷吓成这样。”是一只野兔。

    燕离也看清了在山下捣鬼的东西,扫了一眼楚璃吻,便转身走了,什么都没说。

    楚璃吻翻了翻眼皮,别以为天黑她就看不见,她看的可清楚了,不止看到了那只捣乱的兔子,还看到他瞪她了。

    长得像个妖精,翻白眼儿也像勾引人。

    在山中穿梭了差不多将近一个时辰,两个人才改变方向,再次朝着山上走。

    上了山巅,燕离也停下了脚步,楚璃吻走到他身后,视线向下,不由得发出唏嘘之声,“真漂亮。”

    东宫在夜晚之时灯火通明她是知道的,那些宫殿的灯火互相辉映,是这夜晚之时最亮眼的风景,堪比天上的繁星。

    但此时,楚璃吻也不得不承认,这儿可比东宫漂亮的多,宫殿重叠,廊桥缠绕,甚至那些流动的水里都有什么东西在闪着光。

    而且,面积很大,巨大,根据目测,起码有两个东宫那么大。

    “这就是丞相府。”燕离双手负后,居高临下,妖异的面庞皆是平静,如同不起波澜的湖水。

    “说是小皇宫,还真不是吹嘘。比太子爷的东宫要好上千百倍,比太子爷的地宫那就更不必说了。”想想他这个太子爷还真是憋屈,自己的东宫都是各路眼线,他却只能躲在地宫之中谋事,她都替他气闷。

    “无需说这些让我生气的话,这些事情谁都知道。”盛都之中任何一个百姓都能说出她刚刚说的话。

    双臂环胸,楚璃吻歪了歪头,“既然如此,咱们就在这儿看着?”

    “太子妃先请吧。”燕离不动。

    “凭什么?”她不了解路线,居然让她先下去。

    “因为太子妃没有内力。”简而言之,即便下山之后惊动了任何人,她没有内力,且是个女子,是不会引起大躁动的,于他有力。

    “原来太子爷带我来,就是为了这个?”真够鸡贼的。

    “走吧。”扫了她一眼,看她那不满又生气的样子,燕离似乎满意了。举步,便径直的跃了下去。

    一米之外,便是一段悬空的断崖,大约二十多米之下才是陡峭的缓坡。这种高度于他来说轻而易举,但是她没有内力,想要下去必须得借助外力。

    抓住一截树枝,楚璃吻便跃了下去,没有丝毫的迟疑,甚至眼睛都没眨一下。

    跃下来,双脚踩到了实地,楚璃吻微微下蹲,然后便稳住了身体。

    而先她一步跃下来的燕离已经又跃下去了,速度极快。

    楚璃吻自是紧紧跟随,在这种地方奔走,对她来说算不上什么难事儿。

    跃到半山,燕离停下,由此再往山下已不再陡峭,反而树木茂盛,且还有一些亭台楼阁的飞檐露出来。

    “山下有人。”站在燕离身边,楚璃吻往山下看了看,便瞧见了一些人的影子。他们显然是这小皇宫的守卫,正在巡逻。

    “守卫很多,不能从这里下去。我知道一条捷径,但经过数次硬闯,大概已经被封上了。”燕离淡声的说着,显然他也已经很久没干过这事儿了,毕竟有事吩咐手下就可以了。

    “封上有什么了不起,太子爷有内力,不是一掌就能推开么?”破坏力杠杠滴。

    “走。”燕离倒是也没否认,还是走捷径更快些。

    两人随即离开原地,在半山横向穿梭了一阵儿,便瞧见了一个亭子。

    亭子不大,矗立在这半山看起来也挺有格调的。平时无事上来转悠,在这里歇歇脚很不错。

    站在亭子边,楚璃吻看了看亭子,又看了看燕离,等他接下来的动作。

    抬手,燕离扣住了亭子的一根廊柱,微微施力,朝着左侧推。

    整个亭子随着他用力而有了移动,也发出了沉重的声音。

    “什么人?”蓦地,一道带着杀气的声音从山上传过来,下一刻,一个黑色的身影伴着一抹寒光从山上跃下来,长剑直逼站在燕离身后的楚璃吻。
正文 044、同道中人
    楚璃吻转身迎上,没有丝毫的迟疑。

    燕离则放下了手,转身静静看着,面无波澜。

    来人武功高强,且速度极快,那长剑婉若游龙,擦着楚璃吻的脖颈,就像她的脖子上有吸铁石似得。

    上半身恍若跳舞似得闪躲,那长剑也始终在缠绕她的脖子。

    在身体转了两圈之后,她蓦地抬脚,直奔对面那人的裆部。

    不过,她高估了自己的腿长,这一脚根本就没踢中。但出于条件反射,对面的人也迅速向后闪避。

    始终缠绕在自己脖子上的长剑离开了,楚璃吻立即跳过去,抓住他持剑的手臂,拧。

    咔嚓!

    随着她拧,那人的臂骨发出了断裂的声响,抓在手里的长剑也掉落在地。

    因为疼痛,他身体弯曲,楚璃吻借势放开他的手臂双手扣住他后颈下压,同时抬腿以膝盖硬顶他的头。

    再次发出骨头碎裂的声音,那人也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楚璃吻松手,那人栽倒,身体抽搐了下,便一动不动了。

    拍拍手,楚璃吻略惊叹,这段时间的药没白吃,力气见长啊!

    轻吁口气,转身,只见燕离正看着她。

    “解决了,但很可能随时会再冒出一个来,赶紧干活吧。”居然还有心情看她,显然不着急。

    “太子妃力气这么大,这活儿,你做。”说着,燕离让到一边,交给她了。

    无言,楚璃吻瞪视他,他却只是弯起眉眼一笑,妖气横生。

    “成成成,我来做,你别笑了。你还是不笑的时候正常点儿,最起码不会像是在勾引我。”楚璃吻是服了,看不得他笑,实在辣眼睛。

    走过来,楚璃吻扣住燕离之前抓住的那个廊柱,朝着左侧推,虽是沉重,但她的确推动了。

    随着亭子推动,那亭子中央露出了一个长方形的洞,黑黝黝的,但能通过一个人。

    楚璃吻自是也看到了,亭子推不动了,她也停了手。

    “进去吧。”燕离继续指挥。

    “就算我力气见长,太子爷也不至于事事都指挥我做吧。”无言,她莫名的展示了一下力气,就把她当成力工使唤了。

    “太子妃打头阵,待得回去后,就把关于那面古镜的最新消息告诉你。”燕离双手负后,更像诱惑。

    “有最新消息?”楚璃吻一诧,盯着燕离,看他是不是在骗人。

    燕离不语,任她盯着自己,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看不出真假来。

    “行,希望太子爷的消息不会让我失望。”他有镜子的消息,那么楚璃吻认了。

    举步,楚璃吻打头阵,进入亭子,然后矮身便跳进了那狭窄的入口。

    跳下去,脚便踩到了实地,查看一圈,一条向下又向远处的通道进入视线当中。

    这通道明显直通山下的小皇宫,虽很狭窄,但看起来开凿出来很久了。

    “下来吧。”喊了一声,楚璃吻就举步向前,走了差不多十几米,她就停住了脚步。

    身后,燕离走近,他也看见了前方的东西,倒是生出几分诧异来。

    “看来有人先我们一步了。”前方几米处,一大堆碎石堵在那儿,它们明显是被一股大力敲碎的,原本应该是一大块堵在那里。

    “那我得感谢感谢这个人,若不然的话,太子爷肯定得让我空手碎大石。虽说我有两把子力气,但可没碎大石的本领。”楚璃吻的语气不乏讽刺,燕离就是欺负人。

    “是敌是友尚不知,太子妃的感谢来的倒是快。”瞧她那样子,句句针对他。

    “就算是敌,那也是太子爷你的敌。”又不是她的敌。

    这句话堵得燕离无话可说,“走。”

    踏过那些碎石,继续向前,一路向下,很快的,又出现了一堆碎石。

    也不知是什么人,但看那些碎石,显然功夫不差。

    两刻钟的时间,终于到了尽头,出现的还是碎石,且堆积的齐腰高,目测这些碎石就能知道原本堵在这儿的巨石有多大。

    碎石堆之后,便是经过精心修凿的通道,两米多高,墙与穹顶之间打凿的工工整整。

    “希望先来之人早已离去。”跳出碎石堆,燕离便说了这么一句。

    楚璃吻也微微点头,若是那先来之人惊动了小皇宫的守卫,他们俩也得被连累。

    “走吧。”轻车熟路,这回燕离在前,顺着那通道的右侧走,不出百米便到了尽头。尽头是朝上的斜坡,能通过一辆车。

    顺着斜坡上去,灯火光明进入视线当中,两个人迅速离开此地寻找黑暗之地隐藏身形。

    临走时楚璃吻回头看了一眼,他们俩出来的地方其实是冰库,而那个斜坡以及通道,正是运送冰的出入口。

    廊桥缠绕,九曲十八弯,有的是连接着拥有珍奇花草的花园,有的下面则是波光粼粼的小溪。巡逻的守卫,忙碌的小厮和侍女来来回回,燕离和楚璃吻身形极快,有时需要跃下廊桥隐藏在下面,躲过这些人。

    终于,脱离了那如同迷宫似得廊桥,亭台楼阁进入视线当中。燕离稍稍分析了一下方位,便再次前行。

    楚璃吻紧随在后,但却丝毫不放松,前后左右,时时刻刻都盯紧了。

    穿过了数座由花草辟出来的庄园,灯火灿烂进入视线当中,楚璃吻也瞬间了然,这是在山巅上时看到的最亮的那一片。

    巡逻的守卫在外围不断的行走,一队又一队,根本没有任何的空隙。

    远远地,燕离和楚璃吻观察着,他看起来很平静,似乎很清楚那里面是什么地方。

    楚璃吻则有些困惑,守得如此严密,但是却比别处都要豪华,莫不是那个齐丞相住在这里?

    燕离说是找人,他要找的不会是齐丞相吧?起初她以为,他要找的人,应该是被关押在什么秘密牢房之类的地方呢。

    刚想问他想如何进去,骚乱声由远处传来。两个人随即看过去,而这边巡逻的守卫显然也听到了。他们迅速集结,然后朝着发声处奔去。

    “走。”正是时机,燕离脚下一动便离开了原地,眨眼间已十几米之外。

    楚璃吻稍稍迟疑,小皇宫有了乱子,不管是在这里面潜行还是想出去都不会容易的。若是想全身而退,这个时候离开正好。

    但看向前方,燕离的身影已经快要消失了。她心一横,终是没有独自离开,跟了上去。
正文 045、巧遇
    长莺阁,这是丞相府最明亮的地方,也是守卫最森严的地方。

    住在这里的,其实并非齐丞相,而是他唯一还在世的长辈,他的亲叔叔。

    齐丞相年过六旬,他还有个亲叔叔在世的事情也并非秘密,但是他这位亲叔叔住在小皇宫中的长莺阁,知道的却是不多。最起码,寻常百姓是不知道的。

    灯火辉煌,丝竹阵阵,女子独特的笑声时断时续,笙歌燕舞,一派靡靡。

    楚璃吻怎么也没想到闯进来之后看到的会是这种景象,这就是温柔乡啊。这古代虽说十分落后,但对于有权有钱的男人来说,那绝对是天上人间。

    老天没长眼,她若来到这个世界不是女人而是男人,那她肯定不急着回去,非得好好享受享受不可。

    偌大的楼阁歌舞升平,那一楼仅仅开着几扇窗子,里面亮的刺眼。轻纱裹着白皙玲珑的身体,肉隐肉现的舞女们正在跳舞。

    乐师亦是一些曼妙的年轻女子,浓妆艳抹,无尽妖娆。

    那最上处,一张软榻摆在那里,前方是一个矮长桌,上面摆满了美酒瓜果。

    此时此刻,两个女子和一个老头靠坐在软榻上,两个女子分坐两侧,而那老头倚靠着其中一个,手还摸着另一个。他脚下还坐着两个,一个负责给他喂食水果,一个负责喂酒。

    那老头头发花白,衣衫半敞,如此明亮的灯火都能看得到他身上的老年斑。他喝着酒吃着水果,摸着手边年轻姑娘的腰臀,一边盯着下面跳舞的姑娘们,满目淫光。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的跃上了二楼,扶着那质地厚重的窗棂,楚璃吻轻轻的嘘了一口气,“这就是齐丞相?”和她想象中的差别也太大了。

    “是他的亲叔叔。”燕离告知,视线却在其他的楼阁之中穿梭。

    “真是神仙一般的日子,羡慕啊。”她就是少那么一根东西。不过,若是回到她的世界,即便没有那一根东西,她也能享受。

    “羡慕?我的太子妃真是与众不同。既然羡慕,那么想不想混进这长莺阁?”小皇宫的长莺阁,对于女人来说,可是如同地狱。

    “算了,我没这想法。太子爷混进这里到底要做什么,还是快一些比较好。外面也不知发生了什么,若是在外面没解决跑进这里来,咱们俩可危险了。”根据刚刚的骚动,楚璃吻觉得应该是有人闯进了这里,很可能就是先他们一步从半山隧道进来的前辈。

    “长莺阁似乎是给齐老太爷享乐的,但其实是个幌子。见不得人的事情,都是在这里做的。包括,将一些不能被别人发现的人关在这里,胜地。”燕离双手撑在窗棂上,盯着一处,好像发现了什么。

    “原来如此。如果太子爷你要找的人就在这儿,那咱们就快点儿,速战速决。”赶紧离开这儿,她实在不放心,因为她对这里的地形不熟,且守卫也很多。

    “走吧。”确定了,燕离便顺着窗子跃了出去。

    眼看着他轻轻松松的跳出去,楚璃吻撇了撇嘴,随后也跟着翻出窗户。其实从这二楼的窗户跳下去并不难,这种高度也没什么难度,但她若想跳下去不发出声音的话,就必须得借助一些东西才行。

    燕离落地无声,且什么借助都不需要。看的楚璃吻不顺眼,但她却毫无办法。一手撑着廊柱,借助廊柱的反作用力平稳落地,随后便与燕离朝着不远处一个琉灯明亮的楼阁潜了过去。

    然而,两人也只是走到一半罢了,便听到骚动声从长莺阁大门的方向传了过来。

    脚下一滞,二人对视一眼,随即方向一转,直接跃进了离得最近的楼阁。

    根本不知这小楼是干嘛的,但是铺满了地毯,没有空余之处。床帐暖灯,一些奇形怪状的桌椅每个屋子都有。

    两个人上了二楼,便进了走廊最靠边的一间房,灯火幽幽,屋子里的摆设也让人大开眼界。

    反手关上了房门,楚璃吻盯着屋子里的这些东西,刚刚上楼时走的太快她也没仔细看,这回她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干什么用的了。

    “情趣房。”有意思!

    看那些椅子,有的中间抠出了一个圆形的洞,有的椅子腿儿很高,上方还悬着两条绳索。还有长条的桌子一头高一头低,高的那头下侧有两个脚铐,很明显这是让人趴在上面的。

    越看,楚璃吻越唏嘘,这东西不分古今啊!这古人的想象力,她真是低估了。

    “就那么喜欢?”环视一圈,但没找到可以藏身的地方,燕离转身看向楚璃吻,却发现她眼睛都要滚出来了。

    “虽然这地方是用来障眼的,可做的真好,我喜欢。”走过来,楚璃吻摸了摸那些情趣物品,赞叹不已。

    “默默喜欢,从现在开始,连呼吸也要控制。”燕离扫了她一眼,然后靠近窗边,听外面的动静。

    瞧他那绷着脸的样子,楚璃吻倒是觉得稀奇,和以前他那骚气的样子天差地别,反而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禁欲的气息。

    马靠好鞍人靠装,说的真是没错,瞧他装的就挺好的。只是她现在也不太明白,他以前是装的,还是现在是装的。

    走到那长条桌子前,楚璃吻上下的看了看,然后双腿靠近桌子高的那一头,贴在桌腿儿上。下面那两个脚铐正好贴在了她的脚踝上,而她的胯部,则贴着桌边。

    微微点头,这东西就是这么用的,真够羞耻的。

    趴在上面的话,屁股会撅的特别高,单单想想她就赞叹,古人的智慧啊!

    窗边,燕离听着外面的动静,一边看着那跃跃欲试的人,流光的凤眸几许幽暗。

    蓦地,燕离眉头一动看向房门的方向,下一刻闪身离开窗边,将那已经要趴在长条桌上的小人儿拽了过来,一同退到了床边。

    两人抵达床边,对面的房门就被从外打开了,一个颀长又坚毅的人出现在眼前。

    手已经准备摸匕首了,可看到进来的人,楚璃吻不禁微愣,上官扶狄?
正文 046、三人行必有灯泡
    看到对方,两个人明显都很诧异。

    不过,诧异也仅仅瞬间,上官扶狄反手将房门关上,他也是在躲避外面的那些守卫。

    “上官将军。”看着走进来的人,燕离笑了,带着能轻易蛊惑人心的邪恶。

    “太子殿下。”视线从楚璃吻身上移开,上官扶狄似乎这时才看到燕离似得。

    “在此地相遇,实在意外。宫中一别已有十几日,上官将军出现在这里,齐丞相会十分高兴,得来全不费工夫。”上官扶狄的归来让齐丞相开始感受到了危机感,想必,他现在连觉都睡不好了。

    “太子殿下在这儿,就不知齐丞相会不会高兴了。”走过来,上官扶狄的视线再次转到了楚璃吻的身上。

    双眸深沉,恍若无底的湖水,却不会让人感觉害怕。

    “丞相府守卫森严,高手很多,你不该来的。”她没有内力,很容易吃亏,尽管知道她有着诡异的功夫。

    “相信我,我也不想来的。”转了转眼睛,楚璃吻小声吐槽。

    燕离扫了她一眼,尽管她没看他,但也感受到了一股凉风。

    “上官将军惊动了这些狗,还希望接下来能自己解决,不要连累了无辜的、、、我。”放开了楚璃吻的手,燕离嘴里只有一个我,显然是打算关键时刻把碍事的她扔出去。

    忍不住无声的骂脏话,楚璃吻斜了他一眼,“我可听到有人上来了,要跑路的话,趁早。”待他们搜到二楼来,可就来不及了。

    “外面都是人,跑不出去了。”燕离听得清楚,若是上官扶狄不进这栋楼的话,那些人兴许不会进来搜。

    “听,在楼下睡觉的人被吵醒了。”除却搜查的声音,忽然又响起了骂人的声音。楚璃吻和燕离从下面上来的时候,她的确匆匆瞧见有个窗子打开的房间里衣衫满地,屋子里凌乱不堪,床帐也是放下来的。

    那时也根本来不及研究,而进了这房间之后,她就明白楼下那是怎么回事儿了。

    “小皇宫里的主子在长莺阁取乐没什么奇怪的。”燕离似笑非笑,看起来他真的很淡定,即便楼下的那些人马上就上来了。

    看向他,楚璃吻微微皱眉,他和刚刚可完全不一样。难不成是因为上官扶狄忽然出现,所以他就又变回了以前的样子?若是这么说的话,那他这妖气袅袅的样子,就是伪装喽!

    “太子殿下一会儿便从窗子出去吧,这些人,我能抵挡一阵。”听着那些人已经上了楼梯,上官扶狄面色沉敛,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燕离笑的妖魅,“那就有劳上官将军了。”他也没拒绝。

    站在那儿,楚璃吻分别看着他们俩,说真的,她是真没见过像上官扶狄这么会舍己为人的人。而燕离嘛,和她一样,自私的很。

    脚下一动,她转身环顾了一圈,随后朝着床后走了过去。

    这床本来就不大,床后的面积更是有限,十分狭窄不说,且墙壁多有凸出。

    若是躲藏的话,只能进去一个人。

    想了想,她快步返回床前,那两个人正在盯着她。

    “关键时刻,你们俩就掉链子。刚刚听到一楼的叫骂声了吧,我们可以效仿啊。”说着,她分别看了看燕离和上官扶狄,然后将视线对准燕离,“你,去床后躲着。”又看向上官扶狄,“你,跟我上床。”

    空气似乎都安静了下来,两个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以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儿。

    “看着我干什么?你都说了,小皇宫的主子都在这里取乐。刚刚楼下那个显然也是个主子,但他在这儿取乐那些人都不知道,还贸然的闯进去。我们也可以效仿,反正这小皇宫里的主子都很淫乱。”这就是楚璃吻的主意,总比和这些人交手要好得多吧,他们人太多了。

    “所以,为什么是你和上官将军上床?你们很熟么。”燕离双手负后,似笑非笑,可那眼睛却无一丝笑意。

    废话,因为你记仇啊!

    楚璃吻自然是有原因的,因为上官扶狄是个君子,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生气更不会记仇。可燕离就不一样了,他是个小人,但凡有一点得罪他,他肯定记得死死的。

    “不然,你们俩上床?”摊手,楚璃吻给出意见。

    闻言,上官扶狄和燕离对视了一眼,随后又同时瞥开眼睛,嫌恶!

    “他们可马上要过来了。”那些人上了二楼就开始搜查,这是走廊里的最后一间。

    “上官将军,请吧。”燕离开口,他看着上官扶狄,面上带笑。

    楚璃吻眼睛瞪大,他还真打算和上官扶狄上床?

    上官扶狄看了一眼楚璃吻,然后便举步走向了、、、床后。

    那后面狭窄,唯一的一点空隙只能容得下一个人,上官扶狄身形宽阔,他若躲在那儿,那就真容不下别人了。

    眼看着上官扶狄去了床后,楚璃吻扭头看向燕离,他歪了歪头,示意楚璃吻痛快上床。

    翻了翻眼皮,楚璃吻动手便把自己的衣服撕开了。

    燕离本十分淡定,但一瞧她动作,也不由得后退了两步。

    “快呀,人都过来了。”看他那样子,楚璃吻不禁鄙视,把自己的外裙和鞋子什么的脱下来扔出去,扔的乱七八糟,有的直接挂在了房间里的情趣桌上。

    转身跳上床,再看燕离,居然还杵在那儿盯着她看。

    冷嗤一声,楚璃吻伸手就把他拽了过来,动手把他的衣服直接扒了下来。

    自己几十个媳妇儿,什么不会,这会儿装没吃过没见过,扭扭捏捏给谁看呢?

    把他的腰带外袍扯下来随手扔出去,随后就把他拽到了床上,力气过大,他又没反抗,以至于直接摔在了床上,发出一声闷响来。

    翻身而起,顺手把床帐也放了下来,狭窄的床里,就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骑坐在燕离身上,楚璃吻轻吁口气,“一切都是为了躲过这些难缠的狗,无论我做什么,你都别记仇。我的镜子,一定要帮我找。”这身下骑的若是上官扶狄,她也就不用这么费劲的说这些怕他生气记仇了。

    躺在那儿,燕离盯着她,一直挂在脸上的笑也消失不见了,“你打算做什么?”

    “你那是什么表情?”她还真能把他怎么样不成?

    “没什么,来吧。”他薄唇微抿,身体也紧绷起来。

    无声的骂了句脏话,楚璃吻抬手把自己的头发散开,然后俯下身。也就在这时,房门被从外打开,几个人冲了进来。
正文 047、演戏
    长发垂坠在两颊,如同瀑布似得泻下来,一些发丝落在了他的脸上,其他的则形成了两道幕帘,将他们俩的脸包围在其中。

    看着那近在咫尺的人,燕离几不可微的眯起眼睛,她的呼吸带着清甜的味道,柔软又调皮,将他彻底笼罩。

    房门被从外打开,开门的人力气不小,使得那房门发出哐当的一声。

    打开门,他们就能看到满屋子的衣衫,以及放下来的床帐。那纱幔薄薄一层,能够窥见得到里面人的身影轮廓。

    身子压得更低,两个人的鼻尖都贴上了。楚璃吻一手扯掉自己的中衣,大半个身体都露了出来。那白皙的颜色如同凝脂,更有几分刺眼。

    “胆子真大,这个时候还敢闯进来。爷,你说咱们也把他们绑起来取乐好不好?爷不是最喜欢那张高低桌嘛,咱们就把胆敢闯进来的人扒光了,锁在那上面如何?”音调软糯,就像沾过糖粉。

    站在门口手持刀剑的守卫愣了愣,他们也没想到今儿有这么多的主子都跑到长莺阁来取乐了。

    “粗糙的男人有什么可看的,不过美人儿喜欢,那咱们就试试。刚刚踹门的是谁?脱光了滚进来,趴在那张桌子上。”似体力不支,又似喝多了酒的男音从床帐后传出来,顽劣血腥之气明显,什么都做得出来。

    “老太爷新发明了一招,叫做探囊取物。那一招甚好,用一把铁钩子从后门探进去,就能知道那人前一餐吃过什么。爷,你说是不是很有意思?”女人咯咯笑,说出的话却是令人发指。

    “叔公的创新实在让人望尘莫及。那些臭男人吃了什么老子不想知道,倒是想知道美人儿前一餐吃了什么。”随着话音落下,那床帐之后一阵翻腾。再看,那白花花的女人已经被压在了下面。

    “有人闯进了长莺阁,小的们奉命搜查,扰了爷的兴致还望爷宽宏大量恕罪,小的们这就撤离。”床里面正在上演十八禁,门口的几个守卫对视了一眼,随后决定撤退。

    若是真把里面的主子惹恼了,把他们其中一个揪出来一个‘探囊取物’,这些主子绝对做得出来。

    将房门关上,他们便迅速撤离了走廊,开始朝着三楼进发搜查。

    而随着房门关上,那床上已经制住对方要害的两个人便打了起来。

    拂开那只卡在她喉咙上的手,楚璃吻腰上施力,便整个人弹了起来。

    燕离被她大力掀开,因为守卫还未走远他也不敢使用太多的力气来,整个人便被她甩到了床脚。

    刚欲起身,那小人儿便扑了过来,只穿着一件裹胸,长发披散,娇俏的小脸儿却是一片凶狠。

    重复他所作的,楚璃吻也一把卡住了他的喉咙,另一手去抓床单,打算把这个妖孽捆起来。

    燕离自是抵挡,哪知抬手就抓在了她的胸前。

    虽是有裹胸,但那只是一层布料,根本无济于事。

    低头看了一眼,楚璃吻却不放弃到手的床单,“还摸?”

    “放手。”手从她胸前移开,燕离抓住她卡在自己喉咙上的手,身上运力,便返身将她掀下去然后压在了身下。

    虽被他掀翻,但她抓着床单的那只手却没松,身体翻过来,床单也一并跟着过来,正好把他们俩盖在了下面。

    四目相对,鼻尖也相对,盯着对方的眼睛,温热的呼吸打在对方的脸上,带着各自身上的气味儿。

    看着他,楚璃吻无端的咽了咽口水,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可是盯着他那好像有漩涡在转似得眼睛,到了嘴边的话也咽了下去。

    燕离的瞳眸逐渐幽暗,也或许是因为床单将两个人罩住隔绝了外面的光线。看了她一会儿,他蓦地抬手把床单掀开,然后便坐了起来。

    躺在那儿,楚璃吻将脸上的发丝拂开,随后也想坐起身,却不料燕离忽然手一动,把床单整个蒙到了她的身上。

    “干嘛?”抬手揪扯着把自己裹住的床单,外面就传来了上官扶狄的声音。

    “太子殿下,那些人已经离开了。”上官扶狄从床后走出来,听着外面的动静,那些人下楼了。但是外面的搜索仍在继续,显然是不找到不死心。

    床帐掀开,燕离从里面走出来,反手又将床帐放了回去。阴柔的面庞几许阴鸷,但是他却在笑着,很矛盾,又很和谐。

    站起身,燕离动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中衣,动作随意,骚气十足。随后举步,朝着那些扔的到处都是的衣服走了过去。

    自己的衣服,楚璃吻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捡回来,最后又返回床边,掀开床帐一角,把属于楚璃吻的衣服都扔了进去。

    “上官将军深夜到此定有大事,凑巧也是缘分。这个时辰,咱们都出不去,反而藏在这里是最安全的。上官将军,有没有兴趣,与我说上一二。”将衣服穿上,燕离旋身坐在了床边,屁股压着床帐,里面的人想出来更是难上加难。

    上官扶狄看着他,英挺的眉目皆是沉敛,他虽是个耿直有原则的人,但也并非是个笨蛋。做事之前,他也会认真的考虑清楚。

    燕离双臂环胸,似笑非笑的看着上官扶狄,似乎正在等他考虑。而且,他一点儿都不急。

    床上,楚璃吻坐起身,一件一件的把衣服穿上。看一眼床外,燕离的身体杵在那儿,虽不至于挡住一切,但他的身影最为清晰。看起来很是瘦削,可是只有摸上去的人才知有多坚韧,就像用大理石铸成的。

    而且,他的身体很热,比她发力时还要热。

    衣服穿好,她抓了抓自己的长发,随后挪到床边,抬手戳了戳燕离的后背,示意他让开,她要下去。

    不过,他好像没感觉,一动不动。

    翻了翻眼皮,他不让开,那她就不下去了,别处自然没有这床上舒服。

    身子一转,她直接靠在了燕离的身上,双腿伸直,调整成最舒服的姿势。他不让开又不理她,那就当靠枕吧。

    外面,燕离的脊背微微挺直,流光的凤眸也不由得眯起,高速运转的大脑,缓了下来。
正文 048、你大爷的
    “殿下应该知道,自西朝更改国号之后,便一直在边关挑衅生事。我奉命镇守西关,与西朝也一直冲突不断。朝廷的军饷却一拖再拖,最后都要粮绝了,还是康郡王解囊,为我军中送了军饷以及粮草。此事我不断上折子,可是音讯全无,好像我的折子都送到水里去了,圣上也根本没看见。此次回盛都,我定要面圣就此事质问一番,且还要拿回之前拖延的军饷。但是,有件事是我之前没有上报的,那就是,康郡王的小世子在我之后也秘密来到了盛都,这段时间一直住在上官家。”上官扶狄开口,声音低沉,一听就知他是个靠谱的人。

    “康小世子。如今,他是闯了祸,被齐丞相抓住了。”燕离声音带笑,似乎心情不错。

    “康小世子不知低调,近几日一直在盛都游玩。而康郡王与齐丞相素来不和,且之前又发生过康郡王为我提供军饷之事,前日,康小世子就被抓了。”所以,上官扶狄来这里,是为了康小世子。

    “康小世子是秘密来到盛都,朝上无人知晓,即便齐丞相杀了他,也是白死。”燕离笑了,这事儿有意思了。

    “正是因为此,我十分担心康小世子的安危。不过幸好,他没事,我刚刚已经探过了,他就在对面那座宫殿的阁楼里。”打探到了康小世子,上官扶狄就更要把他救出去了。

    “上官将军可以放心,若是他想杀了康小世子,那么早在抓到他的时候就动手了。如今留着他的性命,齐丞相必是有其他打算,而且短时间内也不会杀了他。上官将军,不知你对围猎可有兴趣?”燕离看着他,凤眸含笑。

    看着燕离的眼睛,上官扶狄瞬间就明白了他所说的围猎是什么意思。

    可是、、、“康郡王于我军中几十万将士有恩,我务必得保证康小世子的安危。”可以围猎,但是他不能放任康小世子不管。

    “康小世子的安全?可以交给这个女人。”话落,燕离站起身,那床里面一直倚靠在他背上的人没防备,径直的倒了下来。

    但所幸两人之间还隔着一层床帐,楚璃吻倒下,床帐给予支撑她倒是没掉在地上。

    看着那因为床帐而扭曲变形的人,燕离几不可微的弯起薄唇,“出来。”

    “我说大佬,你要起身能不能提前通知一声?”损的要死。

    掀开床帐,楚璃吻从床上下来,拨弄着乱了的长发,那娇小的个头让她看起来好似饱受蹂躏。尤其满脸不耐,更是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把。

    “有个任务交给你,留在这里,保护康小世子。”燕离笑意不变,妖气盎然,从嘴里吐出来的字句却都是命令。

    挑眉,楚璃吻将视线射向他,如同刀子似得。

    燕离却笑意依旧,“凭你的身手,想要悄无声息的躲在这里很容易。不过你放心,我会给你一条备用的保命符。时机一到,你带着康小世子离开这儿就行了。”

    “太子爷说的真简单啊。”嘴一开一合,就把她交代在这儿了。

    上官扶狄看着楚璃吻,微微皱眉,“殿下,她只是个姑娘,并不合适。”

    楚璃吻深吸一口气,然后点头,“上官将军说的没错。”

    “古镜。”燕离笑着,然后吐出两个字。

    一口气哽在那儿,楚璃吻眯起眼睛,“以同一个借口设下两个套,太子爷未免太不厚道了。”用这个勾引她跟着他夜潜做随时抛出去的垫脚石,这会儿又用这个勾引她留在这儿做保镖,这人太损了。

    “可以将最新的消息告诉你。”想了想,燕离也退了一步。

    现在看来,要是想找到古镜,就得依靠燕离。她是利用他,他也是利用她。大家相互利用,倒是无可厚非。若是他不要报酬的做好事,她这心里反倒会不踏实。

    点点头,楚璃吻觉得这个险值得冒。双臂环胸,她缓步的走到燕离面前,“说吧。”

    燕离看了一眼上官扶狄,似笑非笑,蛊惑人心。

    上官扶狄自是君子,不该他听得,他绝不会好奇打探。

    看了一眼背对着自己仰脸儿盯着燕离的楚璃吻,上官扶狄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门关上,燕离才垂眸看向自己面前的小人儿,“暗卫寻到了古镜最后一次出现的时间和地点,一百年前,曾在墨崖山山脉的附近出现过。”

    “一百年前?你玩我呢!”一百年前的事儿了,告诉她又有什么用。

    “一百年前曾现世,那就证明找到它的机会就大大增加,最起码可以忽略掉二百多年的时间。你是不是傻?”这是多重大的突破,她难道搞不懂么。

    “你才傻呢!你这么一说,的确算是重大的突破。好吧,信你一回,我就在这儿保护那个康小世子吧。不过,你不是有个什么保命符么,拿来吧。”伸手,楚璃吻还真不知他给她什么保命符。

    燕离薄唇弯起,笑的眼睛都在发光。

    从怀中拿出一个只有一个指节大小的黑色瓷瓶来,然后打开塞子,倒出里面仅有的一粒黄色的药丸,“把它吃了。”

    收回手,楚璃吻看着,缓缓皱眉,“这是什么?”不会是什么远程控制之类的药物吧。

    “吃了。”没有解释,燕离直接塞进了她嘴里。

    皱着脸,楚璃吻一边盯着他,虽是对他不信任,不过还是把那药丸咽了下去。什么味道都没有,甚至连最基本的药材味道都没有,鬼知道是什么东西。

    “附耳过来,给你保命符。”看着她,燕离还在笑,让人看不出他真假来。

    半信半疑,楚璃吻凑近他,他也微微俯身,然后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

    上官扶狄在走廊中等候,不过却一直在观察外面的动静,没搜到人,那些守卫还在继续。但,那边还在歌舞升平,他们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蓦地,紧闭的房门被从内打开,燕离从房内走出来,略显愉悦的笑挂在脸上,使得他看起来更像一只妖精。

    上官扶狄面上无波,转身走过来,顺便看了一眼房内。

    楚璃吻站在那儿,正用一种恶狠狠地眼神儿盯着燕离的后背,然后就看她张嘴,小声的骂了一句,“你大爷的!”
正文 049、厚颜
    站在二楼走廊的窗边,很容易就能听到外面的动静。那些守卫还在搜查,只不过这附近的楼阁宫殿都被搜查过了,他们转移到了别处。

    这整个长莺阁的宫殿楼阁无数,各个灯火通明各有花样,他们要全部搜查个遍,也得费上一番功夫。

    楚璃吻顺着窗缝往对面看,一栋看起来很厚重的宫殿亮着琉灯,那个康小世子就被关在那里。而燕离要找的人,应当也是被关在那儿,那时他就盯着这座宫殿瞧,她都看见了。

    燕离这个损人,楚璃吻这个时候倒是真的希望自己是个巫师,然后就给燕离下咒,咒他不举!

    什么保命符,还不如放个屁管用,他胡说八道起来比她还能吹!

    走廊不远处,燕离和上官扶狄正在说着什么,声音不大,若是不刻意听的话,只能依稀的听到他们的声音,根本听不到说的是什么。

    燕离这个人精,大概是要把上官扶狄拉到自己的阵营里。但据楚璃吻观察,上官扶狄不是那么被轻易拉拢的人,而且也不会轻易害人。

    不过齐丞相显然是惹恼了他,而燕离借此机会先伸出‘友谊之手’,上官扶狄是答应了。

    想要扳倒一个丞相可不容易,更何况这丞相是门阀士族,根基深厚,门生无数,势力盘根错节。这种人,要是想扳倒他,那就要一举拿下。若只是剪掉一两个羽翼,那最好还是不动为好,否则会遭来更大的报复,甚至灭顶之灾。

    碧珠说,燕离之前有两位太子皆是暴毙,肯定与这些门阀士族脱不了干系。这些人,现在比皇上厉害,但凡有不听话的,他们就会想办法除掉,直到找到一个听话的。

    燕离能活这么久,连碧珠这个小丫头都觉得不可思议。之所以长命,肯定和他假装听话有关系,尽管楚璃吻没见过他面对那些门阀士族的模样,可单是想想,也知道他有多憋屈。

    卧薪尝胆,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得住的。

    看向那两个人,燕离还是那风骚怪的样子,笑的满是妖气。再看上官扶狄,却是自带铜墙铁壁,燕离的妖气到了他面前,自动被隔离拒收。

    不过,他看起来也很认真,深思熟虑,不会被人轻易带偏。

    大概过去了半个多时辰,外面那些来回走的守卫才渐渐消失,他们好像已经转移了搜查方向,使得那边笙歌燕舞的声音更清晰了。

    身后有人走过来,楚璃吻微微偏头扫了一眼,“太子爷若是想救人的话,就趁现在。”因为很难保那些守卫不会再来第二轮搜查。

    “你先待在这里,待得彻底平静了,再过去看康小世子。他就在那最顶层的阁楼里,弱冠之年,很容易认出来。”燕离将窗子推开一角,看了一眼外面,一边压低了声音告知。

    “嗯。”懒洋洋的应了一声,接下来怎么做就是她的事儿了。

    “时机一到,你带着康小世子顺着来时的路离开。放心,我会随时过来的。”一手撑着窗棂,手臂下就是楚璃吻的头,使得她看起来更矮了。

    双臂环胸,楚璃吻仰脸看着他,根本不信他的话。

    “太子爷不必忧心,刚刚上官将军也说了,那个什么康郡王很有钱。太子爷若是不管我们死活,我会劫持康小世子去换钱的。”嘴角挂着笑,漆黑的眼珠子却带着杀气。

    垂眸看着她的脸,燕离笑意浅淡,“可以试试。”

    “别激将我,一般的时候我不受激将,但也有意外。”没准儿她一股热血上来,就受了他的激将呢。反水,她不觉得有什么,主要可惜的就是她的镜子。

    “人小鬼大。”手臂放下来,燕离微微摇头,似乎颇为失望。

    笑着哼了哼,任他怎么说,反正他不仁她也会不义。为了各自的和平,大家还是守规矩的好。

    把她留在了这里,燕离和上官扶狄便迅速离开了。两个人速度都很快,眨眼间便消失在视线当中。

    倚靠在走廊的窗边,楚璃吻微微偏头往外看,灯火辉煌,歌舞持续,还是一片靡靡。

    而燕离和上官扶狄则是没了影子,两个人显然是从灯火较暗的地方移到了那座宫殿里,燕离不知要救谁,而上官扶狄显然是帮助他,以换取她对康小世子的保护。

    保护?这已经是第二回了。保护人这活儿,楚璃吻是真不想做,实在不如杀人来得痛快。

    听着那丝竹以及笑闹的声音,楚璃吻也是佩服那老头子,这么大的年纪了,居然还能支撑住夜夜笙歌,这种精神就值得佩服。

    男人啊,果然都是从内到外的一致,无论年迈还是少年,都喜欢年轻漂亮的姑娘。

    半夜已过,那边的丝竹之声不再欢快,反而袅袅起来。那种听着会让人昏昏欲睡的调子,好听的很。

    楚璃吻也不禁有些昏昏然,不过楼下又开始淫乱起来,将她的昏昏然都赶跑了。

    时间差不多了,她也得过去了,脚下一动,她便下了楼。

    脚下无声,踩在楼梯上,她的双脚就好像是虚浮起来的,根本没有碰触到地面似得。

    到了一楼,本想直接出去,可是听那间房里女人做作又略显痛苦的叫声,她脚下一转,就过去了。

    窗户还是半开着,她贴在窗边,微微歪头,就能瞧得见里面的景象。

    眼睛睁大,红红的嘴巴也成了圆形的,玩儿的真嗨!

    一丝不挂的女人被大敞四开的吊在那儿,扣住她双腕的铁链从穹顶上吊下来的,特制的铁链,显然是专门用来干这事儿的。

    另一个一丝不挂的男人站在那女人身后,正用一把特制的小铁刷刷那女人的后背及后臀。铁刷子不大,可那是铁的,每一次刷上去,皮肤都会立即破开,细细的血丝顺着她的腿流下来,此时那地上已经积聚了一小堆儿的血。

    那男人个头不高,脑满肠肥的,倒尽胃口。果然啊,妓女也不好做,看见这些长相恶心的男人还得赔笑脸,可怜。

    看着他们俩玩儿,这俩人好像都挺享受的,不过这种游戏她实在不理解有什么可玩儿的,看来她还是太纯洁了。

    蓦地,她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身体一转,准备出脚,却不想回头就看见一张妖孽的脸庞近在咫尺,且根本没看她,瞧着屋里呢。

    “我去,你怎么回来了?”收回已经抬起来的腿,楚璃吻身体向后紧贴后面的窗子上,一边看着几乎要贴在她身上的人,搞不懂他怎么又回来了,不是救人去了么?

    “若知道你在偷窥,我肯定不回来打扰你。”无声的回应,然后他就把视线收了回来,实在没什么可看的。

    “那还不赶紧走,扰我兴致。”冷嗤一声,楚璃吻抬手推了他一把,然后继续往房间里看。

    瞧她那脸不红气不喘的样子,燕离几不可微的眯起凤眸,“如此厚颜,前所未见。”
正文 050、阶级
    “那你现在见着了也就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有事说事儿,没事儿赶紧走,别打扰我看热闹。”小声的回应他,里面那俩人好像都喝多了,以至于她蓦一个字儿发出较大的声音来,他们都没听到。

    “接着看吧,长了针眼别来求我。”瞧她那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的样子,燕离冷脸嗤了一声,然后便转身离开了,如同来时悄无声息。

    楚璃吻还真是看都没看他,知道他走了,心底里更是放松,他敢随意出入,显然外面已经风平浪静了。

    那被吊着的女人后身已没完好之处,然后那脑满肠肥的家伙就把手里的铁刷子一扔,俩人做起了活塞运动。

    没劲,楚璃吻翻了翻眼皮,就转身溜走了。

    出了这情趣楼,她稍稍环视了一圈,便直奔关押康小世子的那座宫殿。

    外面虽是琉灯彩照,可是这宫殿却是安静不已。

    在外围转了一圈,她微微摇头,不能从楼下进去,这里面有不下十几个活人。鬼知道是被关押的人,还是看守的人,但都不能冒险。

    随后,她转到了宫殿后头,便攀着廊柱以及窗棂,轻巧的朝上爬了上去。

    这古代的宫殿虽然恢弘厚重,可是有一点不好,就是飞檐走角的不好,即便手脚不麻利的,借个梯子也能顺利爬上去。

    轻而易举的爬到了上面,她更压低身形,躲避着那些琉灯,以免她在高处被照到,再被人瞧见。

    阁楼,窗子钉的死死的,但是一扇窗子上头却留有一个通风口。通风口不大,别说一个成年人,就是弄一条狗过来,也钻不进去。

    楚璃吻先将手伸进去试探了一下,随后双手分抓通风口两边,微微施力,只听得咔嚓两声,两块实木就被掰了下来。

    自己也惊叹于这身体的力量,药真没白吃。

    掰下来两块木头,她目测了一下,然后抬手抓住垂下来的飞檐,身体腾空,双腿咻的钻进了通风口。

    身体扭动了两下,如同柔软的蛇,她顺利的通过通风口进去了。

    进去后,双脚蹬住了窗棂,稳住身体,她把之前掰下来的那两块木头又拿在了手里。用力的把那两块木头按回原位,木茬儿之间交错,它们俩稳稳的待在了那儿,一动不动。

    完工,她转身低头,想看看下面有多高,能否跳下去,哪知却瞧见下面一个少年正坐在那儿,睁大了眼睛略惊慌的盯着她,被吓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细皮嫩肉,油头粉面,一双眼睛睁的大,即便是黑夜,也能瞧得出他眼睛有多亮。应该没错了,康小世子。

    “康小世子。”脚下一踮,楚璃吻便从上头跳了下来,落地无声。

    看着落到自己面前的人,康玉卓回过神儿,“你是谁呀?”

    “上官将军担心你的安危,此时他又无法将你救出去,所以就让我过来代为保护康小世子。瞧小世子这状态,应该还能坚持个把月的。”怪只怪燕离太损,他若是不瞎出主意,人家今天就能被救出去。

    “你保护我?”康玉卓上下看了看她,觉得自己若是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似乎有点冒险。

    “小世子若不愿意就算了,反正我也没想在这儿待着。”说着,她挽了挽衣袖,打算再从窗子上爬出去。

    “慢着!你是上官将军派来的,没他的命令,你怎么能擅自离开?在这儿待着,我害怕。”前一句命令,后面就显得几分委屈。康玉卓从墙边站起来,这才看清他的模样,长得不错,但稍显稚嫩,个头不矮,就是挺瘦,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

    仰脸看了看他,楚璃吻终是嗤笑了一声,小孩儿!

    环顾了一圈,这阁楼面积不大,不过该有的都有,一张床供休息,看来并没有虐待他。

    走到床边,楚璃吻旋身坐下,身子一歪她就躺下了,“听说你家挺有钱,我若是把你救出去,你家能给我多少钱?”翘起腿,她优哉游哉道。

    “你什么意思?你要背弃上官将军!”看她毫无规矩的占了床,康玉卓本就几分来气。一听她的话,就更来气了。

    “干嘛说的那么难听,看来,你们家和上官将军是一派的。”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那个什么康郡王应该是个和上官扶狄差不多的人,耿直难搞。

    “上官将军守卫西关,刚正不阿,谁若想背弃他或是背地里捅刀子,我们郡王府是不会放过她的。”这话,康玉卓明显就是说给楚璃吻听得。

    不过楚璃吻听到这话却只是笑,“上官将军是将军中的战斗机,明白了。别打扰我,折腾了一宿,我休息一会儿。”说着,她就闭上了眼睛。

    康玉卓盯着她,不禁小声的嘀咕,“战斗机?”那是什么。

    在这种地方,楚璃吻不可能安心的睡觉,一直半睡半醒。也不知过去多久,她就被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惊醒了。

    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全身呈防备状态,小脸儿紧绷,漆黑的眼珠浸满了杀气。

    那靠在床脚处也刚刚迷糊起来的人被楚璃吻吓醒,盯着她的脸,眼睛睁得老大。

    “你干嘛?”看着她,康玉卓试探的问道。

    “我听到有人在尖叫,女人。”特别惨。

    她话音刚落下,那尖叫声再次响起,是从外面传来的,距离这里应该也不近。可是太凄厉了,在这儿也听得清楚。

    长舒一口气,康玉卓放松了身体,再次靠在了床脚,“我当什么呢?每天都这样。住在这儿的那个老头你知道吧,晚上和和美美,白天就折磨女人。我估计啊,每天都得死两三个。”他已经习惯了。

    “折磨女人?死变态。”从床上跳下来,楚璃吻三两步走到窗边,抬手扳住窗棂一个边,脚下蹬着窗台就上去了。

    窗户很高,但也难不住她,脚尖踩着窗棂,她的头也到了通风口,往外看,有一角飞檐挡着,看到的景物有限。

    女人的惨叫声再次传来,她也找到了方向,正是昨晚歌舞升平的那个地方。

    “这小皇宫长莺阁的传说我远在祁州都知道,那些奴婢被送到这里,不出几日就没命了。死相凄惨,什么剥皮抽筋,缺胳膊少腿儿,只有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的。听说一些人为了讨好齐丞相,不送珍宝专送奴婢,反正但凡门阀都不缺奴婢。我还以为盛都人人都知道呢,结果来了之后才知,那些普通百姓根本就不知道这事儿。再看你,我就明白了,盛都的贵族也并非都知道。看来,这齐阀封锁消息的本领一流。”康玉卓淡淡的说着,听起来他并不为那些下贱的奴婢不平,只不过是嘲讽齐阀罢了。
正文 051、情趣楼里的蹊跷
    人和人是不平等的,在这个世界,不管是上层人,还是下层人,都是这般认为的。

    楚璃吻不管他们的世界观,平等不平等也是别人的想法,和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只不过,整整一天下来,她听着那边女人的凄厉惨叫声,心里也是升起了一股无名火。

    这老东西黄土都埋到脖子了,还想着法儿的祸害人。年轻漂亮的姑娘晚上陪他找乐子,白天就有丧命的风险,简直不是东西。

    那股火窜上来,她的手就开始痒痒,虽说她是个小人,但也应该适当的为劳动人民做点贡献。到了年迈之时跳广场舞,也能有些吹嘘的资本。

    康玉卓这小子大概是习惯了,那些惨叫声丝毫不能影响他,他还有时间抱怨饭菜不合胃口,还吵嚷着让齐丞相来见他,瞧那架势好似要打算和齐丞相当面掐架。

    有人来送饭的时候,楚璃吻就躲到了床上。这古代的木床无论精致的不精致的都是木制的,互相之间得有支撑,也就给她落脚藏身行了方便。藏在床上头,还有挂起来的床幔做遮挡,一天下来,谁也没发现这阁楼里多出了一个人。

    “你真想见齐丞相?他若是真见你,估摸着就得定你的生死了。或者是拿你做人质逼你爹就范,或者一刀咔嚓了。你身处此地,才是最安全的。”吃着康玉卓的晚餐,楚璃吻一边分析道。

    坐在对面,康玉卓看着她,其实他就是虚张声势罢了。什么见齐丞相,真见了,他都不知说什么。

    瞧楚璃吻说的头头是道,他这心里莫名的也平和了些,连她把筷子从自己手里抢走的事儿也不在意了,“那要是齐丞相忽然见我的话,你能带着我安全离开这儿么?”凭她一个瘦弱的女子,他怎么也是觉得没底。

    “那就看我领导怎么下达指令了。我现在的任务就是在这儿守着你,范围仅限这阁楼。你要是被带走了,我也管不着。”楚璃吻随口胡说,果然看他又生气了。

    暗笑,她继续吃饭,虽他抱怨饭菜不好,但楚璃吻认为已经很不错了,最起码没有给下药。

    “一会儿天黑了我出去转转,把这地方摸熟了,到时真带你跑路也不会抓瞎。”楚璃吻说着,一边吃的痛快。

    她这么一说,康玉卓的脸色好了许多,瞧她那稚嫩的样子,他哼了哼,“瞧你也不像下人,你到底是上官将军什么人?”他没见过她,从未见过。

    “我是他恩人。”放下筷子,楚璃吻轻巧的说了一句,就不再说了。

    康玉卓自然不信,瞧她那笑眯眯的样子,虽是甜美如蜜糖,可又渗着那么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夜幕降临,长莺阁的灯都亮了,阁楼的窗户虽被封死,但也阻碍不了那些灯火的辉煌,这里都不用燃灯,依旧可视。

    顺着通风口钻出去,楚璃吻一眨眼就没了影子。

    康玉卓站在那儿仰头瞧着,狭窄的通风口,他估摸着自己也就能伸出去个脑袋罢了。

    夜晚的长莺阁再次歌舞升平,丝竹之声远远都听得到,一派和乐。

    那个老东西还在享乐,楚璃吻真是好奇他怎么能活这么久的。按理说整日被美色美酒和杀戮浸淫,他应该会来个心梗脑梗之类的,居然如此命硬。

    不过,今晚她不打算去那边瞧热闹,反而朝着别处进发,她要把这长莺阁都转一遍,瞧瞧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燕离说了,那老东西享乐其实只是一个幌子,这长莺阁有别的作用。关押人,是一种,但楚璃吻认为,还有其他用处。

    情趣楼数不胜数,昨晚她和燕离藏身的是一座,而其他的宫殿楼阁大都如此。且这个时辰,几乎每个情趣楼里都有人,也不知是不是这小皇宫的主子们,反正都在享乐。

    神仙一样的日子,单单是这些二世祖,都比燕离过得潇洒。他那个太子,混的真是太惨了。

    花了将近一个时辰,楚璃吻才将这长莺阁转完,这里背靠着天子山,只不过紧挨着山的地方有高墙,目测两米多高,且墙面平滑,没有工具的话,想要翻过去得费一番功夫。

    都转完了,楚璃吻自是返回,可走着走着,她猛然觉得不对劲儿,那些情趣楼,似乎有问题。

    仔细回想每一栋情趣楼里面的格局,虽装修不一样,情趣玩具什么的也不一样,倒是一进大门正对着的房间是一样的。

    房间里吊着诸多铁索,上面挂着镣铐,一看就是把人吊在那儿取乐的玩意儿。

    可是,每一栋情趣楼里的都一样,就连铁索的数量都是相同的,这就有点不对劲儿了。

    虽她刚刚只是晃了一圈,但记忆力并非玩笑,她绝对不会记错。

    思及此,脚下一转,她朝着一栋里面没有人享乐的情趣楼奔去。

    虽楼里无人‘玩耍’,可琉灯闪耀,亮的刺目。

    在外面灯火黯淡处观察了一会儿,楚璃吻才弯身闪进那楼里,听了听动静,直奔那间房。

    推开窗子,里面灯火明亮,那些吊在房间里的铁索无风自动,乍一看像一个个吊死在那儿的尸体。

    挨个查看,漆黑的眼珠子转动的极快。随后,她又看向房间里的字画,软床,桌椅,逐一扫视,每个都不落下。

    看了一会儿,她微微眯起眼睛,随后撑着窗棂便轻松的顺着窗子跳了进来。

    地上铺着地毯,她双脚落地,没发出一丝的声音来,反倒脚感十分柔软。

    微微仰头看着那些铁索,她举步朝着里面走,走到房间中央,她停下了脚步。

    抬手,抓住一个铁索上坠下来的镣铐,便准备往下拽。

    就在这时,后颈一阵凉风,她全身的汗毛也在瞬间倒竖起来。

    她一脚向后踹,同时右手一抖,带着寒光的匕首便落入了手中。身形一转,匕首恍若长了眼睛一般的朝身后那个影子刺过去,速度极快。

    不过,身后的人影闪避的也很快,上半身后仰,躲过了刺向他心脏的匕首,但衣料却被划开了一个口子。

    一举刺空,楚璃吻便直接向后一跳,和忽然出现的人拉开距离。

    不过,也正是因为拉开了距离,她也看清了忽然出现的人,身形高阔,坚毅沉稳,居然是上官扶狄。
正文 052、好玩不过、、、
    “上官将军?你怎么又来了?”看清了人,楚璃吻也反手收回了匕首。动作利落,那匕首就好像和她得手融为一体了一般。

    “不放心,你和康小世子在这里,仅仅两个人。这丞相府守卫少说也有上千,隐藏起来的更是未知。”上官扶狄走过来,一边低声道。

    微微点头,果然还是正经人有良心,估计燕离已经把她给忘了。说卖就卖,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康小世子没什么问题,就是有时会害怕。但齐丞相一直也没说见他,我认为他的生命暂时来说还是很安全的。希望上官将军和太子爷的动作能快一些,毕竟谁也不保齐丞相哪天会不会忽然的见康小世子。”这小子别再被吓得胡言乱语,把她也供出来。

    “太子殿下说的有理,齐郇抓住了康小世子仅仅是关押起来,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了制衡我。以康小世子做要挟,制住康郡王的手脚,西关几十万将士再次孤立无援。”所以,眼下稳住齐郇也是上策,毕竟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又不能把康小世子救出去,免得他再生其他主意。

    楚璃吻微微点头,燕离的分析很有道理。

    “你们正好可以利用他关押康小世子的期间打一个时间差,赶紧想法子。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时候也不能计较太多,先把这第一个敌人拿下才是真的。对了,我发现这长莺阁很多楼里都有这样一个房间,应该是有古怪,所以才来查看。”说着,楚璃吻抬起下颌示意他看那条垂下来的铁索。他长得高,那铁索就在他耳朵边上。

    “没错,这里的一切都有问题。只不过,现在还不能轻易的动,因为谁也不知道这长莺阁的地下有什么。太子殿下手下有高人,会从别处渗入这地下探查,以免惊动这里的守卫。”上官扶狄不同意,在这里面本来就有危险性,若真惊动了守卫,那是插翅难逃。

    缓缓眨眼,楚璃吻也听出了他话头里的意思,敢情昨晚他和燕离已经将这里都探查过一遍并且也发现不对劲儿了。

    只不过,燕离说不能轻举妄动,需要从别处下手。

    她怎么就那么不信燕离呢?他绝对不是这个意思!也就上官扶狄不把人往龌龊了想,所以才绝对相信燕离说的有道理。

    她不信,打死了也不信,这长莺阁地下肯定有大秘密,燕离八成是想独吞。

    莫不是,齐阀这几辈积攒下来的金银财宝都藏在这地底下了?那敢情好,藏宝库,她得见识见识。

    但看上官扶狄那谨慎又不容她胡闹的样子,看来她是不能当着他的面开启机关了。

    “咱们在这儿终归不安全,上官将军不是想看看康小世子么,那咱们走吧。”她可以明晚再来,反正时间多得很。

    “好。”上官扶狄微微颌首,随后两个人便离开了这间房。

    两个身影一路悄无声息的返回关押康玉卓的宫殿,上官扶狄一直在后,也能清楚的看得到楚璃吻的身形,她的步法举动完全不一样,最起码他从未见过。

    虽没有内力,但她无论下盘还是上盘皆十分稳固,力气不小。

    “我就是从这儿攀上去,然后顺着通风口进入的阁楼。通风口太小了,上官将军进不去。不过,可以透过通风口看看康玉卓。”站在下面灯火较暗处,楚璃吻抬手指了指,一边小声道。

    “我昨晚也是透过通风口看见了他。这里面的人很复杂,各方都有,不能轻易现身。”上官扶狄算是提醒她。

    微微颌首,这一点她倒是知道,所以才始终没有查看这恢弘的宫殿里到底都关押了些什么人。

    “我上去看看他,明日更得离开盛都一趟。对了,至今仍不知姑娘姓名。”依据上官扶狄昨晚所看到的,他不认为她是燕离的手下,一举一动都不像。

    “我姓楚。”想了想,楚璃吻觉得还是得说姓楚,她若说姓顾,上官扶狄肯定猜得出她是燕离的太子妃。

    “楚姑娘。”她不说名字,上官扶狄也理解,随后便一跃而起,直奔阁楼。

    站在下面,楚璃吻算是放哨的,倚靠着略凉的墙壁,开始琢磨这长莺阁的地下。

    燕离已经认定了这地下不寻常,又迂回婉转的骗了上官扶狄,那就证明这地底下的东西更可疑了。

    反正她是近水楼台,今儿碰上了上官扶狄无法进行下去,那她就明晚再探。

    这古代,没有银行没有保险柜的,就都跟鼹鼠似得在地底下打洞。就是不知这齐阀的打洞技术有没有燕离的好,这下面是什么样儿的,更好奇了。

    大概一刻钟,挺拔的身影悄无声息的从上面飘了下来,在她面前落地。

    “康小世子就有劳楚姑娘了,若是情况有变,还望楚姑娘能尽力保全他。”上官扶狄拱手,将康玉卓交给了楚璃吻。

    她还想着真有突发情况就跑路了,可是看着上官扶狄的样子,她也只能应承了下来。

    随后,上官扶狄便遁走了,速度极快,身法不凡。

    攀上阁楼,顺着通风口钻进去,又把通风口恢复原样,楚璃吻就跳了下来。

    康玉卓还是惊叹于她的纤细,尽管看起来是很细,可也比那通风口要粗一些。她顺着那儿钻进来,就不会觉得疼么?

    “楚姑娘,原来你还真救过上官将军。”康玉卓开口,他刚刚已经从上官扶狄那儿打听她的情况了。而上官扶狄不是一个说谎的人,发生过什么,他就说什么。

    楚璃吻倒是也没想到上官扶狄会说她救过他,其实那也不算救,凭他的本领应该也不会丧命,就是会受伤罢了。

    “打听我倒是挺来劲,怎么,相中姐了?”靠着床柱,她笑眯眯的,看起来相当无害。

    康玉卓哽了哽,“我有三房侍妾,哪一个都比你漂亮大方,我会眼瞎看上你么?”

    “嚯,小小年纪就有三个媳妇儿,真不怕肾虚啊!要说你们这里的男人真是奇怪,小小年纪就开始娶媳妇儿,也难怪都不长寿。就拿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来说,娶了几十个,太吓人了。”所以昨晚他俩做戏他忽然在那儿装清纯,可把她恶心的够呛。

    “太子殿下?他确实算得上身不由己。那几十个女人,大部分都是暴毙的霖太子和裴太子的遗孀。你也知道,但凡太子的女人,哪个不是出自门阀士族,自然不能就此遣返本家。于是,只能由他接手了。”康玉卓边说边摇头,一副颇为嫌弃又同情的样子。

    这事儿,楚璃吻倒是真的没听说过。这么说的话,燕离的那些媳妇儿,以前都是他嫂子喽!

    真应了那句话,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
正文 053、多声门
    一夜过去,一直处于半睡半醒间的楚璃吻又是被女人的凄厉的惨叫声吵醒的。

    睁开眼睛,她的眼球有些发红,正因为发红,配上那眼睛里的杀气,让她乍一看很是吓人。

    直愣愣的坐起身,她瞪着眼睛,听着外头又传来的惨叫声,不由得咬牙,发出一声冷嗤,“这个老东西,夜夜笙歌居然起的比我还早。扰人清梦,找死。”

    也是被那女人惨叫声吵醒的康玉卓靠在床脚,盯着楚璃吻,又听她说的话,他不由得咂嘴,“你想杀了他呀?”

    “哼,待离开这里的时候,我先去把他宰了。”老东西,欠修理。

    康玉卓微微点头,倒是没看出来,她这脾气还挺暴躁的。

    蓦地,地板忽然发出砰的一声响,康玉卓吓了一跳。

    红着眼睛,楚璃吻从床上跳下来,盯着地板皱眉,“楼下有人。”

    “大概关着谁吧。”反正这楼里不止关了他一个,这一点他是知道的。但分别是谁那就不知道了,他被关在最顶层,想来他比较重要吧,不重要的都在下面。

    忽然的,地板再次发出了砰的一声,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砸着了似得。那东西应该不大,声音也不是很响。

    不说话,楚璃吻弯下身子伏在了地板上,一侧耳朵贴着地板,听下面的声音。

    康玉卓坐在床上也不出声,看着楚璃吻的样子,也不知她听到了什么。

    地板再次发出响声,因着这次两个人都没发出声音,发出响声倒是显得很清脆。

    弯起红唇,楚璃吻直起身体,然后拂了拂自己的长发,最后把它们都捆绑在了脑后。

    “下面有人在说话,我下去看看。”被关在康玉卓的下一层,楚璃吻认为不是什么普通的角色,她先瞧瞧再说。

    “那你小心点儿。”康玉卓不放心,要是下面的人跟守卫告状,他们俩就都惨了。

    楚璃吻不置可否,因着窗户都是封闭的,而房门则是从外面被封起来的,除了送饭的人从外面打开,这房门从里面根本打不开。

    所以,她的路线还是通风口,尽管现在是白天,但她也并不为难。轻松的爬上了窗子,然后顺着通风口就出去了,在康玉卓看来,她像个泥鳅似得。

    先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况,太阳初升,一切都显得很刺眼。有小厮正在做洒扫,不过一个个都低着头不发出声音,看起来战战兢兢的。

    看了一圈,楚璃吻心下有数,身体一翻,便从阁楼窗子外侧的飞檐边缘翻了下去,直接藏在了飞檐下。而这飞檐下正是阁楼楼下房间的窗子,也是被严密封死的,但有通风口。且,这个通风口比阁楼里的还要小,大概只能伸进去一个拳头。

    以飞檐遮挡着自己的身形,楚璃吻微微偏头往通风口里看,视线向下,就瞧见了一张铁网。铁网把这整个房间都包起来了,结结实实。

    倒是没想到下面会这样,看来这里面关得还真不是寻常人物。

    抬手,伸进通风口,然后抓住两侧。实木的,很厚实,她的手好像都握不住似得。

    施力,只听得咔嚓两下,两块厚重的木板就被她掰了下来。

    “英雄?”房间里,传来故意放轻又略显焦急的男声,显然他是看见了。

    两块木板很大,只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通风口瞬间变得能穿过她的头。

    倾身,楚璃吻略小心的凑近朝着下面看,铁网下,有一个白白胖胖的男人正在仰脸盯着她。

    “原来是女侠。”看见楚璃吻的脸,那下面的男人也略惊叹。拱手,微笑,因为脸上肉多,挤得眼睛都变成了两条缝。

    “是你刚刚在求救?”楚璃吻看了一眼这房间的屋顶,一块地方有白印儿。

    “这两日,在下一直头听着上头有人说话似得。一开始以为是幻觉,但就在刚刚,在下听得真切,绝不是幻觉。所以,就站在椅子上,用另一把椅子撞这上头的铁网。铁网打到了屋顶,果然把女侠惊动了。当下情形过于凄惨,还望女侠海涵海涵。”白白胖胖的男人边说边演示的站在了椅子上,就差拿起另外一把椅子再示范一次了。

    微微点头,楚璃吻又把头伸进来一点儿,这房间看的更清楚了。和上头阁楼差不多大小,但是用铁网包了一圈,结结实实的。

    “你还挺受重视,看来,你也不是寻常人。”比康玉卓那儿要森严的多。但想想,应该是因为康玉卓的身份,齐郇也不能做的太过。

    “在下只是平民百姓,绝不是这上流贵族。”男人连连摇头,而且听起来很真诚,他真不是门阀士族子弟。

    “那你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难不成齐郇脑子进水了,抓你一个草民来玩儿?”这楚璃吻自是不信,就算他不是什么权贵,但肯定有特殊的身份。

    “自然不是。”白白胖胖的男人摇了摇头,随后微微低头,看样子好像在考虑怎么说。

    楚璃吻也不追问,反正她不是活雷锋,当下的情况太复杂危险,她可没打算再照顾一个累赘,而且这个累赘如此多肉。

    “不知女侠有没有听说过江湖上有个组织叫做多声门,此组织收集天下大小消息,根据这些消息的重要程度将它们分为三六九等进行贩卖。实不相瞒,在下便是这多声门的新任掌柜。两个月之前,老掌柜病逝,在下也准备正式接掌多声门。哪想,就在当晚多声门总部遭到不明袭击。因为参加新掌柜的继任,大大小小的掌柜的都回来了,那一晚,都死了,总部也被一把火烧了。大概只有我的命还在,因为我还有些用处。”他压低了声音,但情绪的起伏很明显,他的内心必定翻江倒海。

    他的故事,楚璃吻倒是不会轻易的被打动,只不过他说多声门,她的心倒是痒痒起来了,和燕离的暗卫是一个性质。

    只不过,多声门的消息是要花钱买的,燕离的暗卫只为他一人服务。

    但多声门已经被毁了,听他的意思只剩他一个了,只剩一个人,对她来说用处就没那么大了。

    但转念一想,这白胖子能做多声门的掌柜,想必掌握了全天下不少的消息。即便没有古镜的消息,但也应该知道如何走捷径省时间的去找,还是大有用处的。

    再说齐郇关押着他,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个,这个白胖子很有用。

    “送饭的过来了。白天太不安全,今晚我再过来。”往长莺阁大门的方向看,送饭的守卫过来了,楚璃吻当即结束了和白胖子的谈话,把掰下来的通风口木板装回去,然后眨眼间便回了阁楼。
正文 054、做个好人
    这一天下来,长莺阁估计又死了两三个姑娘。那凄惨的叫声,都能感受得到她们的绝望。甚至,她们很想死的痛快一些,不要再受此种折磨了。

    楚璃吻就算再铁石心肠,可是连续听了两天那些惨叫声,她这心里的火也越来越旺。

    那个老东西,她真想宰了他。把他的头,从他的脖子上扭下来,然后扔到尿桶里去。

    等待着,夜幕终于降临,也到了她该出去的时候了。

    一看楚璃吻又要出去,康玉卓眼巴巴的瞅着她,“你要去楼下?”

    “不,我要去别的地方。”说着,楚璃吻便登上窗棂,然后顺着通风口钻了出去。

    轻车熟路,不过下去的时候她跟楼下打了个招呼,那白胖男人也正在等她。不过眼瞧着她说了一句话就离开了,他欲言又止,话都哽在了喉咙里。

    往情趣楼的方向走,楼里面或多或少的都有人在玩儿。但凡有人,她都不能进去,以免被发现。

    终于,她转了好大一圈,在靠近天子山的地方,找到了一座只燃灯但没有人的情趣楼。

    白天里,小厮都把这里给洒扫了一遍,一尘不染,干干净净。

    将这楼阁上下三层都走了一遍,确定真的没有人,楚璃吻才算放心。重新回到一楼,然后走进那挂满了铁索镣铐的房间。

    把房门和窗户都关上,楚璃吻走到房间中央,仰头看着那些铁索,然后她抬手抓住了其中一个。

    施力,拽,铁索应力而动,果然延长了。

    继续往下拽,这铁索好像很长很长,顶端都已经拖到了地面。

    再拽,铁索已经到头了,拽不动了。

    微微皱眉,楚璃吻再次施力,铁索果然又动了。而且随着拽出一部分铁索,那软床前的地板发出了不大不小的响声。

    看过去,一大块地板朝着软榻下面滑了过去,露出一个两个人可以并行的入口。

    放开手,楚璃吻走过去,先在远处观察了一下,然后才靠近。

    往下看,是朝下走的台阶,从石头上凿出来的,而且并非黑乎乎,下面有光。

    有光?那就可能有人。但想来,这块地板开启,下面若是有守卫的话,第一时间就冲上来了。

    等待了半晌,没有人上来,楚璃吻便翻身下去了。

    贴着一侧石壁,踩着人工凿出来的台阶,延伸向下。两侧的石壁上隔着一段距离就有壁灯,虽没有照的这里亮如白昼,但这些光足够用了。

    台阶有弯道,转弯的时候楚璃吻小心翼翼,但是弯道对面并没有人埋伏。

    转过了弯道,她伏低身体往下看,大约百个台阶后,一个铁栅门矗立在那儿。铁条互相交错,而且很粗,黑乎乎的,看起来相当结实。

    观察了一会儿,楚璃吻便走了下去,靠近了那铁栅门,也看到了栅门后面。空间很大,但是到处都是东西,铁,木头,皮革,几张长长的桌子上满满都是这些东西。

    而墙上,则挂满了各种长短不一的兵器,什么都有,看起来格外精良。

    这是、、、工作室吧!

    蓦地,铁链子哗啦的声音惊了楚璃吻,她身体一偏就靠在了铁栅门旁边的石壁上。微微偏头往里看,也瞧见了她刚刚一直没注意到的,那房间正中央的地上有个铁桩子,两条手臂粗的铁链子和那铁桩子缠在一起。铁链子延伸出去,一直到对面的一个门。

    这种构造,让楚璃吻很不解,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铁链子又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很沉重,而且在动。

    哗啦啦的声音不绝于耳,细听的话听得出,是有人在走动,而且过来了。

    楚璃吻紧贴着身后的石壁,微微偏头看着里面。铁链的响动越来越近,随后一个人从那门后走了出来。

    那铁链子就拴在他的双脚上,很长很长,随着他走回来,身后拖着很长,让他看起来走路都十分费力。

    终于,他走近了,楚璃吻也看清了他。是个中年男人,中等身高,但是很瘦。身上穿着皮围裙,两条胳膊上还套着皮质的套袖,脏兮兮的;头发乱糟糟,脸颊和眼窝凹陷,乍一看像个骷髅似得。

    他走回来,然后在桌边坐下,喘了几口气,便拿起桌上的一只炭笔,继续低头写写画画。桌子上脚下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堆积的满满的,可是他却好像看不见,只顾眼前。

    这人、、、是做什么的?

    墙上的那些兵器,弓弩,匕首,还有一些太小了根本看不清。再看地上,那些看起来是破烂的东西,大都是各种形状的木头,皮革,好像是雕琢成了什么,但是失败了所以就随意的扔了。

    这人,莫不是设计兵器的设计师?

    可脚上有镣铐,那就证明这人是被囚禁起来的。联想一下今日见到的那个白胖子,楚璃吻认为八九不离十了,这人就是被囚禁起来的。

    想了想,她探出一半身体,“喂。”

    她忽然发声,那铁栅门里的人身子一抖,猛地扭过头,凹陷下去的双眼瞪得大大的。

    盯着他,楚璃吻也不由得叹口气,这张脸饱受摧残,真可怜。如今她更肯定了,这人境况很惨。被囚禁着,还得给卖命。

    “你是、、、”看着楚璃吻,那中年男人起身,铁链子也跟着哗啦啦的响了起来。

    他往这边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看,然后继续走了过来。

    走到了铁栅门前,两个人更能看得清对方了。他看起来真是如同一个行走的骷髅似得,而且身上一股味道,很难闻。罩在身上的皮围裙脏兮兮,皮套袖也磨损的很严重。

    “你不是这丞相府的人。”看着楚璃吻,中年男子就确定道。在这个地方,是不会有女人出现的。

    “当然。我只是凑巧发现了这儿而已,就下来逛逛。瞧你这样子,显然是个重犯啊。”铁链子那么粗,任他能做出什么精良的兵器来,也弄不断这铁链子。

    “姑娘,我求求你,你能不能找一找我的女儿。她叫流荷,才十四岁,个头和姑娘你差不多高,脸圆圆的,还有两颗虎牙。姑娘我求求你,自从半年前我见过她一次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那些畜生、、、那些畜生不知会不会伤害她。”说着,中年男人就跪在了地上,因为激动,那张骷髅似得脸都在颤抖。

    微微皱眉,楚璃吻倒是没想到会这样。看来,他被囚禁在这儿又给做事并非是因为自己想要活命,而是为了他的女儿。

    真够损的,用一个小姑娘来做威胁,而且还不好好对待人家。

    看着他激动又恳切的样子,好像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她身上。楚璃吻几不可微的叹了口气,难不成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就要做好人了?
正文 055、情况有变
    月过中天,楚璃吻才从情趣楼里出来。她面上神色几分复杂,今晚发生的一切是她进入地下之前没想到的。

    燕离骗了上官扶狄,所以她认为这地下大概是藏着什么宝库之类的,就想先下去瞧瞧。

    没想到,金银财宝没看到,倒是听一个被逼无奈的老父亲倾述了半宿。

    他说自己是吴野,冶炼兵器,已经被抓来一年半了。而他的女儿,则是一年前才被抓来的,齐郇的人用她的女儿威胁他,他这才开始设计锻造兵器。

    每个月,他们都会让他见一见他的女儿流荷,虽她担惊受怕的,不过看样子并没有过得太凄惨。

    但是半年前,自他最后一次见过流荷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她了,询问之下,那些人就说流荷生病了,他不放心一定要看见流荷,那些人就施暴揍他。

    之后,那些人会把流荷身上的一些贴身物件拿来给他看,以证明流荷还活着。

    这根本就不能算作解释,即便流荷死了,他们也能把她身上的东西一件一件的拿给他看。

    为此,他是忧心忡忡。

    但是半年过去了,依旧没有流荷的影子,那些人仍旧在敷衍他,他争辩几句就会挨打,而且还会威胁他,不听话就剁掉她女儿一只手来给他看看。

    他是心下难安,不知道流荷死活,又怕她还活着被这些人折磨,就只能继续做事。

    苦难之人的苦是千奇百怪,他们有各种痛苦的事情,楚璃吻也并非没有听过见过,甚至自己也经历过。

    对这些人,她并不同情,或许自己是铁石心肠吧。

    只不过,想起吴野那骷髅似得模样,泪水横流的脸,她还真想去帮他看看,流荷是不是还活着。

    返回关押康玉卓的宫殿,楚璃吻轻松的攀登而上,那边歌舞升平,丝竹靡靡,饶是天上人间。

    攀在飞檐上,楚璃吻转头往那边看,眸子缓缓眯起,漆黑的眼珠里,横亘着若有似无的杀气。

    没有直接回阁楼,楚璃吻在关押白胖子的那一层停下,潜到通风口稍稍听了一下声音,随后她便伸手,把她之前掰下来的那两块木板又拿了下来。

    里面的人听到了声音,快步从小床上跳下来奔到窗子下面,隔着铁网,看到了楚璃吻的手。

    把那两块木板放在飞檐一角摆放好,楚璃吻又动手,掰下来两块木板,这两块稍大,使得通风口几乎成了窗子。

    拍拍手,她抬手抓住上层飞檐,双腿轻飘飘的跃起,便顺着通风口钻了进去。

    铁网密密实实的包住了这个房间,楚璃吻也下不来。脚踩着铁网,背靠着封死的窗户,不禁微微摇头,“重刑犯的待遇啊。”

    “女侠。”看着楚璃吻,白胖子也明显没想到她看起来这么娇小,模样又很稚嫩的样子,像个孩子。

    “别一口一个女侠,我姓楚,你呢?”踩着铁网,她微微施力,铁网也因着她的力气而晃动。

    “在下姓周名烈,早上只顾着述说在下的遭遇,却未曾向楚姑娘交代姓名,还望楚姑娘海涵。”周烈连连拱手,十分歉意。

    “我会在长莺阁出入自由,皆是因为你楼上的那个家伙。有人要保护他,所以我算是代管。这里守卫森严想必你也知道,我是不可能冒险的。不过呢,你今日说你多声门有天下大小所有的消息,这个我很感兴趣。即便多声门可能是毁了,但我想齐郇关着你,想来你还是有用处。”楚璃吻开门见山,想要她帮忙,那她也得要回报。这些东西,要提前说好,也免得大家翻脸不认人。

    周烈微微低头,似乎也在权衡。

    “你不必着急,可以好好想想再说。”双臂环胸,楚璃吻站在那铁网上,背靠着封死的窗户,看起来格外的恣意。尽管她现在和周烈同处一室,可处境却是天差地别。

    “楚姑娘说的不无道理,我之所以没死,还被关押,正是因为我是多声门的掌柜。多声门知道天下所有的消息,这个说法未免夸大。但,只要有人想买,那么多声门就一定会打探出来。这一系列,都是秘密,如何运营,只有掌柜知道。齐丞相把我关押在这儿,目的就是想要我为他所用。但这是不可能的,他杀了多声门那么多人,都是我的兄弟,我不能为仇人做事。”周烈说的很平静,那白白胖胖的脸也笼罩着一层书生气。但是,楚璃吻却看得出来,他心底里的仇恨就像一把火,他必定会报复。

    “所以,无论周掌柜想做什么,都得出了这个房间才行。”他被关在这里,无论他有任何的计划,那都是空想。

    “没错。楚姑娘想要什么?在下必当尽心竭力。”拱手,周烈仰头看着她,说道。

    弯起红唇,楚璃吻点头,“好,有你这句话,我这心里就有底了。冒险带上你,也值了。等着吧,我离开时会带上你的。”若是周烈能找到古镜,她还用得着依托燕离?那个时候,他就土豆搬家,滚球吧!

    离开,她不忘把那通风口恢复成原状。四周厚重的木板被她毁得过于严重,把它们卡回原位,费了她一番力气。

    回到阁楼里,康玉卓已经靠在床脚昏昏欲睡了。大概是因为楚璃吻在这儿陪着他,这两天来他没那么害怕了。如今,自己身处这里,都能睡觉了。

    燕离还说会随时联系她,狗屁,接连五天过去了,连个信儿都没有。

    楚璃吻认为,燕离这一招就是为了让上官扶狄放心,他根本不在意康玉卓的死活,当然也包括她。

    他稳住了上官扶狄帮自己,而且上官扶狄那晚来也说了他要秘密离开盛都几天,所以燕离根本连做戏都懒得做。

    她对他是万分佩服,能卧薪尝胆,还能损人利己,眼睛都不带眨的。

    由此,把找古镜的希望放在他身上,她就更担心了。和他一比,楼下的二师弟周烈都可信的多。

    晌午,送饭的又来了,而且,这次不止送饭的小厮,还跟随进来一个劲装守卫。这守卫和那些巡逻的还不一样,衣服不一样,且杀气很浓。

    楚璃吻还躲在那个地方,但因为这次来的不止没有杀伤力的送饭小厮,楚璃吻屏住了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心跳也缓下来。

    她能听得到外面的声音,康玉卓也因为突然来了这么一个人而有些紧张,站在那里,死死地盯着那个人。

    那个人走过来,也根本不看摆放午饭的小厮,走到康玉卓面前,他蓦地抬手,一把抓住了那小子的手。

    康玉卓都来不及挣扎,只觉得小指一凉,低头去看,自己的小指已经脱离了手掌,鲜红的血顺着断指处哗哗的往外流。

    看着自己的手,康玉卓身体晃了晃,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眼睛一翻,就砰的一声砸在了地板上,晕过去了。

    剁掉康玉卓小指的人转身便走,那摆放饭菜的小厮则哆哆嗦嗦,却是没敢抬头看。

    把饭菜摆好,他拎着食盒一溜烟的离开了。

    从床上跳下来,楚璃吻微微皱眉,她真是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齐郇派人剁掉了康玉卓的一根手指,那目的显然就是为了威胁康郡王啊。

    看来康郡王是不打算妥协,所以齐郇撕破脸皮了。

    这次剁掉的是小指,那么下一次,可能就是整只手掌。

    看着脸色惨白晕死过去的康玉卓,楚璃吻叹了口气。蹲下,从他衣服上撕下一条布料,把他仍在流血的手包扎上。
正文 056、走为上
    “齐郇,多做两个铁圈把你家的祖坟圈好。待得老子出去了,就把你们家祖坟都刨了,让你齐家那些作古的败类都出来晒晒太阳。”捧着自己的手,康玉卓站在封死的窗边,破口大骂。头上青筋暴突,眼睛里都是红血丝,气喘吁吁,气的要爆炸了。

    倚靠在床上,楚璃吻看着他,连连摇头,“骂个人都这么费劲。你就大喊,所有姓齐的,老子干你娘!”

    回过头,康玉卓看着她,“这样更解恨么?字是不是少了点儿?没气势。”

    “骂人又不是比文采,怎么有力怎么骂。你干了姓齐的娘,你不就做姓齐的所有人的便宜爹?”这脑子,真够呛。

    想了想,康玉卓点点头,“你说得对。”

    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康玉卓再次转身冲着封死的窗户,“所有姓齐的,老子干你娘!”

    楚璃吻笑不可抑,孺子可教。

    小指没了,康玉卓是很伤心,而且也害怕。但是他听了楚璃吻的分析,知道齐郇是要威胁康郡王,他就瞬间变脸了。

    虽说胆子没有多大,可他还是有骨气的,即便把他的头剁了,他们郡王府也不会做齐郇的走狗。

    然后,他就抖擞精神,开始骂人!

    直到自己气喘不过来,眼冒金星好像要晕过去了似得,康玉卓才停止。然后转身走到椅子边一屁股坐下,呼哧呼哧的大喘气。

    看着自己被包扎起来的手,他不由得叹气,尽管被抓来的时候他就做了心理准备,可事到临头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行了,别瞧着自己的手指头运气了。如今你就更要斗志昂扬,待得离开这里把齐郇拉下马,然后你亲自动手,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的都剁下来,为你的手指报仇。”楚璃吻懒散的说着,听起来也不是在为他加油打气,但康玉卓反倒听进去了。

    “你说得对,老子非得把姓齐的人都剁了不可。”现在,他和姓齐的不共戴天。

    “齐郇眼下已经开始不惜用你的手指来威胁你爹了,可见是狗急跳墙。你爹若是不妥协,接下来肯定还得剁你身上的物件。所以,现在这地儿对你来说很危险。我想,咱们尽快离开这里才好。”站起身,楚璃吻微微眯起眼睛,分析道。

    康玉卓看着她,脸色也有些紧张,“那今晚就走?”

    “傻,怎么能说走就走。我得先去探探路,确定路线没问题,咱们才能撤。当初来时的路,也不知还在不在,若是被封了,得费些力气。”而且,能不能再走也是个问题,没准儿有人在守株待兔呢。

    闻言,康玉卓点头,“你说得对。”

    “歇一会儿你再接着骂,我睡一觉。待到了晚上,我就出去探路。”回到床上躺下,楚璃吻也打定了主意,不能耗下去了。不然,康玉卓的脑袋可能都不保了。

    康玉卓咽不下心里的那口恶气,歇了一会儿,就继续站在窗边大骂。

    一觉睡到夜幕降临,长莺阁的歌舞也开始了,再次迎来靡靡的夜晚。

    楚璃吻准备了一下,便跳出了阁楼,而康玉卓的嗓子也哑了。骂了一天,他累的不行。

    想要探测之前进入小皇宫的路线,就得出长莺阁。离开长莺阁并不容易,因为外面的守卫很多。

    在长莺阁的边缘转了很久,楚璃吻才找到了机会。攀上一棵树,身影掩藏在枝叶当中,盯着长莺阁外的巡逻守卫。

    她所在的大树距离长莺阁的高墙差不多有三四米远,她没有那飞来飞去的武功,所以得借助工具才能跃上去。

    而这棵大树横七竖八的伸展着树枝就是工具,虽未必粗壮,长度也未必够,可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瞅准了时机,楚璃吻抓着头上的树枝,晃动了两下,借着树枝的力量,便跃到了高墙上。

    巡逻的守卫正好有空隙,她顺着高墙跳下去,便一溜烟的消失了踪影。

    兜兜转转,这小皇宫太大了,而且环绕的乱七八糟,不了解路线的,很容易迷路。

    上次是燕离带着她穿过这里直奔长莺阁,但她也记下了路线。在那九曲十八弯的廊桥上迷失了一阵儿,然后便寻到了路线,直奔冰库。

    冰库还是那个样子,门很宽,能通行马车。瞅着没人,她便闪身进入了冰库。

    上次她和燕离从冰库的通道出来并没有碰到人,哪想到她这次进去居然碰到了人。但幸好只是两个小厮,俩人抬着一个硕大的长方形木桶,显然是来取冰的。

    狭路相逢,他们俩也吓着了。楚璃吻先下手为强,把两个人都解决了,然后直奔那条被凿出来的密道。

    果然,被封住了,一块巨石堵在那儿,只有上边有两条缝隙,可人根本过不去。

    看了看,她抬手按在巨石上试探的推了推,虽这巨石很大,但凭她的力气完全推得开。

    既然如此,那么即便里面还有石头,她也能搬得动,总不至于里面的石头比外面这个还大吧?

    密道被堵住,那么上面就不会有人守株待兔,从这儿离开,是最快的。

    虽还是觉得有些冒险,但这个险是值得的。

    探测好了路线,楚璃吻返回,将那两个小厮拖走,藏在冰库外的花丛里,她便朝着长莺阁的方向返回。

    即将抵达长莺阁时,她就觉得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跟着她。和自己的警觉相比,耳朵其实都算不上好用了。警觉一向管用,所以她不认为自己是想的太多,而是真的有什么在跟着她。

    不过,藏身躲避一番后,并没有看到人的踪影,如此一来,反倒好像是她的警觉系统出了问题。

    在长莺阁外藏了好一会儿,才逮到了机会。墙太高,无任何可以附着借力的物体,楚璃吻跳了几跳才上去。

    返回长莺阁,听着那靡靡之音,她心头一番不痛快。想了想,便调转方向,潜了过去。

    大殿里还是那么热闹,灯火辉煌,舞女们在跳舞,身段柔软,恍若无骨一般。

    那老不死的仍旧倚靠在最上面的软榻上享受,只不过身边的姑娘们都已不是那天看到的了。

    视线从那老东西的身上移开,不经意一瞥,楚璃吻便瞧见了一张圆圆的脸。

    她站在乐师的队伍里,在最后面,正在敲云锣。

    个头不高,麦色的皮肤,脸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这好像是吴野的女儿,流荷。

    她还活着。但是,身处这个地方,可能今日活着,明日就变成一具尸体了。
正文 057、晓寒鸟
    从歌舞升平的主楼离开,楚璃吻哪儿也没去,直接潜回了关押康玉卓的楼阁。

    一路回去,她时走时停,观察身后,可是,身后并没有人。

    但是,她的警觉系统不可能出问题,后面的确是有东西跟着自己。

    到了楼下,她观察了好一会儿,可是什么人都没瞧见。

    返身攀上楼阁,轻松的攀登上去,她后颈仍旧凉飕飕,那汗毛都是竖起来了,让她全身都不自在。

    到了这个高度,她仍旧觉得有东西就在自己身后,回头看,什么都没有。

    这种感觉,如同闹鬼似得。皱紧了眉头,她在抵达关押周烈房间的窗外时停下,弯身躲入飞檐下,然后将通风口的木板撤了下来。

    “楚姑娘。”周烈也听到了动静,急忙从小床上跑了过来。

    顺着通风口钻进来,楚璃吻站在了铁网上。微微伏低身体,她两手抓住了铁网,一边看着下面的人,“你做好准备,明晚,我们就离开。”

    “明晚?太好了。”一听,周烈的眼睛都发光了,终于能离开这儿了。

    “离开也是有危险的,这是忽然做的决定,外面没有任何人支援我。离开小皇宫,就得看各自的命大不大了。”说着,楚璃吻手上施力。这铁网极其结实,她第一下居然没成功。

    “能托楚姑娘的福离开这儿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至于能不能成功,就看老天了。”周烈已经感激至极。

    增加力量,铁网连接处果然被撕开了,楚璃吻放开手,弯着红唇点点头,“这玩意也不过如此。”

    “楚姑娘好生了得,这铁网可是白山精铁所织,沉重坚韧,铁中翘楚。没想到,被楚姑娘轻易的撕开了。”仰头看着,周烈连连赞叹。他眼睛都笑眯着,看起来十分和气。

    “我只是想试试能不能成,没想到还真成了。这样一来,把你从这房间弄出来也就更轻松了。”本来,她还想了几个策略来着。

    就在这时,楚璃吻后颈的汗毛再次莫名竖起来,她的身体也随之紧绷。身子向后贴在封死的窗户上,她一边仰头看向通风口,一个小小的东西顺着通风口飞了进来。

    它太小了,飞进来的时候也只发出了丝丝的声音,若是不刻意听的话,根本听不清楚。

    旋了一圈,它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然后便俯冲下来,直奔楚璃吻。

    小小的鸟儿到了眼前,楚璃吻微微眯起眼睛,这是、、、蜂鸟?

    虽然这屋子里光线不怎么样,但是它身上的羽毛好像夜光的,泛着暗暗的蓝色。

    翅膀扑闪着,小小的脑袋也微微歪着,瞳仁上也有一圈是蓝色的,它正在盯着她。

    难不成这一路来都是这个小东西在跟着她?跟着她做什么,她身上又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要是有苍蝇跟着她她倒是能理解,说不定她蹭到屎了。

    一只鸟跟着她?莫不是,这是古人培养出来的监视器?

    思及此,她展开手,打算抓住这个小东西。

    “晓寒鸟?楚姑娘,这是晓寒鸟,别伤害它。”下面,周烈仰头看着,光线不太好,但是他终于看清那是什么了。

    “什么东西?”楚璃吻皱紧眉头,这又是什么鸟?她从没听说过。

    “这是晓寒鸟,数量极少,据我所知,这世上大概不出十只。这种鸟极不好饲养,在羽毛没长齐全时很容易夭折。不过一旦养成,可比人要好用的多。”周烈侃侃而谈,显然他对这些稀奇的东西十分了解。

    “所以呢,它的用处是什么?”杀人的话,凭一只鸟根本敌不过人吧。

    “晓寒鸟的作用就是找人,一般养它的主人家就是为了以防不测,若是自己踪迹不明,通过晓寒鸟会很容易找到自己。不过,若是想让晓寒鸟找人,那么就必须得服下由它的唾液炼制的密丹。这密丹如何制作,我倒是不清楚。但只要吃下这密丹,十年之内气味儿都不会散,无论藏在哪里,晓寒鸟都找得到。不过晓寒鸟的体型楚姑娘也看到了,只有这么大,所以它的唾液,此生最多也只能做两枚密丹而已。尤其它成年之后,是不能再取唾液的。”周烈知道的很多,也不愧他多声门的名号。

    “所以你是说,这只鸟现在是来找我的?”她什么时候吃过它的唾液?

    脑中快速搜索,蓦地,楚璃吻眸子一滞,燕离把她留在这儿自己走的那天,曾给她吃过一个白色的药丸。

    她也不知那是什么东西,而且吃了之后她也没觉得怎样。那颗白色的药丸,莫不就是这晓寒鸟的唾液制成的密丹?

    “很明显,这晓寒鸟就是来寻楚姑娘的。不过,楚姑娘在这儿保护楼上的那位,也不算不知踪迹。”这一点,周烈倒是也不懂了。晓寒鸟极为珍贵,必当精心照料,关键时刻启用才对。

    “鬼知道怎么回事儿。”说不定就是燕离想看看她还在不在这里,说到底这还是个小奸细。

    晓寒鸟在楚璃吻面前晃了好一阵儿,才倏地顺着通风口飞出去,如同来时那般,眨眼间就不见了。

    楚璃吻心下不快,却也无可奈何,自己吃了那颗药丸,即便躲起来,那只小奸细还是找得到她。

    “你做好心理准备吧,明晚天色暗下来,我们就行动。”最后告知了一下周烈,楚璃吻便离开了。

    楼上,康玉卓还没睡,靠在床脚盯着自己的手,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看着他那样子,楚璃吻不禁又骂了一句燕离。若不是他非要让她在这儿守着康玉卓,那晚上官扶狄就把他救出去了,也不至于让他弄丢了一根手指。

    说来说去,都是燕离做的孽。

    也幸好现在康玉卓还以为她是上官扶狄的人,所有的恨意都放在齐阀身上。要是他知道燕离从中作梗,说不准他第一个想报复的就会是燕离。

    明晚,带着康玉卓和周烈赶紧离开这儿,她反正是待够了。为了康玉卓的身体健全,不能再待在这儿了。

    顺着天子山逃离的路线她倒是清楚,只不过,就这么一走了之她心里却是几分不快。听着外面的歌舞靡靡,楚璃吻动了动嘴角,就算离开这儿,她也得把那个老东西废了。天天扰她清梦,找死。
正文 058、逃离
    黑暗再次笼罩大地,长莺阁也应时的亮起了灯火,成为小皇宫里最亮的地方。

    一个纤细的身影,挟着另一个瘦长的身影从高高的楼阁上下来,比她自己下来时要困难的多,毕竟带着一个人。

    康玉卓很配合,他不是不会武功,只不过会一些简单的拳脚,连内力都没有。

    这个时候,他不能发出任何的声音来,所以任凭楚璃吻大头朝下的挟着他。

    最后,顺利的双脚落地,他吊着的心才算踏实下来。幸好,没掉下来。

    “在这儿等着,不许发出声音。”把康玉卓安置在灯火较暗的角落,随后便返身再次攀上了楼阁。

    顺着通风口钻进去,周烈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别着急二师弟,咱们马上撤。”瞧着周烈那白白胖胖的脸,楚璃吻小声道。

    周烈点点头,仰头眼看着楚璃吻将那十分结实的铁网撕开一个大口子,不禁发出赞叹声。

    “来吧二师弟,踩着椅子,我在这儿抓着你。”双脚卡在窗棂上,一手扣住身后的窗棂,另一手则朝着周烈伸了过来。

    周烈踩着椅子,伸手,正好抓住了楚璃吻的手。

    抓住了他,楚璃吻便施力,周烈那吨位的,被她轻而易举的拽了起来。

    感叹于楚璃吻的力量,明明她看起来那么纤细。

    单手把周烈拎起来,他也很识相,到了一定的高度,他就一把抓住了通风口。

    “钻出去。”看着周烈那胖胖的身体,楚璃吻还真庆幸自己把那通风口撑大,否则周烈还真出不去。

    周烈爬出了通风口,往外面一看,就不禁犯晕。

    楚璃吻不管那些,从通风口出来,便抓住了他的腰带,然后往下跳。

    周烈闭紧了眼睛,咬住自己的舌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双脚落地,周烈抖了抖,然后站直身体,“终于出来了。”

    “别说废话了,跟我走。”带着这么两个人往外逃,还真有些压力。躲过那些守卫她有信心,可是从长莺阁里逃出去,却是得费些劲儿了。

    带着他们俩往长莺阁的高墙处潜行,这两个人倒是识相,脚步跟得上,而且没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来。

    兜兜转转,他们俩也是第一次知道这长莺阁这么大,灯火通明,暗处很少。

    终于到了高墙下,那两个人都犯了难,这怎么跳的出去。

    “你们俩,一会儿有多疼,都不许发出声音来。”站在树下,楚璃吻警告道。

    俩人虽说不认识,但此时对视一眼,然后很有默契的点了点头,绝对不出声。

    上树,楚璃吻又把他们俩一个一个的拽上去。康玉卓上树时还好,他瘦,没发出任何声音。

    可周烈太胖了,他上树之后,大树都跟着摇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楚璃吻没招儿,他这属于客观原因,无解。

    把他们俩都带上树,让他们噤声,楚璃吻开始观察外面的巡逻守卫。

    观察了将近两刻钟,才寻到了空隙,楚璃吻抓住康玉卓,便一个大力把他甩了出去。

    康玉卓的身体呈弧线,越过了高墙,就砸在了地上。

    他没发出一丝声音来,尽管有一瞬间疼的他恨不得直接晕过去。

    把康玉卓扔出去,这边楚璃吻便抓住了周烈。本来是想把他也扔出去的,可是他太胖了,砸在地上会发出很大的声音。

    周烈也几分惭愧,看着楚璃吻,然后点头,“楚姑娘,没事儿,你扔吧,多疼我都不会发出声音的。”

    看了他一眼,楚璃吻摇摇头,然后抓住树枝,便带着他跃了出去。

    中间脚踏上了高墙,借力使力,两个人成功的落在了地上。

    没更多时间耽搁,楚璃吻一手抓着一个,快速的离开原地。

    康玉卓晕晕乎乎,但是从始至终没发出一点儿声音,咬紧了自己的舌头,甚至连呼吸都控制住了。

    终于到了冰库,楚璃吻也不禁有些气喘,她一个人拎着俩儿,还真是从来没干过这活儿呢。

    拎着俩人进入了冰库的地下通道,今儿幸运,没碰到人。

    径直走到那被巨石堵住的密室前,她随手把俩人扔了,然后扣住大石的两个凸起处,运力。

    周烈和康玉卓坐在墙边,眼看着楚璃吻小小一个人把那巨石一寸一寸的拖了出来,俩人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力大无穷。”康玉卓抚着自己的胸口,一边叹道。他真是没想到,她力气居然这么大。

    周烈也不禁点头,“楚姑娘功夫了得。”

    没时间听他俩废话,楚璃吻倒是想试探试探自己能不能徒手碎大石,但是现在没时间了。

    把那巨石拖出来,露出的缝隙正好够他们进去,她便松了手。

    “快走。”一马当先的进入密道,身后那俩人也不敢耽搁,快步的跟进。

    这密道当初也不知是怎么开凿的,但看燕离那时的说法,好像小皇宫里也默认这密道的存在,而且不打算封死。

    而这会儿,也只是密道门口堵了大石,里面并没有封住。

    一路抵达密道出口,出口关闭,而如何从里面打开她也不知道。可她现在没时间研究这些,动用蛮力,就把那外面厚重的石板硬生生的推开了。

    跃上去,返身又把那两个人拽上来。

    山里黑漆漆的,且空气都是树木的味道,两个人不同程度的长出一口气,终于出来了。

    “你们俩别高兴的太早,顺着这山翻过去,然后朝东走,尽量在山的另一侧走,碰见了人就立即装死。只要绕到了天子山的东侧,就安全了。”嘱咐他们俩,楚璃吻语速很快。

    “你什么意思?不送我们?”康玉卓听出来了,她是不打算保护他了。

    “我还有事情要做。你们俩赶紧走吧,要是真的害怕不敢自己走的话,就在天子山的东侧等我,我办完了事儿就去找你们。”看康玉卓那样子,明显是害怕。

    “那楚姑娘万事小心,我就在天子山的东侧等你。”周烈不管康玉卓,他自是不能一走了之。

    “好。”话不多说,楚璃吻转身跳进了密道,又把那移开的石板挪了回去。

    再次直奔小皇宫,她不做别的,就是要宰了那个老不死的。

    把他宰了,就当为劳苦人民做贡献了。
正文 059、双双坠落
    主楼里仍旧无比热闹,今晚的群舞与平常不同,不再袅袅悠然,反而几分热烈。

    舞女们身上的轻纱好像都要掉下来了,简简单单的挂在身上,随着动作,肉隐肉现,风景迷人。

    高处,那老东西躺在身边女子的大腿上,坐在地上的女子在喂酒,他笑的眼睛都睁不开了似得。如此老态,又满脸淫笑,任何贬低性的词语用在他身上都不为过。

    从裙子上撕下一块布料,然后系在自己的脸上。虽说她露脸也没什么,可这么多的女人,这么多双眼睛,她还是遮住一点为好。

    蓦地,她后颈发凉,楚璃吻眯起眼睛,随后猛地转身向后。

    与她眼睛一个高度处,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扑闪着翅膀,稍暗的灯火中,它隐隐泛着幽蓝的光。

    “又是你。”这小奸细又跑来了,燕离到底想干什么?

    不管它,楚璃吻转身看向主楼里,视线对准的就是那个老不死的。

    身后,那晓寒鸟已经飞走了,它身形小,但速度却不容小觑,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楚璃吻也根本不管它,把脸遮好了,这就准备潜进去。

    也就在她准备潜进去时,凉风从后袭来,楚璃吻转身,便抬腿朝着后面扫了过去。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腿,她的腿力气很大,抓住的人也不禁被她的力量带着后退了一步。

    “是我。”把她的腿放下,随后他走近,是燕离。

    仰头看着忽然出现的人,楚璃吻皱眉,“你怎么来了?”这厮一身黑袍,几乎都要融入黑夜当中。唯独那张脸,漂亮到不可思议,即便是黑夜也掩盖不住。

    “问你呢?你这打扮是准备进去杀人。康玉卓呢?”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遮着脸,一看就没打算做好事儿。

    “刚刚送出去,你来的路上应该会碰见吧。”看着他,鬼知道他怎么忽然又来了。

    “送出去了?我允许了么?”凤眸流光,他紧盯着她,那眸子就好像两把刀。

    不过,他这眼神儿可奈何不了楚璃吻,“等你允许,康玉卓的脑袋都被砍下来了。康玉卓已经被剁掉一根手指了,不能再在这儿待下去了,所以,我今晚就把他送走了。”

    几不可微的眯起眼睛,燕离上下扫了她一通,“既然把康玉卓都送走了,你又跑回来干嘛?这里的人发现康玉卓不见了,接下来就会集结人马搜查,你居然又杀回来了。说你胆子大呢,还是没脑子?”

    “我自有逃出去的妙计,用不着太子爷操心。不过,你来干嘛?”和她说了一大通,自己却还留在这儿。

    “我想做什么都不重要了,托太子妃的福,都打乱了。”燕离几不可微的摇头,看着她也一副看瘟神的模样。

    挑了挑眉,楚璃吻才不管呢,谁知道他说的真假。这个人说的话,得去千里之外听。

    就在这时,喧嚣的声音从长莺阁门口传来,楚璃吻面色一变,发现了?

    “康玉卓不见被发现了。”燕离微微侧目,随后低声道。

    “你赶紧走吧,我收拾完了那个老不死的就撤。”不管燕离,楚璃吻身形一闪便顺着窗子潜了进去。

    外面守卫来了,楚璃吻也不敢多耽搁,穿过那些跳舞的女子,直奔高处。

    她忽然出现,跳舞的舞女们也愣了,停下舞步视线追随着她。

    跃上高处,楚璃吻一把将跪地喂酒的女人踢开,然后把那仍旧满脸淫笑的老头子拽了起来。

    老头子年迈,被楚璃吻轻松的拎了起来。一条手臂圈住他的颈项,他的身体也随着她的力量转了一圈。

    疼了,老头子也发出痛呼之声,不过他的痛呼也仅仅是一瞬,楚璃吻扼住他的颈项,手臂施力,只听得咔嚓咔嚓的骨头断裂之声,老头子的舌头就从嘴里滑了出来。

    老头子的身体高高抛起,随后又被重重的摔在地上。后脑撞击大理石的地面,鲜红的血瞬间便流了满地,伴随着一些黏黏糊糊的物体。

    放开手,楚璃吻半蹲着看着那舌头凸出眼睛充血已经毙命的老东西,重重的哼了一声,“这回再也无法扰人清梦了。”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殿中的女子无不大骇,倒也有不少女子暗暗发笑,终于解脱了。

    站起身,楚璃吻扫了那些女人们一眼,便迅速的从高处跳了下来。本打算溜之大吉,但是却瞥见那敲云锣的小姑娘正在看着自己,忽然想起被铁链关在地下的吴野来。

    “你是流荷?”脚下一转冲到她面前,楚璃吻问道。

    “嗯。”小姑娘点点头,眼睛也睁的好大。

    “跟我走。”一把抓住她,两个人快速离开。

    外面,守卫已经满了,密密麻麻,往远处看都是行走的人头。

    速度怎么这么快?

    楚璃吻皱紧了眉头,康玉卓跑了,也不至于都跑到这里来,他们不是应该去找人么?

    搞不清楚,而且现在也没时间想清楚了,楚璃吻拉着流荷便朝着吴野所在的情趣楼奔去。

    流荷跟着她,尽管不认识,但是她没发出任何的抗议或质疑。

    一路带着她奔到了那情趣楼,楚璃吻便松了手,“进入那个房间,房中有很多的铁链,寻到房间正中央的用力往下拽,地面就会出现一个向下的通道。你下去就能看到你爹了,他很想你。”把脸上的布料撕下来,她急急交代道。

    “这位姐姐,你是、、、”眼看着楚璃吻说完话要走,流荷一把抓住她的衣袖问道。

    “别管我是谁了,快去找你爹。”不想再多耽搁,楚璃吻拉开她的手便不见了。

    整个长莺阁都是守卫,远处的喧嚣声简直震天一般,好像小皇宫里所有的守卫都出现了。

    她还想寻空隙离开长莺阁呢,眼下看来是不成了。

    蓦地,身后一股凉风,楚璃吻闪避,同时回头看去,忽然出现的是燕离。

    “出不去了,走。”燕离告知,同时方向一转,朝着最近的情趣楼潜了进去。

    看见了他,楚璃吻不禁皱眉,长莺阁突然出现这么多的守卫,说不定就是他招惹来的!

    那些守卫马上就朝这边围拢过来了,楚璃吻也来不及想太多,随着燕离的方向奔了过去。

    这个情趣楼里无人,但烛火明亮,将一切都照的一清二楚。

    燕离身处那满是铁链的房间,显然他也知道这些房间的蹊跷。

    楚璃吻顺着窗子跳进来,看了他一眼,“想什么呢?赶紧下去吧。”说着,便伸手抓住了铁链。

    “你知道这下面是做什么的么?”看着她的手,燕离淡淡道。

    “管他呢,再不下去,那些守卫就进来了。”双拳难敌四脚,再说楚璃吻可不想露脸。尤其燕离在身边,他会把她推出去当靶子的。

    把铁链重重的拽下来,嘁哧咔嚓的声音响起,两个人低头看向地面,脚下的地板便从中间猛地分裂开来,两个人随之掉了下去,挣扎的时间都没有。
正文 060、争抢垫底儿?
    两个人落下去,那地板就快速的合上了,就好像它根本不曾开启过一般。

    黑暗,坠落,从掉下来开始,这就是一切。

    坠落的速度可想而知,但是却一直没有底。楚璃吻不断的伸展四肢想触碰到四周有些什么,可是什么都碰不到。

    “我去,怎么还不见底?”这么高,若是落地,估摸着她的骨头都得折了。

    “和被包围相比,深不见底是不是更幸运?”燕离的声音从她上头传来,相距不过一只手臂的距离。

    “少废话。”楚璃吻怒从心来,还不是他招来的祸端。

    伸手,楚璃吻奋力的想抓到上头的燕离,按理说他比她重,应该下坠的更快才是。

    反复两次,她终于碰到了布料。抓紧,然后用力的将燕离扯了下来,她要把他压在下面给她垫底。

    身体翻覆而上,燕离果然被她压到了下面,楚璃吻进一步挪动四肢,想要把他缠缚住。

    没料想燕离也是这般想的,抱紧了她,腰上用力再次翻覆过来,两人姿势颠倒,楚璃吻在下。

    手长脚长,燕离轻而易举的将她捆缚住。

    楚璃吻哪能坐以待毙,抱紧了他的腰,手臂用劲儿,燕离也不由得发出一声闷哼。

    借势,楚璃吻抱着他施力,两个人再次一个颠倒。

    她是打定了主意要燕离给她垫底,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这厮会立即把她扔了,管也不管。

    不过,燕离又怎么可能任她控制,低头张嘴,一口咬在楚璃吻的耳朵上,她吃痛立即松了力。

    腰间的束缚放松,燕离也立即抱着她运力翻覆,楚璃吻再次落到了下面。

    见自己再次落下风,楚璃吻不服气,想再次施力把他压到下面去。然而,已经来不及了,一股略臭的气味儿钻进鼻子,然后后背就撞到了什么。

    “哎呦!”不受控制的发出一声痛呼,上下受到挤压,她大脑都当机了,眼前一片白色的雪花。

    她果然做了垫底,没抢过燕离这货,好疼啊。

    身下,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好像什么东西被压碎了。

    “给我起来,好疼。”抬手将身上的人推下去,燕离压到了地上的东西,果然又发出了吱嘎吱嘎的声响。

    “都是人骨,没有什么杀伤力。”燕离坐起身,认为楚璃吻大惊小怪了。

    再言,他一直在上,所以临要落地之时他也看见了。他收力,且一手提前撑地,所以两个人落地时的冲击力并没有那么大。

    “我在下面做垫底儿的,你当然不会疼。我的脚,好像被什么东西扎了。”双手接触地面,果然都是骨头渣子。坐起身,楚璃吻把自己的右脚缓缓抬起,虽然这里光线昏暗,但她也瞧得见自己的脚,脚踝内侧,一根骨头穿透了靴子,扎进了肉里。

    骂了一句脏话,楚璃吻把自己的腿弯过来,仔细的盯了一会儿,然后咻的把脚送到燕离眼前,“看看这是什么?骨头渣滓也能伤人的好不好?我这是肉,不是火腿,很疼的。”

    身体微微向后,燕离看着她脚踝上插着的细骨头,随后抬手就给拽了出来。

    “我去,你能不能提前给个通知。”疼痛袭来,楚璃吻真是恨不得撕了他。

    把自己的腿收回来,楚璃吻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脚踝,虽说扎的不深,但是还在流血。

    “捆上。”燕离递过来一个丝绢。

    接过来,楚璃吻缠在自己的脚踝上,系的很紧,希望能止血。

    系好了,她这才松口气,转眼看向四周,都是石壁,唯独这里一间密室,地上都是碎骨头。

    “太子爷,你今儿到底是来做什么的?那些人不是发现了康玉卓失踪,而是来抓你的。我这次又被你给连累了,不知太子爷有没有脱身的法子,还是等着那晓寒鸟来找你?”看向他,尽管这里黑乎乎的,可是仍旧遮挡不了他的脸,简直好看的丧心病狂。

    而且看他此时那姿势,坐在骨头渣子上也一副懒洋洋的妖娆样,好像时时刻刻准备勾引谁似得。

    “还知道那是晓寒鸟,我的太子妃看来也并非傻头傻脑。”看着她,燕离似笑非笑,妖气袅袅。

    “以为你那晓寒鸟是什么机密呢?不过,你到底为什么要给我吃密丹,你什么意思?”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接下来也不知该如何,所以楚璃吻也不打算拐弯抹角,直问。

    “密丹仅有两颗,给你吃了最后一颗,还不感谢么?”燕离看起来并不想回答,因为当时为什么那么做,他现在也没想明白。

    “感谢?你要是马上把古镜给我搬来,我肯定会感激涕零。”吃那一颗密丹,还不是为了想要时时刻刻监视她。

    没有过多解释,燕离身子一动站起来,脚下的骨头渣滓也跟着嘁哧咔嚓作响,酥脆的声音,让楚璃吻的胃也有些难受,好饿啊。

    也跟着站起身,但是右脚有点疼,左脚站稳,楚璃吻也抬起了右脚,让它能够轻松一些。

    “这四周都是密封死的,显然就是为了困死掉进来的人。很不幸的,我和太子爷成了瓮中之鳖。”环视了一圈,除了上头是个出路外,这里是封死的。

    “你是,别拉上我。”燕离淡淡的回应,说的是她那句瓮中之鳖。

    闻言,楚璃吻立即轻嗤了一声,“瓮中之鳖怎么了?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都得带点绿。再说,我可听说,太子爷后院的那些女人,曾经可都是嫂子啊!”说来说去,是他给已逝的兄长们戴了绿帽子,还是他能耐。

    “这事儿也听说了,太子妃近日收获颇丰。”燕离没否认,事实就是如此。

    “太子爷真淡定,我脏话都说不出来了。”还想继续奚落他呢,可是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好像接手那些女人的不是他似得。

    “太子妃的脏话留着以后说吧。这儿,肯定是出口,推出去。”指定了北侧的石壁,燕离侧开身体,明显让她动手。

    “我受伤了!”那骨头还是他亲手拔出来的呢,装不知道么?

    “受伤的是脚,又不是手。”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一眼,燕离语气很淡,根本没把她受伤的事儿放在心上。

    吐出一口气,楚璃吻已经放弃和他废话了。慢慢的走到石壁前,她抬手按在石壁上,然后运力,推。
正文 061、大力出奇迹
    石壁果然动了,尽管很沉重,可是依旧推动了。

    这石壁一直在向后退,楚璃吻也一步步向前挪,终于,潮湿的空气顺着旁边飘进鼻子里,她也不由得深吸了一口,“出路来了。”

    燕离上前,楚璃吻也在同时收了手,左右两侧,均出现一个一人宽的出口。可见若是楚璃吻再推的话,两侧的出口会更大的。

    “往哪面走?”燕离左右看了看,问道。

    楚璃吻也看了看,然后伸手一指右侧,“这边。”

    “好。”燕离回答了一声好,然后就奔着左边去了。

    楚璃吻冷笑一声,翻了个白眼儿,不过却还是跟着走了左边。

    顺着那巨石的缝隙挤出来,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条两米宽的通道,四面皆是石壁,显然这是地下通道。

    燕离走在前面,他步子不大,速度也不快,颀长挺拔的身影,看起来就是在这地下通道散步的。

    右脚有些疼,楚璃吻也不敢走的太用力,边走边观察四周,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可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心下不安。

    地下通道曲折蜿蜒,而且根据刚刚掉下来时的高度显示,眼下他们俩也处于地下的地下,与楚璃吻见到吴野时的那个高度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这些古人果然很擅长挖洞,地底下挖了这么深,难不成真是属鼹鼠的。

    “太子爷,你确定这条路是对的?”走了这么久什么都没见着,楚璃吻不禁觉得他们俩可能绕到什么地下迷宫里了。

    “做与你相反的决定,正确的可能性提高到了九成。”燕离的声音悠悠而来,气死人不偿命。

    楚璃吻也不禁发出一声冷哼,鬼知道这情趣楼的地下是陷阱。她若是时间充足,将所有情趣楼里的机关都研究个遍,今日也就不会失误了。

    再言,今日那些守卫都是他引来的,他应该对此事负百分之九十九的责任。

    眼下,他倒是会推脱,把责任都推到她身上,自己装无辜。

    “听说太子爷近来都在研究长莺阁地下,看来研究成果也不怎么样,连有陷阱都没研究出来。要说上官将军真是天真,居然信了你,害得康玉卓失掉一根手指。若是到时康玉卓知道了真相,非得诅咒你不可。”这地下必然是有什么,否则不会到了这个时候燕离还如此镇定。

    “康小世子已经安全了,他感谢我都来不及,太子妃多虑了。”燕离从始至终没回头,他观察着前路,尽管黑乎乎的,但不碍他的视线。

    “安全了?你在来时碰到了他!”虽说被燕离捡了个便宜,但是康玉卓不会再遇到危险了。

    诶?这厮刚刚在上头还问她康玉卓在哪儿,原来他早就碰到了,居然还浪费时间问她,神经病。

    “不止碰到了他,还遇到了一个奇人,不过这个奇人却说要等楚姑娘。我的太子妃,你是楚姑娘么?”燕离缓缓停下脚步,然后转过身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光线昏暗,但楚璃吻还是看得清他脸上那诡异的笑,无不就是在怀疑她罢了。

    “难不成,我还要说我姓顾,和太子爷关系匪浅?”走过来,楚璃吻身子向后靠在石壁上,然后翘起右脚,走了这么久,有些疼。

    “所以,楚姑娘就说自己与上官将军关系匪浅。”燕离仍旧那个表情,居高临下,以一种藐视的姿态。

    仰头看着他,楚璃吻缓缓眨眼,“上官将军,嗯,长得好看,身材也不错。更重要的是,有男人味儿,和他扯上关系,根本不算丑闻。”说着,她弯起了眉眼,似在回想上官扶狄的模样,很满意。

    凤眸微眯,燕离也笑了,“那真是可惜了,楚姑娘已经嫁人了。而且,若是身心不轨,会有人亲手毁了你,包括那个奸夫。”

    “才说几句话,这眨眼间奸夫都出来了。”楚璃吻无话可说,他脑补的能力也非常强嘛。

    “不是你的,便是想也不能想。”但凡想了,那就是背叛,找死。

    “太子爷的意思,是我的我就能想了呗!谁是我的?站出来让姐瞧瞧?看吧,没人站出来,所以也没人属于我。”他的话说的别扭,她不想跟他别扭,划清界限为好。

    垂眸盯着她,燕离面色平静如水,好半晌他才开口,“出口找到了。”

    “嗯?”他忽然转换话题,楚璃吻也一愣。向他身后看去,可还是弯弯绕绕的地下通道,哪有出路。

    “头顶。”告知,燕离语气凉凉。

    抬头看上去,果然,一个铁栅门就在头顶。一张桌子的大小,而且铁条根根结实。

    “推开它。”燕离命令,不等楚璃吻反驳,他便微微俯身,一把揽住楚璃吻的腰,将她举了起来。

    身体晃了晃,不过楚璃吻镇定的也十分快,抬手抓住那铁栅门,随后施力朝下一拽,那铁栅门就被她硬生生的拽了下来。

    “力气还真大。”他说让她推开,她反倒给拽下来了。
正文 062、男女搭配(一更)
    单手拎着那沉重的铁栅门,楚璃吻顺着他的力道重新站在了地上,“这叫大力出奇迹,通往小皇宫那密道的巨石,我都能给硬生生的拖出来。”

    “我是在夸你么?”瞧她那略得意的样子,燕离薄唇微抿,语气却还是那般凉飕飕。

    “用的着你夸么?我的力气就是这般大。”把铁栅门放到地上,与地面的石头碰撞,发出了略刺耳的声音。

    “所以,楚姑娘也能从这出口飞出去,不用我帮忙。”看了一眼上头,这出口是从石头里开凿出来的,长度大约有两米且无攀附之物。

    “这叫帮忙么?我是被太子爷连累的,你把我带出去难道不是应该的。”楚璃吻哼了一声,然后翘起自己的腿让他看看,她受伤都是因为他。

    “你若不拽那铁索,我也不会掉下来。”燕离让她自己想想清楚,到底是谁坑了谁。

    “难道不是你把那些守卫招惹过来的?”瞪眼,楚璃吻还真不信辩不过他。

    “又是谁不听指令,自作主张的将康玉卓放了出去?”燕离也不服输,继续道。

    “那又是谁为了哄骗上官将军把我留在这儿的?随时准备牺牲掉我,若不是我自己机灵,恐怕早就死了。眼下居然还有脸跟我辩驳,难道太子爷就不会脸红么?咱们俩可是公平交易,何为公平交易?太子爷难道不清楚么!你不顾我死活,难不成我还得顾着你?笑掉大牙!”双臂环胸,楚璃吻当即便翻脸了,还说不过这个古人了!既然都是小人,那就有个小人的样子,做小人还想立牌坊,美死他。

    “听起来,太子妃是在为上官将军抱不平。”燕离双手负后,视线固定在她噼里啪啦说不停的嘴上,淡淡道。

    “我是在为你脸红!”吐出一口气,她郁闷的要死,和他吵架居然都吵不起来,还以为他能继续和她吵呢!

    “这么多年来因为我而脸红的女人不少,如太子妃这般直白的却是少见,也让我大开眼界。不过,你还是别脸红了,恕难接受。”燕离笑的妖娆,看的楚璃吻也不禁翻眼皮,作孽。

    “少说废话,赶紧离开这儿。我的脚很疼,而且好像还在流血。”不想看他笑,简直勾引人犯罪。

    燕离果然不再说话,单手揽住她的腰,随后踮脚一跃而起,眨眼间便顺着那狭窄的出口跃了出去。

    跃出,落地,迎面相遇的便是数个黑衣守卫。

    眼见出现俩人,黑衣守卫抽出兵器,剑拔弩张。

    看向对面的人,尽管中间隔着一个空洞,可是两边则可通行。这些人若是想过来,毫不费力。

    “选的好地方。”可算找到了时机,楚璃吻立即贬道。

    “不碰见人又怎么会知道这是一条活路?”没放开固定在她腰间的手臂,燕离淡淡回应,言辞之间无不是鄙视她的智商。

    “既然是活路,那就赶紧解决了。”楚璃吻不想拖沓,掰开腰间燕离的手,她猛地逼近对面的人。

    燕离也随即跃过去,数个黑衣守卫也直奔他而来,仗着人多,将他们俩隔离且包围起来。

    一只脚不方便,楚璃吻的速度也受到了影响,上半身快速的翩然躲避那些刀剑,同时伸手扯住了一个黑衣守卫。

    大力而至,即便是身经百战的大男人也挣脱不得。

    将人拽到眼前,挡住了迎面而来的长剑,楚璃吻双手扣住他的颈项,同时借力翻身而起。

    随着身体翻过去,那人的颈骨也被她扯断发出清脆的响声。

    落地,那边燕离也寻的一个突破口与她汇合。

    黑衣守卫调整队形,将他们俩围在中央,刀剑无眼,直奔二人而来。

    燕离左手垂在身侧,有丝丝血迹滴下来。他猛地探出右手,揽住楚璃吻的腰,并大力带着她腾空而起。

    楚璃吻借势出击,双手如山,重力压顶,黑衣守卫接连倒地。

    转了一圈,燕离收力,楚璃吻几乎飞出去的上半身也收了回来。

    双脚落地,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左手,“什么时候伤的?”

    “我若不伤,掉下陷阱落地时你的骨头就碎了。”燕离握紧左手,血也顺着他的指缝流了出来。

    “这个时候你倒是像个男人,居然一声都没吭。不过,没想到咱们俩配合的还不错。”说着,楚璃吻弯身将一个还活着的黑衣守卫的脖子拧断,完活儿。

    燕离却是不语,抬腿跨过地上的尸体,朝着这些黑衣守卫过来时的方向走去。

    楚璃吻跟上,瞧着走在前头的身影,不由得摇头,果然她还是和自私的人配合的更好。那次和上官扶狄并肩作战,大概因为她是个女人吧,所以总想着护着她,反倒弄得她手忙脚乱施展不开。

    而燕离就不一样了,他擅用的左手伤了,她的脚也伤了,所以他便与她配合,各用可用之处,事半功倍。

    他们果然是同一类人,相似之处多达百分之九十九。

    顺着那些黑衣守卫过来时的通道走,果然的,没走出多远,便瞧见了意外之物,居然是兵器库。

    面积超大,从这里看过去密密麻麻的都是摆放整齐的兵器,各自归类,有条不紊。

    楚璃吻见着了,也不禁发出唏嘘之声,“这么多,两年来,吴野的生产量可以啊!这人也真是实在,连偷懒都不会。”

    “你说谁?”看见这些兵器,燕离的面上也无任何意外之色,倒是她说吴野时,他看向了她。

    “吴野,兵器设计师。他被关押在这地下,那次我见着他了。”瞧他的样子,这吴野莫不是个名人?

    “原来他在这儿。”燕离薄唇微扬,看不出高兴与否。

    “很有名么?”居然连燕离都知道。

    “吴野,陶师,这二人是同门师兄弟。一人冶炼兵器,一人钻研机关暗器。三年前,陶师无故失踪,没过半年,吴野也失踪了。这二人如同人间蒸发,再无踪影。他们俩可是天卫场的人,敢动他们,似乎只有齐丞相有这个胆子。”燕离看着那些兵器,淡淡的说着,听不出喜怒。

    “天卫场是什么?”听他的意思,这天卫场很有权势。

    “天卫场乃大卫立国之本,雄狮百万的兵器,皆出自它。”她一副不懂的模样,引得燕离再次看向她,盯着她的脸,她果然是不知道,并非伪装。

    “这么说,他们俩是国家的人。而齐郇为了自己,连国家的人都敢动,果然狼子野心。”厉害了。

    “你只见到了吴野,没见到陶师么?”吴野在这儿,那么陶师必定也在。

    摇头,“只见到了吴野,他被两条铁链锁着,这里的人又拿他的女儿威胁他,所以他才会帮齐郇做事。不过我今天见到他女儿了,想来现在他们俩已经相见了吧。”他们父女相见了,是喜剧;可她就倒霉了,和这个妖人陷在了这里。

    “走。”燕离收回视线,继续朝前走。

    “那这些兵器怎么办?”虽说她不懂什么历史,但想来私自冶炼兵器,这就是犯法的,触犯封建王权。

    “会有人来解决的。”燕离的语气不急不缓,惹得楚璃吻也不禁皱眉,这厮有后招,否则才不会这么悠闲呢。

    往前走了一段路,又出现一个兵器库,这次里面都是铁甲头盔之类的东西,一看就拥有上乘的质量,货真价实。

    燕离依旧只是看了看,面不改色,更好像无动于衷。

    再往前,便出现了三条通道,各自延伸出去,不知终点在何处。

    一见这三条路,楚璃吻就笑了,微瘸的走到中间的那条路,她身体向后靠在了石壁上,然后看向燕离,“太子爷,这回怎么选?”

    燕离也不由得弯起薄唇,妖气横生,“太子妃选一条。”

    “那太子爷再选一条。咱们呢,就走那条谁也没选的,怎么样?”他觉得她选的路有问题,她也觉得他的运气不咋地,那就听老天的好了。

    凤眸流光,燕离微微颌首,“好。”

    “痛快。我选这条。”反手一指,她就选自己身后这条。

    “这条。”燕离也伸手一指,他选的是右侧的。

    楚璃吻点点头,站直身体,朝着左侧那条路走,燕离自是随行。

    走进通道,入口虽有些狭窄,但是里面很宽,依楚璃吻看,通行一辆马车是没问题的。

    “这会通往哪里?而且,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冷。”并肩同行,楚璃吻环顾着四周,一边道。

    “嗯。”燕离淡淡的回了一句,面色却逐渐冷凝起来。

    又前行了差不多三四百米,一个转角出现,冷气侵袭,恍若瞬间堕入了数九寒天。

    楚璃吻也不禁的深吸气,这里到底是干嘛的?

    两个人略小心的走过转角,出现在眼前的是平整犹如精心打磨过的花岗石地面,百米之外,是个冒着气的水潭,六十平米见方,寒气袅袅。

    水潭之后,再无出路。

    瞧着那泛着冷气的水潭,楚璃吻笑出声音,“看来老天也不怎么靠谱。”比他们俩都不靠谱。

    燕离却是什么都没说,一步一步的朝着水潭走了过去。

    楚璃吻则非常注意脚下和四周,踩着燕离走过去的脚印,不敢随意踩踏。

    走至水池边,燕离停下了脚步,垂眸往水潭里看,水下都是冰,怪不得直冒寒气。

    在燕离身边停下,楚璃吻也观瞧了一番,“这也是个陷阱?”抬眼往上看,大概这上头是哪个情趣楼吧,如她上次拽了铁链,就会掉下来。

    燕离却忽然蹲下,伸手,进入冰冷的水潭,抓住了水潭边缘的一块金色的铁环。

    “那是什么?”楚璃吻低头就看到了,也不由得微微探身,想看的更清楚些。

    不料,燕离轻轻地扯动了一下那铁环,他脚下的花岗石石板就倏地抽走了,他脚下一空,整个人便掉了下去。

    楚璃吻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却被他带着直接跪在了石板上。冰冷的水没过了燕离的胸口,而且正在以可见的速度上涨。

    “让你手欠!这回你也别再嘲笑我了,咱们俩彼此彼此。赶紧认错,姐姐救你上来。”抓着他的手臂,楚璃吻一边施力把他往上拽,一边嘲笑道。

    不过燕离却在盯着她身下的石板,凤眸一滞,“你别动。”

    “我若不动,你就冻死了。”水冰凉,已经没过了她的膝盖,她完全感觉得到。

    燕离还要说些什么,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楚璃吻身下的石板也咻的抽回去,支撑落空,她也随即掉入冰潭之中。

    这冰潭下方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着落入上方的人,两个人扑腾了两下,便彻底坠入了水潭当中。

    楚璃吻水性很好,她从不怀疑,可是她在这水潭之中扑腾了两下,就觉得身体沉重,浑身的血液好似也在瞬间凝结。

    暗叫一声不好,她运力四肢想要赶紧浮出水面,可是根本毫无作用。

    下沉,眼前的一切也逐渐变黑,完了!

    昏沉之中,她只觉得被什么箍住了,带着难以言说的温热。她条件反射的靠拢,抱住,希望这温热不要逃走。

    不知过去多久,楚璃吻是被冻醒的,太冷了,冷的她牙齿都在打颤。

    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黑乎乎的石壁,很高,压在上空。

    太冷了,她一时间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脱光了然后扔到了冰天雪地里。

    太过冰冷,连警觉系统都迟钝了。半晌后才感觉身边有人,楚璃吻动作迟缓的扭头朝身边看去,一个人正盘膝坐在她身边,身上只穿着黑色的中衣,且散在肩背后的长发还在滴水。

    “燕离。”也忘记了假惺惺的要叫他太子爷,楚璃吻直呼名字。

    转眼看过来,燕离的脸色有些苍白,不过眸色却异常明亮,恍若这暗夜之中的两颗星星。

    “咱们俩这是在哪儿?”这儿定然不是寒潭边缘的地方,明显这里面积更大,看上头的石壁就知道了,距离她起码有十几米高。

    “起来看看就知道了。”说着,燕离的视线又回到他的正前方,也不知他在看什么。

    身体冰冷,她觉得自己可能是冻坏了,冻伤若是太严重的话,得截肢的。

    双手撑着地面,她用力的坐起来,盖在身上的衣服也随之落在了膝盖上。

    低头看过去,是燕离的衣服,尽管潮湿着,不过也算是一件遮盖。拿起来,楚璃吻双手颤悠悠的把潮湿的衣服拿起来围住自己,然后才看向燕离始终直视的方向。

    进入视线当中的,是两扇被开启的石门,石门里面,堆积着成山的金银。尽管这里没有灯火,可是它们却好像在闪着光。

    眼睛睁大,楚璃吻也发出一声惊叹,“宝库!”

    “难怪穿山甲人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原来藏在冰潭的下面了。”燕离似乎在笑,终于找到了。

    “弄了半天你在找齐阀的宝库!”运气真是够好的,本还想骂他手欠呢,哪知居然误打误撞的找到了宝库,这妖人运气真好。

    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楚璃吻缩起肩膀,太冷了。

    “我说太子爷,你就别看着这些死物发呆了,想个法子赶紧出去吧,冻死人了。”尽管她也很想去触摸触摸这些古代的金山银山,但是她太冷了。

    “刚刚不是还在叫我的名字?随意唤我的名讳,你可知是什么罪?”转眼看向她,燕离倒是不知她胆子这么大,居然还敢叫他的名字。

    “取名字不就是为了别人叫着方便的?少说废话,咱们赶紧走吧。”牙齿都在打颤,她觉得自己的脚趾现在肯定已经坏死了。

    “有那么冷么?”似乎察觉到她的异样,燕离不由得扬起眉尾。

    “你感觉不到么?还是你的感觉神经都坏死了,多冷啊!数九寒天也没这么冷的。”她情愿热死也不想被冻死。

    燕离缓缓眯起眼睛,然后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真的很凉。

    “怎么会这样?这里的温度和我们在上面刚刚进入通道时的温度差不多。”收回手,燕离反倒不解了。

    “等等,别拿走。”抓住他的手,温热袭来,楚璃吻不由得发出一声喟叹,真热乎。

    眼看着自己的手被抓住,燕离挣了挣,却是没挣脱。下一刻,湿乎乎又冰冷的小人儿就贴了上来,“真热乎啊!”

    楚璃吻直接抱住了他的腰,居然发现他的衣服都干了,真是造孽,凭什么她就得湿哒哒的。

    热气顺着他的身体迸发出来,他就好像一个大暖炉,暖的她立即觉得血液都流通了。

    张开双臂,燕离直起身体,垂眸看着箍住自己的人,“放开我。”

    “咱们怎么说也是并肩战斗过的革命儿女,人命关天的时候不分你我。再说,你要是不手欠,我也不会掉进寒潭。把你的热气分给我一点儿,咱们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大不了我再为你跑几趟腿儿,你再坑我两回。让我抱一会儿,媳妇儿都娶了几十个了,扭捏个什么劲儿?”她才不管那些,比起要被冻死了,自然得箍住这个暖炉。

    听她一顿噼里啪啦,舌头明显比刚刚好使,倚靠着他还真起了些作用。

    不过,她身上的确很凉,和刚刚把她从水里捞出来时一样。

    双手缓缓落下,一只手不可避免的搭在了她的后背上,“如此体质,实在奇怪。”虽说她没有内力护体,但也不至于被冻成这样。

    “还说呢,就是你那齐良娣干的好事儿。虽说毒被解了,可是我的体质也变差了,这三年来,我的个子基本没长。每到冬天,我的手脚就都是冰凉的。但幸好盛都的冬天没有那么冷,我还受得住。这次却不一样,寒潭啊,太冷了。”所以,她才会变成这样。

    “齐良娣本是我二哥的女人。”看着前方的宝库,燕离淡淡道。

    “所以他暴毙了,你就接手了呗。同情你,你真正娶的有几个?”说来说去,他也没得着黄花大姑娘。

    “你。”燕离回答,只有一个字儿。

    “嗯?你说我?”楚璃吻仰头看向他,然后就笑了,“你还真当回事儿呢!”出乎意料。

    “所以,你的身心不容许丁点背叛,记住你的身份。”手落在她的手臂上,用力收紧,以示警告。

    “神经病,说什么呢?不行,还是冷,你别动。”扭了一下身体,楚璃吻再次用力的箍住他的腰,把脸也贴在了他的胸口,吸取他身上的热气。

    燕离挺直了脊背,垂眸看了一眼把自己紧紧箍住的人,“趁机占便宜呢?”

    “那你就那么认为吧。”楚璃吻笑了一声,这妖人还真自信。

    抱着他取暖,身体果然渐渐地活了起来,不再冷冰冰的好像血液都冻住了似得。

    “对了,咱们怎么出去啊?那寒潭我要是再下去,估摸着游不到一半就得不行了。”所以,得想个法子才行。

    “再等等吧。你有没有暖过来?我的腿麻了。”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她说话时的气息穿透布料直击胸膛,带着些许凉意,却让他有些痒痒的。

    “我这体重还能把你的腿压麻了,你是豆腐做的。”吸了吸鼻子,楚璃吻缓缓松开他,双手却卡在他腰间,因为手还是冷的。

    垂眸扫了一眼卡在他腰间的两只小手儿,燕离倒是没阻拦,“进去看看,齐阀到底敛了多少金银财宝。”

    “让我进去看?我不会算你们这个世界的钱,你自己去看吧。”看着自己的双手,动了动手指头,他的腰真窄,不过很结实。

    入鬓的眉扬起,燕离低下头,“把你说的话再说一遍。”

    “我不会算钱。”仰脸看向他,楚璃吻不知在这个年代不会算钱,有什么问题,难不成所有人都能做会计?

    “前一句。”燕离眼睛也不眨,她的话很有问题,而且不止一次。

    缓缓转了转眼睛,楚璃吻摇头,“忘了。好吧,看在你舍身奉献份儿上,我就先进去瞧瞧,给大佬趟雷。”放开他的腰,楚璃吻撑着地面站起身,虽还觉得身体手脚有些凉,可已经不似刚刚那般难受。

    把燕离的衣服穿在身上,衣服太长,已经拖到了地上。

    头也没回,她举步往宝库的方向走,距离越近,看的也越清楚,如此厚重,货真价实,都是金子。

    所有的金子都制成了金砖的模样,整整齐齐的码放,看不清后面到底有多少,倒是马上要堆积到门口了。

    “燕离,真的都是金子啊!太多了,你发了。”眼睛跟着睁大,楚璃吻赞叹不止,估摸着齐阀几代积攒的钱都在这儿了。是真憋着谋反呢,钱,兵器,就差时机了。
正文 063、做戏,余毒(二更)
    “的确很多,国库都无法与之相比。”燕离走到她身后停下脚步,视线越过她,看向那储满了金砖的宝库,淡淡道。

    “你是说,你们大卫的国库都没有这么多金砖?显然,你们家不如齐阀会攒钱。”这么多的金砖摆在眼前,楚璃吻还是第一次看到。可是,如今她却不敢轻易上前,因为看起来太不真实了。

    “倒不如说,我家不如齐阀会搜刮。”双手负后,燕离举步向前,绕过了她,看样子是准备进去。

    “等一下,这里面可能会有机关,还是研究明白了再进去的好。”拉住他的衣袖,楚璃吻阻止,而且因为身体暖过来了,她也觉得脚很疼。脚不适,她的速度会减慢许多,绝对不能冒险。

    回头看向她,燕离想了想,“把你扔进去试试不就知道有没有陷阱了么?”

    “少废话,你要把我扔进去,我肯定拉着你。你不是说那个擅长做暗器机关的陶师也失踪了么,齐郇把他抓来,明显是为了设计机关。如此重要的地方,怎么可能连一道防守都没有。对了,你发现这里的时候这两扇门就是打开的么?”这一点楚璃吻倒是不明白了,毕竟她也刚刚醒过来罢了。

    “不,这两扇门是我打开的。外面有石闸,打开它们很容易。”燕离微微摇头,反正打开这两扇门时,是没有机关的。

    “所以,你也知道里面不能轻易进去。咱们在外面看看就算了,不能进去。根据目测,这些金砖得有三四吨,你发大财了。”边说边摇头,楚璃吻还是很佩服齐阀的,攒钱的功力一流。

    “三四吨?那是多少?”她又开始说奇怪的话了。

    缓缓眨眼,楚璃吻不禁咬了咬舌头,这古代的重量单位是什么?她还真不知道。

    “我好冷,没缓过来,脑子也不清楚,说奇怪的话很正常。那你说,这些金砖有多少?”她倒是想听听,以免日后说漏嘴。

    看着她,燕离淡淡道:“不下三千万两。”

    “三千万、、、两?好多啊。”她还是不太明白,一两有多少,但总是得配合一下。

    弯起薄唇,燕离似笑非笑,看得出,她的确是不清楚三千万两有多少。

    “顾大将军一直很担心你,我想,可以邀请他来盛都走一趟,顺便看看楚姑娘。”他眼下愈发肯定,她应当不是那个顾之问。顾沉毅的胆子倒是大,弄一个冒牌货骗他。但是,这冒牌货却应该比正品要有意思的多。

    “随你。”瞧他那眼神儿就知他在想什么,楚璃吻毫不在意,就算把这身体的亲爹亲妈请来了她也不怕。

    燕离却认为她是在强装,而且装的很像。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了出水的声音,楚璃吻眸子一动,随即转身。

    燕离则很淡定,缓缓转过身看向接二连三从百米之外寒潭里冒出来的人,“我的人,不用紧张。”

    闻言,楚璃吻立即放松了下来,“早就知道你有后招,他们总算来了,我这心也放下了。”

    扯着身上的衣服把自己包裹的更严密些,随着那些人从水里出来,她看着不断往上飘的寒气,她就觉得冷意顺着脚下窜上来。

    “殿下。”数十个人从寒潭里走过来,即便身上带着水,而且很冷,可是他们好像并没有太大的感觉。这里,唯独她冻得像只狗。

    “外面情况如何了?”燕离身在这里,但不代表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回殿下,上官将军与康郡王还有金央大人已经闯入了丞相府,两方在僵持。听说,齐将军已经带兵回来了。”来人回答,语速很快。

    楚璃吻倒是没想到外面已经这样了,看来,今日她先将康玉卓送走反倒多此一举了。

    “先准备进入金库吧,可能有机关,摸准了再进去。”燕离吩咐了一声,随后看向楚璃吻,似笑非笑。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一瞧他那眼神儿,楚璃吻就觉得没什么好事儿。

    “我的太子妃,会装死么?”他说,每个发音都像是在勾引她。

    微微眯起眼睛,楚璃吻上下的打量了他一番,“你什么意思?”

    “装死。”他再次重复,字句真切。

    “装死可以,但难保太子爷会把我当成真死了,然后抛掉。”这都是很有可能的,凭燕离这种人,绝对做得出来。

    “我又怎么会做如此丧尽天良之事?”燕离笑着摇头,可眼角眉梢皆不善,他可不只是会丧尽天良而已吧!

    “装死倒也没什么难度,来吧。”思虑了一番,大概想要从这儿出去,她就得配合他才行。再说,她刚刚还借他取暖来着,算是报答了吧。

    燕离很满意,抬手示意,方向是寒潭。

    “游回去?那我也不用装死了,会真死的,毫无破绽。”看着那寒潭,楚璃吻的腿都开始发软了。今日她才知道,这身体如此怕冷。

    “那是唯一的出路,不然你就在这儿待一辈子?”燕离告知,别无他法。

    “说来说去就是你手欠,找宝库就自己找,偏偏得带上我。把我折腾成这幅鬼样子,你的良心不会痛么?哦,我忘了,你没有心。”把身上如同披风似得衣服裹得紧紧地,但还是止不住一股冷意环绕周身。

    “伶牙俐齿,我的太子妃若是个哑巴多好。”话落,燕离抬手在楚璃吻的肩头上点了一下,她当即便发不出声音了。

    睁大眼睛,楚璃吻试探着用力,可是喉咙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发不出一丝的声音来。

    燕离满意了,抬手揽住她的腰,轻轻松松的挟着她直奔寒潭。

    他速度快,寒潭也眨眼间到了近前,楚璃吻抗拒不得,只能闭上眼睛等待冰冷再次包围自己。

    下一刻,燕离便带着她跳进了寒潭里,冰冷的水把他们包围,不管是身体还是眼睛耳朵都被冰冷侵占,太冷了。

    脸紧贴着燕离的胸口,在这个周遭都十分冰冷的地方,他的身体成为唯一的热源,她不动不挣扎,任凭他带着她向前游,她只能闭着眼睛紧贴着他,否则她真的会被冻死。

    在她几近窒息时,燕离带着她猛地破水而出,呼吸,可是身体被冻得麻痹,就连呼吸的功能好像都丧失了。

    燕离挟着她从冰冷的潭水里跳出来,两人满身都是水,再和着这冰冷的温度,都要被冻僵了。

    水顺着脸颊往下流,燕离垂眸看了她一眼,她整个人都在发抖,且脸色如白纸一般。原本红润的唇,此时也泛着青,她是真的被冻坏了。

    “忍一忍吧,马上离开这儿。”随着他走过,水也流了满地。

    楚璃吻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尽管喉咙被堵的情况已经消失了,可她太冷了,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死了,唯独这意识还存活罢了。

    她听得到燕离说话的声音,可是很悠远,就好像是从远处传来的。

    晕晕乎乎,她又听到了燕离说话的声音,依稀的她好像听到了吴野的名字,心下明白,他大概是要把吴野和陶师都找到,没准儿要抓到自己的阵营里。

    她被冻僵了,所以也根本不知这地下的情形,随着燕离抱着她出来,便迎面碰上了许多人。他们都是东宫的人马,身穿劲装,背上却缚着尖针铁甲,他们就是燕离说过的穿山甲人。

    抱着楚璃吻,燕离并没有通过穿山甲人开辟出来的地下路线离开,反而顺着蜿蜒曲折的地下通道走向上层,最后顺着凿刻出来的石阶,出现在了小皇宫的长莺阁。

    天已经大亮了,太阳也从天边跳了出来,不过今日天上有云霞,使得太阳的光芒也不再强盛。

    眼下,辉煌的小皇宫已经被各路人马占满了,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长莺阁内,四路人马汇聚,各色铁甲的兵将各分阵营,因为天上的云霞,他们身上的铁甲一时都成了红色的。

    齐川武,上官扶狄,康郡王,金央,他们身前的兵将并非上战场杀敌的将士,而是各个府中的家卫。

    可仅仅是家卫,却并不比战场上的兵将逊色。天上红霞云集,地下杀气横生。

    就在这时,燕离忽然出现,情势再次转变。

    “太子殿下?”康郡王是个长相严肃且一看脾气就很暴躁的人,尽管脸上蓄须,可依旧不显老。

    看见了燕离,他先瞪大了眼睛,再看向他怀里抱着的湿哒哒还在滴水的女人,眉毛更是竖了起来,“太子殿下,这是谁?”

    上官扶狄看过来,一时之间也不是很确定楚璃吻的情况是真是假。

    齐川武体格精壮,高眉阔面,生的一副自带杀气的面孔。瞧见了燕离,他也不由得眉毛一竖。

    “没想到康郡王也来到盛都了。这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太子妃。”燕离的声音放得平缓,在这杀气横生的场地,他的声音听起来倒是几分懦弱了。

    “你的太子妃?哦,老夫想起来了,南晋顾大将军的妹妹。可是,这太子妃怎么会在这儿?还这幅模样?”康郡王嗓门高,这些话从他的嘴巴里传出去,几乎能进入所有人的耳朵。

    “我也很是不解,为何我的太子妃会在这里。她已经失踪将近十天了,我一直在暗中寻找,线索却直指丞相府。我也是不相信的,奈何今日来,果真见到了她。至于她为何这幅模样,我倒是想问问齐丞相了,她一个弱女子,为何要把她扔在寒潭里?”燕离语气平缓的说着,倒是几分委屈模样。

    康郡王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好你个齐郇,不止把我的儿子抓来囚禁,还把太子妃也囚禁了起来,无法无天!真当你们齐阀祖上有开国之功,这天下就无人敢管你们了?交出我儿,否则老夫今天就把这小皇宫夷为平地!”康郡王气的吹胡子瞪眼睛,他身前的家卫也立即抽出刀剑来。

    “太子殿下,太子妃失踪的时机也未免太巧了。”齐川武又怎么会是那么容易被糊弄之人,当即提出疑问。

    “我也很想知道为何这般巧,令妹也是在前些日子离开东宫回了丞相府,之后太子妃就失踪了。齐将军,此事由你来调查如何?不管调查出的结果是什么,我都信服。”燕离还是那语气,只不过面上忽然染了些笑意,让他那张脸顿时妖艳起来。

    “末将不敢。只不过,诸位都赶在今日闯入丞相府,实难让末将心服口服。康郡王说小世子在这里,上官将军说自己是随同康郡王而来。金央大人说康小世子是因为寻自己游玩才会来到盛都,太子爷如今又带着莫名出现的太子妃出现在这儿。这一切,未免太过凑巧。”齐川武一摆手,他面前的家卫也立即摆势,与康郡王的家卫刀剑相迎。

    “凑巧?你凑巧个给老夫看看。这是什么?这是齐郇用来威胁老夫的,我儿的小指!来人,给老子搜,就算把这里挖空,也得把我儿找出来。”康郡王真急了,一挥手,他面前的家卫立即出动。

    齐川武又怎么可能只看着,一个眼神儿,齐家的家卫也立即出动。

    不料,上官扶狄和金央的家卫也在同时出动和他们制衡,齐家的家卫被阻的死死地,根本冲不出去。而康郡王的家卫则开始搜索,如同蝗虫过境。

    太阳不热烈,但是楚璃吻也感觉得到,冻僵的身体稍稍缓过来一些,她也能听得到周遭的声音。

    怪不得燕离要她装死,原来是这个目的,真是妙啊!

    不过,他还真是能装,听他说的那两句话,弱的不得了。

    “殿下,容臣为太子妃看看。”蓦地,一道很轻的男声传来。

    楚璃吻的脸紧贴着燕离的胸口,依旧继续汲取他身上的热气,因为她还是觉得冷。

    他身上有着淡淡的薄荷味儿,很好闻,尽管她现在鼻子不怎么灵。

    “有劳金央大人了。”燕离答应了,语气依旧。

    下一刻,楚璃吻就感觉自己的手被擒住了,热气顺着那只手传过来,她条件反射的抓住那只手,取暖。

    燕离垂眸看向怀里的人,她还闭着眼,否则一定会看到他如刀剑一般的眼神儿。

    微微睁开眼睛,楚璃吻也没去看燕离的脸,眸子微转,看向那个此时为她看病的人。

    她视线模糊,看不太清楚,看到的只是一片白,晃得她眼睛更疼了。

    “殿下,太子妃应该是中过寒鱼之毒,虽是解了,可寒鱼之毒不比寻常,无法全部驱除,仍有一部分留在体内。不遇低温还好,遇到了,便会引得寒鱼之毒活泛起来,继而身体僵硬血液不畅。”男声很轻,带着些许疏离,不过挺好听的,应该是个年纪不大的男人。

    “她的确中过毒。”燕离微微颌首,承认。

    “这余毒不除就会很麻烦,这样吧,待得臣有时间,就亲自为太子妃配药,驱除余毒。”金央放开了手,同时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一只手的手印附着在他的手腕上,隐隐发紫。

    燕离自是也看到了,眉头微蹙,“既然如此,我便要快些将太子妃带回东宫。”

    这小皇宫场面混乱,但是燕离明显不想跟着掺和,抱着楚璃吻,快步绕开那些剑拔弩张的家卫,离开。

    长莺阁剑拔弩张,场面混乱,可是外面也一样。

    楚璃吻都听得到,听到有人喊什么老太爷死了,她不禁暗笑,就是她干的。

    终于,燕离遇到了前来接应的东宫守卫,华丽的马车已经准备好,燕离便抱着她直接上了马车。

    “还冷么?”将楚璃吻放在横榻上,垫子柔软,人坐在上面无比舒坦。

    “冷,别动。”头发还在滴水,身上也湿哒哒的,坐在横榻上,楚璃吻便抱住了燕离的腰,不松开。

    燕离的坐姿依旧挺拔,尽管他还是穿着一身中衣,却也挡不住他那股子由内而外的贵气,尽管那贵气和孤寡妖异融合,却也相得益彰,没有一丝的矛盾。

    单手搭在她的脊背上,燕离低头看了她一眼,“看在你中毒的份儿上,便不与你计较手越轨的事情。顾之问,你需要时时刻刻记住自己的身份,再随意的摸别的男人给我蒙羞,那古镜你就别想得到了。”

    “摸别的男人?你没事吧!还是觉得冷。那个什么什么大人,他是干嘛的?还会看病。”闭着眼睛,她觉得自己的视力好像都受到了伤害。

    “金阀是皇家御用的太医,从开国直到现在。不过,这一代也仅剩下金央大人一人。对了,他还有个妹妹,曾嫁给了二哥,如今,在东宫。”燕离一字一句说着,尾音上扬,听起来有着淡淡的漫不经心。

    “东宫?哦,我想起来了,金良娣。我第一次为太子殿下杀人的时候,好像就是借用了金良娣的马车。”楚璃吻想起来了,原来金央是他的大舅子。

    “嗯。”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扯开,“舌头已经好使了,显然不冷了,离我远点儿。”

    被推开,楚璃吻不禁翻了翻眼睛,把粘在脸颊旁边湿哒哒的碎发拿走,还是觉得冷,但是四肢什么的已经听使唤了。

    “你这就把我公开了,以后我还怎么为殿下做事?看来,殿下应该是不想再让我东奔西跑了,多谢了。”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她仍旧是没缓过来。不过,嘴上倒是利落。

    “当时在场的人,除了上官扶狄和金央知道你的真面目外,其他人不可能真切的看到你的脸。别想那么多,该做事还是得做事,否则,我可没那么多的闲人为你找古镜。”想占他的便宜,没那么容易。

    就知是这样,楚璃吻也只是哼了哼,这才是他嘛。

    “不过,太子殿下对外的姿态实在让我大开眼界,原来还真是个面瓜。”装的真像,看起来就是个怂包。

    “面瓜?我的太子妃,嫌自己活的太长久了是么?”尽管燕离并不知她所说的面瓜具体指向什么,可显然不是好话。

    他的威胁,楚璃吻自是不怕,不过,总是不能经常的和他硬碰硬。苍白着脸,她微微点头,“那我换个词,忍者神龟?”

    燕离的脸色已可见的速度冷下来,尽管他很妖异,可是却丝毫掩盖不住那凤眸之中的阴沉,恍若浓云笼罩,让看着他的人也觉得不舒服。

    “都不爱听,那算了,我就不对太子殿下做评价了。那个金央大人说的值不值得信?这三年来林月鸣也一直在为我切脉诊病,他怎么没看出来?”换个话题,楚璃吻也不想一直和他斗嘴,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或许余毒一直蛰伏,试探不出来。今日因为寒潭的冷气,它们就都活跃起来了,这个时候才能知道它们的存在。”这一点,燕离也不明白。但三年前的事,他是清楚的,齐舒妤用了什么毒,他也知道。

    “不知道你们这次能不能把齐阀扳倒,要是能扳倒的话,那个齐良娣估摸着也就不用再嘚瑟了。若是太子殿下有心的话,记得顺便帮我报个仇。”齐郇若是倒了,齐良娣也就完蛋了。她一直自诩东宫女主人,嚣张了这么多年,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

    瞧着她那样子,燕离凤眸流光,她看起来好似并没有把与齐婕妤的仇怨放在心上。若说她是度量大,燕离是不信,只有另一个可能,还有比与齐婕妤的仇怨更重要的事儿,排在首位,是那面古镜。

    时至今日,燕离仍旧不知那古镜有什么价值,毫无头绪。

    队伍进入了东宫,从声音上就听得出来,外面有人齐刷刷跪地的声音,是东宫的守卫。

    这些守卫,鬼知道他们都是谁的人,但燕离不信任他们是真的,各个都是别人的爪牙。

    终于,马车停了,燕离看向她,妖异的脸庞载着若有似无的笑,渗着能轻易蛊惑人心的邪恶。

    “每每殿下这么看着我,都没好事。”一看他的脸,楚璃吻就知他是又让她做事了。

    “继续装死。”他没什么要求,她装死就行了。

    动了动嘴唇,楚璃吻很想问候问候他妈妈。

    将一直围在她身上的外袍拿起来,燕离直接盖住了她的脸。然后微微倾身,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刚刚还让我离你远点儿,这会儿倒是主动抱上了。”衣服遮盖下,楚璃吻翻着眼睛,讽刺道。

    “我的太子妃可以把心放在肚子里,我对小孩儿没兴趣。”燕离声音压得低,声音却清楚的传进了楚璃吻的耳朵里。

    “那正好,我也对肾虚的男人没什么兴趣。”楚璃吻立即接话,得到的就是腰间一痛,燕离这厮掐了她。

    “闭嘴。”正好走出了马车,外面有人。

    被衣服遮盖着,她什么都看不见,但是外面的声音她听得到。随着燕离抱着她走出马车,就听到男女夹杂在一起的请安声,接二连三的在叫太子爷。

    不过燕离却是根本没应声,抱着她径直的走,最后将那些人都抛到了后面。

    片刻后,楚璃吻只觉得身体一阵旋转,下一刻就被放下了,而且很粗鲁。

    抬手把罩在身上潮湿的外袍扯下来,入眼的便是熟悉的偏殿,是燕离的假妖穴。

    眸子一转,看到的便是燕离离开偏殿的身影,虽然穿着暗色的中衣,可是仅仅是背影,他看起来也真是像个妖精。

    身姿挺拔,姿态优美,步履之间格外从容,若是那些平时看他惺惺作态的人瞧见了此时的他,不知会不会觉得自己被骗了。他从不是一个软弱的人,根本无需对他有多少了解,看他的模样就知道了。

    不过片刻,有人从偏殿门口进来了,居然是碧珠。

    碧珠脸上都是眼泪,眼睛通红,乍一看像两个核桃。

    “你这是怎么回事儿?有人欺负你了。”微微皱眉,碧珠应该一直在湖心小屋才对。外面一直有人把守,好像也是燕离的人。

    “太子妃,看到你太好了。奴婢没事,是玄翼大哥告诉奴婢,若是想帮助太子妃,就得哭着过来,怎么伤心怎么哭。”走到了近前,碧珠停下,她说话时嗓音也几分沙哑,可见她哭的多敬业。

    “哭?神经病。不过,我差不多知道怎么回事儿了。那都不重要了,把那毯子拿来给我披上,我好冷。”坐在那儿,她根本没有什么多余的力气。

    碧珠立即把软榻上折叠好的毯子拿过来将楚璃吻包住,又寻到了毛巾,将楚璃吻仍旧潮湿的长发解开,然后给她擦头发。

    “外面还有不少人,都是一些下人,依据奴婢的判断,他们应该是眼线,专门来打探情况的。玄翼大哥又一路让奴婢哭着过来,所以奴婢想,是不是要制造太子妃你快不行了的假象啊?”碧珠也并非蠢笨,瞧着外面的情况,她也差不多猜出来了。

    “应该是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随燕离吧。我饿了,赶紧弄来些吃的。”其他她可以忍一忍,但是真的很饿。

    碧珠刚欲答话,就听到有人走进来了,回头,只见两个侍女托着托盘,快步的走了进来。

    “饭菜来了。”碧珠放下毛巾,将软榻旁的小几拖过来,那边侍女也走了过来,把托盘上的饭菜一一摆放在小几上。

    荤素搭配,还有补汤。

    侍女将饭菜摆放好便退下去了,碧珠蹲下来,执起玉箸将所有的饭菜都尝了一遍,这一切做的习惯又顺手。

    尽管很饿,但楚璃吻仍旧在等着,又整理了一下包裹自己的毯子,将近一刻钟之后,她才拿起玉箸吃饭。

    吃过了饭,碧珠也去找干净的衣服了,侍女过来将餐盘等东西撤下去,就又有人来了偏殿,居然是林月鸣。

    单肩背着药箱,一身白色的长衫,看起来清新又干净。

    瞧见楚璃吻的样子,他便加快了脚步,“都说你伤的很重,吓了我一跳。但看你还能坐在这儿,显然是没有大碍。”

    “还成,没死。”看见他,楚璃吻也不禁弯起眉眼,她脸色苍白,散落的长发虽干了,可是都无精打采的,让她的状态看起来也很不好。

    “把手给我。”将药箱放下,林月鸣便蹲在了她面前,一边执起她的手。

    “你很冷么?”一手托着她的手,一手给她切脉,感受到她的体温,很低。

    “好多了。”余毒活跃,不知林月鸣能不能察觉得到。

    果然,林月鸣下一刻就皱起了眉头,“这毒、、、是三年前的余毒。”

    “嗯,应该是。不过倒是还好,我已经缓过来了,没那么冷了。就是脚疼,你给我看看。”她的脚当时被碎骨头扎了,伤成什么样子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呢。

    看向她的脚,林月鸣随即抬手把她那还潮湿的靴子脱了下来。

    楚璃吻也不禁皱眉,疼。

    单膝跪在地上,林月鸣把她的脚放在膝盖上,同时歪头查看伤处,虽伤口不大,可是已经肿了。

    “别动,里面有些脏东西,得清除出来。”林月鸣抬头看了她一眼,瞧她那被无精打采的头发包裹着的小脸儿,他也不禁叹口气,“你应该小心些的。虽然有些身手,力气也见长,但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没有内力。”

    “林太医,你好唠叨啊!不过,你都听说我受了重伤,这东宫的小太医院为什么没有派别的太医来?”林月鸣是小太医院里最不受重视的,因为他没有后台。

    林月鸣摇摇头,“太子爷的命令还没到呢,那些太医也不知怎么了,就忽然都忙了起来。甚至还有两个,说身体不舒服,告假回家了。”

    “这意思是说,让我等死呗。”楚璃吻冷笑了一声,就知是这样。东宫小太医院里的太医,都是别人的爪牙,这是都听到命令了。

    林月鸣不语,但显然就是这个意思。

    拿出工具,林月鸣小心的将伤口中的脏东西挑出来,楚璃吻微微皱着眉头,她倒是能忍。

    “忍着些。”将工具放回药箱,林月鸣将一壶清酒拿过来,用牙齿咬掉瓶塞,然后缓缓的倒在她的伤口上。

    被刺激到了,楚璃吻眉头皱的更紧了,真刺激。

    就在这时,偏殿门口一抹红色出现,楚璃吻看过去,皱起的眉头也舒展开,尽管还很疼,可是她并不想表现出来,尤其是她能忍的时候。

    燕离已经沐浴过了,换上了一身红色的华袍,那血红的颜色将他身上的妖异无限放大,单单看他一眼就让人觉得眼睛发花。

    “太子爷。”林月鸣自是也感觉到了有人进来,回头看到是燕离,他姿势不便,只能微微低头示意。

    燕离看了他一眼,视线又调转向楚璃吻,他们俩现在的姿势,看起来很让人不顺眼。

    凤眸微眯,燕离走过来,然后旋身在楚璃吻身边坐下。

    垂眸看着那搭在林月鸣膝盖上的脚,还有林月鸣在她脚上忙碌的双手,燕离缓缓看向楚璃吻,“很疼么?”

    “多谢太子爷关心,不疼。”楚璃吻拂了拂长发,可是入手的手感十分差,低头看了看,果然该洗了。

    “此后太子妃可以出去露面,不过最好把脸遮住,对外就是,在寒潭之中,脸被冻坏了。林太医,听明白了么?”依旧看着楚璃吻,他最后一句却是对林月鸣说的。

    正在为楚璃吻上药的林月鸣一愣,随后点头,“是。”

    楚璃吻就知他没什么好事儿,“小皇宫现在怎么样了?”

    “禁军已经过去了,他们闹他们的,我不参与。我出现在那儿,只是为了救我的太子妃。”身子一歪,燕离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

    楚璃吻点点头,“太子爷对我一往情深,真是令人感动。”

    薄唇微弯,燕离看起来也很满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翻了翻眼睛,楚璃吻低头看向自己的脚,林月鸣已经开始缠纱布了。

    “殿下,奴婢已着人去陈良娣处了,一切按照之前的程序。不知殿下还有没有别的吩咐,奴婢这就去安排。”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偏殿门口,她较之寻常侍女年长些,一字一句十分利落。

    看着她,楚璃吻自是记得她是谁。那时张罗着她给燕离侍寝,就是这个管事姑姑主办得,做事一板一眼,而且看起来是燕离的心腹。

    “一切照旧。”燕离看也没看那管事姑姑一眼,音调略懒散的回应道。

    管事姑姑福了福身,便退了下去。

    楚璃吻看向燕离,“太子爷今晚打算临幸陈良娣?”有管事姑姑出现,那就应该是这事儿无疑了,她是专门管燕离床上那些事儿的。

    “嗯。”看着她,燕离只回了一个鼻音。

    点点头,“林太医,不知你有没有什么大补丸之类的给太子爷吃一些,毕竟今晚要做体力活。接下来,可得借陈太尉的势,太子爷万万不能掉链子。一定得表现好,前戏都是浮云,高(蟹)潮才是关键。”

    林月鸣动了动手指,捏她的脚踝,示意她不要说这么多的话。

    燕离则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那魔魅的样子,让人睁不开眼睛。

    “我的太子妃,懂得果然很多。”他一字一句,那凤眸流光溢彩,乍一看像是两颗宝石。

    “我这是在为太子爷加油鼓劲儿。”她笑眯眯,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林月鸣已经包扎好了,起身将楚璃吻的脚放回软榻上,然后把药箱收拾好,“明日下臣会过来为太子妃换药,这些日子太子妃一定要好好休养,最好不要随意下地走路。”

    “嗯。”点点头,楚璃吻不甚在意,尽管她还有些冷,有些疼。

    “下臣告退。”林月鸣俯身后退了两步,最后又看了一眼燕离,这才转身离开。

    燕离从始至终也没看林月鸣一眼,一直看着楚璃吻,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来,不知他是喜还是怒。

    挪动身体,楚璃吻靠在了对面,一只脚上包裹着纱布,再配上她略疲惫的模样,看起来很是可怜。

    燕离就在对面,两个人的姿势神态差不多,莫名其妙的相似。

    四目相对,楚璃吻微微挑眉,“太子爷还有话要说?不过,不管想做什么,都得等一段时间了,我的脚还伤着呢。”

    “太子妃懂得好像很多,不如再与我说说,关键之时该怎么做?”她刚刚说的关键,他很想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

    “太子爷这老司机居然请教我?有和我废话的时间,不如去吃点药。对于当下的太子爷来说,保住肾才是重中之重,毕竟这东宫之中那么多的女人等着沾太子爷的雨露呢。这老话说得好,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看着他,楚璃吻语重心长。

    看着她那侃侃而谈的模样,燕离的脸色以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这些东西,你从哪儿学得?”
正文 064、擅长体力活?
    看着坐在对面的人,那华袍挂在身上,胸口微敞,一缕墨色的长发顺着他的肩颈滑下来。而因着这一缕墨发的映衬,他的脸看起来更添妖异。

    尽管,此时此刻,他的凤眸一片阴沉,那总是流动的光都没了。

    楚璃吻缓缓摇头,“道听途说,自己理解,但想来,就是那么回事儿呗。”她在为自己解释,而且没什么诚意。

    燕离会信她的鬼话才怪,“这些不该你琢磨的事情就不要琢磨,即便出身下层,你不刻意表现,没人看得出来。”

    一听他这话,楚璃吻就乐了,出身下层?看来,这货还是觉得她是冒牌货。

    “整天怀疑我是假的,太子爷你真没什么意思。你不是手眼通天么?那就去查好了。我若是假的,古镜我也不要了,我白给你做事如何?我说我姓楚,这是这行里的规矩你不知道么?哪有人会用真名出任务的,那不是找死么。这是代号,我的代号就是,楚老大。”扬起下颌,她一副藐视众生的姿态。

    “老大?”燕离也笑了,她这豆芽菜的模样,居然叫老大。

    “出其不意不懂么?代号就要取的和自己不相像,这样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太子爷你是真的不懂,不懂就要问。”她可以好心的给他解答疑难。

    “听起来,倒是有些歪理。看来,我的太子妃深谙此道,反倒是我小看了你。”听她说的头头是道,听起来甚至比他的死卫还要内行。

    “太子妃,热水准备好了,可以沐浴了。”偏殿门口,碧珠不敢往里走,她很怕燕离,那次大半夜的他突然出现,恍若鬼魅,吓得碧珠半死。

    看过去,楚璃吻点点头,随后看向燕离,“我去沐浴了,这头发已经要臭了。提前预祝太子爷今晚过得愉快,希望明儿见着了太子爷,还能这般光彩焕发。”从软榻上站起来,楚璃吻上下看了他一番,今儿瞅着状态不错,就是不知一夜体力活过去了,他还能不能这般精神。

    一听她这就是讽刺,燕离似笑非笑,那妖异的模样,会让人瞬间产生危机感。若是不赶紧远离他,肯定会被他连骨头都不剩的吞掉。

    离开偏殿,尽管那只脚不适,不过并没有妨碍她走路。

    夜幕降临,楚璃吻也转移到了地宫里,倒是碧珠留在了上面,她留在那儿是为了演戏,为了应付那些眼线,这东宫里的女人们,可是都盼着她这个太子妃赶紧死呢。

    “太子妃,可需要属下吩咐下去,准备宵夜?”玄翼本是例行的检查一番,却没想碰到从密室里出来的楚璃吻,尽管脚上还包扎着纱布,但看起来并没有任何的影响。

    “我只是有点冷,有没有什么可以活动的地方?我活动一下,应该就不会冷了。”身上搭着一个毯子,顺滑的长发披散着,她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的确不是很好。

    “需不需要属下将林太医请来?”她这个状态,和以往可是大相径庭。

    “不用了。”林月鸣显然也是没有什么法子,这余毒在她身体里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很难搞。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找到古镜离开这鬼地方,她就不用遭罪了。

    玄翼想了想,随后道:“地宫里有练武场,太子妃想过去试试么?”

    “好啊,走吧。”点点头,只要活动活动,让身体热起来就好了。

    玄翼在前带路,带着楚璃吻朝着地宫的练武场走去。

    “这个时候你怎么在这儿?太子爷临幸陈良娣,你这跟班儿不是得陪同站岗?”看着玄翼,楚璃吻忽然想起燕离现在应该是在陈良娣那儿。估摸着正累死累活呢,他的肾是保不住了。

    玄翼动了动嘴角,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有些事情他不能说。

    没得到他的回应,楚璃吻也没再追问,反正又不关她的事儿。

    玄翼带着楚璃吻在地宫中绕了很久,最后开启了一扇宽大的石门,入眼的,就是练武场。

    很大,两侧兵器架上也挂满了兵器,各种都有。

    “这地下弄得还真齐全,就是没有太阳。”走到兵器架旁,楚璃吻抬手抓住一个狼牙棒,沉重无比,她倒是拿了起来。

    只不过,她的脚不太舒服,拿起来又放下了。

    “太子妃的脚受了伤,较为不适,所以可以试试弩箭。”玄翼伸手一指,前方是试练弩箭的地方。

    看过去,楚璃吻点点头,“好。”

    弩机大小型都有,各种弩箭也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架子上,做工精良。

    拿下来一个弩机,做工复杂,和十字弩倒是有些相似之处。

    楚璃吻上下查看了一番,便上了弩箭,然后架起弩机,瞄准对面的靶子。

    随着她手一动,弩箭顺着弩机的箭槽射出去,带着破空之音,准确的穿透了百米之外的靶子。

    玄翼连连点头,“太子妃的手感很好。”他也很诧异,她一看就是练过的,很难想象,她为什么会这些。

    “靶子太近了,能不能调远一点,或者变成移动的?”这样太没挑战了。

    “当然可以。”玄翼转身走到墙边,将一块凸起的石头用力扳了下来。与此同时,对面靶子后面的石壁发出嘁哧咔嚓的声响,然后便看到石壁缓缓的向后退。

    而那些靶子,也开始后退移动,超级高科技。

    楚璃吻也不禁发出唏嘘声,“厉害了。”抬手把裹在身上的毯子扔给玄翼,楚璃吻迅速的把弩箭扣上弩机,然后射击。

    弩箭一支一支的射出,靶子的移动速度也越来越快,地下的机关器械做的十分完美,十分人性化。

    楚璃吻也万分满意,这练武场还真不是闹着玩儿的。

    “真是良心,你们平时都是在这里练武的?”收回弩机,楚璃吻看了看,货真价实,一点不掺假。

    玄翼点头,“没错,虽然大部分时间,他们都不在,但只要回来了,都会来试试身手。”

    “说起来,一直在这儿的好像就是你们这帮人。依据燕离所说,你们武功都不咋地,重要的事情,还得他自己出马。”换了一个弩机,这个较小,便于携带。

    玄翼哽了哽,楚璃吻的话他无法反驳。

    “对了,燕离不是说他接到康玉卓了么?他人呢,还有一个胖子,叫周烈。”这个燕离,他现在是一心把自己从小皇宫的混乱之中摘出来,所以就什么事儿都不干了。自己去和媳妇儿干柴烈火,把她的事儿抛到脑后去。

    “康小世子已经被秘密的送到了金家,那位周公子,在这里。不过这个时辰,他肯定已经休息了。太子妃若是想见的话,那么明日属下来安排。”玄翼微微颌首,确认了那两个人的踪迹。

    “好。”身子向后倚靠在放置弩箭的架子上,然后抬起手臂瞄准远处移动的靶子。

    看着那几乎要损坏掉的靶子,玄翼是真的很惊叹她的力量和准确度。弩机本身就很重,而那弩箭则各个是精钢所制,弩机每次要上五支精钢弩箭,会变得更沉重。即便是男人,托的时间久了仍旧会觉得很沉。

    不消片刻,楚璃吻就觉得身体暖了过来,这果然是让人发热的好项目,比吃药都管用。

    已经后半夜了,楚璃吻却没有什么疲累的迹象,玄翼向后直接坐在了放置弩箭的架子上,倒是好奇楚璃吻哪里来的精力。

    “这个真不错,小巧精致,便于携带。”楚璃吻试射了一番,相中了一个小型的弩机,能直接戴在手臂上。若是穿上较为宽敞的衣服,便能遮挡住了。

    近距离作战,出其不意,便于隐藏。

    “这是天卫场吴野的作品。”玄翼回答道。

    “吴野?说起来我倒是想问问,燕离没有把吴野带回来?对了,还有那个陶师。”依据他当时的态度,他可就是想据为己有的姿态呢。

    玄翼微微摇头,“属下暂时还没接到消息。”

    楚璃吻笑笑,她相信燕离肯定不会放着这个便宜不占的。

    蓦地,楚璃吻和玄翼同时看向练武场大门的方向,一抹红色的影子出现,燕离。

    瞧见他,楚璃吻多多注意了一下他的脸色,啧啧,比她想象的要好得多嘛!还以为,陈良娣得把他榨干呢。

    玄翼立即从架子上跳下来,几步走至燕离面前,“太子爷。”

    “这个时辰不休息,我的太子妃还真是强壮。”走过来,燕离看了一眼那些已经要被打烂了的移动靶子,然后从她手里夺过弩机,举起发射,精准的穿透了靶子。

    “太子爷也很让人意外啊,居然还留存了一把子力气。”上下看了看他,也没有下盘虚浮萎靡不振,可以啊!

    垂眸看着她,就她那个眼神儿,燕离用脚趾头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玄翼退到了石门外,这偌大的练武场仅剩他们两个人。

    “还没天亮呢,你怎么就回来了?”从他手里把弩机夺回来,然后上箭。

    “难道现在我去何处,都得提前经过太子妃的同意了?”双手负后,燕离站在那儿,红色的华袍挂在他身上,就是个妖孽。

    “别这么说,我就是关心一下太子爷而已。这地下练武场建的真不错,要是再有些娱乐设施那就更好了。对了,把我二师弟周烈送过来,他之所以没有溜之大吉就是为了见我。”架起弩机瞄准,楚璃吻歪着头,她的长发也散落了下来,显得她的脸更是一巴掌大小。

    “二师弟?”燕离不由得扬眉,一个简单的动作,使他的魔魅指数直线上升。

    眨眨眼,楚璃吻摇头,“因为他很胖,所以这是个代号。他叫周烈,是多声门的新掌柜。只不过倒霉了些,刚刚接手,就被齐郇一窝端了,他也被抓了起来。”

    “多声门是个江湖组织,尽管皆是草莽,可是却经营的有声有色。这个周烈被留在东宫了,明日你就能见到了。”燕离身体向后靠在了架子上,一边看着楚璃吻射击,她动作标准,下盘和手臂力量很足,看的出对这弩箭很是熟练。

    “听太子爷说这种话,我还真是不太心安。你不会是相中二师弟了吧?”转过来看着他,烟视媚行,一副勾引人的模样。

    “据我所知,周烈现在是前后无路,空有一身本领却是无地施展。我可以为他提供施展的空间,就看他是否识相了。”燕离的确是有这个打算。

    一猜他就是想截胡,楚璃吻没什么感情的呵呵了两声,“二师弟很想报仇,太子爷若是能说到做到,我想他会答应的。”

    “但是周烈很想见太子妃,想当面感谢你。太子妃若是有心,倒是可以帮我顺水推舟一番。别瞪眼,有好处,就是不知太子妃想不想要了。”清浅的笑意浸在他眼角眉梢间,使得那双眼眸流光潋潋,怎是一个好看了得。

    “太子爷的好处我不想要,只要尽快的帮我找到古镜,愿为太子爷效犬马之劳。”视线从他脸上挪走,笑的那个样子,勾引她。

    “我的太子妃,那镜子到底有什么不同?”起身,燕离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两人的脸不过十几公分。

    仰脸盯着他的眼睛,楚璃吻弯起红唇,“我早就说过了,想见识见识罢了。”

    视线在她的脸上游移,蓦地,燕离抬起右手,捧住了她的脸颊。

    温热顺着皮肤钻进来,楚璃吻也不由得眯起眼睛,他身上的气味儿钻进鼻子里,淡淡的薄荷香,很好闻。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鬼话么?那古镜到底有什么不同,我至今都没有查到。我的太子妃,你若不说实话,很难保我也会好奇,比你更想见识见识呢。”手顺着她的耳朵便游移走,最后抚上了她的头。手指修长白皙,抚摸着她的头发,动作很轻。

    红唇微抿,楚璃吻随手就将那弩机甩了出去,然后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微微施力,他被强迫的向前一步,两人贴的更紧了。

    “好奇之心人人有之,太子爷随意。你若是能发现其中的秘密,麻烦你也告诉我一声。咱们小人不做暗事,保持和平,互帮互助。这种平衡不要打破,不然很难下台呀!”随着最后一个字儿落下,她一手顺着他后腰滑下来,直接摸在了他的屁股上。

    燕离脸色微变,抚摸她头的手落下来,直奔她喉咙。

    楚璃吻也在同时箍住他的腰,未受伤的脚撑住自己的身体,受伤的腿则屈膝抬起,直朝着他双腿间顶了过去。

    燕离自是感觉得到,放弃禁锢她的喉咙,弯身一把抱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颠倒着抱起来,楚璃吻的膝盖也顶了个空。

    大头朝下,楚璃吻放开他的腰,转而抓住他的腰带。

    一切只不过是一瞬间,两个人的手都极快,随着两件红色的外衣被甩到半空翩然落下,那刚刚交手的两个人也猛地分开各退几步。

    楚璃吻脚下不稳,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燕离则拂了拂自己的胸前,他被她踹了一脚。

    而楚璃吻是用那只伤脚踹的,疼痛袭来,她真是坚持不住。

    “我去,好疼。”坐在那儿,楚璃吻把伤脚翘起来,她穿着浅口的鞋子,脚踝上的纱布也看的清楚,淡红色的血缓缓的从纱布里溢出来。

    看着她,燕离几不可微的摇摇头,随后举步走了过去。

    俯身蹲下,看了一眼她的脚,“忘了林月鸣怎么跟你说的?不要下地走动。看吧,报应来了。”

    “不说风凉话会死么?不过,你的手怎么样了?”他和她一同受了伤,但是他看起来好像并没有什么事儿。

    燕离亮出左手,上面果然缠了纱布,只不过很简单的缠着,不引人注意罢了。

    “看吧,你不如我伤的重,还和我动手,摆明了占便宜嘛!太子爷刚刚干完体力活,又跑来和我比划,你是嫌自己活的太长久了么?”坐在那儿不动,楚璃吻翘着腿,长发包裹着小脸儿,让她看起来格外的甜美,毫无杀伤力。可是她是否有杀伤力,似乎只有燕离才有权利评判。

    她又说这个,燕离似乎几分无言,连妖异的笑都消失了。

    “今晚,外面有一场大戏,就在陈蓓的寝宫。因为侍寝的消息传了出去,齐婕妤在我还没过去的时候,便找上了陈蓓。待我过去了,看到的便是满地疮痍,陈蓓的寝宫差点被拆了。”坐在了地上,燕离单手将楚璃吻的伤脚抓住,然后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看着他的动作,楚璃吻一边点头,“你搞的鬼呗!这些女人,真够倒霉的。第一任丈夫是短命鬼,这第二任丈夫虽貌若天仙,实际上腹黑阴狠。哎呀,疼。”

    燕离松开捏住她伤口的手指,看起来好像是失误。

    “不然呢?我还要和她们传宗接代不成?”说着,他动手把她脚踝上的纱布解开。

    “否则呢?太子爷你有其他的选择么?还是说,你打算把她们都清出去?”这就不太可能了,大卫毕竟是门阀士族支撑的时代,不和那些门阀联姻,他的位置可坐不稳。

    “这么关心?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太子妃了。”把纱布解了下来,她的伤口也露了出来,果然流血了。

    “还说呢,现在外面还有不少眼线吧?就等着我的死讯呢。倒是齐良娣,小皇宫里出了那么大的事儿,她怎么还嘚瑟呢?”让她很是费解,齐良娣就不着急么?

    “就在傍晚,陈太尉进宫面圣了。小皇宫之事,已全权交由陈太尉以及杜廷尉,所以,齐婕妤疯了。”以往还是在侍寝之后找茬,现在完全不管不顾了。

    “那也是你给她机会,她才会疯的。”楚璃吻撇了撇嘴,反正他就是利用而已。

    垂眸,看着她脚踝上的伤口不再流血了,他才抽出丝绢,然后缠在了她的脚上。

    瞧着他的举动,他的手抓住她的脚,温度很热,让她也无端的觉得很热。

    “这些日子就待在这里养伤吧,待得上头平静了,你再出去。不过,记得我之前的话,为了你的安全,日后即便出门也得把脸遮上。”自从她到了这里,在外面基本上没露过脸,还是继续保持的好。

    “上头是否平静和我没什么关系,只要太子爷别忘了给我找古镜就行。”他包扎好了,楚璃吻也没动,脚依旧搭在他的膝盖上。

    “吴野和陶师都被带回来了,眼下都在地宫里。那个吴野的女儿一直在吵着找你,看样子,也是准备谢谢你。”右手搭在她的脚踝上方,燕离看着她,似笑非笑,他自己似乎也没注意到手还放在那里。

    “最近谢谢我的人还挺多。”楚璃吻不甚在意,这还是第一次一直有人追着她说谢谢。

    “你曾问过,东宫之中除了明卫和暗卫还有什么,还有死卫。死卫在外执行任务,正是太子妃所擅长的。死卫人数多,但是伤亡也是最多的。但是如今见识了太子妃,我倒是觉得他们行事或许是有问题的,否则也不会有如此大的伤亡,尽管任务完成的都很好。”看着她,燕离淡淡的一字一句。

    “所以?”死卫?听起来就充满了杀气,原来是搞暗杀的。

    “如今,死卫人数也降到了最低,不知太子妃可有什么较好的意见提供参考?”在燕离看来,她应该是为顾沉毅搞暗杀的,不知顾沉毅那里是如何管理的。

    “意见?我没什么太好的意见,毕竟我也没见着太子爷的死卫都是什么样子的。但是,若太子爷的死卫都如我一般,死亡率肯定会大幅下降。”在楚璃吻看来,他们太不把命当回事儿了,而且对自己太自信,甚至是盲目自信,瞧那时刺杀上官扶狄的那些杀手就知道了。

    听着她说,燕离也不禁微微眯起凤眸,尽管他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但他自己却不知有多魔魅。

    视线从他的脸上移开,一副勾引她的样子,耽误她的大脑判断。

    “太子爷不信?”看着别处,楚璃吻始终红唇弯弯,让她看起来极其清甜。

    “那面古镜对于太子妃来说到底有多重要?比得过顾沉毅么?”燕离忽然问道。

    看向他,楚璃吻点头,“当然。”

    “暗卫已经在墨崖山山脉附近开始搜索古镜的下落了,但是墨崖山山脉很大,山心也极其危险,想要得到最新消息并不容易。如果,这古镜真的对太子妃很重要,他们也必定会倾尽全力搜查。”燕离的语气有些严肃,当然了,仅限于他的语气罢了,看他的脸还是那般妖异。

    “所以,太子爷想让我做什么?不会是将我安排在死卫的队伍当中吧!”他如此做保证,那么就必定会有所求。

    “太子妃意下如何?”燕离没否认。

    垂眸,楚璃吻的视线落在他依旧放置在自己腿上的手,随后点点头,“只要你尽全力的帮我找古镜,我自然为太子爷效力,这句话我刚刚就说过了。古镜之于我,很重要,重要过生命。”

    看着她的眼睛,燕离蓦地笑了,“如此甚好。”

    楚璃吻也笑,他们俩这算是结盟了么?他是燕离,她是楚璃吻,他们这结盟可以叫做离璃原上草,嗯,有新意。

    “回去休息了,快天亮了。今日金央会过来,要给你看看身体里的余毒。”拿开自己的手,燕离此时也才注意到自己的手一直放在她的小腿上。她小腿白皙,白的不太正常,但是匀称好看。

    “看起来,太子爷倒是信任他。”撑着地面站起身,楚璃吻不知燕离这种心性怎么会信任金央。

    “我们一同长大。”燕离垂眸看着她,淡淡道。

    眉头动了动,楚璃吻微微颌首,倒是没想到他们是发小的关系。

    不过,即便是发小,燕离对金央也有所保留,因为给楚璃吻瞧病并非在地宫,而是在燕离的那个假妖穴。

    坐在软榻上,楚璃吻看着与燕离一同进来的人,她实实在在没想到,昨日瞧见一片白不是自己被冻得眼睛不好,而是因为,这金央居然是一头白发。

    他看起来,和燕离年纪差不多,身形瘦削,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跑似得。一张脸青隽却冷漠,眼角眉梢间皆是冷意,让人无法靠近。

    他穿着一身银白色的华袍,脚上踏着的也是银白色的锦靴,再配上他那一头白色的头发,他整个人就像是从雪里走出来的。

    楚璃吻也算见多识广了,可是这样的人她却真的没见过。在那个世界尚且好说,因为可以染发。可这个地方显然没有这种技术,尤其这雪白的头发,白雪一样。

    直至金央坐在了她面前,楚璃吻才回神儿,视线多多的在他头发上落了几秒,他这头发是真的,发根都是白色的。

    看他的脸,他的眉毛倒是正常的,虽不是纯黑,可也不是白色的。

    他这是,白化病么?楚璃吻不是医生,一时倒也判断不出来。

    她在看金央,金央也终于将视线放在了她的脸上,四目相对,金央的眉峰却是微微皱了起来。

    燕离旋身坐在了软榻上,视线在那两个人的脸上游走,蓦地笑道:“金央大人现在都是这般诊病的么?只看患者的脸,无需切脉了?”

    金央收回视线,看了一眼燕离,却又看向了楚璃吻,“我见过你。”

    “啊?”楚璃吻一愣,随后也笑,“是啊,昨天。”但可惜的是,她昨天没见着他。

    “不,很久之前。”金央微微摇头,束起的白色长发随着他的动作而轻拂,恍若拂尘。

    “很久之前?我没印象了。”笑话,她又怎么可能知道很久之前的事情,那应当是顾之问了。

    “金央大人。”燕离还在笑,只不过,凤眸却是染上几分阴沉。

    “我说的是真的,别的兴许有出入,但是这眼睛、、、不会错。”金央看着燕离,他说的很认真,并且也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想什么说什么。

    “在哪儿?”燕离也看着他,相识二十多年,对对方都有一定的了解。

    “在我被抓做人质的时候。”金央继续道,他想起来了。

    楚璃吻看着他们俩,后颈的汗毛莫名的竖了起来。这个金央,莫不是要给她安排一个绑匪的身份?

    燕离的视线调转,放在了楚璃吻的身上,上下的看了她一通,“十二年前,她大概只有五岁。”

    闻言,楚璃吻心头一松,五岁?那和她就没什么关系了。就算有关系,那也是顾沉毅,是南晋。

    金央微微颌首,“过去的太久了,本以为都要忘了,不想今日却又见到了故人。”

    “金央大人,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是真的不认识你,没有一丝一毫的印象。在我眼里,今日我才见过你罢了。我插不上一句话,你就把我定成了故人,未免太过主观。”一句,让她十分不适,她可不想做故人。

    “太子妃不用害怕,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我也并不再想追查。就是好奇当时咱们身处何地,为何后来找也找不到,实在匪夷所思。”金央的眼角眉梢间依旧浸着淡漠,他是那种鲜少有东西会引起他关心的人。不过,他是有好奇的,唯一的好奇就是这个了。

    燕离盯着楚璃吻,她的确是一副不知所以的模样,而且因为金央所说,她看起来头都大了似得,只想尽力撇开。

    “你说的什么我一概不知。”楚璃吻摇头,面上一片无辜之相。心下却是脏话不断,想要这个金央赶紧闭嘴。

    看着她的眼睛,金央片刻后点头,但是又道:“希望太子妃哪日想起来了,能够为我解惑。”

    控制住翻白眼的冲动,楚璃吻无声的骂了句脏话,要问就去地下问顾之问吧。

    “太子妃,请。”态度一转,他朝着楚璃吻伸出了手。

    这个时候还不忘看病?楚璃吻也是极其无言,扫了一眼似笑非笑的燕离,她将手抬起,放在了金央的手上。

    切脉,金央的姿态看起来很随意,若不是燕离说他是御用的医生,楚璃吻还真没看出来。

    “寒鱼的余毒,随着太子妃的身体暖起来,它们也销声匿迹了,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这就是寒鱼之毒的狡猾性,若是长久的任它们留存体内,会对日后造成很大的影响。昨晚我也做了些研究,且开了一副方子,太子妃先喝着。”放开手,金央略严谨的一字一句道。

    楚璃吻倒是没有过多的情绪,身体里有毒,并不算什么太大的事情。毕竟她刚刚进入这个身体的时候,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呢。

    金央将他提前写好的方子拿了出来,放在了软榻旁的小几上,随后站起身,“告辞,过几日我会再过来。”

    楚璃吻动了动唇角,瞧他那样子,倒是很想告诉他别再来了。

    燕离起身,看了一眼故作平静的楚璃吻,便与金央朝着偏殿门口走了过去。

    看着那离开的两个人,楚璃吻无声的出了口气,估摸着燕离一会儿回来就得审问她。可问题是她什么都不知道,这个白毛怪,灾星。

    哪想,已走到门口的人忽然停住了脚步,金央转过头看向楚璃吻,“我想起来了,你的名字,你说你叫小璃。”

    看着他,楚璃吻的脑子轰的一声,小璃?

    在那个世界,仅仅几个和她相熟的人才会叫她这个名字,一般的人,是不会这般叫她的,而且她也不会同意。

    这个身体是顾之问啊,她可以叫小之,小问,和小璃连牵强的关系都搭不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还是这个金央,有什么透视眼之类的特殊技能?

    一股冷意将自己包围,楚璃吻轻轻地吁了口气,回神儿,眼前已经没了金央的影子,倒是软榻另一侧,燕离已经坐在那儿有一会儿了。

    看向他,楚璃吻微微扬起下颌。

    “十二年前,金央的父亲还在世,他是不可多得的神医,炼出的药更是千金难求。当时,他曾炼出过一味金鼎大还丹,据说可以起死回生。这颗药,皇上还没见到呢,就被江湖上的人得知了。许多人想求药,可是金大人都不曾答应。于是没过多久,金央就被绑架了。绑匪要求金大人以金鼎大还丹赎人,否则,就杀了金央。金大人爱子心切,面见了皇上得到同意之后,便带着这颗金鼎大还丹去救人了。后来,金大人成功的赎回了金央,那些绑匪也全身而退,躲过了朝廷的追查。而金央,被绑架去了一个月,他却不知自己那一个多月到底在哪儿。金央是个很聪明的人,过目不忘,他说自己不知身在何处又怎么可信?金大人问不出来,便以为他是刻意隐瞒,所以就求我问一问,毕竟我和他还有些私交。很奇怪的是,金央是真不知自己在何处,只是说在山中,青山绿水,亭台楼宇,美不胜收,还有一个玩伴和他玩。他过的一点也不像人质,反而是去游玩的。”燕离淡淡的说着,凤眸含笑,且视线一直固定在楚璃吻的脸上。

    “我真不知他是谁,他所说的,我也没有任何的印象。我想,他是认错人了。”原来事情是这样的,但是,她确实不知。

    “小璃?”燕离笑意更甚,妖气迎面。

    楚璃吻的脸色变了变,尽管她也想控制自己,可是,这根本控制不住。那个金央,太邪门了。

    “金央话很少,尤其是绑架事件发生之后,他的话更是少的可怜。今日他说了很多话,而且,他不会说假话。”所以,燕离是信金央的。

    “随便你,要是掌握了我不是顾之问的证据,你可以随时拿出来。只要证据确凿,我就认罪。”倚靠着,楚璃吻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她没那么多的精力想瞎话骗他,因为金央,她的心到现在都不平静。

    “你是不是顾之问对于我来说,都算不上什么大问题。不要想的太多了,我的太子妃。”他笑着,不禁晃得人眼花。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无需用这种笑来勾引我。”简直晃得人眼睛都花了。

    燕离笑着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了楚璃吻一会儿,随后道:“你二师弟已经准备好要见你了。还有吴野的女儿,也正在等你,我的太子妃,有的你忙了。”

    楚璃吻上下审视了他一番,随后点点头,“不用想着套我的秘密,咱们俩还保持着之前的和平,你给我找古镜,我为你效力。了解的越多,对咱们的联盟没有任何的帮助可言。太子爷应该相信自己,你长了一双还算不错的眼睛,眼神儿尚可。”

    燕离只是笑,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可单单是他的笑,就无端的让人心里没底了。
正文 065、你危险了
    楚璃吻终于见到了周烈,白白胖胖的,瞧见了楚璃吻他就笑的眯起眼睛,那两只眼睛成了两条缝,让他看起来分外的和气。

    “瞧你还有时间笑,显然没受什么委屈。快过来坐吧,不用客气。”楚璃吻靠在软榻上,这地宫里没有阳光,只有琉灯在亮着,映照的所有人的脸都有些不正常的白。

    周烈走过来,在软榻前停下,随后拱手,冲着楚璃吻深深鞠了一躬,“周烈再次谢过太子妃的救命之恩。”

    “行了,我接受你的谢意。不过,还记得之前和你说过的吧,我要的可不是你口头上的谢谢,我还要你帮我的忙。”示意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楚璃吻有话要说。

    周烈笑眯眯的坐在了椅子上,等着楚璃吻说。

    “二师弟啊,若是让你找一个消失了很久的古物,你多久能找得到?”看着他,楚璃吻说道。

    周烈想了想,“只要存在过,就一定找得到。纵观多声门打探消息的速度,若是很珍奇的古物,找到它起码得花费两年的时间。”

    “得两年。”楚璃吻微微点头,所以燕离那里并非拖延,而是真的挺难找的。

    “太子妃,其实在下一直想问,您为什么要叫我二师弟?”这个,周烈很想知道。

    “嗯?哈,看你亲切呗。”若是告诉他实话,估摸着他得吐血。

    周烈点点头,笑的更是眼睛都消失了,“原来如此,多谢太子妃。”

    “行了,你也别一口一个太子妃了,我说我姓楚,你就还叫我楚姑娘。若是觉得生分,那就叫楚老大,我是老大,你是二师弟,咱们还是很有缘分的。”想继续套问,楚璃吻嘴上自是不停歇。

    “是。楚老大,太子殿下的人昨日找了我,他们知道我的身份,所以与我说,可以助我重振多声门。但是、、、”周烈压低了声音,说着说着就停住了。

    “但是你得为太子爷效力是不是?重振多声门,这个就看你意愿了。但是在小皇宫的时候你说过,你要报仇。借太子爷的势报仇,绝对能让你少走许多路。更何况,他现在已经在做了,尽管会做到什么程度,我不清楚。齐阀可是有几百年了,没那么容易被打垮,而且依我观察太子爷的神色,觉得齐阀这次不会彻底倒下。”楚璃吻的声音也不大,她并非刻意引导周烈,而是让他自己选择。无论他走哪条路,他都能帮自己寻找古镜的消息。

    周烈想了想,随后点头,“楚老大说的没错,借太子爷的势,的确更快。”

    “想好了?”弯起红唇,她能把周烈留住,估计燕离会很满意。

    “无论如何,此仇必报。即便我死无葬身之地,也定要齐阀付出代价。”和气的脸上浮起恨意,周烈不报此仇,他这辈子都不会安宁。

    “别着急,一切都得慢慢来。学学太子爷,做了那么多年的忍者神龟,才有如今的成就。”这偌大的地宫,就是他这么多年卧薪尝胆的成果。

    “太子殿下是何人品我并不在乎,但是有楚老大在,我这心里倒是平静许多。也正好,我还要报答楚老大的救命之恩。对了,楚老大说要找东西,是一件古物,不知到底是什么?”恩是恩,怨是怨,周烈分得清楚。

    “这个日后再说,你先在这里站住脚吧。其实我和你差不多,刚刚准备站脚而已。但想来,咱俩日后也不是在一个部门,不过有事儿你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与燕离虽没有多好的交情,倒也与外人不同。”这一点,楚璃吻还是敢说的。不管是他是不是怀疑她,但有南晋的顾沉毅在,她对于他还是有很大的利用价值的。

    周烈忽然起身,然后直接跪在了楚璃吻面前,“楚老大,周烈承蒙楚老大搭救才能逃出生天。不管日后周烈是否能得善终,但必一心为楚老大效力,以报此大恩。还望楚老大不要嫌弃周烈愚钝,请受周烈一拜。”说着,他便朝着她磕了个头。

    楚璃吻倒是没想到他会这样,但转念一想,大概也是因为不信任燕离吧。他与燕离没有任何的利益纠缠,如今想在燕离麾下做事,也只不过是想报仇而已。

    但是,但凡进入了这地宫,就会多多少少猜出燕离是个怎样的人。他担心自己有一天会被燕离坑了,所以,想来想去不如先向她投诚,毕竟都知道她是从南晋来的,那南晋也算个后盾了。

    这一点,楚璃吻理解,所以,她也接受了。

    “好,既然叫你一声二师弟,那么日后你就做我二师弟吧。我这楚老大呢,也是个代号,你的名字最好也不要用了,我看就叫二师弟也挺好的。”坐直身体,楚璃吻单手将他拽了起来。

    周烈重新坐在椅子上,听了楚璃吻的话,他点点头,“楚老大说的有理。”

    “一切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罢了,没什么特别的道理。这东宫收集消息的系统我不是很了解,看起来倒是很神秘。不过,你做这一行做的久,我想,他们也未必及得上你,不用担心。待得你站稳了脚跟,我再告诉你我要找什么,你得秘密的进行,帮我寻找才是,那东西对我很重要。”看着他,楚璃吻声音压得很低。

    周烈点头,“楚老大的话,二师弟铭记在心。”

    听他那语气,楚璃吻也不禁笑出声,他要是知道这二师弟表示的是什么意思,恐怕就不会一句一个二师弟了。

    周烈和她谈了很久,直至玄翼出现,他才离开。

    这玄翼看起来还真是个管家,不管什么杂事,他都管得着。

    “不是说吴野的女儿流荷也要见我么?她人呢?”反正是闲来无事,她又不能四处走动,就把该见的人都见见吧。正好,她也好奇吴野现在的情况,是不是又重复了之前的待遇,被镣铐锁起来了。

    “太子妃若是想见的话,属下这就把人带来。”看着她,显然精神头不错。

    “嗯。”颌首,白皙的小脸儿在长发的包裹中,异常的精致。

    “对了,厨房已经在熬药了。一会儿侍女会把药送来,那药是金央大人开的方子。”玄翼忽然道。

    眸子一动,楚璃吻点头,“那你把林月鸣找来,我的脚该换药了。”

    “是。”玄翼应声,随后快步离开。

    不消片刻,玄翼便带着一个姑娘过来了,姑娘的眼睛是被遮住的,直到密室的门口,遮在眼睛上的布才摘掉。

    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流荷便看见了密室里的楚璃吻,她莞尔一笑,便快步的走了进来。

    “姐姐。”十分熟稔,她冲到了楚璃吻面前便径直的跪在了地上,反倒把楚璃吻吓了一跳。

    “你这是做什么?”今儿可是两个人跪在她面前了。

    “姐姐,妹妹唐突,唤一声姐姐。姐姐当日走的匆忙,妹妹有许多话没来得及说。姐姐,你亲手杀了那个老恶魔,妹妹必须得谢谢你。妹妹一个特别好的姐妹,被那个老恶魔活活折磨死了,妹妹始终在旁边看着,却无能为力。那时妹妹就想,若是能有个人杀了那个老恶魔,妹妹愿意为奴为婢报恩。如今,姐姐就在这儿,妹妹愿意做牛做马报答姐姐的大恩。”说着,流荷便磕头,一个,两个,三个,没有停下的意思。

    “好了好了,你不要再磕头了。我杀了那个老东西完全就是因为看不顺眼,每日清早扰我清梦,我心里烦,所以就把他宰了。我不需要你做牛做马,不过你若是愿意的话,就跟在我身边吧。”把一直磕头的流荷拽起来,楚璃吻对这个小丫头倒是满意的很,尤其是对她爹,更满意。

    “姐姐,你真的同意妹妹伺候你?太好了,妹妹在此发誓,此生效忠姐姐,绝无二心。”睁大了眼睛,流荷举起手来发誓,生怕楚璃吻不信。

    “不用那么恳切,快坐吧。对了,你爹呢?还有你爹的师兄弟?”看着她,楚璃吻问的第一个当然就是吴野和陶师了。这俩人都是这个时代的工程师,连燕离都想留住的人。

    “我爹和师伯都在这儿,这会儿正在休息呢。被关在小皇宫的地下这么多年,他们俩都傻了。尤其是我爹,整日担心我,他所在的那个地方又没有休息的地方,还被铁链锁着。如今见了床,整个人瘫在上面都起不来了。”说着,流荷的眼圈就红了,他们能熬过来,实在不易。

    听着,楚璃吻也不禁叹气,“虽说这也同样是地下,见不到阳光,但定然比小皇宫要好得多。看来,你爹和师伯已经做了决定,要帮太子爷做事了。”

    “嗯。天卫场,他们俩已经回不去了。如果这个时候忽然出现的话,齐丞相肯定会杀了他们灭口的。”除非齐郇彻底倒了,不然他们出去就是个死。

    反而,待在这里是最安全的。

    “这么说,你也因此决定留在这里了。也好,小皇宫的人又不是不认识你,你贸然的出去露面,也很危险。”他们都藏在这儿,安全无比。

    “我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姐姐。来的时候那位大哥说,姐姐你是太子妃,很意外。”流荷本以为,她是杀手什么的。

    “一个身份罢了,没什么。既然你跟着我,那么想做些什么?若是做侍女,委屈你了,再说这东宫也不缺侍女。”瞧她一副古灵精怪的模样,不适合做侍女。

    “其实,我想过。姐姐若是不嫌弃的话,能不能教我杀人?”流荷睁大了眼睛看着她,略小心的问道。

    挑眉,楚璃吻倒是没想到她居然提出了这种请求。

    “太子妃,药煎好了。”蓦地,侍女出现在门口,手中端着一个托盘。

    走过来,那托盘上的药也进入了视线当中,纯黑的颜色,看起来有些黏黏糊糊的。

    “放这儿吧。”楚璃吻看了一眼,并不打算喝。

    “太子妃,方子上写着呢,这药得趁热喝。”侍女端着托盘,一边道。

    看向她,楚璃吻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弯着红唇,笑看着她。

    她的脸没有任何的杀伤力,太过清甜,恍若蜜糖,会忍不住的让人想捏一捏。可若是对上了她的眼睛,就会发现,那双眼睛里不止有神秘,还有诡异与让人发冷的杀意。

    侍女低下头,将托盘放在了一旁的小几上,然后便退了出去。

    看着那碗药,楚璃吻并不打算喝,这玩意儿,鬼知道里面有些啥。

    流荷坐在旁边看着,眼睛都在发亮,“姐姐,你为什么不喝呀?”

    “话可以乱说,东西不能乱吃。鬼知道,里面会不会加料。”楚璃吻看了她一眼,悠悠道。

    流荷点点头,“姐姐说得对。”

    “真打算跟着我学杀人?慢慢来吧,你若真是这块料,我肯定拉你一把。”小丫头,有潜力。

    流荷连连点头,在她亲眼看见楚璃吻把长莺阁那老东西宰了的时候开始,她就发现,这才是自己要走的路。否则,会一直被欺负,毫无还手之力。

    “太子妃。”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传来。

    楚璃吻也弯起红唇,“林太医,你来了。”

    “伤处如何了?还疼么?”背着药箱过来,林月鸣看了一眼盯着自己看的流荷,随后收回视线,他并不在意。

    “不疼了。”把双腿从软榻上拿下来,楚璃吻扬起下巴示意他看看小几上的汤药。

    无需她多说,林月鸣就知道她的意思。放下药箱,他随后把那药碗拿起来,看了看,又闻了闻,最后舀起一勺放进了嘴里。

    “这方子、、、是谁开的?”林月鸣将嘴里的药咽下去,随后问道。

    “金央。”看他的表情,想来这方子不凡。

    “这药针对你身体里的余毒,可以喝,没问题。”说着,他将药碗送到楚璃吻面前。

    接过来,楚璃吻拿开勺子,然后一口气喝了进去。

    林月鸣面带笑意,随后在她面前蹲下,一手抓住她的小腿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然后解开她脚踝上的丝绢。

    “这是你自己缠的?”解开丝绢,缠的还挺好的。

    “嗯。”楚璃吻看了一眼被林月鸣扔到一边的丝绢,这是燕离缠的。

    “还好,已经消肿了。别动,我给你上药。”说着,林月鸣打开身边的药箱,却拿起一个拳头大的大肚子瓷瓶,递给了楚璃吻,“这是你上次吃的药,我稍稍改良了一下,你可以试试,药效应该更好。”

    接过,楚璃吻打开瓶塞看了看,这就是那些让她力气大增的药丸。按照燕离的说法,她以前吃过的金蟾玉香丸让这种药发挥了更大的效力,或许说是让她吸收的更好了。

    力气增加的速度太快了,她都怀疑,会不会有一天这身体吃不消。

    “谢了。”收起来,林月鸣炼出来的药,她还是有胆子吃的。

    “客气什么。这些日子,你还会出去么?”给她的脚上药,林月鸣一边问道。

    “外面怎么样了?”关键是,小皇宫那里进行的如何了?

    “太医院里有几个人心慌的不得了,听说,齐丞相要下野了。”压低了声音,林月鸣把自己知道的告诉她。

    “仅仅下野这么简单么?”在小皇宫地下发现了那么多的兵器,他这摆明了就是有造反的心。

    林月鸣点点头,“齐将军手上有兵符,麾下可有十万的骑兵。”

    “原来如此。”是因为那个齐川武。

    包扎纱布,林月鸣做的仔细,楚璃吻也没觉得不适。

    昨晚,林月鸣也将药箱收拾好了站起身。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看了一眼一直坐在那儿的流荷,他最后只说明天来换药,便离开了。

    “盯着看了这么久,看出什么来了?”看向流荷,这丫头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也不知在看些什么。

    “我觉得,跟着姐姐,准没错。”流荷抓住楚璃吻的手,更加下定了决心。

    时近新年,从秋季至新年这短短的几个月,盛都发生了巨大的事件,产生的影响波及大卫每个城池。

    盛极一时的丞相齐郇忽然下野,传说中的原因多达数十种,但有几条是每个传说当中都有的,私锻兵器,囚禁康小世子以及太子妃。

    康小世子,大卫的百姓都知道,那是西北康郡王的独子。要说康郡王的来历,可以追溯至开国。康郡王的祖上,第一代康郡王那是开国太祖的八拜之交。且现今被当今圣上尊为太后的也是康郡王的亲姑姑,这康郡王府与皇家的关系匪浅。

    调查小皇宫事件始末的是陈太尉,据说陈太尉不止搜出了锻造的兵器,还找到了一条直通皇宫的密道。

    这等事件不容姑息,居然挖密道挖到了皇宫的地下,贼心昭昭。

    不过,齐郇的长子齐川武拥兵十万,却是没受到丝毫的影响,他依旧还是大将军。

    盛都之中,百姓们每天议论的无不是小皇宫的事情。谈论此次功劳最大的,莫不是康郡王,上官扶狄,还有那一向低调不理朝堂之事的金央。

    这三个人,每个都代表着庞大的门阀势力,再加上主持调查的陈太尉,四个庞大的势力,将盛极一时的齐郇拉下了马。

    除却这四个大势力,民间传说还添上了其他的大家族。但是,添加了那么多子虚乌有的势力,却独独没有任何人将太子爷添加进去。除了他的太子妃被齐郇囚禁,其他的事情就没他任何事儿了。

    当楚璃吻听到了外面的各种传说之后,她只是笑,明明此事件就是燕离促成的,没想到最后没他的事儿不说,反倒将上官扶狄还有金央推到了风口浪尖。

    这俩人,可是一向低调,上官扶狄注重边关,而金央则是御用的大夫,这俩人从不会搅合盛都的势力浑水。如今,都被推上去了。

    燕离这一招,真是够损的。连楚璃吻都不得不佩服他,穿针引线的策划了这一切,然后自己拍拍屁股走人,反倒把别人都搭进去了。

    长高了不少的天京跟在楚璃吻身边,这些外面的传说都是他带回来的,他就是个传声筒,楚璃吻专属的传声筒。

    几个月前,楚璃吻正式的加入了燕离的死卫队伍,不过让她失望的是,这个队伍仅剩二十几人,死亡率相当大。

    而她进来后,便将流荷带了进来,之后,玄翼又把天京给送来了。

    楚璃吻对天京很不感冒,不过随着相处的时间多起来,她倒是发现了他的优点,嘴特别的好用。

    不止嘴好用,还特别会见缝插针。

    进入了死卫团队,楚璃吻便声明以后所有人都用代号,不准用其他的名字亦或是职称,这些习惯若是保持着,会害死人的。

    她是楚老大,而已进入暗卫的周烈则身兼死卫团队,因为暗卫和死卫的工作密不可分。周烈是二师弟,流荷便立即自称自己是三妹。

    天京一听这还了得,立即说自己是四弟,插针插得特别准。

    楚璃吻对他们嘲笑不止,太没想象力了,三妹四弟,拜把子呢!

    于是乎,她分别给流荷和天京取了代号,流荷叫媚儿,而稚嫩的天京,则叫四爷。两个人的代号,皆出其不意。

    燕离对此不置可否,不过最后却不得不承认,楚璃吻取代号有一套。若是不了解的人,只听到这些代号,很难会想象出他们是怎样的人。

    死卫大本营,就在这地宫之中,不过重重封锁,很难进去。

    大本营之中的一面墙上,有着和燕离那里一样的接收消息的器械,铁制的器械安装在石墙上,弯弯绕绕的铁槽随着石墙上机关打开,就会滚出颜色各异的任务。任务上,有目标,有地点,还有事成之后的赏金。

    对,给燕离做事,是有赏金的。楚璃吻也是到了这里之后才知道,然后她就对燕离进行了诅咒,诅咒他肾爆炸。

    “老大,黑令。”蓦地,天京从主密室里走出来,随着他出来,身后的石门缓缓的关闭上了。

    倚靠在软榻上,楚璃吻的姿势十分慵懒,乍一看她好像在睡觉。

    掀起眼皮,楚璃吻看了一眼他手里黑色的竹筒,这是暗卫那边传过来的。

    杀人的任务,分为三种,白令,黑令,还有红令。

    白令很简单,但几乎没有。黑令则有些难度,对象一般都是上流社会的。而红令,则是难度最大的,目标是皇帝都有可能。

    “去找小鸡,他会分配的。”小鸡,是原死卫团队的小队长,他原本不叫这个名字,这是自楚璃吻来了之后他才用的代号。和这代号十分不同的是,他是个魁梧大汉。

    “哦。”天京点点头,立即拿着黑令离开了。虽说他没执行过任务,但是他现在基本就是这里的管家,楚璃吻的所有吩咐,都是他传达下去的。

    重归安静,楚璃吻重新闭上了眼睛,长发散在肩颈一侧,盖在她的身上,映衬的她的脸更是白皙,甚至白的过分。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太阳了,自从来到这大本营之后,她基本就没走出去过。

    倒是两个月前险些出去过一次,还没走到上头的假妖穴呢,就又回来了。

    原因是,燕离本进宫参加宫宴,据说是太后娘娘的生辰。他携太子妃进宫为太后娘娘庆生,天经地义。没想到,半途被陈良娣截胡了。

    齐良娣风光不再,尽管还是良娣,但是却被禁足于自己的寝宫之内。然后,陈良娣就崛起了。

    齐丞相下野,陈太尉独大,据说原来的那些丞相派现在被打压的很惨。

    朝堂之上的勾心斗角,是不见血的杀戮,楚璃吻觉得她能远离,很好,她还得谢谢陈良娣呢。

    昏昏欲睡,楚璃吻现在的生活还是很安逸的,比看燕离脸色的时候恣意的多。她不用出任务,给这些死卫上课就行了。除非有红令,否则她是不会出去的。

    石门打开的声音响起,楚璃吻的眼睫动了动,却是没有睁开眼睛。

    脚步声进入耳朵,她就知道是谁了,根本无需用眼睛看。

    红色的挺拔身影抵达软榻边缘,随后,楚璃吻的腿被踢到软榻里侧,然后两条长腿便占据了软榻的边缘。

    “有什么事通过蜈蚣骨就送过来了,太子爷又何必亲自走一趟?从你所在的地方到这儿,得浪费三刻钟的时间。你时间很充裕么?听说陈良娣整天粘着你,一会儿找不到了,你就不怕她翻了天?”缓缓睁开眼睛,楚璃吻看向对面的人,漆黑的眸子里载着淡淡的嘲笑。

    那时一直以为齐良娣是嚣张中的战斗机,哪成想,陈良娣更甚。燕离好不容易关起了豺狼,哪知虎豹就来了,真是够可怜的。

    “高良娣和李氏准备侍寝了,陈蓓很忙。”燕离似笑非笑,看着对面人那懒散的样子,他淡淡道。尽管没有过多的表情,可是他那模样就让人觉得眼花缭乱。

    “作孽。这俩女人的娘家是丞相派吧?又要倒霉了。太子爷的借刀杀人,一向用得好。对了,前些日子连续被你点了三次侍寝的梁氏怎么样了?”这梁氏虽然来自地方,可是她爹却十分不一般,在南方两道关的枢纽任职,是齐川武的忠心追随者。

    “被打得皮开肉绽,没经过我的同意,就被送出东宫了。唉,可怜了,如花似玉的美人儿。”燕离轻叹,好像真的很可惜似得。可是天知道,他根本就不在意任何人的死活。

    楚璃吻也不禁翻白眼儿,“所以,容我猜猜,这陈太尉还能嚣张到几时?”

    燕离的手段玩儿的特别好,别看他利用的是女人,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这话不是假的。

    “那就得看看,他有没有齐郇聪明了。”齐郇是个很聪明的人,经营了这么多年,可以说是千年的狐狸了。

    “说真的,太子爷,这般利用那些和你同床共枕的女人,你的良心不会痛么?”楚璃吻真的很好奇。

    “我的太子妃,你知道霖太子是怎么死的么?”燕离笑的恍若花开,妖异的不似人类。

    霖太子?是他大哥。裴太子,是他的二哥。据说,他和裴太子是同胞兄弟,而霖太子,则是同父异母。

    微微摇头,这个她还真不知道。说是暴毙,但显然死的不正常。

    “他死在了女人的床上,他很喜欢的一个女人,在床上,毒杀了他。”所以,这世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女人的床。

    楚璃吻微诧,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看着燕离,她缓缓眯起眼睛,“这么说,太子爷的侍寝都是假的?”

    不语,燕离没回答她,只是凤眸流光,晃得人眼花不已。

    笑,楚璃吻坐起身,顺手拂了一下长发,“听说西朝有使者来了,太子爷要设宴为其接风,想必来的,是西朝的大人物。按理说,我这个太子妃应该陪同的,但显然这次还是会被截胡。先祝太子爷不会酒醉,不然就得被陈良娣占便宜了。”单是想想陈良娣若得手了,她就觉得好笑。

    “很高兴?”瞧她那样子,燕离也不由得弯起薄唇。不甚明亮的光线中,他薄唇如血,却是性感异常。

    “没有啊!不过太子爷你要看得开才行,说不准儿陈良娣是太饥渴了呢,不会在床上杀了你的。再说,你完全可以闭着眼睛来,或者在心里默念金刚经也成啊。总之,一阵颤抖之后,一切都会变得索然无味,你不要想得太多了,这样压力会很大的。”说着,楚璃吻笑出了声音。

    “肆意嘲笑我,你就没想过后果?古镜、、、”燕离倒是也不生气,只是淡淡道。

    一听古镜俩字儿,楚璃吻就皱起了,“你有最新消息?”不能够啊,周烈现在掌握第一手新消息,但凡有古镜的消息,他会第一时间告诉她的。

    “不用考虑你的二师弟为何没有通知你,调查古镜的暗卫,直接将消息通报给我,他接触不到。”她在想什么,燕离一眼就看得出。别的尚且迷惑,但事关古镜,她就会瞬间变脸,连隐藏情绪似乎都不会了。

    闻言,楚璃吻不禁暗暗哼了一声,倒是鸡贼。

    “说吧,什么最新消息?”心下着急,若是知道古镜在哪儿,她会当即就过去,眼前这什么什么太子,她也干脆不理。

    “前朝余孽的确在墨崖山山脉附近出现过,和古镜出现的时间大致相同。由此可推断,他们一直都随身带着那面古镜。看来,这面古镜的确很重要。现在,可以改变搜查的方向,找到前朝的余孽,就能找到古镜。”燕离说着,流光的凤眸也一直注视着她的脸。

    “找前朝的余孽,应该更不容易吧。”他一口一个余孽,想来那些人都藏得严严实实呢。

    “只要还在这世上,就肯定找得到。”燕离倒是有信心,这些人一向自诩皇族,就算再低调,又能低调到哪里去呢?

    蓦地,密室的另一个石门缓缓打开,随后玄翼快步的走了进来。

    “爷,太子妃。爷,这是刚刚传来的消息。”玄翼快步走过来,将手中朱红色的纸条送到燕离的手上。

    那纸条的材质很不同,借着这密室里较暗的光线,泛着星星点点的光。

    展开,燕离的眸色也变得几分阴冷,虽他还似笑非笑的模样,可这样看起来更瘆人。

    看着他,楚璃吻不知是什么糟糕的消息,让他瞬间变脸。

    “调出几个行动快的好手,今晚随我走一趟。”燕离将手中的纸条捏紧,随后道。

    楚璃吻看了一眼玄翼,随后点头,“好。”玄翼没答应,那显然是在跟她说。

    “你跟着我,随行保护。”看向她,燕离命令道。

    “好。”他武功不错,根本不需要她保护。不过,反正闲着也是无事,正好她也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是夜,一行人顺着盛都东街平民区内一个矮趴趴的房子里走了出来。这是地宫的出口之一,方便通行,且不容易引起他人的注意。

    随行的人行动迅速,先两个身影一步快速离开,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而另外两个身影,一高一矮,则慢悠悠的,恍若散步。

    穿着红裙,长发散落在脊背上,楚璃吻步履悠然,白白的脸在不甚明亮的黑夜里,仍是显眼。

    旁边,是身形挺拔的燕离,他穿着黑色的华袍,脚踏云履,墨色的长发束在发顶,完整的露出他整张脸来。

    和他走在一起,楚璃吻唯一占据的也就是‘白’这一项了,除此之外毫无优势。

    他才像是暗夜里的妖精,能够轻易的夺走他人的魂魄。

    “依你的说法,西朝先来人潜进了盛都,去了陈太尉那儿。看来,这厮不仅嚣张,而且很有野心啊。不过也是,大卫几百年了,他们也一直都对你们燕家俯首称臣,想必早就腻了。”双臂环胸,楚璃吻一副理解的姿态。

    “有野心,就得付出代价。”不管是什么理由,但凡敢想敢做,就得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微微点头,燕离这种话倒是说得对。

    两个人在盛都的街上行走,即便是夜晚,但街上也仍旧有不少人。燕离自是担心暴露,所以专挑人少的街道前行。

    果然,在穿过了几条街之后,肃静了下来。

    街道整洁,且高墙林立,灯火时明时暗,蓦地远远地瞧见一些府邸门前还有守卫。

    燕离是格外熟悉路线,带着楚璃吻兜兜转转,很轻松的就到了太尉府的附近。

    太尉府不同于寻常府邸,门外有守卫,且,很多。

    远远地停下,不消片刻,太尉府那边就传来了骚动。

    提前来到这里的那一行人起到了作用,将府外大部分的守卫都吸引了过去。

    楚璃吻和燕离也在同时出动,燕离速度放慢,楚璃吻一马当先,直奔那侧门门口的四个守卫。

    身形纤细娇小,可手上的力道却是如同大山,黑夜里响起清脆的骨头断裂的声音。待得燕离过来,四个守卫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脖子都呈奇怪的角度连接在脖子上。

    “进去。”话不多说,楚璃吻歪头示意燕离进去,这四个死鬼她来处理。

    燕离闪身进入侧门,楚璃吻则一手提着两个,也退进了侧门内。

    太尉府很大,虽不似小皇宫占据了大好的位置,可是也并非普通大宅。

    花园楼阁,假山奇石,数不胜数。不过燕离很是熟悉地形,带着她在府内穿梭,避过了诸多小厮侍女和家卫。

    终于,内院出现在眼前,守卫森严,简直是五步一哨十步一岗。

    “这里也没别人能用了,我来引开他们,你趁机进去。”看了他一眼,楚璃吻道。其实就算她不说,他也会这么安排的。深知此,所以她也没必要等着他开口,浪费时间。

    “小心些。”看了她一眼,燕离的凤眸在黑夜里格外深沉。

    “总算说了句人话。”翻了翻眼睛,她转身离开,眨眼间不见了影子。

    燕离欲言又止,这小人儿就是有扫兴的本领,气死人不偿命。

    果然,一些异动引起了内院外围守卫的注意,下一刻,大半的守卫出动,紧追那个忽然冒出来的可疑人影。

    燕离趁机离开原地,残影闪过,他便顺利潜入了内院当中。

    书房门窗紧闭,灯火明亮,依稀的能看到人影绰绰。

    无论是守卫还是侍女小厮都距离这书房很远,没有命令,不得靠近。

    平静的好像时间都不流动了,外面的吵闹,根本影响不到这书房周围。

    蓦地,一个纤细的身影顺着书房左侧的廊柱翻上去,长裙在空中划了一个优美的弧度,然后她便落在了飞檐一角。

    飞檐上面积有限,她上来后,一只手就拉住了她,径直的将她拽到了里面。

    近在咫尺的人盘膝坐在那儿,一手撑着手臂粗细的银质传声筒,一端紧贴在墙壁上,另一侧则在他的耳朵上。而他另外一只手则拽着她的衣袖,一心二用,却很是自如。

    “听得清楚么?”那传声筒楚璃吻自然没用过,不过据说这是陶师制作的,也不知好用到什么程度。

    “来听听。”燕离一笑,然后用力将她扯了过来。传声筒一转,便贴到了她的耳朵上。

    听着传声筒里传来的声音,楚璃吻一边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蓦地也笑了,“太子爷,别离我这么近,我要把持不住,你就危险了。”
正文 066、怪我咯?
    “我的太子妃,把你刚刚说的话,再重复一次。”看着她,过近的距离,使得他都能数的清楚她的睫毛。

    “别怀疑,我就是在调戏你呢。难道你不知道自己长得有多勾人么?你冲着我笑,真的让我难以把持。我这人呢没什么节操,你也说了,得守规矩不能看别的男人。既然如此,那我唯一的选择就是你了。这种情况下,你还冲着我笑,我即便是铁石心肠,也会想入非非的。”楚璃吻微微眯着眼睛,很认真的告诉他,别冲着她笑,太像勾引她了。

    燕离微微歪头,凤眸含笑,甚至泛着水波。看着她,好似在研究她刚刚说的话。

    眉头一动,楚璃吻将传声筒挪到燕离那儿,“谈到关键了,你听。”

    依旧看着她,燕离的表情无一丝的变化,看起来,他好像根本没听传声筒里的声音似得。

    抬手,楚璃吻以两指将他上扬的唇角按下来,别再笑了,真是勾人。

    燕离听了很久,随后才将传声筒放了下来,他眸色深浓,更像是不见底的深渊。

    “先离开这儿吧,时间不够用了。”他们和外围的人有时间约定,到了时间,他们会来第二次的声东击西。而他们也必须趁此时机快点离开,否则再想寻机会离开就难了。

    “嗯。”楚璃吻没多问,与燕离一前一后跳下飞檐,离开内院。

    顺着潜进来的侧门离开,外面新换了四个守卫,不过,下场和前四个一样,都被楚璃吻轻松的扭断了脖子。

    对于她的力量,燕离是不可思议的,金蟾玉香丸的确是难得的好药,但又不能随便吃,很可能会让习武者经脉迸裂而死。

    而楚璃吻没有内力,吃了那金蟾玉香丸反倒助益了她,之后无论再吃什么药,收益都是双倍的,简直让人惊奇。

    离开了太尉府,燕离并没有走,反而带着楚璃吻在一个大宅外潜伏了下来。

    “你要做什么?”抬手将长发在脑后挽起,因为楚璃吻发觉燕离的脸色不一般,接下来可能会有一场大战。

    “与陈治晟密谈的是西朝良王的幕僚,此次来大卫的正是良王。陈治晟已做好了准备,并且把盛都的布防图交给了那个幕僚。布防图不能被他带出去,我要夺过来。”燕离淡淡的说着,但显然在听到他们交谈的时候就已经打定了主意。

    “原来如此。他们有几个人?”说着,楚璃吻把戴在左手手腕上的铁制手镯拿了下来。

    那手镯很宽,戴在她的手上看起来也有些不相称。不过一直被衣袖遮挡,倒是也看不见。

    把手镯戴在右手上,扭动了一下内侧凸起的碎宝石,那手镯就忽的弹开了。

    弹出来的,是一个铁制的手套,不过,这手套很薄,且只能覆盖住她手掌以及指根的部位。

    利落的戴上,那铁手套的尺寸正正好好,显然是特制的。

    “六个人。”回答,燕离的视线一直固定在楚璃吻的手上。“陶师吴野师兄弟联手,的确做出来个精品。”很适合她。

    “自从戴在我手上后就没见过血,今儿要破处了,应该放个鞭炮庆祝一下。”楚璃吻笑眯眯,看起来清甜无害,实则杀气横生。

    “你的用词可以再荤一点。”燕离几不可微的摇头,他看起来不是很喜欢听。

    “怎么,我戳到你痛处了?干嘛这个表情。难不成,你的破处经历很糟糕?唉,表示同情。”微微点着下颌,楚璃吻认为他天生妖相,应该是与生俱来就是老司机。

    缓缓眯起凤眸,燕离居高临下看着她笑眯眯的小样儿,“我的太子妃很愉快?”

    眨眨眼,楚璃吻摇头,“虽然我也很想回答很美好很难忘之类的气气你,但是很遗憾,我也没经历过。”他这问题,明显是陷阱。

    “再胡说八道,有你好看。”抬手,燕离点了点她的嘴,警告意味明显。

    楚璃吻不置可否,认为他就是有隐疾。估摸着,是小时候被吓到过。这古代人开苞都太早了,尤其这种有钱人家的,更是小小年纪就玩大人的游戏,害人不浅。

    就在这时,前头的长街上有马车的声音传来,两个人也不再说话,各自集中注意力。

    片刻后,一辆马车从前方的街上经过,这边两个人也立即离开原地。

    马车的速度不快,而且不走人多的长街。兜兜转转,朝着城郊而去。

    盛都是个固若金汤的城池,唯独一处算是有隙可循的,那就是天子山了。

    天子山乃禁地,寻常百姓是不得接近的。而且,天子山东侧是东宫,西侧是小皇宫,中央则是皇宫,那更是鸟儿都飞不过去。

    这马车直奔城西,沿着古旧的街道朝着小皇宫靠近。

    小皇宫虽还是齐阀的府邸,可是风光不同往时,就连在外巡逻的守卫也没有了。

    这就给了一些人便利,他们若是想顺着小皇宫南侧的杨柳林进山的话,轻而易举。

    果然的,马车直奔杨柳林而去,灯火全无,这里也是漆黑一片。天上的星子根本无法提供光亮,反而被这地上的黑幕映衬的更是几分凄然。

    马车进入杨柳林,速度便快了起来。

    这杨柳林中的杨柳都有年头了,树冠超大,树干粗壮。正是因为此,上头这云蔽日,下面却很宽敞。

    以前,这里是小皇宫的地盘,而现在,这里不再属于小皇宫,但仍旧不会有人随意的来这里。

    马儿狂奔,却在经过一棵大树下时忽然惊了。马儿发出嘶鸣声,下一刻两道身影从大树上翻了下来,直接落在了车辕上。

    马儿惊得厉害,开始在原地打转,马车也因此发出巨大的声响。

    驾车的人迎身而上,与此同时,马车里也奔出来三个人来,且刀剑在手。

    翻下马车,楚璃吻双手扣住了一个大汉的脖颈,几乎没有用多少力气,她的双手顺着他脖颈划过来,鲜红的血就喷溅了出来。

    她翻身跳过,也躲开了那喷溅的血,迎向另外一个人。

    纤细的身体恍若跳舞一般躲过了迎面刺来的剑,她低伏着身体游走向那个人,双手成功的抱住了他的腰。

    故技重施,右手顺着他腰间划过,衣衫破开,血也流了出来。

    右手一转,由他的肚腹滑向他的脖子,所过之处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她动作快,那人亦是后反应过来,自己的肚子都被划开了。急速后退,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眼看着一些东西顺着自己的肚子流出来,他也扑通一声躺在了地上。

    随着这人倒下,马车另一面也平静了,那两个人尽数做了燕离的手下鬼。

    看向马车,显然里面还有人。燕离说一共有六个,现在死了四个,马车里面还有俩。

    倒是公平,他们俩一人一个,无需争抢。

    马车里没有动静,外面两个人亦是不发声,杨柳林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时间好似都停止流逝了。

    缓缓抬起右手,套在手上的铁手套正在滴血,手心和手背上,各有一个锋利的尖刺,一寸多长。这就是杀人的兵器,比楚璃吻想象的还要好用。

    右手猛地抓住车辕,微微施力,那锋利的尖刺就刺入了车辕当中。缓缓收回手臂,马车被她硬生生的朝自己的方向拖了半米多,而之前躁动不安的马儿也不得不挪动后腿。

    就在这时,两个人影从马车里一前一后的跃了出来,根本来不及看他们的模样,那两个人便分别跳到了马车两侧。

    抽回手,楚璃吻跃出去,拦截住意欲逃离此处的那个人。

    右手擦着他的腹部划过,他似乎早有察觉,躲闪迅速,楚璃吻的手过去,仅仅是划破了他的衣服。

    收回手,楚璃吻再次逼近,同时也看到了那个人,居然用黑巾遮住了脸。

    不过,即便如此,露出来的眼睛倒是明亮无比。只需看他的眼睛,就知他年纪不大。

    他身形极快,躲闪的功力亦是不俗。楚璃吻连连几次险些要碰到了他,但都被他躲过了。

    他显然也是注意到了她手上的东西,所以在极力的躲避。

    楚璃吻自是焦急,一击之后她撤回右手,左手出击。

    躲避了两次,他见她只用左手,他也开始还击,手上力量极大。

    两只手相撞,楚璃吻也不禁皱了眉头。他再次出手,她却放弃攻击,任凭他打在自己手上,然后借机抓住了他的手。

    施力,她控制住了他的手,他想抽回,一时却没做到。

    楚璃吻弯起红唇,右手成拳,以手背直击他胸前。

    尖利直奔过来,他立即偏身躲避,同时抓住楚璃吻的左手手臂,施力加压,想让她松开自己的手。

    手臂发疼,楚璃吻也在同时施力,黑巾遮挡下,他发出一声闷哼。

    右手攻击,他不得不松开手,来抵挡她的右手。

    一把抓住她右手手腕,他重复施力,楚璃吻咬唇,随后猛地曲起左腿,膝盖直奔他胯间。

    一见之下,他立即松开她的右手,同时一跃而起,顺着楚璃吻的头顶翻了过去,也根本不顾自己仍旧被控制住的一只手会因此而产生多大的疼痛。

    楚璃吻翩然转身,再次施力,想要把他拽回来。

    却没想到,他本就是要跳过来,然后一把抱住她的身体,重重施力,将楚璃吻都撞得脚下不稳,直接倒在了地上。

    倒地的同时,她抬起右手扣住他后背。大概是因为疼痛,他俯下头,隔着脸上的黑巾一口咬在了楚璃吻的耳朵上。

    这种疼,和交手时的疼完全不一样,楚璃吻放开一直抓着他的手,扣住他肩膀,同时一腿曲起,重重的顶在了他的肚子上。

    他似乎等的就是这个时机,自己的手不再受制,所以也根本不管后背已经被刺破了,立即借着楚璃吻的力量跳起来,转身便逃。

    楚璃吻又怎能就此放过,立即跳起来追上去,杨柳林也格外的黑,不过对她的影响却不是很大。

    可,即便是这样,她在追出去几百米后,就失去了那个人的踪影。

    检查了一下四处的痕迹,不由得骂了一句脏话,有轻功真是了不起,踏雪无痕?一点儿痕迹都没了。

    片刻后,燕离从后面追了上来,随着他靠近,血味儿也飘了过来。

    “跑了。”楚璃吻转身看向他,血味儿更大了。视线落在他手上,显然布防图他已经拿到了。

    “走吧。”燕离没有多言,得赶紧离开这里才是。

    两人迅速离开,眨眼间便不见了影子。

    返回城里,直奔平民区,他们来时的那条路。

    顺着密道,返回地宫,而先前在太尉府外实行调虎离山之计的死卫都回来了。

    回到燕离休息的密室,楚璃吻旋身坐下,这才感觉到疼。

    两条手臂都隐隐作痛,耳朵也疼,被那个逃跑掉的男人咬的。为了逃命,连咬人的招数都使出来的,还真是迫切。

    抬头看向燕离,这厮站在不远处背对着她,正在检查抢夺过来的布防图。

    虽说跑了一个人,但东西抢回来了,这趟任务也算成功了。

    把铁手套上的血迹擦干净,再次扭动机关,它又重回手镯的模样,老老实实的套在她的手腕上,除了有些宽大沉重外,根本看不出它其实是个杀人的凶器。

    挽起衣袖,两条手臂上均有两个紫色的印痕,是手印的形状。

    有内力加持,人的力气也会变得很大。但纵观楚璃吻交手过这么多的武功高手,大概他们的内力都不如今天和她交手的这个。

    虽没看到他长什么模样,可瞧他的眼睛,应该年纪不大。

    再次遇见,仅靠那双眼睛,楚璃吻认为自己也会认出他的。

    “伤了?”燕离走过来,一边解开腰带,将身上的外袍脱了下去。

    看着他宽衣解带的动作,万分熟练似得,楚璃吻也不禁轻嗤,看来是没少干这事儿。

    “小伤。”身子向后倚靠着软榻。

    将染血的外袍扔到一旁,燕离转手又打开抽屉,拿出一个小铁盒,随后走了回来。

    旋身坐在软榻上,他伸手抓住楚璃吻的手腕,拽了过来。

    观察了一下她手臂上的印痕,燕离几不可微的眯起凤眸,“这人的武功明显要强于另外五个。”

    “是么?所以,他逃跑了。不对啊,若是他武功高强,他为什么不保护那个拿布防图的人呢?或者,布防图他拿着也可以啊。”任凭他给自己上药,楚璃吻看着他,这事情明显不对。

    “说的是啊!那个人,可能是什么更重要的人物。”燕离淡淡道。

    “更重要的人?你说去陈太尉那里取布防图的是西朝良王的幕僚,若是比幕僚重要的话,那是什么?”幕僚就相当于智囊库,死了一个,损失也巨大。

    “还得再查。你这耳朵怎么回事儿?”抬眼看向她,燕离便瞥见她的耳朵,耳朵上半部分红了一圈,隐隐见血。

    “还不是那个孙子咬的。为了逃命,什么招数都使出来了,和我倒是有那么几分相像。”这个时代的男人都自大的很,更瞧不起女人。所以有的时候,就会做出一些不必要的牺牲。但今日这人明显不是,他是个不怕丢脸且没什么自尊的人,往往这种人才更可怕,因为他们不会竖立一些条条框框来约束自己。

    “夸赞对方?看来这种事你没少做。”转手给她的耳朵上药,她的耳朵形状好看,而且比她的脸色要好得多,透着淡淡的粉色。

    “那当然,想当年接了一个任务,目标太难搞,我差点死掉。为了活下去,我可是、、、”看着前方,楚璃吻张嘴就回忆过去,说着说着才发现不对劲儿。转眼看向燕离,她也在同时住了嘴。

    燕离看着她似笑非笑,薄唇如血,那笑意让人不禁觉得有点残忍。

    凤眸流光溢彩,似乎正在等待着她说下去。

    “套我的话?不说了,免得你又开始刨根问底。”摇摇头,她不禁叹气,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回忆都是那个世界的,关于这个世界的,还真没有。所以,谈话就陷入了僵局,真是作孽。

    给她耳朵上完了药,燕离便收回了手,转手将药膏放到别处,“我们之间有协定,你的事情,我可以不过问。倒是有一事我至今不解,便是金央儿时的经历。他是个不会乱说话的人,说儿时遇见的是你,那么便有九成的可能真的是你。当年之事,那些匪徒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金家的金鼎大还丹。可是,我调查了一番,十二年前,你们家并没有谁陷入了急症。南晋皇室,也没有。那么,这颗金鼎大还丹是给谁用的呢?”

    “又说这事儿?我说我不知道,你又不信。我若真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那才是假的。你不是一直要邀请我哥来嘛,你完全可以问他,他年纪比我大,肯定知道的更多。他若不说,你就以我做要挟,他应该能交代,以满足你的求知欲。”看着自己的手臂,楚璃吻很无语。而且说起金央,她就觉得怪怪的,这个人不一般,没准儿会什么通灵的法术?得离他远点儿,别再被他发现了她的秘密,再把她当妖怪一把火烧了。

    “你不说没关系,金央的记忆力非凡,兴许这几个月来,他又想起了些什么。对了,忘记告诉我可人的太子妃,金央大人明日就会过来,为你驱毒。”燕离身子向后,靠在了软榻上。他很放松,再配上那中衣微敞下的锁骨,十足的妖孽。

    “你确定是驱毒,不是驱邪?”楚璃吻打量着他的脸,想看穿他。

    “驱邪?我的太子妃中邪了么?”她的话才是没头没尾。

    “不是驱邪就好。”点了点头,楚璃吻无所谓,驱毒?按照林月鸣的说法,这个金央开的方子是相当好的。而且他是御用的大夫,也就是说,除了皇上和皇后以及太后娘娘之外,其他的人是没权享受他看病的。能得他亲自看病,简直是三生有幸。

    有没有那么神楚璃吻不知道,但林月鸣倒是很向往的模样,看得出他很崇拜金央,在他们医术界,金家是神话般的存在。

    希望这身体里的毒能尽快驱散,不管她什么时候离开这儿,原主人回来后,不会因为身体而受折磨。

    看向燕离,这厮又开始看那张布防图了。斜眉入鬓,单单是看他的眉毛,就长得特勾人,一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布防图有问题么?”这盛都的布防,他应该也是知道的。

    “有问题。更详细,比我得到的多出许多来。”燕离微微摇头,神色不明。

    “他是太尉,掌管天下兵马,他手里的布防图那肯定是真的。不过我倒是奇怪,既然他权利这么大,但齐川武和上官扶狄的兵马并不属于他是吧?”上官扶狄的家是世代武将,但齐川武,应该是后起之秀了。

    “没错。所以,陈治晟打算把他的女儿嫁给上官扶狄。”燕离放下手里的布防图,看向她。

    “还有这事儿?他女儿长得怎么样?诶,其实他们陈家人长什么样我都没见过,包括整天缠着你想和你上床的陈良娣。她们长得漂亮么?”眼睛弯起,楚璃吻不免八卦。

    “没我漂亮。”想了想,燕离道。

    “和你比?你这和欺负人没什么差别,这世上比你长得好看的,我认为,找不到。”楚璃吻呵呵了两声,无语。

    “所以,那就别问我谁比较漂亮,我回答不出。”微微扬起下颌,他下颌的弧线好看至极。

    “你这话说的真欠打。你是长得好看,但你也不是女人啊,上官扶狄要娶的是女人。总不能看着你的脸,连媳妇儿都不娶了。”简直是谬论。

    “你倒是很激动,这么关心上官扶狄要娶的女人漂亮与否,还妄想呢?”几不可微的眯起凤眸,燕离可没忘记她以前说过的话。

    “我若相中了谁,就直接动手了,还用妄想?”轻嗤一声,楚璃吻站起身,打算离开了。

    看着她,燕离不语,流光的凤眸逐渐的染上几分深暗。

    转身离开,楚璃吻一边朝后挥挥手,娇小的身形潇洒的很。

    燕离说金央要来给她驱毒,第二天,果真来了。

    离开地宫,返回东宫的假妖穴,一直守在这里的碧珠见着了她,连连叹着太久不见。

    她一直在这上面,每日出入这里的也都是她,为的便是营造出一种楚璃吻住在这里的假象。

    每天林月鸣那里都有汤药煮好给送过来,很明显的让外面的眼线都知道,太子妃的身体仍旧没好,还在休养当中。

    靠坐在软榻上,长发披散,包裹着微微苍白的小脸儿,她这个模样看起来的确很脆弱。

    碧珠将茶点水果等一并准备好了,而金央也来了。

    这次,他并非空手而来,反而带着一个镏金的药箱。瞧他那药箱如此与众不同,就知他不是一般的大夫。

    他还是上次见到时的模样,银白色的华袍,银白色的锦靴,再配上那如同白雪般的长发,让他看起来恍若从雪里走出来的,淡漠不近人情。

    看着他,碧珠缓缓后退,她那是无意识的动作,可是却让人觉得,她是不敢接近,会害怕被传染。

    金央自是看见了,只不过,他并不在意。淡漠的收回视线,然后坐在了软榻前早就准备好的椅子上。

    楚璃吻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看向他打开的药箱,她的眼睛也随之睁大。

    药箱里,一侧是密密麻麻的金针,从小号到大号,一应俱全。

    另一侧,则是粗细各不同的金制指套。

    “金央大人,你今天是要扮演容嬷嬷么?我可不是紫薇。”他要是敢随意动手,楚璃吻保证他会很惨。

    金央看了她一眼,然后将一粒药送到她面前,“吃了。”

    “这是什么?”不接,楚璃吻向来不随便吃东西。

    “怕是毒药会毒死你?”金央看着她,几不可微的摇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怀疑他配出来的药。

    “说不准比毒药还阴毒。”类似于驱邪,或者让她胡言乱语的?她不吃。

    金央无言以对,“你没有儿时惹人喜爱了。”

    “这是夸奖么?谢谢。”楚璃吻也无言以对,什么小时候,她可不知道。

    陷入僵局,碧珠站在一边看着,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一抹红色从偏殿门口出现,走进来,燕离看到的就是这幅僵局。根本无需问,依他对那个小人儿的理解,她是不会吃金央拿出来的药的,除非有人试吃。

    走过来,燕离旋身坐在了软榻上,同时一手向后,把搁置在自己后腰的两条腿推到里面去。

    楚璃吻自然不乐意,曲起膝盖顶了一下他后腰,力气过大,燕离的身体都晃动了一下。

    看了她一眼,凤眸含警告,要她收敛点。

    楚璃吻不置可否,再次看向金央和他手里的那颗药,她不吃。

    燕离伸手接过来,先闻了闻,然后咬了一口。药丸本就不大,他咬掉了三分之一左右。

    看着他咽下去,楚璃吻抿了抿唇,还得再等一会儿。

    金央则看着燕离不解,他为什么要吃?

    “我的太子妃人小鬼大,对于来路不明的东西,没有人试吃,她是不会吃的。希望金央大人的药不会毒死我,否则,你会被抓起来的。”把剩下的药递给楚璃吻,燕离淡淡道,始终面上带笑。

    接过来,楚璃吻也没吃,只是看着燕离,自是要观察观察他接下来的情形。

    “自然不会毒死殿下,但殿下体内无毒,接下来可能会腹泻。”金央神色冷淡,语气亦然。

    燕离叹口气,然后看向楚璃吻,“所以,我为什么要为你试吃呢?”

    “怪我咯?”摊手,楚璃吻也不知他这是什么毛病,习惯成自然?

    时间一点点过去,燕离靠在对面,什么问题都没有,楚璃吻倒是放了心。把手里的药放进嘴里,然后咽了下去。

    看着她把药咽下去,金央也动了,取出药箱里的金针。大大小小的型号,他一一取出。

    瞧着那些金针,楚璃吻不禁向后退了退,“你真要用针戳我?”

    “驱毒。”金央纠正。

    无言以对,楚璃吻看向燕离,这厮正在盯着她,且一副心情不错的模样。

    看着金央手里的那些金针,楚璃吻忽然发觉自己十根手指的指尖都开始微微发凉,就好像它们都浸在了冰水之中。

    皱眉,楚璃吻看了一眼金央,“我指尖发冷。”

    “那就说明可以开始了。”金央微微颌首,随后抓住了她的一只手。

    把她手指的指尖都捏住,他另一手取了五根金针,大小型号不同。

    看着他的动作,楚璃吻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了,果然容嬷嬷附体。

    用最细的金针扎在了她的小指上,针尖于靠近指甲的地方扎进去,楚璃吻不由得暗暗骂了一句脏话,真疼。

    不过,金央的动作也很快,金针扎进去便抽了出来,然后换另一个型号的金针,扎她的无名指。

    五根手指的指尖都被扎了个遍,每个针孔上都冒出了血珠,血呈黑色。

    楚璃吻也看见了,倒是没想到自己的血会是黑色的。

    拿出五个型号不同的指套,快速的套在楚璃吻的手指上。那指套就像是量身定做的,正正好好。而且随着套上去,自己的手指就像是被吸住了一样,她甚至都感觉自己的血顺着那针孔在汩汩的往外流。

    执起她另外一只手,重复之前所做的,然后被套上指套。

    楚璃吻抬着两双手,恍若受刑一般,不过她的怀疑已经没有那么多了。

    另外三个人都看着她,其中一道视线带着趣味,好像在观看动物园里的猴子。

    楚璃吻刷的扭头看向燕离,果然,笑看自己的就是他。

    金央抓住她的手,开始检查每一个指套。

    随着他拿下来,果然看见了更多的血,仍旧是黑色的,她的指头都成了黑的。

    拿下中指的指套,血却没有那么多。金央微微皱眉,又将指套戴上,随后查看食指。

    食指和中指的情况相同,血都不多。

    检查另外一只,和之前如出一辙,中指食指的血很少,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所以不往外流。

    “你受过伤?”把指套重新套上,金央问道。

    楚璃吻看向他,然后摇头。

    “手臂上有两处,你可以看看。”燕离开口,代为回答。

    闻言,楚璃吻才恍然,“确实。不过,在我看来,那也不算什么伤。”

    金央站起来,然后倾身靠近她,一边动手将她的衣袖挽了起来。

    手臂上的淤青露出来,金央微微颌首,显然他找到了血瘀不出的原因。

    抓住她的手腕,他抬起另外一只手用力的打在她淤青的地方。

    被打的人反倒愣住了,低头看着自己被打红的手臂,“这是驱毒?”要是这么简单,她也能去当大夫了。

    “忍着。”抓起她另外一只手臂,重复拍打。

    楚璃吻很是不满,看了一眼燕离,他却一副看戏的模样。

    “你到底是不是大夫?还是拿我当小白鼠做实验呢?”他重复的拍打她的两条手臂,她都被打的麻木了。

    “你儿时可不是这样的,不止娇小可人,还曾说,我的头发很漂亮。”放开她的手臂,金央站直身体,几缕白色的长发散在他肩侧,和他的衣服融为一体。

    看着他,楚璃吻动了动嘴角,“是挺漂亮的。”这一点她认同,但他也是不是有点过于自恋了。

    旁边,燕离则眸色微变。

    金央看向她,一向紧抿的唇角也有了些松动,“你缠着我玩过家家,还说要嫁给我,记得么?”

    缓缓眨眼,楚璃吻摇头,“不记得了,你也不要再说了,我一丝丝都不记得了。”神经病,又开始套她话?

    看她那避之不及的样子,金央果然不再说了,重新检查她中指和食指的指套,血果然出来了,同样是黑色的。

    少时,金央动手把她手上的指套都拿了下来,每个指套里面都是黑色的血,且没有凝固的意思。

    把那些指套装在同一个罐子里,看样子是要集中处理。

    拿出干净的纱布,把她的手指清理干净,随后又挨个的包扎了起来,“今晚就可以摘下来了,但是最好不要彭水。”

    点点头,楚璃吻觉得自己的手指开始恢复温度了,不似刚刚冷冰冰的,手指头像被浸在冰水当中。

    将药箱整理好,金央站起身,最后看了楚璃吻一眼,便将视线转向了燕离,“告辞。”

    燕离微微颌首,“送金央大人。”

    一直站在一旁的碧珠愣了下,随后才意识到燕离是在命令她,立即举步跟上金央,送他离开。

    看着自己被包裹严实的十根手指头,楚璃吻微微撇嘴,然后看向燕离。

    他正在盯着她,以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

    “做什么这么看着我?”他自己都说世上没人长得比他好看,所以他看她定然不是因为她的脸。

    “西朝的使者马上就要到了,我需要你们的眼睛,所以到时,你要混入邀月阁,正好见一见东宫中的谋士。”燕离淡淡道。

    “谋士?我倒是听二师弟说过一些,这东宫有一伙人很神秘,连他都不知道那些人是谁,做什么的。每次回来,他们都只是去见你,然后就没踪影了。”燕离手底下有很多人,明卫,暗卫,死卫,穿山甲人,还有谋士。而且似乎,最神秘的就是这帮谋士了,从没露过面。

    “到时见了你就不会迷惑了。”燕离没多说,这些人的存在,对抗的就是东宫的小朝廷。

    东宫小朝廷,太傅,少傅,以及诸多官员。完全模仿朝上,目的就是辅佐太子。但显然,现在这小朝廷没有任何的用处不说,且都是眼线奸细。

    “多谢太子爷了,居然还能让我见识这些神秘人。看起来,我若是不为太子爷卖命,接下来就得被当成叛徒处决了。”知道的越多,陷得就越深。

    不过,倒是有一种别样的趣味儿,总比像傻子似得不知何时会有人朝自己伸手要好得多。

    “说得对,知道这么多秘辛,自然不能置身事外。古镜,定然会帮你找到,别着急。”他凤眸含笑,仅仅是靠在那儿,就显得异常勾人。

    楚璃吻缓缓点头,“我现在对你说过的话信任度超过六成,所以在和我说话的时候,你可以不用笑。”

    “你定力不强,我即便不笑你也能生出歹心来。”燕离如是道。

    楚璃吻呵呵了两声,然后点头,“你如此有理,我竟无言以对。”

    “怪我咯?”学她,燕离微微歪头,妖异中透着莫名的傲娇。
正文 067、色迷双眼
    邀月阁,东宫中的娱乐场所,但凡节庆,或是太子设宴,都是在这里。

    如今迎接西朝来使,邀月阁再次忙碌起来。

    这里,什么人都有,舞女歌女那是普通配备,还有各种民间才有的玩意,诸如什么杂耍魔术,想看胸口碎大石都有人表演。

    还有一些唱戏的,嘤嘤婴的开嗓,从楼里传出来,挡也挡不住。

    楚璃吻是第一次来这地儿,也可以说,这整个东宫这么大,她也第一次认真瞧瞧除却半湖之外的地方。什么太子妃,说出去都能笑掉人的大牙。

    穿着乐师的衣服,楚璃吻在那表演用的戏台上晃荡,周遭的人都忙碌的不得了,也根本没人过多注意她。

    各人分工不同,所以大家也都尽力做好自己的事情。而他人做的好不好,他们也根本不在乎,毕竟出了错受罚的也不是他们。

    戏台很大,足够将近百人同时在上面表演。

    而乐师的位置则是在戏台的最左侧,前面有纱幔遮挡,所以在那些人在表演的时候,是看不见乐师的。

    再看对面,则是那些看戏人的位置了。眼下那些小厮侍女什么的正在忙碌,把每一把椅子每张桌子都擦拭的干干净净,生怕有一点纰漏。

    “老大,歇一会儿吧。总在这附近晃荡,别再被这些人发现不对劲儿。”同样穿着乐师衣服的流荷从后走过来,她视线敏锐,走过来的这一路,但凡经过的人她都得打量一番才是。

    这都归功于楚璃吻,她的教导流荷听得最认真,且贯彻的也是最好。

    “无事。瞧瞧这些人心惊胆战的,生怕出现失误。想来,若真出现失误,惩罚会很可怕。”这落后的古代,真是够差劲的。排练无数次的现场直播都容易出事故,更何况这些人根本就没彩排过。

    “那倒是。所以,老大今儿千万不要给小妹帮忙,小妹自己来就成了。”流荷笑眯眯,笑起来时天真烂漫的,就像邻居家没心没肺的野丫头。

    “你放心,对你那乐器我没一点兴趣,你自己慢慢敲。”流荷敲得是云锣。她那时在小皇宫就敲这个,因为之前她惨死的那个小姐妹就是敲云锣的,所以她学过一些。后来那小姐妹死了,她就顶替上去了。

    再之后,她成了媚儿,执行过两次任务,从而更加深刻的认识到,自己得学一些能迷惑人的技能。于是乎,更加勤练云锣,她现在堪比专业人士。

    而这次能混进邀月阁,虽是管事姑姑秋霓安排的,可若真安排进来一个什么都不会的,还是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但所幸有流荷,她的云锣敲得让人起不了疑,楚璃吻完全是借光。

    “看这左侧,便是西朝的来使到时落座的地方,你闲来无事也可以观察观察,看看谁不是省油的灯。”楚璃吻指了指对面,她此次倒是要找一找,能不能找到那日和她交手最后逃跑的人。

    “根据二爷的消息,这次西朝的良王带来了两个幕僚,还有二十多个贴身侍卫。其他的,就是西朝朝廷派来护送的了,倒不是他身边的人。”流荷嘴里的二爷就是周烈,貌似只有楚璃吻叫他二师弟,而其他人则都是称呼他二爷。

    “前些日子死了一个幕僚,居然又带来了两个。幕僚真多啊,随随便便都可以称自己是幕僚。”那些幕僚也不知是不是真的货真价实。

    燕离还说让她见一见他的谋士呢,但是却一直没瞧见,也不知这些人都在哪儿。

    夜幕缓缓降临,东宫也燃起了灯火,又是另一番辉煌。

    时辰快到了,贵宾即将来了,邀月阁的管事们也忙的不可开交。

    乐师的队伍则早就准备就绪,男女都有,于各自的位置上坐下,正在检查手上的乐器,仔仔细细。

    流荷检查了一下云锣,便走到楚璃吻身边站定,云锣一般时候不会出现事故,只要数量对的上,就不会出问题。

    楚璃吻站在云锣架子的旁边,虽这里有纱幔的遮挡,但是却也能循着缝隙看到对面。

    夜幕降临,戏台上的光线要更明亮一些,反倒映衬着乐师所在的地方很幽暗。所以躲在这里观察外面,是极好的选择。

    蓦地,管事的声音又从远处传来,是太子殿下与贵宾要过来了,要所有人都打起精神,不可出现任何的纰漏。

    果然了,只是不过片刻,一行守卫便提前来到,将对面看台内外包裹的水泄不通。

    下一刻,便听到高亢的通报声,太子殿下到。

    之后,那高亢的声音还通报了许多人,包括西朝的贵宾良王,还有东宫小朝廷中的太傅,少傅等等大人。

    乐师纷纷起身,然后跪在了地上,楚璃吻和流荷也半蹲在地上。

    许久后,乐师们才纷纷起身,而楚璃吻也站了起来。

    她依旧站在那儿,微微偏头,透过纱幔的缝隙,她能清楚的看到对面的人。

    一眼就看到了燕离,他一身红色的华袍,挂在身上,一副慵懒的姿态。墨发由金冠束起,几丝明黄色的璎珞散在发间,蓦一时他有动作,那璎珞和发丝一同拂动,很是好看。

    那张脸载着笑,他并非故作姿态,但是那笑却真的很惑人,像个妖精。

    看着他,楚璃吻也只是微微摇头,长得妖孽,无论他做什么她都觉得他像是在勾引谁。

    看向他身侧,楚璃吻便瞧见了一个女人,看起来有些年岁了。虽然不知年龄几何,但显然比燕离年长。视线在她的发饰和衣着上都观察了一番,楚璃吻就知道这女人是谁了,陈良娣。

    翻了翻眼睛,按理说陪同燕离的肯定得是太子妃。可如今她这个太子妃在这儿偷窥,她一良娣倒是鸠占鹊巢还理直气壮的很。

    走了一个齐良娣,来了一个陈良娣,这些个女人啊,打不散。

    楚璃吻曾有幸的闯过陈良娣的寝宫,她这长相倒是和她的声音很相似,一看就是个狠角色。心狠手辣,还很有手腕。

    这么个女人日夜盯着燕离,垂涎他的肉体,楚璃吻认为迟早有一天燕离得失身。

    又观察了一番坐在燕离这一侧的那些人,看他们身上穿的衣服以及坐着的位置就差不多能猜测出是谁,皆是小朝廷里的那些官员。

    这些官员,都是别人的狗,没有一个是燕离的人。

    缓缓摇头,楚璃吻又微微偏头看向另一侧,那就是西朝的来使。

    大卫称他们是西朝,因为之前这西朝是附属国。但是,人家总不能一直做附属,每年给大卫上贡,于是乎,人家就独立了。他们现在自称鑫,不管是音还是字都表达的很明显,他们不想再做附属了。

    那个良王,年过不惑,有些胖胖的,眼睛倒是很大。下巴上蓄须,使得他看起来要更老一些。

    他的两个幕僚,也差不多年纪,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看起来鬼鬼祟祟的。

    看来这西朝还真是没什么人才,大概地域太小了,人也太少了。

    后面就是站着的了,大概是那些贴身侍卫了。这些侍卫倒是还行,虽没有长得多漂亮,可各个身形宽阔,一看就是练家子。

    视线一一的从那些侍卫身上扫过,检查完最后一个人,楚璃吻眸子一动,视线又开始回退。

    想要观察第二排的侍卫并不是很容易,因为有第一排挡着。可是,光线太过明亮,即便被遮挡,站在她这里也仍旧能看到。

    有一个侍卫和其他的相比明显偏瘦,他不宽阔,不彪悍,而且看起来年纪很小。

    脸很小,白白的,五官相当精致,若是扮作女孩子,估计也不会让人觉得别扭。

    灯火明亮,映衬的他的眼睛也很亮,就像两颗星星。

    乐声响起,戏台上已经开始了舞蹈。曼妙的舞女们扭动着身姿,动作一致,妖娆迷人。

    流荷不时的敲响云锣,声音动听。

    楚璃吻盯着那个年轻的侍卫,然后缓缓抬起手。

    用手遮挡住他鼻子以下,只露出眼睛来,这个样子,倒是有点相似了。

    距离有点远,否则,她会看的更清楚些。

    微微皱眉,楚璃吻看了一眼还在敲云锣的流荷,随后便转身顺着云锣架子后离开这里。

    从戏台后的楼里穿过,楚璃吻混进了侍女的队伍。十几个侍女,正准备清酒,将它们分成一壶一壶的,方便送到每一个客人面前。

    拿起已经放好了酒壶的托盘,楚璃吻看了一眼也要拿这个托盘的侍女,她弯起红唇笑,那个侍女倒是也没过多理会,拿起了另外一个托盘。

    准备妥当,侍女们排成一列,然后鱼贯的走出。

    楚璃吻走在最后,学着前头侍女的步态,让自己脚下无声,走路时还要扭动腰肢,让自己看起来轻盈又柔弱。

    接近看台,他们正在说话,倒是也有欣赏歌舞的,看起来几分心不在焉的样子。

    这些侍女们自动的分成了两个队伍,她们人数正好,若是分开,前后的人数是一样的。可后头多了一个楚璃吻,就使得这两个队伍人数不均。

    正在与良王笑谈的燕离往这边看了一眼,随后便收回了视线。良王好像在说什么可笑的事情,燕离笑的妖娆,和他的笑一比,戏台上那些美丽的女人们也全无了光彩。

    随着前头的侍女,走到客人的附近,她们完全知道自己负责哪里,所以自动的就靠近了各自负责的客人身边。

    楚璃吻是多出来的,不过她也没慌乱,走到最边缘的那个客人身边,将他桌子上刚刚换过的酒壶拿起来,又把自己托盘上的放了过去。

    扫了一眼那些侍女,她们蹲在桌子边,拿起酒壶为客人倒酒。

    她也模仿,倒酒,然后看了一眼能够享受她服务的那个人,居然是那个尖嘴猴腮的幕僚。

    他正在欣赏歌舞,并没有注意到楚璃吻,看起来他已经陷入了舞女们的魅力,也忘记自己该做什么了。

    这样正好,她也懒得想法子避开他的视线了。

    她微微歪头,视线穿过他身后的那些侍卫,看向那个最不像侍卫的侍卫。

    他并没有看戏台上的歌舞,而是看着前方。小朝廷的几个官员过来了,正在和良王以及另一个幕僚说话。

    他在观察他们,虽然不知他目的为何,可很显然他和其他的侍卫不一样。

    再细细观察他的脸,若遮挡住鼻子以下的话,只露出眼睛,的确,他就是那天逃跑的那个人。

    弯起红唇,楚璃吻再歪头看他的手,依据那天她使用的力度,他的手指肯定得骨折。

    不过很可惜,他双手负后,看不见。

    “小美人儿,往哪儿看呢?”蓦地,身边的人忽然说话了。

    楚璃吻自如的收回视线,面上笑容不变,“奴婢从未见过鑫国的英雄,有些好奇。”她回答,软软糯糯。

    那幕僚笑的开心,使得五官挤在一起,更是难看。他伸出手,在楚璃吻的脸上摸了摸,“嘴还真甜。看你这样子,几岁了?”

    楚璃吻微微偏头躲避,一副害羞的模样,“奴婢十三岁了。”

    他点点头,随后道:“在我们大鑫,如你这般年纪卖身为奴的女孩是不会出来服侍主人的,会一直等到成年。你们自称大卫,却处处透着小家子气,可笑可笑。”他满脸的优越感,边说边抓住了楚璃吻的手,然后朝自己的方向拽。

    嘴里说着听起来仁义无双的话,手上的动作却是下作到极点。楚璃吻暗暗冷笑,一边推开了他的手,“大人您快看,姑娘们来了。”说着,她朝那边扬了扬下颌。

    他果然看过去,然后笑的更开心了,“你们大卫的女子,果然生的标致。”

    也面带微笑,楚璃吻站起身,后退了几步,然后便看着一个女子扭着腰肢过来,一屁股坐到了尖嘴猴腮的身边。

    这是邀月阁里养的姑娘,专门用来陪客的,也可以说,她们是家妓。

    她们深知自己该做些什么,出卖身体,是基本。她们会的更多,足以让人神魂颠倒。

    再次缓缓的调转视线看向后面的侍卫,他这次没有看自己正前方的那些幕僚以及小朝廷的官员,而是在看燕离。

    若不是被燕离的美貌所吸引,那么就是在观察他。

    这个人绝对不只是侍卫那么简单,他上次跟随一个幕僚去和陈太尉见面。出了事居然自己逃跑不顾那个幕僚,显然他的身份要比幕僚高。

    如此身份之人还要藏在侍卫的队伍里,猫腻更明显了。

    蓦地,那个人的脸微微动了一下,楚璃吻立即收回视线,并且低下了头。

    他在看自己,楚璃吻完全感觉得到,想必他也是感觉到她在看他了吧。

    如此警觉,应该是半个同行吧。但他身份比幕僚要高,所以也算不上真正的同行。

    第二壶酒差不多喝了一半,侍女们收起托盘,纷纷退离。楚璃吻自是跟随,一同离开了,往回走,她仍旧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始终定在她的后背上,几许锋利。

    回到小楼里,那些侍女们忙碌的开始再次准备清酒,楚璃吻则转身准备离开,回到乐师的队伍当中去。

    不过,走了几步,却迎面碰上了画着大花脸的几个戏子,油彩抹得很重,只能看到他们的眼珠子。

    微微偏身,楚璃吻想让他们先过去。

    却没想到,几个戏子停下了脚步,走在最前的低头看着她,然后就笑了。大花脸笑起来很扭曲,看的楚璃吻也不禁撇嘴。

    “太子妃。”那大花脸拱了拱手,小声道。

    闻言,楚璃吻动了动眉头,“这位先生,你认错人了。”

    “爷有提过您,在下不会认错。”他又道,声音仍旧压得很低。身后的几个花脸则各自站着,看起来好像很随意似得,其实是在为他们遮挡。

    跟在燕离身边的人,格外亲近的会唤他爷,特别恭敬的会唤他太子爷,譬如玄翼。而外人,则是称他殿下。

    看着他,通过他的眼珠,能看得出他年纪很大了。想了想,楚璃吻差不多知道这是谁了,是燕离的谋士。

    “不知先生贵姓?”燕离说让她见见,谁想到居然是这么见面的。

    “在下免贵姓刘,这位是闻人先生,这位是关先生。”说着,他分别向自己的两侧微微转头,给楚璃吻介绍。

    分别看向那两个人,楚璃吻点点头,“还真是神秘,这般涂着脸,到时即便迎面相遇,恐怕也认不出来。”

    “太子妃不要误会,该轮到在下几人上场了。”刘先生笑着摇头,看得出他应该是笑的很和善,可是脸上的油彩让他看起来很滑稽。

    楚璃吻也忍不住笑,“那我就在场下欣赏几位先生的唱腔了。”他们还要上台,看来是真的会唱戏。

    “太子妃客气了。”刘先生拱拱手,随后便和其他几人快步离开了。他们站在这儿时间太久的话,很容易引起来往之人的注意。

    看着他们离开,楚璃吻也回到了乐师的队伍当中去。

    戏台上的舞女们已经撤了,准备开戏。这出戏是鑫国的戏曲,尽管他们一个曾经小小的附属国根本没什么独有文化可言,但面子工程还是要做的。

    那些乐师们已经换了乐器,这些人可谓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什么都会。

    开戏,老道的武生先出场了,一招一式都是经验,看起来他们是真的会唱戏,并非说说而已。

    乐师的配合亦是天衣无缝,使得喜爱看这出戏的人快速的投入其中,情绪也跟着高涨起来。

    倚靠着云锣的架子,楚璃吻弯着红唇,透过纱幔的缝隙看了一会儿,便收回了视线。

    再次看向看台的方向,视线穿过那些侍卫,却惊觉那个人不见了。

    站直身体,楚璃吻仔细的挨个查看了一番,都没见到他的影子。

    微微皱眉,楚璃吻扫了一眼燕离,他正在享受陈良娣的‘照顾’,看起来倒是真的已经习惯了,也根本不躲避。

    冷嗤了一声,楚璃吻迅速转身离开原地,她得去找找那个人。

    邀月阁很大,除却戏台那里,还有诸多个提供享受的地方。但肯定不似小皇宫那般淫乱,除却燕离有令,否则东宫的任何人是都不能进入这里的。

    跳上一个灯火不甚明亮的亭子,楚璃吻稍稍环顾了一下,随后翻下亭子,直奔不远处的鱼池。

    鱼池四圈修建了精致的拱桥,显然闲来无事时,邀月阁中的女子们都会在这里散步。

    站在拱桥上,楚璃吻缓缓低头看向下面的鱼池,因着远处的灯火,鱼池水面也波光粼粼,依稀的还能看得到在水下游动的小鱼。

    但楚璃吻的视线却没有固定在那些游动的小鱼身上,因为水会映照出外面的东西,所以她脚下这座拱桥的下方,也清楚的倒映在水面上。

    她微微俯身,一边将左手的手镯摘下来套在右手上,扭开机关,她轻笑,“出来吧,吊在那里时间久了,你的括约肌会松弛的。”

    她在这儿能清楚的看到一个人倒吊在拱桥下方,姿势看起来有些搞笑。

    “还不出来?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说着,楚璃吻抓住拱桥边缘,然后抬起脚。

    她若是运力跺脚,下面的人肯定会被震得掉进水里去。

    蓦地,吊在桥下的人忽然动了,他轻轻松松的跃了出来,姿态翩然又稳准的落在了拱桥上,落在了她的对面。

    看着他,楚璃吻上下打量了一番,“你的手恢复的还挺快,你说这次,我掰断几根比较好?”

    他也在看着她,精致的脸庞让他看起来很年轻,就像,刚刚成年的小孩儿。

    只不过,这小孩儿长得未免太高了,也或许是,她长得太矮了。

    “括约肌是什么?”看着她,他蓦地笑起来,问道。

    这脑子让人惊奇,楚璃吻也不禁笑了一声,“想知道的还不少。鬼鬼祟祟,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找你。你穿成这个样子,又一直在观察我,我自然得把你找出来,谈谈。”他微微歪头打量她,显然是在做评估。似乎他也搞不懂,为什么她看起来这么纤细又稚嫩,力气怎么会那么大,而且还没有内力。

    “谈谈?我可不想在你身上浪费时间。”说着,她抬起右手,手套上的尖刺都已待命,随时准备刺入他人的体内。

    “那真是可惜了,还得和你交手。”他笑着叹口气,然后抬起右手来,示意可以开始了。

    冷哼了一声,楚璃吻蓦地跃到他面前,一拳挥出去,带着风。

    他偏身躲过,同时朝她挥来一掌,运了十足的力。

    楚璃吻偏头躲过,他的掌风吹得她睫毛都在动,显然这厮根本没保留,因为他知道她力气有多大。

    抬腿扫过去,他也没躲避,两条腿撞在一起,发出让耳膜都在发抖的声音。

    楚璃吻暗暗咬牙,虽然很疼,但她没丝毫的停滞或退却。

    互相攻击,放弃防守,两个人从拱桥上打下去,伴随着身体相撞的声音。

    蓦地,也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闷哼,随后一个人被狠狠砸在了地上,另一个人则欺身而上,直接骑在了他身上。

    扭住他双臂,楚璃吻以手肘顶在他后颈,“你输了。”

    “未必。”被压制的人咬牙,却是扯了一个笑,然后腰上用力,身体翻覆,将楚璃吻也弹开了。

    两人再次交手,他速度加快,楚璃吻也不由得连连后退。

    腿脚攻击,楚璃吻同时出手,以手背攻击他脖颈。手背上的尖刺泛着寒光,他自然要极力躲避。

    楚璃吻反客为主,不放松攻击他上半身要害,腿也在攻击他的下盘要害。

    蓦地,他一掌劈在了她的肩膀上,楚璃吻微微皱眉,也在同时抓住他的手臂。

    手心有尖刺,直接刺入了他的手臂当中,他吃痛,力气也缩减,楚璃吻同时出另外一只手,一拳打在他胸口。

    抓住他肩膀的衣服,楚璃吻将他拎起来,又抛下,他再次被砸在地上,被制住。

    “有内力了不起么?长得一副讨喜的样子,原来也是个自大狂。说,你偷偷摸摸的跑出来到底想做什么?”扭着他受伤的手臂,手肘压在他后颈上,她看似纤细,却如大山一般压着他。

    “你发现我在这儿为什么不叫这里的守卫?那就说明,你也是见不得人的,不能被其他人发现。既然如此,我就没什么可说了。不如谈一谈,你的武功是怎么回事儿?”被压着,他很不舒服,可是脸上却带着笑,语气轻松自如。

    “我见不得人又如此?说的好像你能见人似得。我若是现在就把你宰了,神不知鬼不觉,就连你们那良王,都没法子开口说自己的人失踪了。”说着,她手肘上更用力,压得他不得不把脸紧贴在地上。地上都是碎石子,硌的他不由得皱眉。

    “是么?”他笑,然后就放开了嗓子,“救命啊!”

    他一叫,楚璃吻自然一惊,坐起身体想要扼住他的喉咙让他闭嘴,却不想他趁机翻身而起,重复第一次交手时,不顾手臂上还在流血的伤口,一溜烟的逃走了。

    楚璃吻追出去,跃过拱桥,又撑着亭子的栏杆直接翻过了亭子。

    她速度很快,但是的确不及有轻功在身的人,他的速度更胜一筹。

    追到了戏台的附近,楚璃吻便停下了脚步,前方都是人,她是不能过去的。

    而那个人,则自如的回到了鑫国侍卫的队伍当中,就像他从没离开过一样。

    他站在那儿,一边扭头往楚璃吻所在的方向看,人影绰绰,也不知他到底有没有看见她。不过,他却笑的开心,然后一边把自己受伤的手臂缠上了。

    晃动了一下肩膀,楚璃吻转身离开。

    戏台上早就换了节目,现在是六个扎着双苞头的小姑娘在顶碗,乐曲也很欢快。

    只不过,看台上的人似乎已经根本不在意戏台上在表演什么了。良王已经坐到了燕离的身边,正在说着什么,看那两人的表情似乎都挺愉快的。

    陈良娣已经不在了,只有几个侍女跪坐在他们身边,正在等待着添酒。

    楚璃吻盯着刚刚和自己交手的那个人,他看起来亦如往常,没任何特别的表现。

    转身,她走向流荷,现在的节目用不到云锣,流荷也能休息一会儿了。

    “媚儿,过来。”朝着流荷扬了扬下颌,楚璃吻声音不大。

    流荷走过来,步伐放得很小,看起来十分柔弱。她也没有内力,再加上一副天真又邻家的脸,没任何杀伤力,也不引人注意。

    “这些人歇在大宫别院,你想法子混进去,然后盯着那个人。”大宫别院是专门用来招待外宾的,而来自西朝的这些人就会住在那里,并且等待着明日进宫见皇上。

    接下来,他们还会停留将近半个月,时间很充裕。

    流荷顺着楚璃吻的指示看过去,随后点点头,将两只小棰交到楚璃吻的手中,她便转身离开了。

    转到云锣前,楚璃吻看了看这些大小不同的铜锣们,然后随意的拿起小棰敲了一下。

    发出清脆又好听的声音,但显然不合时宜。乐师队伍中的一人转过头来看向她,用眼神儿警告她不许犯错。

    楚璃吻笑笑,果然不再敲了。不过这玩意儿挺有意思的,比那些拉起来像弹棉花似得的乐器好玩儿。

    夜已过半,看台上的那些人似乎也真的累了。

    楚璃吻倚着云锣的架子,都要睡着了。肩膀有些疼,被那小子一掌劈的,有内力的确了不起,她承认。只可惜,她是炼不了了。

    主子都离开了,这边也开始散场。管事的人出来指挥,平稳没有意外的度过这一夜,他们也是松了一口气。

    楚璃吻甩了小棰便离开了,躲避着随时可能会冒出来的眼睛,返回了地宫。

    地宫之中人不多,今日那些明卫也出去了不少,他们并不是东宫的生脸,只不过因着武功并不是特别出色,所以也不是很引人注意。

    朝着燕离休息的密室走过去,还未走近便看到守在外面的玄翼,石门紧闭,显然里面有人。

    走近,楚璃吻也停下了脚步,一边抬手把挽起的发髻都拆开。把头发弄成这样,楚璃吻觉得特别傻帽。可是又没办法,因为乐师队伍当中的那些女人都是这发型。

    把它们尽数拆开,她果然舒服了许多,头上很轻松。

    “在里面谈事呢?”看着玄翼,她问道。

    “回太子妃,是刘先生等人。”玄翼回答。

    “只要不是陈良娣,是谁我都不觉得奇怪。”她不置可否,边说边抬手揉着自己的肩膀。

    玄翼不知该怎么接话,陈良娣也不可能来这里。

    瞧他那不知该怎么将对话进行下去的样子,楚璃吻就笑了,“你也不用想着一定得回答我,我说话也不是为了得到回答,我自己爽就行了。”

    玄翼无言以对,最终只能点点头,受教了。

    蓦地,石门打开,洗掉脸上油彩的几个人也进入了视线当中。

    看着他们,楚璃吻迅速的观察了一下他们的眼睛,最后看向那个穿着一身灰袍的男人。尽管他没有蓄须,可是看得出,年纪不小了。

    “刘先生,闻人先生,关先生。”每和一个人对话,她都会看向那个人的眼睛,根据他们的反应,楚璃吻确定了自己没认错人。

    后面还有四个人,孔武有力的模样,看样子就是练家子,显然不是谋士,应该是他们的护卫。

    “见过太子妃。”三人各自拱手,只有刘先生开口说了话。

    “几位还真不用这么客气,什么太子妃啊,假的。”楚璃吻可不敢受这一声太子妃。

    “太子妃眼力非同一般,把油彩洗了,太子妃依旧认得出来。”刘先生却不以为意,依旧叫太子妃。

    “别的没有,这点眼力还是有的。再说,刘先生气宇非凡,岂是油彩能遮得住的?”她走近,边笑边说,看起来还真是很有诚意的样子。

    “我的太子妃原来这般会奉承。”燕离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下一刻,他走了过来,带着淡淡的酒味儿。

    看向他,楚璃吻微微眯起眼睛,“太子爷居然还能逃出来,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说些什么呢?”走过来,燕离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凤眸流光,但显然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席间,我看陈良娣几乎都要把你吃了,还以为你今晚逃不出来了呢。”上下看了他一眼,状态微醺,这种情况下,很容易得手的。

    燕离几不可微的眯起凤眸,状似警告,随后看向含笑的刘先生,“先生暂且回去休息吧,明日,再请几位过来。”

    三位先生拱拱手,然后便和那四个护卫离开了,看起来他们对这地宫很是熟悉。

    他们离开,石门便从外关上了,楚璃吻拂了拂自己的长发,绕过燕离直奔软榻。

    旋身坐在软榻上,身子一歪,倚靠着,姿态慵懒。

    燕离走回来,在软榻对面坐下,抬起长腿放置在软榻上,顺便把楚璃吻碍事的腿撞到里侧。

    看着她,燕离的凤眸流光溢彩,可若是细看的话,比往日更添几分慵懒和魔魅,他果然是喝了不少。

    也看着他,楚璃吻缓缓摇头,“要说这陈良娣还真是个傻瓜,今儿是个多好的机会,她居然不把握。”

    “什么意思?”他微微歪头,长发和着璎珞朝着一侧散落,很是好看。

    “你说我会是什么意思,夸奖你咯。既然对你馋涎欲滴,那就得把握机会。特别是太子爷当下的状态,哄上床太简单了。可是那陈良娣居然自己先走了,真够蠢的。你说,她对你那种如狼似虎的饥渴,是伪装的么?”这她就好奇了。

    看着她,燕离缓缓的放松自己的身体,“哄上床?”他确定他没听错,她就是这么说的。

    哽了哽,楚璃吻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对方的那些侍卫,其中有一个,就是那晚和我交手之后逃跑的那个人。我和他交手了,被他劈了一掌。”

    “他是侍卫。”燕离眯起凤眸,淡淡道。

    “不是。他肯定不是侍卫,当我说起良王的时候,他没有任何的反应,好像根本不在乎。”微微摇头,楚璃吻还是猜不出他的身份来。但是想来,他绝不是一个任人差遣的走狗。

    “盯着他,若他并非良王所用,那么肯定会再次单独行动。”燕离抬起手,然后扶着头。

    看似无心的动作,但却是让看着他的人受到强烈的冲击,如果不上前去占点便宜,简直对不起自己。

    楚璃吻也连连摇头,难怪陈良娣一副要吃了他的样子,这么勾人,不想吃了才怪。

    高抬起腿,绕过他的腿,楚璃吻站起身,决定离开这里。

    被这幅画面刺激着,她也非得像陈良娣似得,被色欲蒙蔽了双眼。

    往门口的方向走,但在路过燕离的时候,他忽然抬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停下脚步,楚璃吻看向他,还没说话,他便施力,将她拽了过去。

    脚下一转,楚璃吻便趴在了燕离的身上,嘴唇擦着他的脸颊而过,随后一手快速的撑住软榻边缘,她支起上半身看着他,“你要做什么?”
正文 068、你信么?
    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人,她长发从脸颊两侧落下来,将他们俩的脸隔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甚至有几缕搔的他有些痒,就在他的脸上。

    他的眼睛很深,那瞳孔更是深不见底,和他对视,会让人无故的无法移开视线。

    “把男人哄上床,也是你作为杀手必修的技能么?”放开她的手臂,燕离缓缓抬手,夹着她脸颊一侧的头发,将它们掖到她的耳后。

    闻言,楚璃吻不由得笑了,“看来,你二哥死在女人床上,真的让你受到了很大的刺激。至今为止,也仍在阴影当中。”

    燕离眸色微变,抚着她头发的手也由着她的肩头滑到她的后背上,“女人,的确都很危险。”

    “这句话我赞同,的确很危险。不过,你也没必要如此害怕,精神压力这么大,会心理变态的。”撑着软榻,楚璃吻近距离的看着他。尤其他说话时很懒散的样子,听起来就像小动物。

    “你们这些会做戏的女人,表演起来,是不是把自己都骗过去了。”盯着她的眼睛,虽是漆黑又神秘,可是燕离觉得,他是能看清的。

    只是,这能看清终究是自己过于自信了,其实他看不清。

    “真可怜,看你这个样子,我真想把陈良娣扛来让她心疼心疼你。”说着,楚璃吻抬起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脸,很细腻,很热。

    “不要提这个倒胃口的女人。”任她抚摸自己,燕离微微眯起眼睛,一边淡淡道。

    “切,我看你倒是挺享受她对你黏黏糊糊的。今儿我还看到她倚靠着你,喂你吃水果呢。既然那么倒胃口,你怎么没当场吐了?”道貌岸然。

    “所以,回来之后我便换了衣服。若是时间允许,我还会沐浴焚香。”燕离不置可否,那模样虽说有些尖酸刻薄,但也相当撩人。

    “我这般趴在你身上,一会儿你是不是得把自己的皮扒掉一层?不如我帮帮你,让你把自己的脸皮也扒掉一层。”说着,她猛地低头,在他脸上用力的亲了一口,发出极大的响声。

    翻身从他身上跳下来,楚璃吻站稳身体,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还在盯着她的人,发出略得意的笑,大步离开。

    回到住处,楚璃吻吩咐一直候在外面的侍女准备热水沐浴。而她则把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脱下来,稍稍检查了一下,多处青紫。

    今天那个家伙,大概是使出了十成的力量来对抗她,虽他最后是输了一招,可是仍旧给她造成了这么多处瘀伤。

    被他的手刀劈到的肩膀处最为严重,不止青紫,而且触摸之下还很疼。

    热水准备好,她也进入浴桶把自己浸在里面,热气蒸腾,她舒服了许多。果然啊,这身体里的毒还是没彻底清出去,遇热的时候,莫名的很舒服。

    但是,那三年来在半湖每每盛夏炎热时她并没有觉得很舒服,那又是因为什么?

    难不成,和她后来吃的燕离给她的药有关?

    “太子妃,需要奴婢给您按一按么?”侍女站在边上随时给浴桶里添热水,她一边问道。

    “不用了。”楚璃吻看了她一眼,随后把双臂从水里拿出来,搭在了浴桶边缘。

    低头,看向水里的身体,随着一天天过去,她这身体倒是比三年前要好看多了。那时完全是一个孩子的身体,刚刚发育,像个豆芽菜。

    现在虽说还是很纤细,但也仅是骨架纤细罢了,该有的东西,还是有的。

    只是,她是甭想体会大胸是什么感觉了,这身体与大胸无缘。

    撩水洗了洗脸,楚璃吻回想起刚刚自己做的事儿,不禁笑出声,燕离那表情,像看见外星人似得。

    以前她还说他是假装清纯,但现在来看,他应该是真清纯,不是装的。

    看他那副妖孽的样子,真是让人难以想象。楚璃吻认为,他应该是生下来手里就攥着房中术的,哪想到反差这么大。

    唉,他这心理阴影还真重,他那个二哥,应该死得挺惨。

    泡了好半晌,泡的她手指脚趾都皱了,才从浴桶里出来。

    另外一个侍女早就准备好了,待楚璃吻躺在了床上,她便开始用精油为她按摩。

    手法精湛,显然受过专业的培训。

    楚璃吻以前的确不喜欢有人在她身上摸来摸去,不过几次之后,她倒是习惯了。尤其是这精油很纯,也不知是怎么蒸馏出来的,总之,渗透进皮肤后,全身都很舒坦。

    一个侍女为她按摩身体,另一个侍女则跪坐在床头处,为楚璃吻按摩头发。

    闭着眼睛,楚璃吻享受着,若是能抛去不得不躲在地宫里的境遇,她倒是很喜欢这种生活。

    流荷很快送来了最新的消息,她混入了大宫别院,而且也一直盯着那个人,如楚璃吻之前所说的,他的确不像个侍卫。

    那些侍卫自进入大宫别院后,自动的轮值守卫,其他的人则去休息了,两点一线似得,很木然。

    而那个人,没有轮值守卫,也没有和其他的侍卫一同休息,而是有自己单独休息的地方,还是别院里一处较为不错的居所。

    他换下了侍卫的衣服,穿着普通的劲装,也看不出他的身份来。他没有见良王,也没有见良王的幕僚,就好像他和他们不是一路的,根本不认识一样。

    可显然,不认识是不可能的,如此一来,那小子的身份就更成迷一样了。

    双臂环胸,楚璃吻在密室里缓缓的踱步,天京手里拿着流荷传回来的消息,一边看着她。

    他日夜都守在这里,但凡传来消息,他都能第一时间收到。

    “这小子功夫不错,你告诉流荷,千万不要露馅了,她打不过他。他认识我的脸,倒是不适合近距离观察他。不过,若真要会会他,还是得我去,我熟悉他的路数。”想了想,楚璃吻说道。

    天京点点头,“老大,今日他们进宫面圣了,但是这个人没有随行。我认为,他也不可能老老实实的待在大宫别院里,想必会溜出去。用不用我出去跟着?”毕竟他是生脸。

    “你还是先老老实实的在这儿取经吧,什么时候满级了再出去。”扫了他一眼,楚璃吻拒绝,天京也低下头,这次不行,他可以下次再提。

    叹口气,楚璃吻转过身来,走到软榻边旋身坐下,身子一歪,倚靠着,长发垂坠,包裹着她白皙的小脸儿。

    “那个什么良王,通过我的观察,他并不是个什么出类拔萃的人。比饭桶强一些,但也根本无需费头脑。这样的人,陈治晟怎么会和他有交往,我很不明白。按理说,让燕离都头疼的人,不应该眼神儿不好啊。”总的来说,楚璃吻倒是觉得还得再深入的查探一下,否则说不定会掉进什么陷阱之中。

    “二爷那边一直在调查,有消息的话,想必会第一时间传回来,老大不必过于忧心。”天京安慰道。

    “忧心?该忧心的是燕离。对了,这会儿他应该在小朝廷开会吧?”东宫完全效仿朝上,每天早上,都有例行的‘上朝’时间,尽管很明显那都是糊弄人的。

    天京点点头,“今日太子爷无事,所以便过去了。但是听说因为宿醉,头很疼,而且明显没睡好。”

    “宿醉?倒是有可能,一看就没少喝。行了,你走吧,我睡一觉,有消息过来通知我。”闭上眼睛,楚璃吻挥挥手,看起来好像一瞬间就睡着了似得。

    天京悄无声息的退下,这里也仅剩下楚璃吻一个人。

    小憩了一会儿,精神便恢复了很多,天京也在此时过来了,说流荷那边又传来的新消息,那个小子偷偷地离开了大宫别院。

    流荷没办法继续跟上去,她在别院中时扮作侍女,已经和他照过面了。若是还跟着他,很容易被他发现。

    “叫小鸡派个生脸去跟着,我也会会他。”离开大宫别院,不知他要做什么。但不管他做什么,总是不能让他成功就是了。

    楚璃吻有些担心,担心这小子的身份,可能比良王还要高。若是那样的话,他就可能是西朝皇帝的爪牙,所以良王根本调遣不了他。

    这样一来,事情就有些许的麻烦了。

    天京点点头,其实他很想出去执行任务的,但显然楚璃吻不同意。

    离开密室,楚璃吻在繁复的地宫之中行走,她对于这里的路线很熟悉。

    转弯,然后楚璃吻便缓缓停下了脚步,对面,一个挺拔的身影正在走过来。

    红色的华袍挂在身上,让他看起来好像刚刚睡醒似得。身后跟着玄翼,他正在向燕离报备着什么。

    四目相对,楚璃吻弯起红唇,“听说太子爷宿醉,那么现在是要回去休息了。我要出去转转,那个小子离开了大宫别院不知道想干什么。”

    看着走近的人,燕离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凤眸几许幽深,很不符合他魔魅的外表。

    他不说话,又用那种眼神儿盯着她,楚璃吻微微挑眉,“怎么了?太子爷有什么吩咐?”

    燕离眸子微动,随后微微扬起下颌,那态度看起来傲慢又妖异,“没什么吩咐,做你该做的。做好了,便会告诉你关于古镜的最新进展。”

    一听这话,楚璃吻的眼睛都亮了几度,“有最新消息了?告诉我,你只有告诉了我,我才有动力为你卖命啊。”

    薄唇如血,他笑,“不行,做好了事情才能有赏。”

    “你这话像是对宠物说的。不然的话,咱们俩可以做个游戏,你训练训练我,只要你一招手,我就取悦你。然后你高兴了,就给我糖吃,怎么样?”神经病,交代一下最新进展有那么困难么?弄得像小孩子做游戏一样。

    “看见你就不会开心,我就更不想开口了。让开,孤要休息了。”说着,燕离抬手把站在自己面前的楚璃吻推开,便走过去了。

    玄翼冲着楚璃吻微微弯腰,随后快步跟上燕离。

    被推开的人几分莫名其妙,扭头看向那已经走远的人,她发出一声轻嗤,“孤?孤你大脑袋。”

    翻了翻眼皮,她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离开地宫,楚璃吻从平民区的一个院子里走出来,红色的裙子,顺滑的长发,纤细的身形,再加上那张几许苍白的脸,她看起来就像是生了病却无处可去的小可怜。

    不过,却是不能观察她的眼睛,那眼珠漆黑无比,被神秘所掩盖,显得无比诡异。

    走上了长街,楚璃吻稍稍看了一眼这条长街的特点,然后便寻到了方向。

    大宫别院在什么地方她清楚的很,所以也根本不用刻意的去寻找。她在街上慢步走着,就像是在逛街。

    这盛都果然很繁华,比她想象中的要繁华几倍。尽管没有高楼大厦,没有高科技,但却是另外一种繁华。

    街上的行人很多,只有鲜少的一些人看起来慌慌忙忙,大多数都很平和。

    由此可见,他们的生活是很平顺的,没有太多的烦心事。

    蓦一时有车驾从街上走过,街上的行人会自动的避让,因为他们都知道,但凡能在这盛都驾车横行的,大都是士族,他们惹不起。

    走着走着,楚璃吻便停下了脚步,下一刻,她缓缓扭头,看向长街对面的茶楼。

    二楼,一扇窗子半开着,一抹白色就在那里,而且正在看着她。

    四目相对,楚璃吻很想当做没看到他。

    一个浑身上下皆是白色的人站在那儿,显得几许淡漠,他正在看着她,而且眼神之中也透着很清楚的意思,让她过来。

    这个金央,楚璃吻仍旧怀疑他可能是会什么妖术。

    想了想,她举步穿过街道,然后便进了茶楼。

    这个时代的店家很会看人,楚璃吻只身一人,没有随从没有车马,不过她身上穿的衣服质量很好,那小二只是多多打量了一下她,然后便立即迎过来。

    没有过多理会,楚璃吻上了二楼,准确的找到了金央所在的房间。

    一直跟在后头的小二殷勤的为她推开了房门,随后她便走了进去。

    房间里,仅有两个人,一个是金央,另一个站姿顺从,明显是他的随从。

    走到桌边坐下,桌上正在煮着茶,很香。

    那随从有条不紊的为楚璃吻倒了一杯,随后就又回到原位恭敬的站着。

    金央关上了窗子,一步步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他如同白雪,浑身上下都是冷漠,和那桌上的热茶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说吧,你到底还想如何恐吓我?”不动桌上的茶,楚璃吻是不会乱吃东西的。

    金央反倒看着她,很仔细的样子,更是看的楚璃吻心里发毛。

    “其实我一直很想知道,当时我们所在的地方是哪儿?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可是仍旧没找到。很神奇,那个地方就像不存在于世间。有时我会觉得一切可能是幻觉,但是见到了你,我就知道那不是幻觉,而是真的。”金央开口,并不是楚璃吻所认为的威胁论。

    翻了翻眼睛,楚璃吻觉得和他根本无法对话,“我根本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我也请金央大人以后不要再说这些了,我不止无法回答你,还让我特别的不爽。我不爽的话,就会想揍人。”

    “小璃,我记得你那时说,你很想下山去看看山下是什么样子的,所以当时我们是在山上。山中的那些宫殿,是你们的人修建的,想来你们在财力人力方面都很充裕。当时绑架了我,为的也是金鼎大还丹。我记得我问过你家中还有什么人,你本来是打算告诉我的,可是后来因为一些我不知道的原因,没有说出口。其实我很想知道,服下金鼎大还丹的那个人,有没有活下来。”金央看着她,淡淡的问道。看起来,他并没有任何的目的,只是想了解这些而已。

    “我不知道,不要再问我这些了。还有,以后见到我也装作不认识,我不想和你说话。你若是不听话,我很可能会做些不理智的事情。”说着,她右手抓住桌子边缘,只是微微用力,桌子一角就被她掰了下来。

    那始终垂眸站在旁边的随从终于抬起眼睛看了过来,视线固定在楚璃吻的手和那块被掰下来的桌子上。

    金央却是面色不变,“你曾吃过金蟾玉香丸,这是南晋已逝的神医白蒲炼制出来的。他去世了,世上也就再也没有金蟾玉香丸了。唯一仅存的几颗,大概也被你吃了。若是我能看一看的话,或许能再炼制出来。你没有内力,吃了金蟾玉香丸没有对你的身体造成伤害,反而在解毒的同时,改变了你的体质。很神奇是不是,我也觉得很神奇,金蟾玉香丸名不虚传。”

    “金央大人是在和我讨论药理药性么?抱歉,我听不懂。我还有事情要做,不奉陪了。”扔掉手里的桌子一角,楚璃吻起身准备离开。

    “你的防备心理我懂,不过你可以放心,我并没有任何的恶意。唯一想了解的,就是十二年前的事儿。那颗金鼎大还丹是家父炼制出来为我准备的,金家的男人皆短命,他希望我不会短命,所以苦心多年才炼制出来一颗。若是它真的有用,相信他也能安息了。”金央依旧神色淡淡,他没有任何她所想的目的。

    闻言,楚璃吻转头看向他,他说金家的人皆短命,应该是有什么遗传病吧。

    “你所说的我的确不知道,所以你也不要再想着向我打听了。你若认定了十二年前见到的那个小孩儿是我,我也无法拿出证据来证明我不是。不然你就当我失忆了吧,兴许这样你心里能舒服些。”金鼎大还丹,她也好奇有没有续命的功效了。

    “好吧,待你想起来时,再与我说不迟。”金央果然不再追问了,但也很明显看得出,他仍旧不认为楚璃吻不记得,只是她不想承认而已。

    转身离开,走出房间后,楚璃吻加快了脚步。她真是怕了这个金央了,好像有强迫症似得,说自己想说的,完全不管别人说什么。

    不过他说金家的男人短命,看他异于常人的头发,这应该就是遗传病吧。

    不知那个金良娣是个什么模样,血脉相同,难不成一点相似之处都没有么?

    离开茶楼,太阳都已经偏西了,出来一天,什么收获都没有不说,还听一个神经病自言自语的半天。往后再出门可得好好看看黄历,别再像今天这般倒霉了。

    返回东宫,待她走回去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盛都实在太大了,没个交通工具只靠两条腿,实在浪费时间。

    快要新年了,这盛都也开始冷了,尤其夜晚之时,更是觉得凉飕飕的。

    不过地宫之中倒是暖和,穿着单衣也不觉得冷。

    回到死卫营,看到的便是天京,他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有什么最新消息?”走到软榻上躺下,舒展开筋骨,舒服多了。

    “那个小子已经回大宫别院了,他在城里转悠来着。这是他今天所走的路线图,老大请看。”把画好的路线图交给楚璃吻。

    接过来,楚璃吻逐一查看,“酒楼,珠宝店,当铺,成衣店。他还真是会逛街啊,沿街的都要进去逛逛。叫人去查一下他进去过的这些店铺,他不会无缘无故的闲逛,这些店铺中定然有与他有关联的。”

    “是。”天京点点头,转身欲走,却又忽然停下,“老大,一个时辰前玄翼大哥过来了,说是看看老大你有没有回来。我想,可能是太子爷有什么事儿找老大商量吧。”

    看了他一眼,楚璃吻依旧靠在那里不动,“不会有重要的事儿,否则他一早就自己过来了,还用得着派别人过来查看。”

    “哦。”天京不知所以,认为楚璃吻说的有道理。却是忘了他早就判断颠倒了,这里的主人是燕离,他想叫谁过去那是天经地义的。让他自己跑腿儿,才是不可思议。

    不过,燕离没出现,他没有过来,鬼知道他在做什么。

    在死卫营小憩了一会儿,感觉有些饿了,楚璃吻才离开,返回自己的住处。

    不想,路上碰到了玄翼,他看起来并不忙。他不忙,那就说明,燕离不在地宫。

    “太子爷呢?”打量了他一番,楚璃吻问道。

    玄翼站在对面,微微低着头,“回太子妃,今日陈良娣侍寝,太子爷已经回东宫了。”

    闻言,楚璃吻就笑了一声,笑的没什么感情没什么温度,“又要侍寝了?祝她成功吧。”早日扑倒那块让人馋涎欲滴的肉。

    玄翼的脸动了动,随后道:“陈良娣不会成功的。西朝良王派人来请太子爷,这个时候,太子爷应该已经到了大宫别院了。”

    弯起唇角,楚璃吻缓缓点头,“真同情陈良娣。不过你还是转告一下太子爷,这女人长时间的欲求不满是很容易变态的。要他注意点,千万不要落到陈良娣的手上,否则他肯定会被榨干的。”

    说完,楚璃吻叹着气离开了,独留玄翼在原地无语至极。应对任何人他都不觉得困难,唯独这个,实在不按常理出牌,他接话都接不上。

    关于大宫别院的最新消息,一大早的,楚璃吻就看到了好几条。

    流荷汇报的自然都是那个诡异的小子,他自从回到别院后就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整晚都没有出去。

    而其他的,则是良王和燕离了。

    说这俩人志趣相投,喝酒喝到半夜,然后又相邀翌日的酒局,简直难舍难分。

    这消息楚璃吻是信的,这些人不会夸张,看见了什么便会回禀什么。

    她不信的是燕离和良王,这俩人,肯定都在演戏。

    倒都是演戏高手,很像那么一回事儿。

    唯一难解的就是那个小子了,到底在搞什么。

    流荷假扮侍女,她也不敢太过接近。所以她看到的,有时可能也会存在误差。

    楚璃吻觉得,最好的就是她亲自去看看。

    可是,他认识她,实在难办。

    “老大,查清楚了,昨天那小子去过的这几家店铺,只有这个当铺奇怪。生意如何不说,这东家,是西朝人。二十多年前来到咱们大卫,然后落地生根。据盛天府的备案,这人自称逃难,因为家中人均被西朝迫害致死。”天京送来了消息,一夜的时间便彻查清楚了。

    “政治避难?倒是有意思。没惊动他们吧?”看了看天京递过来的信件,她心里有谱了。政治避难是假,做间谍是真的。

    “没有,都是暗中调查的。”天京摇摇头,暗卫那边的调查还是信得过的。

    “那就好,我去会会。”弯起红唇,楚璃吻倒是想看看,这小子到底要干嘛。

    在这盛都之中安插眼线,而且一插就是二十多年,肯定大有用处,绝非小间谍。

    “老大,需不需要我跟着?做个随从,传个话儿什么的。”天京睁大眼睛,亮晶晶的,都是期盼。

    “你?老老实实的在这儿守着。二师弟那头有什么消息传过来,你第一时间接收。”站起身,楚璃吻自是不同意他出去。

    天京也不气馁,反正以后有很多机会,他可以随时随地的争取。

    不再管他,楚璃吻回到自己休息的密室换了一身衣服,这一身长裙是银白色的,与她平日所穿的红色可谓大相径庭。

    但要的就是这种反差,尽管她并不喜欢这个颜色,像守寡一样。

    穿在身上,楚璃吻对着小铜镜拂了拂长发,这样子看起来更像生病了似得。

    但也好,这才是真正的毫无杀伤力,娇柔无骨小娘子,不会给他人带来一丁点儿的危机感。

    离开密室,她直奔地宫出口,走的还是之前那条路,顺着平民区的一个院子出来。

    巷子里没什么人,倒是有条瘦骨嶙峋的狗在那儿晃荡,瞧着好像要饿死了似得,看见生人连叫唤的力气都没有了。

    多看了它一眼,楚璃吻便走了,若是它能活到她回来,那她就给它些吃的。

    顺着长街慢行,几乎没用上半个时辰,楚璃吻便看到了那家当铺。

    门面很普通,和其他的当铺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从这儿路过都不会多看一眼的程度。没有遇到经济困难的,人们也不会来这里。

    站在远处,楚璃吻看了一会儿,这期间一直没有人进入这当铺,看起来生意真的不怎么样。

    这是一条繁华的长街,看周遭的店铺,生意都不错,唯独他们家不怎么样。按理说这种程度的话,在这条街上,很难坚持下去这么多年。

    蓦地,一个人走进了当铺,穿的还可以,右胳膊里夹了一个木箱子。

    瞧着那个人,楚璃吻几不可微的眯起眼睛,她好像见过。

    那个人走进去了,楚璃吻也哼了一声,她想起来了。

    这个人,在小皇宫里见过。就是那个在长莺阁中和女人**,用铁刷子刷人家屁股后背的家伙。

    一副猥琐的样子,和那个已死的老头子很像,齐家人果然都一副样子。

    不过,齐家人怎么会来这里?是当东西,还是和这当铺里的人有牵连?

    转移了一下阵地,她站在了两个店铺的中间,那中间有一条防走水的通道,虽很狭窄,可是里面摆放了三个埋进地下的大水缸,里面都是水。

    这个时代的人防范意识倒是挺强的,让楚璃吻也不由得对他们改观。

    继续盯着那当铺,楚璃吻耐心很足。

    蓦地,她只觉得耳后生风,她微微眯起眼睛,下一刻猛地回身,顺便一拳挥了出去。

    拳头被罩住,一个白色的身影就站在防走水的巷子里,罩住她拳头的也是他。

    上下看了他一通,楚璃吻几分不可置信的皱起眉头,“你怎么穿上这个颜色的衣服了?专门来和我比美的?”来的不是别人,居然是燕离。

    同样一身银白色的华袍,让他看起来更是多了几分纯良。不过,纯良也只是一瞬罢了,再看他的脸,妖孽一般,身上的衣服简直就是画皮一样的存在。

    放开她的拳头,燕离也打量了她一下,“用得着比么?”

    翻了翻眼睛,楚璃吻转身不再看他,依旧继续盯着那家当铺。

    燕离走过来,站在她身后,微微偏头,也能瞧得见那家当铺。

    “这里面定然问题重重,你打算自己进去打探?这个决定并不明智,兴许会打草惊蛇。”燕离压低了声音,并且一直在尽量不要让街上的行人看见他的脸。

    “不抓紧兴许就错过什么了,打草惊蛇算什么?反正知道他们有猫腻,斩草除根就行了,哪儿那么多废话。”楚璃吻不免看不起,总是这般憋屈,他倒是真能做忍者神龟。

    “还真是有道理。”他竟然无言以对。

    楚璃吻扬起下颌,转头扫了他一眼,“你是不是知道我今儿穿这身衣服,所以特意配合我呢?你是想和我凑巧情侣装还是母子装?”

    “没人知道你穿的是什么。”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就没一句好听的。奉承别人倒是挺会的,就好像练过似得。

    哼了哼,楚璃吻不以为意,盯着那当铺门口,便瞧见刚刚进去的人出来了。那个木箱还在手里,只不过改成用双手捧着了,看起来很沉似得。

    “你看,那是不是齐家的人?刚刚进去的时候夹着这个木箱,出来的时候变成了捧着的。我估计,他是进去当东西了,而且还当了不少。燕离,你说我去打劫他怎么样?再顺便把他的大饼脸塞进茅坑里,越看越讨厌。”盯着那个人,楚璃吻说着,脸上也掩饰不住的嫌恶。

    垂眸看着她,薄唇如血,却是上扬的,“主意不错,可以延后再做。不是要进去么?里面无人,时机正好。”

    “那你等着吧,我先进去瞧瞧。你这张脸,还是少乱走的好。”嘱咐,也不等他回答,楚璃吻便走出去了。

    燕离果然听话的站在那儿,瞧着楚璃吻进入了当铺,不由得发出一声轻笑,“没头脑。”

    不过片刻,他就看见那当铺的大门忽然间的被关上了,没有任何人出来关门,它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所以忽然之间的紧闭起来。

    燕离几不可微的眯起眼睛,看着那当铺,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当铺的门依旧没有打开,随后燕离便离开原地,直奔那当铺而去。

    抬脚便踹开了当铺的大门,然而,入眼的却一切却让燕离停下了脚步,看着眼前,他扬起眉尾,“你做什么呢?”

    当铺的柜台后,楚璃吻正在试探着扳开一扇门。那门从外表看是木头的,还有镂空的雕花在上面。但实际上那只是一层伪装而已,那一层伪装之后是石头的。

    “那个管事的跑了,从这儿跑进去的,我本想追进去,谁想到这门推不开。既然推不开,我就把它拽出来。”头也不回,楚璃吻说道。

    反手关上大门,抬腿,迈过躺在地上的两具尸体,然后顺着柜台下方的小门走了进去。

    柜台里面摆了不少好东西,有的是摆在明面上,有的则是装在精致的锦盒当中。

    燕离看了看那些当摆设的东西,随后摇头,“一些不值钱的玩意儿。你若是打开了那扇门,没准儿能发现些宝贝。”

    “发现了宝贝还不是被你搜刮,有什么用?你若是良心发现,就赶紧把古镜找到,算我谢谢你。”依旧在和那个门较劲,嘴上却不闲着。

    燕离双手负后,走到那些锦盒的面前,挨个看了看,然后选了一个看起来比较不错的,拿了起来。

    打开,里面的物件使得燕离不禁挑高了眉尾,随后以两指捏住一端,然后缓缓拿起来。

    玉质的器具,形状丰满,这是闺房之中的趣物,又叫玉势。玉用的是好玉,值些钱,而且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压箱底的物件。连这种东西都拿出来当了,想必是落魄到不行了。

    楚璃吻放开手,上下观察了一下那个门,这个门用蛮力应当是不行,大概有机关。

    机关神马的,燕离还算在行。

    扭头,看向燕离,刚欲说话,就看见了他手里的东西。

    眨了眨眼,“那是什么?”

    捏着那个东西,燕离看向她,“我说它是药杵,你信么?”

    “所以,你是玉兔咯?”挑眉,她问道。

    松开手指,那东西又掉进了锦盒里,燕离无言以对。

    楚璃吻深吸口气,其实她在问完之后就看出那是什么了。

    “好吧,我信。哪怕你说它是炒菜的铲子,我都信。”楚璃吻翻着眼皮转过身。

    把锦盒的盖子盖上,燕离转手扔回原处,“是炒菜的铲子,你没看错。”

    呵呵了两声,楚璃吻无言以对,那就是炒菜的铲子好了。
正文 069、太子爷的突然袭击
    重新研究那扇门,楚璃吻观察了一下四周,并没有看起来像是机关的东西。

    当时那个管事的跑进这扇门,如何开门她确实没看到。她站在外面,有柜台挡着,也根本看不见。

    要说这些古人的脑子还不算稻草,四处都能研究出来一些这玩意,要是有个火箭筒,她非得把这里轰了不可。

    蓦地,面前的门发出嘁哧咔嚓的声响,下一刻,外面那层木制的门忽的松动,然后里面的石门就朝着一侧缓缓滑开了。

    透过木制门上的那些镂空,能清楚的看到随着石门打开,里面黑乎乎的,没有灯火。

    转头,楚璃吻看向燕离,他就站在她身后那张桌子旁边。那张桌子上有账薄和茶水等东西,除此之外,还有一盏造型独特的烛台。

    而石门打开,正是燕离的功劳,他转动了那烛台,所以机关是在那儿。

    看着他,楚璃吻没多说什么,但也不得不佩服燕离的眼力,的确是不错。

    所以说,还是古人了解古人,她不属于这里,也根本不能跟着掺和。

    走过来,燕离抬手将那木制的门拽开,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条没有灯火的通道,黑黝黝的,泛着一股奇特的味道。

    “这应该是一条逃生的通道,不然他也不会匆匆忙忙的钻进这里来。走吧,瞧瞧他逃到哪儿去了。”楚璃吻观察了一下里面,墙上地上都没有古怪的东西,应该没有机关陷阱。

    她走进去,燕离随后,随着两个人走出去两步,身后的石门霍的关上,都来不及阻止。

    回头,楚璃吻看了看封死的路,随后将视线转向燕离,“你就不应该跟进来,站在外头控制机关,最起码我们俩都不会被闷死在这里。”

    “楚老大不是说这是逃生通道么?既然如此,必有出路。”燕离看起来倒是轻松,并不担心会被关在这里。

    一听他叫自己楚老大,楚璃吻就不由得发出一声冷哼,他在嘲笑她的时候,用的都是这个称呼。

    “太子爷如此自信,那我就听您号令了。请吧,英明神武的太子爷请带路。”侧开身体,楚璃吻让他先行,她是不打算在前头了。

    扫了她一眼,燕离举步便走,楚璃吻暗暗哼了哼,显然这前头是没有陷阱,否则他才不会先走呢。

    跟在后,楚璃吻边走边观察这四周,看这石壁,粗凿而成,没有经过精心的修凿,可见这里并不是什么太重要的地方。否则二十年了,不可能连修凿这里的时间都没有。

    走了大约五十米左右时,通道开始向下,台阶也修凿的很粗糙,但是看得出经常有人在这里走动的痕迹。

    燕离停下了脚步,垂眸看着向下的通道,不动不语。

    楚璃吻亦是不发出任何的声音,站在燕离身边,仔细的听声音。

    不过,下面并没有任何的声音,很安静,显然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没有人。但是,这空气真的很难闻,一股奇怪的味道,说不上来。”楚璃吻微微摇头,这味道她有些熟悉,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来了。

    “的确。”燕离也觉得很熟悉,他应该知道的,可是却说不上来。

    “管他呢,下去看看。”楚璃吻如是道,喊得也是比较有力,可是脚下却分毫未动。

    燕离看了她一眼,“楚老大先行?”

    “刚刚一直太子爷在前,尽显英勇,这个时候怎么能怂了?”楚璃吻自然不会先下,关键这厮不可信,要是前头发生了什么,他会第一时间把她当垫脚石。

    薄唇弯起,燕离似乎很无言,抬腿,他踏出去一步,什么事都没发生。

    一步步向下,后面,楚璃吻踩着他的脚印,边走边环顾四周,这石壁和上面的一样,都是粗糙无比。

    修的这么烂,都懒得花时间修整,看来真的不是储藏奇珍异宝的地方。若说是逃生通道,未免设计的有些太过繁复,根本无需往地下挖,逃命时反而浪费时间。

    往下行近百米时,燕离停下了脚步,楚璃吻则微微歪头,穿过他的臂膀,往前方看去。

    结果,看到的却是让她不由得发出一声无语至极的冷笑,“这回咱们俩的选路方法也不管用了。”他们俩选路是三中选二走另一,可是眼下,起码十几条通道,通向四面八方,根本选不了。

    燕离走下最后一个台阶,左右两侧就各有一条通道,再往前,两侧仍旧有,而从入口往里面看,就能看到通道里面的方向各不相同。

    这小小的空间大约六十多平米的样子,显然是专门为了开辟这些四通八达的通道所设置,没有任何的作用。

    挨个通道都观察了一番,楚璃吻抬手将自己的长发挽起来,束在脑后。

    “太子爷决定了么?该进去哪一条查看。”太多了,根本不知走哪一条好。即便好运气再多,可也未必次次都准。

    燕离转过身看向她,随后微微摇头,“哪一条都一样。”

    “何出此言?你又没进去,怎么就知道哪一条都一样?还是说,太子爷有我不知道的透视功能?”不置可否,不管是什么鬼怪,都得进去看看才知道。

    “盛都有几条主街?”燕离看着她,居高临下,以一种老师考学生的姿态,问道。

    想了想,楚璃吻开口,“十二条。”

    “数一数这里的,看看是不是十二条。”燕离继续道。

    转眼看向那些通道,逐一数过去,果然是十二条。

    “你的意思是说,这十二条通道,通向的是盛都的十二条主街?目的呢?”盛都很大,也不知他们挖着挖着会不会忽然碰见。

    “你也说这空气难闻,但是至今没察觉出是什么东西散发出来的是么?我可以告诉你,是火药。”燕离告诉了她。

    眉头一动,楚璃吻微微点头,“是啊,就是火药的味道,不怎么纯,很粗劣,可是也有很大的杀伤力。”

    “听楚老大这么说,你是见过更纯的了?”她的话,很奇怪。

    想了想,楚璃吻不予置评,直接举步进了其中一个通道,燕离随后。

    走了不出百米,便见到了包装好的黑火药,它们被摆放在石壁的高处,正好凿出一个空隙,容下那包黑火药。

    一包不多,可是从这儿看过去,石壁上方凿了无数的空隙,每个里面都放着火药包。

    “这意思,是不是说,他们想炸了盛都所有的主街啊?”这个想法,很疯狂,楚璃吻喜欢。

    “很兴奋?”瞧她那笑起来的样子,好像她马上就要点火似得。

    楚璃吻弯起眼睛,“你猜呢?要是放一把火,整个盛都就都炸了,太有意思了。”

    “若是这盛都真炸了,肯定是你干的。”燕离开始严重怀疑,她是个不安分的小家伙,见不得安宁。

    “我要是把这些火药毁了,你还有理由怀疑我么?”神经,她只是觉得这个想法很好。

    “毁了?这么多的火药,如何毁了?再言,火药很珍贵,就此毁了很可惜。”燕离更想把它们搬回自己那里。

    “别异想天开了,这些玩意儿放在哪里都危险。你若真搬回东宫,就不怕我真的放火,把你的东宫炸了?”还想搬回去,真是异想天开。

    “楚老大说可以毁了这里,如何做?”这么多的火药,毁了可不容易。

    “水。我注意到街上有很多的防走水通道,里面摆放了很多个储水的大缸。那些大缸埋进地里半截,很容易就能穿透。每条长街上,两个相邻的店铺之间就有几个大缸的水可以用,多简单,这里就被毁了。”摊手,这又不是什么太难的事儿。

    燕离缓缓点头,“倒是聪明。”

    “用你说?既然如此,赶紧找出路,然后叫你的人过来尽快把这里毁了。但凡谁放一把火,就惨了。”楚璃吻奉劝,而且很难保她不会亲自放那把火,因为实在太刺激了。

    “只要你管好自己的手不放火,这段时间内就会很安全。出路,我认为,哪一条通道的尽头都有出路。”燕离看向通道深处,淡淡道。

    “你确定?”楚璃吻不知会不会如他所说,反正若是困在这里,再有人点一把火,他们俩就玩儿完了。

    “楚老大有更好的意见?”薄唇微弯,让他看起来妖异无比。

    “没更好的意见。既然太子爷说如此,那么咱们就走着试试看吧。希望那个提前一步逃出去的管事早就溜了,没有藏在这里伺机点火。”绕过他,楚璃吻举步向前,既然都是火药,那么就不会有机关陷阱,可以放心的前行了。

    燕离随后,与她一前一后,两人皆是白衣,在这黑咕隆咚的地方倒是几分显眼。

    “燕离,大宫别院的那个家伙来这里,是不是为了确认火药放置的如何了?既然如此,他就是想真的炸了这盛都。那么,你就不能让他活着离开,而是应该逮住他,逼问出幕后是谁。真的是那个愚蠢的良王?还是西朝的皇帝。”要是西朝的皇帝,那就完全可以大张旗鼓的开战了,也根本不用假惺惺的故作友好。

    “西朝的伪帝不足畏惧,倒是士族多狼子,而且手握重兵,根本不服从帝令。这么多年,上官扶狄在边关打了无数场大仗小仗,哪次都不是西朝的伪帝下的令,他反而无比惶恐。”燕离悠悠的说着,语气诸多嘲讽。

    关于这些,楚璃吻也是第一次听到,毕竟关于西朝,她以前也没什么了解。

    “如此说来,西朝的皇帝是个傀儡咯!那么,那个小子,就应该是西朝的哪个士族派来的,所以他根本不待见良王。”这就说得通了。

    “他们自己也在争权夺利当中,把手伸的这么长,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利益可言。”燕离则是细算其中,从而得出了结论。

    “照你这么说,他们自己屁股都没擦干净,根本无暇朝大卫伸手。那个小子到底是什么人?”如此说来,可是更神秘了。

    “有待调查。”至今为止,暗卫也没有查清楚那个小子的来历。

    “真是神秘啊。”弄得她都开始心痒痒了。

    “神秘与否已经不重要了,就算他们耗费精力,也根本寻不到任何的机会。和他们合作的人,很快就会翻脸不认人了。”燕离淡淡的说着,听起来,他很是笃定,就好像预见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你是说陈治晟?你又做了什么?还是之前那一套。那这次可千万别拉上我,我可不想再为你跑腿儿了。”上次差点被冻死,她可不想还没找到镜子,就挂了。

    “楚老大真是讲义气,关键时刻把自己摘除在外。”燕离在笑,尽管很好听,可是细听之下却是诸多嘲讽在其中。

    “我的义气稀少的可怜,太子爷就别妄想了。看看眼前这条路,开始朝上了。”她停下脚步,眼前,台阶出现。

    “火药在刚刚转弯的时候就没有了,显然这条街也到头了。而多出来的这一段,就是出口无误。”转眼看了一下身后,燕离大致猜测了一下。

    “那这出口是哪儿呢?鬼知道咱们上去之后,会碰见什么?”楚璃吻稍稍让开,想让燕离在前。

    走过来,燕离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已经做了一次马前卒,这次是不是该轮到你了,楚老大?”

    弯起红唇,楚璃吻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虽她的手不大,可是确保他不挣脱,她还是绰绰有余的。

    “既然太子爷如此不满意,那咱们同走。谁逃跑,谁就是鳖精。”这样最公平了。

    “你抓住了我,随时可以放手先走,不公平。”燕离看着扣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小手,别看那么纤细,却是力量十足。

    “那你想如何呢?”看着他,楚璃吻几分不耐,磨磨唧唧,斤斤计较。

    “这样才公平些。”把她的手从自己的手腕上拿下来,然后他握住。十指紧扣,互相掌握着对方的手指,这样即便有一人想脱手,也不容易。

    看着两个人相握的手,楚璃吻眨了眨眼睛,“这若是被外人看到了,还以为我在泡你呢。”

    “何为泡?”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词儿。

    笑的眼睛都变成了弯月,楚璃吻缓缓道:“陈良娣就是在泡你。”

    燕离恍然,却又微微皱起了眉峰,“可以不提那个倒胃口的女人么?”

    “那就不提呗。太子爷,请吧。”歪头看着他,俩人这造型,谁也别想逃过,就算有什么危险,也得一同面对了。

    同走,踏上台阶,以相同的速度落脚,再登上第二个台阶。

    一步一步,终于的,尽头出现在眼前,一块石板就在头顶。

    两个人同时抬头看,随后楚璃吻松开燕离的手,“我把它推开。”

    再上前一步,踩着最后一个台阶,楚璃吻抬起双手,却也是堪堪碰到那石板而已。

    “连个石板都歧视我。”放弃,楚璃吻放下双手,无语至极。

    “刘先生等人唱戏时会穿着一指高的官靴,不如,借给你几双?”燕离垂眸看着她,边说边笑。

    “去死。你赶紧动手,我要被闷死了。”给他一个白眼儿,她是个子矮,但也没矮到需要穿厚底鞋撑场面的地步。

    燕离抬手,很轻松的一个动作,而且他也很轻松的接触到了那个石板。

    稍稍感觉了一下,他用力,那石板也被他掀开,露出缝隙,略微刺眼的光线也进入了视线当中。

    燕离稍稍停顿,没有任何的意外发生,他也随即用力,那石板直接飞起来,然后砸在了旁边,发出沉闷的声响。

    抬手挥了挥从上头飘下来的灰尘,楚璃吻仰头看着蓝天,也不知这是哪里。

    “上去。”燕离说了一声,随后微微俯身,一把抱住她的腰,便将她扔了上去。

    楚璃吻单手抓住入口周边的泥土,身体也在那出口上方翻了一圈,随后稳稳落地。

    扭头看向四周,她面色微变,这好像是哪户人家的后院吧。

    下一刻,燕离从下面跃上来,落地之后,也开始环顾四周,凤眸几许阴冷。

    环顾了一圈,楚璃吻看向燕离,“知道这是谁家后院么?”

    微微摇头,燕离也不知道。

    “要是这地下每一条通道的尽头都是这样的,那就说明,他们在盛都有多个据点。真是热闹的非同凡响,做的比想象中的还要大。”这小小的后院精致又静谧,看起来并非普普通通的人家。

    燕离没有应答,视线转向楚璃吻的身后,他蓦地出手,一把压住她的后脑,让她弯下了腰。而同时,他自己也弯身,几枚晶亮又带着尖刺的东西顺着他们的上方飞过,破空之音几许刺耳。

    被压下去的瞬间,楚璃吻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待得那几枚暗器从上空飞过,她身体一转从燕离的手臂下转出来,复而站起身看向自己的身后。

    一条长廊的尽头,一个人影忽的闪过,恍若鬼魅。

    “没把我当靶子扔出去接暗器,真是谢了。”脚下一动追上去,燕离也在她身边。她快速的扫了他一眼,倒是意外他居然还有如此好心的时候。

    “不提醒我倒是忘了,下次让你接飞镖。”听她说这种话,燕离怎么也是无法愉快,好心没好报。

    “那就看看咱俩谁快了?哦,我倒是忘了,太子爷不喜欢别人说你快,对你是侮辱。”说着,她一手攀住长廊的栏杆,翻身便跃了上去。

    “知道就好。”燕离没什么好气。

    红唇弯弯,楚璃吻脚下不停,循着刚刚那个人影消失的地方追过去,转过了长廊尽头,看到的便是一个偌大的院子。

    这院子四四方方,除了中央的大院子外,三侧皆是房子。

    唯一没有房间的是一道大门,外面还是一个院子。

    环顾了一下,楚璃吻便逐个的搜查这些房间,每个里面都干干净净,很明显有人在这儿生活,甚至有一间屋子里的水都是热的,但这会儿人却不见了。

    燕离站在院子当中,单手负后,他环视着这里,面色沉冷,甚至几分掩饰不住的阴鸷。

    “都跑了,看来他们是提前得到了消息,所以就慌忙的撤了。我看还有茶水是热的,显然没撤走多久。”搜寻完了所有的房间,楚璃吻走了过来,瞧了一眼燕离,这厮面色十分不好。也难怪,扑个空,会高兴才怪。

    “回去。”燕离不再耽搁时间,转身便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走出这偌大的宅院,才知道身处何地,这是盛都南街的一个寻常宅子。背后就是南主街,仅仅不到一百米的距离。

    两人直接返回了东宫,回到地宫,燕离就没了影子,步伐很快,眨眼间就没了影子,

    楚璃吻则不甚在意,返回死卫营,天京等候多时,见楚璃吻安全回来了,他才算放心。

    “老大,怎么样?那个当铺是不是西朝细作的据点?”站在软榻旁边,看着躺在软榻上的人,天京好奇道。

    “细作没看到,倒是看见一堆黑火药。”几许懒散,楚璃吻微微闭着眼睛说道。

    “火药?”一听,天京的眼睛就瞪大了。

    “眼睛不要睁得那么大,小心眼球滚出来。发现的早,它们不会炸的。”她闭着眼睛,好像都看得到天京的表情。

    咽了咽口水,天京无意识的发出一声长叹,“真是万幸啊。否则,咱们可能会被炸成飞灰。”

    “嗯哼。”懒懒的回应了一声,楚璃吻看起来好像要睡着了。

    看她那完全不在乎的样子,天京倒是稍稍放心,看来那些火药是真的没问题了。如此就好,不会炸了就好。

    夜幕降临,楚璃吻也醒来了,把身上已经脏了的白色长裙换下去,重新穿上红色的长裙,她这才觉得舒服许多,这才是她。

    “老大,不好了,听说明卫出动,抓来了很多人。眼下所有被抓来的人都在东厅,听说,一会儿就都宰了。”天京匆匆忙忙的跑来,向楚璃吻汇报这个消息。

    “抓来的是什么人?”看了他一眼,楚璃吻很淡定。即便天京说那边已经血流成河了,她也不会有多意外。

    天京摇头,“不知道。”

    “去看看就知道了。”楚璃吻拂了拂长发,随后举步离开。

    穿过地宫里长长的通道,走向东厅。东厅是这地宫里专门用来杀人的地方,许多见不得人的事情都是在这儿做的。

    东宫里蓦一时就会有人无缘无故的失踪,大部分,都是在这里送了命。

    还未走进东厅,便听到那里嘈杂的声音,许多人似乎在喊着饶命,还有一些语速极快的在说着什么,情绪激动,所以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石门没关,走过来便瞧见了里面的景象,果然如天京所说,跪了满地的人,各个被捆绑的结实,不下百个。

    明卫站在各处,东厅四周的矮槽功能如同下水道,在机关还没开启的时候,里面有流动的水,看起来就像是装饰。其实,那是用来清洗血液的。机关开启,流水会冲走流进矮槽中的鲜血,设计的很是先进。

    已经有几个人倒在了矮槽边缘,头耷拉在矮槽里,使得矮槽里流动的水也逐渐变成了红色的。

    东厅最高处,一身血红的燕离坐在那里,他看着下面的那些人,如同俯瞰着一堆蝼蚁。

    环视了一圈,楚璃吻便直接走向了燕离,天京则站在那儿,看着眼前的这场面,他有些不敢靠近。

    “这些都是什么人?”看着这些人,穿着各异,显然身份各不相同,男女皆有,看不出任何的共同点。

    “你我共同去过的宅院,那里的主人们。诚如之前所猜测的,每一条地下通道的尽头都有一座宅院。而他们,就住在那宅院里。明明皆是盛都的百姓,却偏偏做了走狗。既然都不想活了,我就成全了他们。”身子向后,燕离似乎终于放松了些。

    双臂环胸,楚璃吻转眼看着下面的那些人,明卫在逼问,还有几个人已经被押到了矮槽边缘,他们准备杀人放血了。

    “这么说,这些人都是西朝的奸细了。既然如此,现在就应该把那个小子抓住,证据确凿,把他就地正法。”这是眼下楚璃吻最想做的了,那个小东西,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把他捆绑的如同粽子,然后吊起来,狠狠地鞭打。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姜还是老的辣,他太嫩了。

    凤眸流转,燕离看向她,“你想去抓他?”

    “不然呢?以为我爱上他了?”挑高眉毛,她那个模样诸多挑剔,和她甜美的脸蛋形成强烈的对比。

    薄唇无情,燕离看着她,蓦地笑了,“我的太子妃不是喜欢上官扶狄那种木头么?”

    微微眯了眯眼睛,楚璃吻随后轻笑,“说的是呀,上官将军才是男人,宽阔的肩膀,坚毅的眼神,看着他那样子,我就想扒了他的衣服。满意么?不满意的话,我还可以继续说的。”看着他那变黑的脸,她显得笑的更开心了。

    听见的人都装作没听见,天京则直接把头扭到别处,他实在不想掺和这么尴尬的场景。

    燕离盯着她,凤眸如刀,若是眼睛能发射飞刀的话,相信楚璃吻现在已经千疮百孔了。

    “既然你如此喜欢上官扶狄,我把你送给他如何?”他开口,声音冰冷。

    看着他的脸,什么表情都没有,可是看起来也如此妖异。

    “上官将军显然没有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让我做,所以我和他也谈不成买卖。我还是和太子爷比较谈得来,暂时为止,我不会转移阵营的。不过,若是能在离开前,泡一次上官将军的话,那就不算白来一次了。”边说着,她边走近他,然后转身靠在了椅子的扶手上,语气里满是向往。

    坐在那里的人缓缓的深吸口气,蓦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施力,她的身体也随之转了一圈,然后便坐在了她的腿上。

    楚璃吻睁大眼睛,弯着红唇看着他,不明白他想做什么。

    凤眸幽深,燕离看着她,几秒过后,他忽然一手罩住她后颈,直接将她带到了自己的面前。

    微微歪头,他吻上她的唇,很用力。

    睁大了眼睛,楚璃吻倒是没想到他会吻她。随着自己的嘴唇被咬住,她睫毛颤了颤,随后便闭上了眼睛。

    心跳攀升,而且很剧烈,他的嘴唇很薄,可是很湿热,让她也不由得想咬住试试什么感觉。

    抬手,她缓缓的圈住他的颈项。

    下面,杀戮仍在继续,明卫各司其职,审问的审问,杀人的杀人,没人关注上方正在发生什么。

    而天京则是直接扭过了身体,一手挠着头,这种场面,如此诡异又尴尬,让他感觉全身上下都不自在。

    半晌,上面的两个人才分开。眸色浓郁,额角更有青筋浮凸,燕离看起来就像随时会把眼前的人生吞掉一样。

    楚璃吻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一边抬手抹了抹唇角,蓦地笑起来,“太子爷打算泡我?”

    盯着她,燕离眼神依旧,“难道不是你打算泡我么?”

    “所以,我说想泡上官将军你生气了?这个模样还挺可爱,让我更想泡你了。不过,你得好好练一练,技术很差。”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楚璃吻便起身离开了,步伐轻松又得意。

    看着那小人儿骄傲的离开自己的视线,燕离闭了闭眼睛,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用力,只听得咔嚓一声,那扶手就被他掰了下来,断口整齐,恍若刀切。

    “太子爷,这几个人知道一些那人的身份,审问出来后是否留他们性命。”玄翼走过来,看了一眼被燕离扔到一边的椅子扶手,随后看向他的脸。很阴沉,很难看,又像被打击了似得。

    “杀了。”他淡淡的吐出两个字,随后便站起身。姿态优雅又独特的抖了抖被压皱的袍子,便举步离开了。挺拔的背影孤寡绝凛,却又异样的魔魅,让人不由得想猜猜看,他的真容是否也有这般魔力。

    返回死卫营,楚璃吻明显心情甚好,天京跟在她后头,不知该说些什么。

    稍稍看了一眼楚璃吻弯弯的眼睛,天京终于忍不住道:“老大,原来你和太子爷那么亲密啊!”在这里几个月了,他还从不知他们是那么亲密的关系。

    “亲密?随你怎么说。”想一想刚刚所发生的事,她就觉得做的还不够,应该把他扒了才对的。最起码能摸一摸他窄瘦的腰,还有屁股。

    看着她那表情,天京咂嘴,“不过,老大你好像喜欢过上官将军?”他听到了。

    “上官扶狄?也不错。不过,我目前对燕离更感兴趣。瞧他刚刚那样儿,大概被气的不轻。其实他也没那么差,味道不错。”食指纠缠着垂在肩颈一侧的发丝,楚璃吻微微眯着眼睛,品评道。

    天京不知该如何把对话进行下去,她已经说的他有点脸红了。

    “你个小孩子好奇的还不少,给流荷发个消息,看看那个小子还在不在大宫别院。这些人都被抓了,他肯定不会坐以待毙的。我要抓住他,拷问出来他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到底是西朝皇室,还是西朝的哪个士族。

    天京点点头,“我这就去办。”话落,便快步离开了。

    倚靠着软榻,她姿势慵懒又恣意,卷着自己的发丝,又回想起燕离的模样,她轻笑出声,真勾人。

    美色害人啊,她承认这句话很有道理。但是,她不会强迫自己,毕竟孔老夫子都说过食色性也,这是天性。

    放开卷着发丝的手指,楚璃吻缓缓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似乎还残留着燕离的温度以及味道。

    翌日清早,流荷的消息送了回来,而且很紧急,她说晚上明明注意到那小子在房间里,可是今天一早,她代替另一个侍女给他送热水的时候,却发现他不见了,不知何时离开的。

    得到这个消息,楚璃吻睡意全无,连之前的春梦都忘记了。

    迅速的换上了衣服,她便离开了地宫。

    清早的盛都也处于苏醒当中,街上随处可见为生计奔波的人们,不过楚璃吻没时间去注意他们。

    她没有去往大宫别院,而是直奔上次他们离开的杨柳林,那里可以顺着天子山离开,神不知鬼不觉,谁也注意不到。

    杨柳林中的杨柳已微微有些落败之势,地上也铺了一层的枯叶,虽不再恢复遮云蔽日之态,可仍旧显得很茂盛。

    没去看那些杨柳,楚璃吻朝着天子山的方向走,很快,她便进入了天子山的地界。

    这山上的树木枯败的要更严重些,不过离远看的话,也会很漂亮。

    登上山巅一角,楚璃吻看了看周遭的山势,随后选定了一处。

    倚靠着身后的树干,她几许悠闲。泛黄的山中,只有她一抹红色,如同一朵花。

    阳光穿透枝叶照进山中,楚璃吻也闭上了眼睛,享受这微凉的阳光。

    半个时辰后,一些响动从山下传来,楚璃吻睁开眼睛,同时弯起了红唇,终于来了。她就知道,他会走这条路的,而且,他没有她快。

    黑色的身影移动的很快,眨眼间便从山下跃到山上,不过,他也看到了等在山上的人,瞬时停住了脚步。

    看着那歪头瞧着自己的人,他缓缓的把手里卷起来的羊皮塞进了袖口之中。

    “morning!”她抬手,朝他挥了挥,甜美无害,如同一颗糖。

    “我离开的路线你掌握的很好。”居然提前在这儿等着他,让他很意外。

    “猜你的想法很难么?你的那些人已经全部都被俘了,接下来就是你了。”直起身体,她走过来,一边伸展开右手。独属于她的武器,早就戴在了手上。

    “你又怎么肯定他们是我的人?若真是我的人,那些火药早就被点燃了。”看着走过来的人,他微微向后退了一步。

    “按你的意思,你也想解决了那些人?看来,我们还真是多事了呢。交代一下吧,你是谁的人?”继续靠近他,盯着他那看起来十分精致的脸,真像个小孩子。

    “我是鑫国太子的手下,而你们抓住的那些人,则是五皇子的人。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你是否也得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看着走到眼前的人,他需微微垂眸才行。

    “我叫小仙女,这就是仙女本人。”她反手指了指自己,语气笃定。

    他轻笑出声,“原来你是仙女。我叫于曳。”

    “你叫什么名字我不感兴趣,我对你的脑袋更感兴趣。现在,我就要把它扭下来,当球踢。”抬手,指了指他的脑袋,她势在必得。

    于曳笑的很开心,“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正文 070、会要命的体质
    一拳出去,赫赫生风。于曳偏身闪躲,同时出手,直击楚璃吻肋下。

    她又怎么能让他得逞,抓住他的手臂,身体顺势翻起,右手拍向他的肩膀。

    手心尖刺蓄势待发,于曳知道其中厉害,迅速躲避。

    但她还是更快一筹,那尖刺划破了他的衣料,血也随之出来了。

    于曳闪开,楚璃吻身体一转再次迎上,腿上劲力十足,直奔他胯下。

    跃起躲避,楚璃吻的脚几乎是擦着他的大腿根过去的,于曳也不禁的轻吁一口气,“你不能总是用如此卑劣的招数。”

    “为什么不能?我还能一而再再而三呢。”说着,她再次出手,在他躲避被抓时,他一脚踢出去,还是直奔他胯下。

    “喂,你总是用这种招数和手段,会遭到报应的。”于曳偏身闪躲,同时快速的抓住她的手臂,意欲制住她。

    “什么报应?你也打算踢爆我的蛋?那真是太可惜了,我没有那玩意儿。”纤细的身体顺着他两臂之间的空隙钻出来,同时右手如蛇一般的缠上他的后腰。手心的尖刺顺着他的腰侧刺进去,于曳随即皱起眉峰,运用手肘的力量击在她后脊。

    这一下力若千钧,楚璃吻也不禁发出一身闷哼。手上用力,尖刺更是深入几分,同时身体一转,顺着他身侧滑到了他身后。她纤细的身体就像是一条蛇,根本捉不住她。

    站在了他身后,楚璃吻抬起右手,那刺入他腰侧的尖刺也随之拔出来,带着血迹。

    右手游走向前,直奔他腹部,想故技重施,再次刺穿。

    不过,于曳亦是眼疾手快,抓住了她右手手腕,同时另一手的手肘向后击出,击在了她的肋下。

    他一击很重,楚璃吻吃痛,抬起右腿,以膝盖顶他两腿中央。

    这一次,楚璃吻的攻击没有落空,他一个不稳就朝前跌倒,而她的右手则一直被拽着,两个人朝着陡坡就摔了下去。

    陡坡多乱石,砸在上面楚璃吻就不由得发出痛呼声,而她的右手还被于曳抓着,想要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却根本不行。

    于曳的处境也没有多好,朝着陡峭的下坡滚,他也痛呼连连。一手紧紧地扣着楚璃吻的手,另一手则护住了自己的头。

    后背被什么东西刮到,疼的要命,下一刻腰侧又撞到了什么,撞得她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借着被抓右手上的力量,她猛地翻起身体,上半身直接趴在了于曳的后背上。

    有个垫底儿的,她安心多了。

    但于曳哪又能让她如愿,抓着她右手用力,想要把她从自己的身上拽下来。

    不过,却是已经来不及了,陡坡下方出现截断,他撞到一块大石上想要稳住身体却没成功,随后便直接冲下了断壁。

    一片落败已结了红彤彤果实的荆棘丛安静的生长着,它们顺应季节的变化,比之这天子山其他的植物要规律的多。

    它们危险而安静,但是,总有不长眼的来打扰它们的安静,不过同时也得尝尝它们的厉害。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的落在了荆棘丛中,随后便发出两道痛呼。第一道仅是痛呼,第二道则是痛呼带着脏话。

    躺在那儿,楚璃吻觉得自己好像躺在钉板上,无数个尖利的东西扎进了自己的后背。

    湛蓝无云的天空在她眼里都成了黑白色的,一些雪花在眼前飘,这些磨人的小东西,比容嬷嬷还要难缠。

    “小仙女,你还好么?很可惜的告诉你,这地儿我最熟了。多次出入这大卫的盛都,我每次都走这里。艳阳高照,小仙女就在这儿晒太阳吧。”带着几分得色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下一刻,于曳就站了起来。他并不好,身上的衣服被刮得多处破烂,脸上也有擦伤。腰侧还在流血,后背也都是荆棘刺。

    “看不出来还挺坚强,不过,你跑不了的。”说着,楚璃吻亦要站起身。可是手刚接触身边,她就立即收回,抬起来一看,手心上多个刺。

    “我比你厚道,不会趁人之危。不过,下次你可就不会这么幸运了。再见,小仙女。”说着,于曳单手捂着还在流血的腰侧便转身离开了。尽管荆棘丛中十分难走,但他看起来真的很熟悉这里。在其中转了几个圈,然后就不见了身影。

    楚璃吻又怎能任他如此溜走,不管那些刺,她撑着站起来,立即搜索于曳的影子。

    拔掉手上的那些刺,她顺着被他趟出来的路追赶,后背都是刺,而且因为先前交手,他那几下子也让她脊背和肋间无比疼痛。

    那些荆棘就像长了眼睛似得,尽管她是顺着被于曳趟出来的路走的,但是那些刺仍旧不断的往她身上扎,裙子被划开,连手背也不知被哪根刺划到而流出了血。

    可这个时候的于曳,早就不见了影子。

    不由得骂了一句脏话,楚璃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随后便改变了方向,得先离开这里才行。

    终于走出荆棘丛,楚璃吻看了看自己流血的手,随后开始反手摘扎在后背上的那些刺。看不到,她也只拔出来几根,还是很疼。

    这个东西,对这里这般熟悉,看来他可不是来过盛都两次。不过,从这个地方逃走倒真是个好选择,追他都得被绊住,算他聪明。

    转身往荆棘丛的后方看,还是连绵的山,他肯定是跑到对面了。可这片荆棘丛真的很大,穿过去太不容易了。

    忍不住龇牙咧嘴,楚璃吻抬手抓住断壁上凸起的石头,然后攀了上去。

    爬上断壁,又爬上陡坡,给楚璃吻累了个半死。后背更疼了,还有屁股。

    用流血的手捂着肋间,楚璃吻一步步的下山,回想那个于曳说自己是西朝太子的人,她倒是觉得不可信。

    他怎么可能会如此老实的说出自己是谁的人,他既然如此说,那么他就肯定不是西朝皇室的人。和燕离之前的猜测差不多,是西朝士族派来的。

    一路闪躲,终于返回了地宫,随着她出现,看见她的人无不大惊,“太子妃您怎么了?”

    看着面前的两个明卫,虽和她关系不怎么样,甚至以前大打出手过,可看他们的样子,倒不是假惺惺。

    楚璃吻摇了摇头,“没事儿,就是被那小子跑了。”说着,她继续向前走,两个明卫也立即给她让路。

    终于返回了自己的住处,走这一路碰见了多个人,恐怕现在整个地宫都知道她受伤了。

    那两个服侍她的侍女一见到她那样子,立即过来左右掺着她。

    楚璃吻不由得叹气,“我还没死呢,不用这么害怕。帮我把衣服脱了,然后扶我到床上趴着,先把我后背上的那些刺清理干净了。”

    两个侍女小心的把她扶到床边,随后两人分工合作,把她的衣服一件一件脱了下来。

    “太子妃,你的后背、、、”随着她的衣服被脱光,站在后面的侍女也看清楚了,不由道。

    “怎么了?惨不忍睹?”她想象得到,肯定被扎的都是小孔。

    “嗯,确实是惨不忍睹。你整个后背,都肿起来了。”密密麻麻的小眼儿,有的还有刺扎在上面。那些刺的四周都浮肿起来,连成了一片,乍一看,就好像后背都肿起来了。

    闻言,楚璃吻倒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快把那些刺拔出来。”移动到床上趴下,肋间碰到了床,疼的她不禁皱眉。

    这个死小子,这仇算是结了。

    一个侍女端来热水,另一个侍女坐在床边,开始为楚璃吻拔刺。

    “太子妃,你忍着点。”有的刺扎进去太深,侍女也有点不敢下手了。

    “快点吧。”与其让它们留在身体里,还不如赶紧拔出来。

    “是。”侍女绕过那些刺的太深的,然后快速的把她腿上和屁股上的刺拔下来。这里的刺没有那么多,扎的也没有那么深。

    另一个侍女站在一边,拿着浸了水的毛巾给她擦拭手上的血。手背上多处被划伤,伤口也都微微浮肿,看起来极其可怖。

    “太子妃,奴婢已经叫人去请林太医了,您别急。”侍女边擦拭,边说道。

    哼了一声,楚璃吻闭着眼睛,感觉后背都不是自己的了。这身体太细嫩了,受了点儿伤就如此严重,看来以后她得多掂量掂量了,得保护好这个身体不能受伤,太难受了。

    “太子妃,下臣来了。”蓦地,林月鸣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这边侍女立即把床帐放了下来。

    还没等楚璃吻回应呢,林月鸣的声音再次响起,“下臣见过太子爷。”

    “在这儿候着。”随后,燕离的声音便响起,冷漠的很。

    趴在那儿,楚璃吻睁开眼睛,下一刻,她就见到了红色的身影走到了床边,虽然后床帐挡着,可她也看得见。

    “你怎么弄的?”燕离抬手把床帐掀开,然后旋身坐了下来,又随手把床帐挡上了。

    因着燕离的到来,两个侍女也立在了床边,恭恭敬敬又几分胆战心惊。

    趴在那儿,薄被盖在后腰处,她的后背露出来,在灯火中很是惨烈。

    “还不是那个小子害得,再碰见他,一定得把他脑袋扭下来当球踢。你别看了,赶紧把刺拔出来,很疼的。”知道他在看自己,楚璃吻不忿,看她这么惨不忍睹,他很开心吧。

    “这都是怎么弄的?凭你的身手弄成这幅模样,着实不易。”燕离眉目淡漠,但即便如此,那眉眼也无限妖异。

    “讽刺我有意思么?”稍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楚璃吻不由冷哼。

    “别动,我看看。”燕离抬手把她的头按下去,然后微微倾身,仔细的看她后背上的几个黑点。

    因为皮肉浮肿,所以那些本来就扎的深的刺陷进去更深了。他用手指试了试,可是拔不出来。

    “等着。”起身,燕离撩开床帐走出去。

    几步走至门口,燕离看着低头敛目的林月鸣,“有没有什么工具,可以把肉里的刺拔出来。”

    闻言,林月鸣随即蹲下身体,把随身携带的药箱打开。

    里面有一个工具包,打开,找出了一个最小号的镊子,然后送到燕离面前,“太子爷,用这个可以。”

    夺过来,燕离便转身走了回去。

    重新坐在床上,他把床帐好好整理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那已经闭上眼睛的人,“忍一忍。”

    “嗯。”回应了一声,她现在已经感觉不到疼了。整个后背都涨起来的感觉,就连燕离的碰触她都感觉不到多少,就像是在搔痒。

    伏低了身体,燕离一手轻轻按着她浮起来的皮肉,另一手拿着镊子夹住那细小的刺,夹准了,随后顺利的拔了出来。

    微微皱眉看着那细小的刺,燕离随后将它送出了床帐外,“交给林太医看看,这刺上面,好像有毒。”不然的话,她的后背怎么会肿的这般厉害。

    侍女立即接过,然后送到林月鸣那儿。

    而趴着的楚璃吻自是听到了燕离的话,“有毒?就是普通的荆棘,应该不会有毒。”

    “你应该看看自己后背的惨状,看到了,你就不会说这话了。”燕离淡声的呵斥,另一手压在她肩头,让她老实一会儿。

    他的手很热,她清楚的感觉得到,楚璃吻微微弯起眼睛,“不要趁机占我便宜,我这人格外记仇,会双倍奉还的。”

    看了一眼她闭着眼睛还眯眯笑的样子,燕离薄唇微弯,“你真应该照照镜子,是如何有自信说出这种话的。”

    “这种事情不用自信,有胆量就够了。”若是不睡一次他,简直白来这世界一趟。

    还欲说些什么,林月鸣的声音忽然传来,“禀太子爷,这是桃棘,刺上的确有微毒,但这毒并不会对人产生太大的伤害。”

    “不会产生太大的伤害?你回去吧。去通知玄翼,要他把金央大人请来。”燕离声线几分冷,瞧楚璃吻那浮肿起来的后背,自是不信林月鸣所说。

    若只有微毒,她的后背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应该不会有太多的毒,那个小子说每次出入盛都都会走那条路,穿过荆棘丛,必会被刺到。若毒很厉害,他也不会走那条路。”楚璃吻开口,其实只要稍稍推想一下,就差不多能猜出来了。

    “每次出入?看来,他把盛都摸的很熟啊。”燕离按压着她的肩头,另一手挑刺,那语气冰冰凉。

    “他说他是西朝太子的手下,我觉得他是在说谎。说不准就是你之前猜测过的,他是西朝哪个士族的手下。”把手伸到大卫来,没准儿是想借助大卫士族的力量,互相利用,各自巩固。

    “西朝太子?”燕离重复了一句,随后就笑了。

    “怎么,你是太子,就不许人家也是太子了?”一听他笑,就知道他什么表情,定是无限鄙视。

    “没准儿,他还真是西朝伪太子的人。”将最后一根刺拔掉,燕离坐直身体,把镊子也扔到了一边。看着她惨不忍睹的后背,这么一会儿,浮肿的更厉害了。

    “二师弟那儿查到了?”微微睁开眼睛,楚璃吻看向他。几根发丝挡在她眼前,使得燕离的脸在她的视线里也几分朦胧。虽是朦胧,却妖孽依旧。

    “那家当铺的东家已经招了,他是西朝望族白家的家奴,所以昨日抓住的那些人也都是白家的细作。你想一想,和你交手的这个人跟随良王而来,却不受良王管制。他去了那家当铺,之后那东家就准备潜逃出盛都,连地下的火药都来不及处理。兴许,他真的是西朝伪太子的人。”燕离用食指轻按着她浮肿的后背,一边淡淡的说着。

    “你的推测很有道理。这么说,他潜到大卫也不是为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而是为了清理门户?”若是这般,让他安全的回去,倒也不是错误。

    “兴许吧。你疼不疼?”按着她浮肿的背,燕离问道。

    “还成吧,并不疼。我这么裸着,你也好意思看我?燕离,我是不是挺白的?”看着他,脸部红心不跳的,大概是她现在真的挺惨的,都让他感觉不到她是个女人了。

    “你知道有多少女人在我面前脱光衣服搔首弄姿么?”看向她,他几不可微的扬起眉尾,流光的凤眸含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轻笑,楚璃吻叹了一口气,“得了,你也别在我面前吹嘘了,知道你吃过见过。”

    抬手,抓住薄被的边缘,燕离往上提了提,盖住她大半个后背。

    也就在他放下被子后,玄翼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太子爷,金央大人到了。”

    “请。”燕离回应,同时抬手将面前的床帐掀开。

    一个银白色的身影走到了床前,楚璃吻对他是敬而远之,神神叨叨的,想起他管自己叫小璃,她就满后背冒凉风。

    看向他,楚璃吻倒是稍稍意外,因为金央的眼睛被蒙上了。

    随着他站定,燕离也起身走过去,随手就把他眼睛上的黑布摘了下去。

    遮挡消除,金央适应了一下这里的光线,看见了这里的一切,他也没丝毫意外之色,好像这世上任何东西都让他生不出意外来。

    视线落在了楚璃吻的身上,虽只露出大部分肩膀来,但是那浮肿的情形也很清楚。

    他走过来,然后撩起袍子在床边坐下,淡淡的药香味儿也随之飘了过来。

    楚璃吻不由得皱起眉头,她真是怕了这个神棍了。

    “就是这个刺。”燕离将丫鬟手里的毛巾拿过来,他刚刚拔下来的那些刺都在上面。

    看了一眼,金央便了然,“桃棘,微毒,按理说不会成这样的。”抬手,他以手指点了点楚璃吻肩头的皮肉,随着他按压,浮肿的皮肤都陷了下去。

    “谁说不是呢。大概是这身体的皮肉太过娇气了吧,没有公主命,反倒一身公主病。”语气懒散,她也很想知道怎么回事儿。人呐,还是糙一点比较好,活得久。

    “不要那么多的话。金央,你查看一下,她是不是中了其他的毒?”燕离过来,旋身在床的另一侧坐下,顺便抬手罩住她的脸,让她闭嘴。

    他的手很大,直接把她的脸整个罩住。

    金央看了燕离一眼,随后微微摇头,“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儿,单独与殿下说吧。”话落,他便站起了身。

    燕离微微皱眉,随后也起身,准备与金央单独说。

    “哎,往哪儿走?”楚璃吻一把抓住燕离的手,眼睛也瞪得大。

    转头看向她,燕离凤眸幽深,“别害怕,不会有什么大事儿的。”

    “谁害怕了?既然说的是我,那就得让我听到。金央大人,你这人真逗,我不爱听的你吧嗒吧嗒说个没完。应该我听的,你却跟燕离说,什么逻辑?快说吧,我是没救了,还是会苦受煎熬?”楚璃吻抓着燕离的手不放,说的话更是潇洒,其实心里却是打鼓,这些小刺不会真要了她的命吧?

    燕离看着她,蓦地笑了,坐下,他看向金央,“说吧。”

    金央微微颌首,随后道:“一切都源于金蟾玉香丸。这是奇药,它改变了小璃的体质,使得她吃过碰过的所有药物毒物都会呈几倍的被吸收。所以,她的力气变得非常大,所以仅仅是一些带有微毒令平常人只稍有不适的桃棘就让她全身浮肿。我也没办法,只能用药了,等这些毒素自行的排出体外后,就不会肿了。”

    听着,楚璃吻的心倒是落下来了,“原来如此。这算什么大事儿,用得着避开我么?”神经。

    “这次你运气好,没有大碍。若是下次遇到的是剧毒,你必死无疑。”金央如是道。

    “废话,谁中了剧毒都活不成。”楚璃吻冷嗤,心下却不禁有些忐忑,这身体果真是有问题的。

    “微量的毒不会致人死地,但是你肯定躲不过。”金央纠正,她不能心存侥幸。

    缓缓眨眼,楚璃吻明白了,这的确有些危险。

    燕离紧了紧她的手,“有没有治好的法子?”

    金央摇头,“暂时没有。不过,我可以钻研一下,但你也不能抱太大的希望。”

    燕离微微垂眸,随后道:“先给她用药吧,赶紧把这浮肿解决了。”

    金央颌首,随后便转身,自动的把那黑布遮在了眼睛上,然后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用被子盖住她光裸的肩头,燕离低头看向她,“日后得珍惜点儿自己这条命,你虽是不会乱吃东西,但难免再遇到今日这种事情。”

    “你早点帮我找到古镜,我就什么都不担心什么都不怕了。”看着他,她也在这时才发现他还抓着她的手。动了动手指头,但是他也没有松开,很热。

    凤眸微眯,她又提到古镜,燕离的怀疑就再次升腾而起。

    “前朝的余孽在十几年前曾出现过,想要找到他们,估计也不会再等多久了。”他说,而且一直在看着楚璃吻的脸。

    “真的?太好了。”眸子一亮,楚璃吻随之弯起了红唇,太好了,她不会等太久了。

    她这高兴的样子可不像是装的,真心实意的高兴,眼睛都亮了。

    “太子爷,这是金央大人给的外用药。内服的药已经熬上了,一个时辰之后就可以喝了。”就在这时,侍女走过来,手上托着一个巴掌大的翠绿色瓷盒。

    伸手接过,燕离终于放开了楚璃吻的手,然后掀开了盖在她身上的薄被,“给你涂药。”

    “你给我涂药?用不用我三拜九叩什么的。”弯起红唇,瞧着他挪过去坐着,楚璃吻不禁觉得,离开这里之前不管怎样都得把他泡到手,否则太亏了。

    “无需你三拜九叩,只要不再绞尽脑汁的想谎话糊弄我,就行了。”把她的被子拽下来,覆在她后腰上,然后拧开瓷盒的盖子,用手指沾取里面淡绿色的药膏,开始给她涂抹。

    “你这话说的,我不管是答应还是不答应都成问题。看在咱们‘**非凡’的关系上,以后不想回答的问题我不会说谎骗你,我会直接闭嘴不答。你呢,也就不要追问不停了,免得破坏咱们俩和谐美好的关系。”斜睨着他,感觉他的手指在自己的背上移动,她忽然觉得这脸有点热。

    “**非凡?”在听到她说这四个字的时候,他手指微顿。昨天的事儿他自然记得,一切的美好都被断于她说他技术差之前。本不想再提起这事儿,可是她居然给这么个称呼,让他更为不爽。

    “那我怎么说?难不成咱俩还是谈恋爱的关系?都是成年人,这几个字有什么不妥。”谈恋爱?她没谈过,也没必要谈。但凡谈了恋爱,人人都会变成神经病,智商还会下降,多无聊。

    “成年人?前几天还说自己长了个子,现在又说自己是成年人,你到底是什么?”药涂到了她的后腰,燕离看了看那被子,随后稍稍向下扯了扯。

    “我说的是心理年龄。”他这么一说,她才想起来这身体还没成年呢。

    “总是有理由。”人不大,嘴倒是利索。

    轻笑,但她也只笑了一声,就感觉燕离的手指落在了她的屁股上。脸上的热莫名严重,“太子爷,我的屁股好看么?别擦了,给她们,她们也有手。”

    燕离一顿,随后把被子又提了上来,“才觉得害羞?看来我的太子妃也有羞耻心。”

    动了动嘴角,楚璃吻斜睨着他,倒是没回嘴。害羞什么的,她还真没有过,原来这就是害羞?

    把药膏给了侍女,燕离便起身离开了床边。走到对面的软榻上坐下,随后抽出丝绢擦粘在手指上的药膏。

    擦干净了手指,他身体向后,略懒散的倚靠在软榻上。视线落在床上,两个侍女跪在那里给她擦药,他也只能看得到她被散乱发丝遮挡的脸。

    这样看起来,她真的无比稚嫩又可怜,天生便长了一副让人心软的样子。

    楚璃吻也在看着他,尽管几根发丝挡在眼前,不过她也能看得到他。

    不说别的,瞧他倚靠在那儿的样子,活脱脱的妖孽。

    四目相对,就这么互相看着,谁也没移开视线,谁也没再说些什么。

    侍女涂好了药,把薄被盖在楚璃吻的身上,然后便退了下去。

    楚璃吻也几分迷迷糊糊,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往时,即便她睡得再深,有人在身边她也根本不会睡的深沉。但这次,她是明知燕离在这儿,却在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再次被惊醒,是侍女从外面进来了,手上端着药碗。看见了那药碗,楚璃吻就感受到了药汤的苦味儿,太难喝了。

    “太子妃,喝药了。”侍女在床头边缘跪下,然后拿起勺子,舀起里面的药汤自己喝了一口。现在这些事情根本无需楚璃吻吩咐,侍女就知道怎么做。

    看着她咽下去,楚璃吻也伸出手,把那药碗接了过来,微微抬起头,然后把那黑色的药汤一口气都喝了。

    “什么时辰了?”把药碗还给侍女,楚璃吻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一直在这儿趴着,实在难受,压得她胸腔都在疼。

    侍女把中衣拿过来,披在楚璃吻的身上,一边道:“回太子妃,已经过了一更天了。”

    “看看我的背,是不是好些了。”她感觉没那么涨了。

    侍女看了看,然后点头,“已经消肿了,看来金央大人的药的确很有用。对了,太子妃,那个西朝的使者要离开了。听说,太子爷要代替圣上为西朝的良王践行。奴婢不小心听到,好像太子妃也要出席。”

    眸子一转,楚璃吻看向她,“不是有陈良娣么?又怎么轮到我了。”

    “陈良娣肯定会跟在太子爷身边的,但这也不妨碍太子妃出席啊。”侍女又道。

    “所以这意思是,我和陈良娣一同陪着燕离咯?这是什么搭配,诡异。”要她出席,燕离肯定有目的。

    侍女微微摇头,不懂楚璃吻为什么会说诡异。这难道不是好事么?

    半夜时,背上又涂抹了一层药膏,楚璃吻也觉得舒服了许多,躺着也不难受了。

    一觉睡到清早,她后背的浮肿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只有那些桃棘刺进去的地方还有些泛红,再就是后脊和肋下的地方隐隐作痛。

    穿上衣服,楚璃吻从床上下来,不想燕离居然来了。

    密室的门从外打开,挺拔的身影便径直的走了进来。如血般的华袍挂在身上,使得他看起来好像也刚刚睡醒似得。

    “这个时辰你不去上边演戏,跑来这里做什么?”把腰带系上,楚璃吻抬手顺了顺自己的长发,睡了一夜,这头发也乱糟糟。

    “太子贪图享乐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不去看他们做戏也没人会怀疑。倒是你,背上的伤如何了?”在软榻上坐下,他身子一歪,微敞的领口更是张开许多。

    正大光明的看了几眼,楚璃吻点点头,“好多了。”

    “那就好。明晚为良王践行,你要出席。”她那不避忌的眼神儿他又不是瞧不见,可是她脸不红气不喘的看她,燕离很怀疑自己以前见过的女人都是假的,毕竟她们瞧见自己可都是扭扭捏捏含羞带怯的。

    “目的?”话不多说,直奔主题。

    “你可知陈治晟要的是什么?”看着她,他凤眸流光,却是透着瘆人的光。

    想了想,楚璃吻便笑了,“钱。”

    “没错,他要钱。他将盛都的布防图给了良王,所以良王此次来也送了一笔金子给陈治晟。但是这笔金子,却是齐郇地下金库中的金子,有着明显的标记。”他说,那声音好听的很。

    楚璃吻缓缓挑眉,不用说,这肯定是他调的包。

    “齐郇的地下金库有寒潭做掩护,这件事现在已经不是秘密了。但凡对这地下金库感兴趣的人,想必都查出来了。而我的太子妃,当初就是被困在了那寒潭里险些丧了命。”看着她,他一字一句。

    “原来如此。成,明白了。”楚璃吻恍然,他刻意带着她出去招摇,陈治晟必定不会放过她。

    薄唇如血,燕离亦笑,魔魅动人,“放心吧,不是要你做靶子。”

    “太子爷放心,即便真做了靶子我也不记仇,只要到时太子爷能把古镜给我完好无损的带回来,甘愿卖命。”走过去,楚璃吻旋身在软榻的另一侧坐下。

    “暂时信你的忠心。”那张小嘴,能吐出蜜来。

    弯起眉眼,楚璃吻轻笑,尽管都不太信对方说的话,但这种表面的和平还维持的下去。

    蓦地,燕离抬手,手心里托着一个红木的锦盒,递了过来。

    “这是什么?”接过,楚璃吻晃了晃,里面满满的。

    “糖。”他说,语气淡淡。

    “糖?”楚璃吻笑了一声,随后打开锦盒,果然,里面满满的都是糖。各种颜色,装在一起,乍一看像是装了诸多珍宝似得。“还挺好看!不过这倒是稀奇了,怎么给我这么多糖?”看向他,楚璃吻很难想象这厮想干嘛,难不成他想泡她?只用几颗糖的话,那他泡妞的技术差了点儿。

    转过视线不看她,燕离微微扬起下颌,“这良王与谁是一条船尚不知,仍需调查。但他十有**也可能是西朝伪太子的爪牙,也或许是个墙头草。陈治晟必定给了他另一份布防图,所以决不能让他活着回西朝。”凉薄的字句从他的嘴里说出来,透着深深地冷意。杀人,之于他来说如同喝水吃饭那么简单。

    把锦盒盖上,楚璃吻倒是赞同他的做法。

    “你准备一下吧,尽管明晚可能会受些委屈。但,过了这个年,就能离开这儿了。”看向她,燕离凤眸幽深,虽是透着一股阴冷,楚璃吻却看得到诸多坚定。

    这么多年来他可是在卧薪尝胆,的确,时间也够长了。凭他的心性能忍这么久,不容易了。

    “肃清了盛都,再了解西朝不迟。西朝的伪太子,我倒是不知他有这么大的本事。长孙于曳,倒是小看他了。”燕离站起身,华袍也随着他的动作拂动,恍若流动的血。

    “等等。”楚璃吻蓦地叫住他,眼睛也缓缓睁大。

    回头看向她,燕离扬起入鬓的眉,“怎么。”

    “你说西朝的太子叫什么名字?”盯着他,楚璃吻问道。

    凤眸微动,燕离重新坐下,一边看着她的脸,“长孙于曳。”

    “于曳?哈,原来那小子就是西朝的太子。他和我说他叫于曳,燕离,他就是西朝的太子,那个良王肯定是听命于他。杀了他也没用了,布防图肯定已经被长孙于曳拿走了。”那个小子,楚璃吻真是没想到,他居然会是西朝太子。

    燕离的眸子逐渐成冰,“既然如此,他西朝也别想安生。”话落,他起身快步离开,那挺拔的背影无限杀阀。
正文 071、争宠
    为西朝良王践行的宴会在大宫别院,当晚,不止燕离与西朝良王,还有盛都诸多门阀士族都会到场。

    与其说这是一场践行宴,不如说这是一场鸿门宴,因为所有人都心怀鬼胎。

    在东宫的假妖穴里,碧珠正在为楚璃吻穿衣服。

    鲜红如血一般的长裙,拖曳在地面,滚边绣着无数的宝石,使得这件衣服分量大增。

    穿在了身上,楚璃吻也随即坐在了软榻上,身子一歪,看起来歪歪斜斜的,却又十分恣意。

    碧珠拿着梳子,站在软榻边缘开始为楚璃吻梳头,本来是应该挽起发髻的,可是她不喜欢,说很傻帽。

    所以,这长发只能这般了,不过倒是可以配个眉心坠。

    将如瀑的长发梳的顺滑了,碧珠取出一个缀着红色玛瑙的眉心坠,小心的佩戴在了楚璃吻的头上。

    那玛瑙微凉,落在了额前她自是有感觉,眼睛向上瞧了瞧,倒是没阻止。

    佩戴好了,碧珠微微歪头看了看,然后点点头,“真适合你太子妃,好看。”

    动了动,那贴在额头上的玛瑙也随着动弹,凉凉的,又很滑,不错。

    “你们这些古人的手艺真是绝了,这么精致的东西,也不知是怎么做出来的。”纯手工的玩意儿,做的十分精细。

    楚璃吻古怪的话,碧珠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在半湖的那三年里,她每天都说奇怪的话。

    “太子妃再把这面纱遮上的话,也是好看的。其实若是能不遮着面纱,会更好看。”但是没办法,太子爷有令,太子妃的脸‘坏了’。

    楚璃吻不甚在意,是否遮着脸已经不重要了,她不求在这古代风光,只求赶紧找到古镜,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

    这个破身体如此古怪,要真像是金央那个神棍所说,她哪天中招了,说不准儿就真的没命了。

    “这几个月来,陈良娣一直都想进来见见太子妃。太子爷没召人侍寝的时候,都是来了这里过夜,尽管只有奴婢知道他根本没在这儿。太子妃的脸都‘坏了’,还有如此魔力,那陈良娣都要疯了。要是寻着了机会,肯定会下手的。今天就会和陈良娣见面,太子妃你可得沉住气啊。”碧珠担心陈良娣欺人太甚,楚璃吻会动手。

    “我有什么沉不住气的,就怕她沉不住气。”说起这个,楚璃吻倒是隐隐的几分兴奋。这个陈良娣可不是嚣张跋扈的齐良娣,她不是个形于面的人,倒是擅长背地里捅刀子。

    不过,这种人的弱点其实很鲜明,她的弱点显然就是燕离了。燕离长得那么好看,不管他给陈良娣的印象是不是很窝囊胆小,但的确是很吸引人。

    这个外表迷人身材完美的男人是她的丈夫,不把他搞到手,她是死也不会瞑目的。所以,和这个女人斗,太容易了。

    时近下午,玄翼便来通知,要启程前往大宫别院了。

    马车会在寝宫外等候,楚璃吻只需要把自己包装好,走出去就可以了。

    戴上面纱,遮住了她的脸,红色的面纱并不通透,所以想窥探她面纱下的脸也根本行不通。

    再加上长发垂坠,额前的玛瑙眉心坠,更是让人难以窥视。

    一双眼睛露在外,黑白分明。那双眼睛几许神秘,随着流转,更是瑰异。

    碧珠搀扶着她,楚璃吻走路时也不用什么力气,远远一看,还真是弱风扶柳一般。

    走出寝宫,进入眼帘的便是停在台阶下的马车。红色的车身,杏黄色的流苏,连那双马马背上的鞍都闪着金光,奢华的很。

    走下台阶,碧珠扶着她上了马凳,一步步走上车辕,然后便弯身进了马车。

    马车里陈设更是精美,柔软的地毯软垫,茶果点心,无一不精。

    这贵族享受的玩意儿的确是不同,估计若不是今日她跟随着太子爷光明正大的出去,也轮不到她坐上这马车。

    碧珠跪坐在马车门口,稍稍打量了一下马车内部,不由得小声道:“奴婢还是第一次离开东宫,这马车倒是不错,和咱们在南晋的时候,来回乘坐的车驾差不了多少。”

    一听这话,楚璃吻看向她,“看来,咱们在南晋过得的确不错。”出入乘坐马车都比这个高级,那平日待遇可见一斑。

    “那是自然,太子妃是将军最疼爱的妹妹,谁也不敢怠慢了太子妃。”说起这些,碧珠着实许多话。将军府和东宫,简直就是天上和地下。

    听碧珠说的这些话,楚璃吻也是心中无限感慨,也正是因为顾沉毅的如此宠爱,所以这嫁给燕离就轮到她头上了。

    不然的话,凭借一个将军的妹妹,怎么也是无法嫁给邻国的太子做正妃。

    顾沉毅的名声实在太大了,这个时候,楚璃吻倒是真的对他有丝丝好奇。

    半晌后,车马动了,楚璃吻倚靠着身后的软垫,无比舒适。

    听着外面的动静,果然不过片刻后,就与其他的车马会和了。

    然而也不知怎么回事儿,这马车忽然被什么撞了一下,车厢晃动,车身也被撞得发出巨大的响声。

    碧珠抬手抓住横榻边缘,一边看向楚璃吻,她却还是那个姿势,也没有被突然发生的事情吓到。

    “太子妃,您没事吧?”外面,传来一道陌生的问候,是个女人的声音,很耳熟。

    一听这声音,楚璃吻就知道是谁,陈良娣。

    抬了抬下巴,楚璃吻示意碧珠回话。

    “回陈良娣,太子妃无事。”碧珠声音刻意,听起来就像是受了惊吓似得。

    “那就好。”陈良娣回答,而且还载着笑,听起来很是友好。

    车马还在前行,而且能听得到另一辆马车就在旁边。这东宫虽然大,可是也不是所有地方都能容得下两辆马车并行。

    所以没过多久,楚璃吻明显感觉到马车在加速,而外面的那辆马车也一样。

    微微睁大了眼睛,她看着碧珠,“要外面驾车的慢点儿,什么车不知道么,居然还飙车?”

    碧珠点点头,然后扭身推开车门,跟外面驾车的护卫小声商量。

    这辆车避让开,旁边的那辆车果然跑前头去了。虽楚璃吻完全不在乎,但是碧珠却是有些不忿,身份有差,该跟在后头就得跟在后头,偏偏跑到前头去耀武扬威。

    “别噘着嘴,她愿意在前头就在前头呗!”瞧碧珠那样子,楚璃吻就想笑,这有什么可争的,陈良娣无非就是想证明她凌驾于她之上。

    “可是,太子妃你就不觉得心里憋气么?”反正碧珠觉得要气死了,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憋气?倒是没有。不过,这口气是必然得出的。总是有机会的,别着急。”昨天燕离还说她今天会受些委屈,嗯,她没感觉到委屈,碧珠已经感觉到了。

    片刻后,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然后前头便传来了陈良娣的声音,“太子爷。”

    眸子一动,燕离出现了。不知,他会不会被陈良娣拽到马车里去就地正法?

    “去,看看,燕离是不是被陈良娣拽进马车里了。”她不禁笑,倒是很想瞧瞧燕离的囧样。

    碧珠扭过身,把马车的门推开一些,然后往前头瞧。

    看了一会儿,碧珠把头缩回来,随后摇头,“没有,太子爷在最前面的马车里。”

    “真可惜。”她还想看热闹呢。

    碧珠不懂,楚璃吻不是该生气的么?

    车马离开了东宫,也不知走的哪条街,听着人声,这是上了主街了。

    闭目养神,随着马车前行,坠在额头上的玛瑙也总是晃动,擦着她的额头,几分痒痒的。

    终于,马车缓缓停下了,碧珠稍稍看了一眼,随后看向楚璃吻,“太子妃,咱们到了。”

    睁开眼,楚璃吻长长的吸了口气,随后起身,走出马车。

    碧珠在外扶着她,踩着马凳走下来,这时也看到了身处何地。

    这就是大宫别院,果然是宴客之地,如此豪华。大门外的下人跪了一地,还有不少穿着官服的人,眼见燕离,便都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往那边看,燕离和陈良娣站在一起,他们俩还真是一副夫唱妇随的模样。

    大概是感受到了楚璃吻的视线,陈良娣扭头看了过来,她的眼睛很亮,正确的说,是骄傲。

    四目相对,陈良娣就笑了,“太子爷,太子妃还在那儿呢,咱们都把她给忘了。”

    闻言,燕离看过来,凤眸流光溢彩,虽此时太阳已经落山了,可是他的眼睛却堪比珠辉,如此耀目。

    随着陈良娣一言,正朝着这边走过来的人也纷纷的看了过来。她这个太子妃可谓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谁也没想到今儿居然现身了。

    那么多双眼睛投注在自己身上,楚璃吻也是不得不感叹这个陈良娣有意思,现下整个盛都都知道她的脸冻坏了,如今戴着面纱遮着脸,被这些人一瞧,她就像那动物园中被关在笼子里的猴子。

    垂下眼帘,她也不和那些人对视,随后脚下一动,直接朝着燕离走了过去。

    陈良娣虽年纪大,但是她个子很高挑,一身紫色的华贵长裙,更是让她看起来气场很足。

    楚璃吻身形娇小,走到近前,她更是被比的像是小鸡一样。

    陈良娣居高临下,看着那走到眼前的人,她笑的端庄,其实更多的是骄傲感。

    绕过她,楚璃吻走到燕离的另一侧,站定。看起来,她就是个羞于见人的小女孩儿。

    燕离斜睨了她一眼,笑容不改,随后便和迎面过来的那些人寒暄。

    他说话时的语气很平和,就像在小皇宫的那次,听起来就有些怂,但又在故作坚定。

    低头看着脚下,楚璃吻不动不语,直至身边的两个人向前走,她这才迈步。碧珠一直跟在她的身侧,不时的还扶她一下,好似很怕她跌倒似得。

    她的步伐比不上燕离和陈良娣,再加上周遭还有那些穿着官服的人,她自然落后了些。

    稍稍抬起眼睛,她便看到了前面那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

    陈良娣抓着燕离的手,和他十指紧扣,燕离的手指是松开的,所以从她这个视角看,他的手指好像也很长。

    看着看着,楚璃吻就不禁的眯起眼睛,她忽然很想把陈良娣的那只手给扭断,碍眼!

    深吸口气,她收回视线,缓缓地走进了大宫别院。

    大宫别院是皇家别院,寻常的庄园自是不能比,单单是看着,就有一股与众不同的气息迎面而来。

    奴婢们跪了一地,除却这些正在走动的人,其他的人都是跪在地上的。

    这就是阶级,根深蒂固,谁也别想改变。

    垂眸跟着走,四周的人也一直在说话,楚璃吻静静地听着,这些人的身份她差不多也都掌握了。皆是这大卫的门阀士族,有些可能是小家族,比不上曾经的齐郇和现在风头正声的陈治晟,但也是算有名望,最起码到了地方,那绝对是身份贵重了。

    他们都在朝中当职,三公九卿中的三公轮不上,九卿总是能轮上的。

    红纱下的唇微微弯起,这些个人,奉承的功力倒是都不差,只不过,听起来总是少了那么几分真心实意。楚璃吻觉得,他们给陈治晟拍马屁的时候,肯定拍的特真诚。

    终于到了别院里的承天台,这是专门用来举行宴会的地方,有着大大的台子以供舞女们跳舞为人们助兴。

    良王早就等候在此了,还有他那些幕僚,眼见着燕离到了承天台,便快步的迎了过来。

    近距离的接触良王,给人的感觉更是不同了,瞧他的脸,倒是有那么几分像长孙于曳。

    他和燕离说话时很是自如,就好像私交甚好的老朋友。和其他的官员亦是应对如流,只不过细看的话,他似乎对几个人较为冷淡。

    他的这些小动作,其实很容易分辨出来,楚璃吻自是没有过多的去观察他,因为她相信,凭借燕离的眼力,还是看得出来的。

    她着重于这场上的其他人,还有良王带来的那些人,其实很容易能在其中找到同类,杀的人多了,身上就有一股洗不掉的味儿。

    各自落座,楚璃吻坐在了燕离的左侧。其实她应该坐在右边的,那才是太子妃的位置,距离燕离很近不说,微微歪头就能和他说悄悄话。

    碧珠跪坐在她身边,给楚璃吻倒了一杯清茶,但显然她不会喝。

    为良王践行,场上的人皆一番说辞,燕离似乎也挺喜欢听的,一直笑容满面。看得出他刻意笑的纯良,可是他那张脸不纯也不良,怎么装腔作势都是妖孽无比。

    这些人互相吹捧完,就飘上来一群舞女来,穿着红纱,光着脚,那纱裙下摆是开着的,随着走动,大白腿也若隐若现。

    舞女的脸上都遮着和裙子一样质地的轻纱,使得她们的脸看起来也有些朦朦胧胧。舞动起来,格外的撩人。

    那些男人的视线自然是被吸引了过去,陈良娣却是微微歪头看着楚璃吻笑,随后轻声道:“太子爷,往后太子妃再出门可得给她换一个遮面的东西。瞧,这些舞女脸上的纱巾居然和太子妃的一样,多叫人笑话啊。若不是太子爷坐在这儿,还以为太子妃也是从下流的教坊出来的呢。”

    这种话,一听就是骂人啊。楚璃吻弯起红唇,扯了一个冷冷的笑。只不过红纱遮面,外人也看不见。

    燕离看过来,凤眸流转,什么都没说,只是执起精致的酒壶,缓缓的将楚璃吻面前的酒杯填满。然后,他就随手放下了酒壶,酒壶的嘴朝着对面某个方向。

    楚璃吻微微垂眸,顺着那壶嘴的方向看过去,是一个微胖的男人。他没有看那些舞动的女子们,反而是在看良王。

    良王的眼睛固定在舞女的身上,一只手却在桌子上,捏着酒杯,轻轻地点着。

    这是什么意思,楚璃吻一眼就看得出,如此下三滥的交流方式,实在不高明。

    她蓦地起身,然后将身子朝燕离挪了挪,便一歪靠在了他身上。

    陈良娣本还十分傲然,哪想楚璃吻十分胆大,她都不由得愣了。

    瞧着那直接靠在燕离身上的人,她脸上的笑似乎也有些绷不住了。看了一眼燕离笑容依旧的脸,她微微挺直肩膀,虽是生气,但似乎也不屑和楚璃吻在如此场合公然争宠。

    知道陈良娣生气了,楚璃吻心下更是开心,如此场合,她自诩燕离正房自然不会做出出格的举动来。但心里必然怄气,怄的要死了。

    把酒壶拿回来,楚璃吻将燕离的酒杯填满,然后也放下了酒壶,壶嘴朝向了别处。

    燕离拿起酒杯,喝酒,视线顺着壶嘴的方向看过去,他笑意加深。

    这两个人,尽管一句话没说,但看在外人眼里却是真的透着那么一股暧昧的味道。陈良娣下颌微绷,一边拿起筷子,夹了些小菜放在了燕离面前的餐盘里。

    “太子爷,酒喝多了伤胃,你吃些菜才是。”说着,她身体微微靠过来,随着放下筷子,手也搭在了燕离的手臂上。

    楚璃吻自然听得到,红纱下,她唇弯的更甚。下一刻,她伸出双臂,然后直接环住了燕离的腰,顺势把陈良娣的手扒拉了下去。

    “爷,我好累呀。”她软绵绵的道。

    她如此说话,燕离也不由得抽了抽唇角,缓缓低头看向就差把腿也攀上来的人,然后抬起手臂将她搂住,“真的累了?若是真的熬不住了,你就先回去吧。好好睡一觉,就不会累了。”

    “我可以先走么?这样他们会不会说爷的坏话?”她仰着脸看他,只露出来的那双眼睛像冒着星星似得。

    看着她的眼睛,燕离眸子微滞。他知道她很会做戏,但是此时此刻,这眼睛里的情意太真实了,让人根本无法怀疑。

    四目相对,楚璃吻刻意的眨了眨眼睛,她知道她应该去做什么,所以,和燕离演这一出戏。

    抬起另外一只手,燕离摸了摸她的头,顺带着又用食指碰了碰她额头上的红玛瑙,“不会有人说我的,你比较重要。身子本来就不好,万不可再生病了。”

    他的手很热,随着抚摸她,她也闻到了属于他的气味儿。淡淡的薄荷味儿,很好闻。

    微微眯起眼睛,楚璃吻更加收紧手臂,“爷,你真好。”

    两个人黏黏糊糊,陈良娣自然全程听到看到。她面上一片平静,可是那眼睛里却是无限杀气。

    盯着燕离腰间的那双手,若是眼睛里有刀,想必那两只手已经被她剁烂了。

    “回去吧,好好睡一觉,等我。”燕离轻声的说着,放置在她后腰上的手拍了拍,无限温柔。

    “嗯。”依旧软软的回答,楚璃吻垂下眼睛,然后用额头贴在了燕离的肩膀上,看起来就像是小猫在撒娇。

    燕离弯起薄唇,揉着她的长发,手修长,看起来也几乎将她的头都罩住了,如此温柔。

    随后,燕离便吩咐候在身后的玄翼去准备车马,送太子妃回东宫。

    等待期间,楚璃吻一直靠在燕离的身上,死死地搂着他的腰,一副把他全部霸占的模样。

    陈良娣坐在另一侧,挺直了脊背,唇角挂着淡淡的笑。她不时的为燕离添酒,端庄优雅,满满的正室风范。似乎比较起来,那个一直黏在燕离身上的人才是不要脸的侧室,而她则是大气的原配。

    楚璃吻都不用看,就知道陈良娣是什么状态,大概要气炸了。

    虽说气着了她也不会得到什么好处,可她就是不想看她得意。真是爽,心里十分舒坦。

    片刻后,玄翼回来了,告知车马已准备好,楚璃吻可以离开了。

    燕离扶着她起身,他挺拔有力,而她娇小纤细,看起来,她就像是被他拎起来似得。但是却丝毫不显粗暴,反而无比羡煞,尤其是那佯装正室的人。

    看向站起身的楚璃吻,陈良娣笑容挂在脸上,“太子妃好生歇息,毕竟身体最重要。想想几个远房的妹妹们,大都年纪轻轻的便夭折了,叫人好生遗憾。太子妃可得保重身体,否则太子爷会伤心的。”

    这话说的,就是咒她死。

    楚璃吻什么都没说,只是朝着她点了点头,然后仰起头,含情脉脉的看着燕离,不舍告别似得。

    最终,她还是在碧珠的搀扶下离开了,纤细的身影袅袅而行,离开了承天台。

    满天繁星,月亮却也只有一半而已,衬得天色很暗,这地上也只能用灯火来照明。

    大宫别院的灯火不比东宫明亮,精致的马车停在那里,待得楚璃吻走出别院的大门,登上了马凳,随后便缓缓离开了。

    夜过半,在大宫别院享乐的人们才缓缓的离开,大多数都微醺,就连太子爷也一样。

    陈良娣扶着他,从大宫别院里走出来,玄翼在另一侧扶着他。在陈良娣要把他扶上自己的马车时,玄翼则微微施力,直接将燕离带回了另外一辆马车。

    陈良娣站在那儿冷冷的看了玄翼一眼,随后便回了自己的马车。

    静谧的长街,一辆辆豪华的车驾陆续的离开,车轮压着板板整整的青石砖,也发出或大或小的声音来。

    大宫别院附近的长街是禁区,闲杂人等自是不能随意的在此地出没。

    那些车驾也因着回去的方向不同,离开的方向自然也不一样。

    但,也不知因何,一辆马车在转出一条街之后,却缓缓地停了下来。

    驾车的人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却是双目紧闭,全无知觉。

    车驾前后有开路的家卫,随着马车停下,他们也勒停了马,各自看了看,然后便跳下了马背,靠近马车。

    走近了,才发现那驾车的人衣服上都是血,血是从脖子处流下来的,此时此刻还在往下流,如同流水一般。

    见此,家卫大骇,随即抽出兵器跳上马车,一脚踹开马车的门,还未看清里面的状况,一道影子便抵达近前。

    重如大山的重力压在肩上,下一刻脖子一凉,热血喷出,一切都已来不及了。

    那纤细的身影轻松的把人撇下马车,直奔下一个,动作奇快轻灵,就像是被丝线吊着的木偶。

    第二个人被她从车辕上扔下去,她翻身跃下,裙子在半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

    其余四人立即围过来,刀剑刺出,毫不留情。

    那纤弱的身影却是自如游走,一人裆部被踢中,她随即弯身靠过去,抓住他的手臂,借着他手中的长剑刺向另外几人。

    那长剑被赋予了重力,与其他刀剑相撞,发出略刺耳的声音。

    但,这些刺耳的声音也没持续多久,不过片刻,四个人各自倒地,血流成河。

    楚璃吻跳开,顺势把铁手套的血甩了甩,确认没人留有活口,便转身离开,眨眼间没了影子。

    而原地,只有几具已失去生命气息的尸体。鲜红的血顺着马车的缝隙不断的往下滴,马车里,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趴在车板上,喉咙被豁开一个大口子,眼睛瞪大,死不瞑目。

    盛都的夜晚是寂静的,到了时辰便有宵禁,普通百姓谁也不会出来。

    羸弱的身影悄无声息绕过数道街,绕回了平民区。进入院子,便没了踪迹。

    返回地宫,楚璃吻边走边把身上的外裙脱下来,虽是娇小,气场却是不容小觑。

    “太子妃,您回来了。”碰见了明卫窦安,他随即走了过来问候。

    随手把染血的衣服扔给他,“处理掉。”

    血味儿扑面,即便不去看都知道手里拿着的是什么。窦安点点头,便拿着血衣快步离开了。

    一路返回死卫营,天京已经睡着了。楚璃吻也没理会他,兀自的洗了洗手,便躺在了软榻上,累死她了。

    一直躲在那马车里等着这些人享受完,他们倒是乐呵,她这个杀手极其憋屈。

    伸展开四肢,果然舒坦了许多。却是不由得想到,燕离这厮去哪儿了。

    她去帮他杀人,他一点都不期待结果如何么?回到这地宫没人等候她不说,就连玄翼的影子都没看到。莫不是,这厮被陈良娣弄到床上去了?

    这人要是在喝多的时候特别容易被搞到手,尤其陈良娣垂涎已久,定然是见缝插针不会放过。

    想一想燕离也是可怜,被一个老女人惦记着。也幸好他是打算抗争的,不然他就只能自宫以保清白了。

    “老四。”蓦地,她扬起嗓子,喊了一声。

    一切静谧,她的声音忽然响起就显得特别响亮。那趴在桌子上睡着的人猛地弹起来,眼睛还未完全睁开,嘴上就接道:“在这儿,老大请吩咐。”

    睁开眼睛,瞧着他那迷迷糊糊的样子,楚璃吻不禁弯起红唇,“去打听打听,燕离此时此刻在哪儿呢?”

    天京愣了一会儿,随后点点头,“是,我这就去。”

    随后,天京便离开了,楚璃吻靠在软榻上,红唇弯弯。

    大约两刻钟后,天京回来了,一路小跑,呼哧带喘,“老大,打听到了,太子爷在上头的寝宫里休息呢。听说是喝多了,玄翼大哥在守着呢,老大不用担心。”

    “这么说,陈良娣这次又没得手?真是笨啊。”笨的要命。可能她是得保持自己的端庄大气吧,所以按捺住心里的骚动不安,等着燕离和她正式的圆房呢。

    一肚子的心机,却没用在燕离的身上,说到底,她想必是喜欢极了吧。

    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但也认证,爱情神马的果然让人智商下降。远离情情爱爱,才能法力无边长生不老。

    “成了,我回去睡觉了。你在这儿守着,所有的消息待明早禀告给我。”话落,楚璃吻起身离开。

    慢步的走回自己的住处,当值的侍女守在门口,而且门也是打开的。

    看着那打开的门,楚璃吻就知道里面有人,看了一眼站在那儿的侍女,“太子爷?”

    侍女点点头,“太子爷刚刚过来,大约一刻钟。”

    无声的笑了笑,楚璃吻随后走进房间,人没在软榻上,反而在床上呢。

    他靠在床上,腿露在外面,几分恣意。

    双臂环胸,楚璃吻一步步的走过来,在床边站定,然后挑眉看着那歪在自己床上的人,“太子爷,这东宫这么大,居然都容不下你了。我这小地儿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赶紧挪开,我累了要睡觉。”

    靠在那儿的人缓缓睁开眼睛,凤眸一层水雾,还未完全苏醒。

    瞧他那样子,楚璃吻啧啧两声,随后身子一转便坐在了床边,顺势把碍事的那两条腿推到里面去。

    “你应该去陈良娣的寝宫摆这幅星眼微饧香腮带赤的模样,她肯定会极其欣赏,并且下一刻你就会被剥光的。”歪头看着他,真是好看,估摸着那些千锤百炼了多少年的女人也没有他妖魅。

    看着她,燕离几不可微的长舒了口气,“在上面睡不踏实,还是这下面安生。”

    “怎么,陈良娣一直在寻机会?她今天气坏了吧,估计更着急了,说不定眼下正在想法子宰了我呢。”想起今天的事儿,她就不禁开心。

    “趁机占了我的便宜,是不是特别舒坦?陈蓓虽是经常刻意接近我,却也不如你胆大包天。”稍稍挪动了一下身体,他那个姿势更是妖异。

    “太子爷的便宜不占白不占。瞧你和陈良娣十指相扣恩爱有佳的样子就碍眼,老牛吃嫩草也不是这么个吃法儿。”想起这个来,楚璃吻就哼了一声,一副奸夫淫妇的模样。

    看着她那样子,燕离不由得笑了起来,薄唇如血,却是无比美艳。

    “笑什么笑?夸你是嫩草很开心?你又不是没自己的地儿睡觉,赶紧滚蛋。”说着,楚璃吻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随后施力,就轻松的把他拽了起来。

    如此娇小,却是把他从床上拎了下去,蚍蜉撼树也未必是妄想。

    把燕离拎了下去,楚璃吻就松手了,身体向后一歪,自己占据了大床。

    然而,那个被拎下去的人却是根本没想站稳,随着她松手,他便直接又倒了下来。

    “哎呀!”

    发出一声欲断气了的痛呼,楚璃吻躺在那儿,抬起双手抓住砸在自己身上的那个人,一把把他掀了下去。

    “故意的吧你?自己有多重不知道么,非得往我身上砸,和我有仇是不是?不就是摸了你几把,用得着这么报复我么?”侧起身体,楚璃吻挪到床里侧,一边瞪视着趴在那儿的人。

    “这地宫,这身体,都属于孤。楚老大,你可以仔细想想,你犯了多少错误。”墨发披在肩上,和他身上血红色的华袍纠缠在一起,无比魔魅。

    “孤你大脑袋呀,好好说话。这是你的地盘,我又没否认。成,你若觉得我的床好,就喜欢在这儿睡,那就睡吧。若是明早儿你忽然发现自己**了,可别怪我,反正我这人没什么节操。”尤其他这么勾人,陈良娣天天想着吃了他,就让她更想先下手为强了。

    笑,燕离闭着眼睛,“新年之后会有大事发生,你尽快将各地的人都调回来,做好准备。”

    看着他闭眼睛笑的样子,楚璃吻也侧身躺好,一边盯着他的脸,“成。希望到时你也不用躲在这地宫之中了,然后,也能尽快的帮我找到古镜。”

    “你到底要用那古镜做什么?”他还是没睁开眼睛,声音也压得很低,听起来好像马上就要睡着了。

    看着他,楚璃吻缓缓的眨了眨眼睛,“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但是待找到了古镜,拿到了我面前,我再告诉你,肯定不会骗你的。”

    “希望如此,谎话张口就来,已经无法全然信你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好像真的睡着了。

    撇了撇嘴,他是否全然信任她,她不是很在乎。只要把古镜找到,拿到她面前,就行了。

    他不再说话,呼吸均匀,显然是睡着了。

    楚璃吻微微撑起头,然后缓缓靠近他,距离近了,他的气味儿也飘到了鼻端。淡淡的薄荷味儿,伴着酒味儿,哼,他的确是喝多了。

    也对,若不是喝多了,怎么会在这儿就睡着了。

    看来今晚,她是别想睡这床了。坐起身,她越过燕离跳下了床。看了一眼他的锦靴,她弯身动手把他的靴子脱了下来。

    随后,把他的腿搬到床上去,扯过被子盖在他身上,她便转移至软榻,今晚这就是她的床了。

    一切恢复宁静,床上的人也缓缓翻了身,侧身面向外,下一刻凤眸睁开。

    琉灯明亮,却好似也不如那双凤眸光辉夺目。看着那睡在软榻上的人,看似全无波动,实则暗流汹涌。
正文 072、恃美行凶
    西朝的良王已经回程了,因着长孙于曳的出现,他是否能活着回去已经不重要了。所以,楚璃吻的死卫营人员也没有出去执行任务,且达到了史上第一次大集合。

    这些人,楚璃吻自然是见过大半的,但这段时间有一直在外执行任务的,这次,终于回来了。

    新年也马上就要到了,燕离很忙,据说是皇上生病了,所以新年时期需要皇上做的事情,就都交给了燕离。

    而皇上一病,那金央也忙起来了,本来还说新年之前要过来为楚璃吻再一次驱毒,但皇上最大,她也被遗忘了。

    楚璃吻却乐得,她是不想见到金央,这个神棍,怕了他了。

    新年到了,这一天自是热闹,当然了,热闹的是外面。

    楚璃吻和流荷两个人也出去逛了逛,不过却并未走远,因为街上人太多了。除了走出家门看张灯结彩的百姓,还有负责今日盛都安全的禁卫军,人太多了,那不是感受新年的热闹,而是做馅饼。

    回到地宫,侍女便把晚餐的菜单报了一遍,楚璃吻没什么可挑剔的,毕竟她对饭菜什么的没有任何的要求。

    “老大,二爷说他弄来了两坛好酒,要今晚拿过来咱们一起喝。但是跟着老大这么久,好像也没看见你喝酒。”坐在软榻另一侧,流荷摆弄着楚璃吻以前戴过的眉心坠,一边说道。鲜少这么闲,她都觉得无事可做了。

    “喝酒?倒是许久没喝了。只不过这儿的酒不好喝,没什么意思。”靠在软榻另一侧,楚璃吻嘴里含着一颗颜色鲜艳的糖果。燕离送给她的糖,已经被她吃掉一半了。

    “老大大概是想南晋的酒了吧。也是,这都四年了,从未回去过,饶是谁也会想念的。就像我,昨天见了我爹一面,陪他吃了一顿饭,今天却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这新年守岁,我应该陪在他身边才是。”流荷怎能不想吴野,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在小皇宫又险些丧命,如今更是珍惜每时每刻。

    南晋?鬼知道南晋是哪儿。看了一眼流荷,楚璃吻倒是有几分了解她的心情。就像她现在一样,她很想回到那个世界,那才是她的世界。就算是早些年在街上流浪,无家可归,但那个世界是她所熟悉的,而不是这里。

    “老大,待得太子爷的事情都解决了,你也可以去出任务啊。到时,可以顺带着回一趟南晋,或者去断天关去找顾沉毅大将军啊。”又不是没有办法,其实办法很多的。

    看向流荷,楚璃吻笑笑,并没有接话。顾沉毅?她到现在都不知道他长得是圆是扁。这个只存在于众人嘴里的人,也不知是什么样。若是见了她,会不会发现,他这个妹妹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了,会不会一把火把她烧了。

    所以,还是不见的好。

    夜晚来临,侍女来通知,说是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

    起身,楚璃吻与流荷前往死卫营的大休息室,晚宴设置在那里,因为今天的人很多。

    果然,她们二人抵达时,所有的人都已经到了,就连周烈都赶了过来。因着他和楚璃吻的关系,他和这死卫营里的一些人也很熟。

    要说死卫与暗卫的相似之处,那么便是经常要外出。不同之处,其实也在这外出之上。死卫还有这种可以聚在一起的时候,但暗卫却是根本不成,他们搜集消息,根本无法回来。

    “今天真是热闹啊。遥想来到这大卫的四年来,这个新年是最热闹的了。”真是不容易,还有如此热闹之时,她那时以为一直到她找到镜子回到那个世界,都不会和这里的其他人产生多余的交集。

    “的确是个热闹的新年,太不容易了。而且,兴许下一个新年,咱们就不会这般齐全了。”小鸡是个魁梧的大汉,可是说出口的话却自带伤感,可见感情丰富。

    “伤春悲秋可不行,难不成明天地球爆炸,今儿就得集体自杀去?来吧,咱们落座,别站着了。”楚璃吻轻笑,话落,她挥挥手,随后便旋身在主座上坐了下来。

    纵观这里,她个头最小,年纪也不大,不过,对于她老大的气派,似乎也无人不满。

    长桌上摆满了菜,桌子的两侧亦是坐满了人,随着楚璃吻举起面前的酒杯,在距离最近的盘子上点了点,发出清脆的响声,众人便也一饮而尽。

    楚璃吻只是酒沾唇,然后便放下了,拿起筷子,却不吃。

    流荷的动作与楚璃吻如出一辙,就连楚璃吻都承认,流荷是学她学的最像的,不仅是表面。

    “二师弟,你们暗卫最近是不是特别忙?”周烈就坐在她身边,已经喝了两杯酒了。

    闻言,周烈点点头,“没错,盛都的这些门阀士族,包括一直独来独往的金央大人还有上官家都彻查了个遍。不日大战,这些人若是不选好位置,恐怕身家性命难保。”他压低了声音,仅对楚璃吻说。

    “这么说,燕离真的打算要血洗盛都了。那这皇上生病,也是个局啊。”怎么会那么巧,这会儿就生病了,而燕离暂时负责了帝都的一切。

    周烈笑眯眯,没有接话,但显然他也是这般猜测的。那皇宫里,太深入的东西暗卫能查到,可是他却也无法知道的一清二楚。调查的结果,应该是直接呈报给了燕离,这一点周烈很清楚,燕离还是不信任他。

    一切似乎都在燕离的掌控当中,他应该是有足够的自信,可就是不知到时能不能一举而胜了。

    蓦地,一个明卫忽然出现,他站在门口稍稍找了一下,便寻到了坐在主座上的楚璃吻。

    他出现,宴上的人自然都有所觉,停止了谈话,然后都看向了他。

    “太子妃,属下有事禀报。”明卫倒是也不怯,尽管他的功夫的确是不如这些死卫。

    “说。”燕离不在东宫,他临走时说会一直都在宫里,明早还要祭祖呢。

    “是碧珠姑娘,她着人通知窦队长,说是陈良娣手底下的人进了上头的寝宫,要见太子妃。这会儿,也不知道碧珠姑娘是不是已经拦不住了。”明卫禀报道。

    “见我?是抓准了燕离不在吧。走吧,既然燕离不在,那就去会会。”起身,楚璃吻准备上去看看。上头就碧珠一个人,对方若几个,她肯定对付不了。

    “老大,我陪你。”流荷也站起身,反正楚璃吻没吃没喝,她也没吃没喝。

    “成,走吧。你们喝着吧,今晚可以通宵,但是酒量不佳的,就少喝点儿,免得明日耽误事儿。”扫了在场的所有人一眼,楚璃吻便和流荷快步离开了。

    顺着地下通道上去,流荷边走边不时的看一眼楚璃吻,“老大,陈良娣手底下的确是有两个会功夫的。碧珠会这么着急,估摸着找来的肯定是那会功夫的侍女。怎么办?这大过年的,总是不能被她们欺负了。”

    “不想受欺负,那就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你跟着我也有数个月了,杀人的事情呢没做过几次,做的都是极其简单的。正好这次给你个机会,练练手。”自己找上门来的,想要走,可没那么容易了。

    流荷点点头,她知道年后有大事,所以也一直在担心楚璃吻可能不会带着她。但如果这段时间可以证明自己的话,楚璃吻就应该能带着她了。

    顺着另一条通道返回地面,偏殿后方的卧室里有一面巨幅的山水画,而这个山水画的后面,就是另一个出入口。

    出来后,俩人便听到了外头的声音,啪啪啪,清脆响亮。这一听,就是打耳光啊。

    一听这声音,楚璃吻便皱紧了眉头,流荷亦是发出冷哼,“欺人太甚。”话落,她便直接冲了出去。

    楚璃吻慢一步走出去,绕出偏殿,便看到了已经打在一起的流荷和陈良娣的那个侍女。

    一旁,还有两个侍女押着碧珠跪在地上,碧珠的小脸儿已经被扇的肿起来了。

    几步走过来,那两个侍女也看见了她,还未说话,楚璃吻便飞起一脚,直接将架着碧珠右臂的侍女踹了出去。

    身体如口袋,撞在了桌子上,发出巨大的响声。不过那侍女摔在地上就没了音,已经晕过去了。

    压着碧珠左臂的侍女愣了愣,但也只来得及愣神,下一刻就和前一个侍女一样,飞了出去。

    单手把碧珠拽了起来,楚璃吻仔细的看了看她的脸,瞧这模样,大概被扇了有一会儿了。

    “疼么?自己去找凉一点的东西敷一敷,一会儿我给你找药。”拍了拍她的手臂,楚璃吻道。

    “没事儿,这点儿疼奴婢还是能挨得住的。她们是来送饭的,偏偏要太子妃你出来,她们要看着你吃。奴婢自然说太子妃身体不适已经睡下了,然后她们就开始打人。”碧珠恨自己没力量反抗,否则非得把她们的脸都扇肿不可。

    眸子一转,楚璃吻看到了那边桌子上放着的托盘,上面摆放着四盘精致的小菜,还有一盅汤。

    “送饭?这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呢。”那饭菜,估摸着吃了会死人。

    再看流荷,终于制住了那个侍女,她恶狠狠地扭着那个侍女的两条手臂,把它们掰到她的身后。侍女吃痛,却又无法挣脱,趴在地上狼狈不已。

    “嘴堵上,捆起来,你自行发落吧。”楚璃吻也不想亲自动手,这些个小角色。

    流荷立即执行,而且做的利落,可见这段时间她是没少练习。

    举步,楚璃吻走向那托盘,观察着那些菜,然后抬手把汤盅的盖子拿了下来。

    里面是很浓的汤,看得出来炖的不错,陈良娣手底下的侍女饭菜做的倒是不错。

    “太子妃,这饭菜不能吃,谁知道里面有什么。”双手捧着自己的脸,碧珠走过来,嘟囔道。

    “确实不能吃。但是,可以给她们自己品尝品尝。地上这个就不错,媚儿,过来搭把手。”脚边就躺着一个呢,还晕着。

    流荷将那个侍女捆绑结实了,然后便走了过来。把地上晕着的侍女拎了起来,一手揪着她后颈的衣服,一手掰开她的嘴。

    因为刚刚的重摔,侍女的嘴里都见血了。

    楚璃吻拿起那汤盅,然后把里面的汤倒了进去。

    侍女有所感觉,却是根本挣脱不得。

    半盅汤下去,楚璃吻便松了手,转手放下汤盅,一边轻笑,“看来味道还是不错的,瞧这小脸儿,都紫了。”

    碧珠转过来仔细看着那侍女的脸,果然是紫的,而且还渗着黑。

    流荷微微倾身嗅了嗅,随后道:“一股松子的味道。”

    “燕离曾给我看过多种剧毒,带有松子气味儿的,是红背珠。虽算不上见血封喉,可是吃的太多,也会在两刻钟内没命的。这两刻钟内,人会逐渐的无法呼吸,被憋得肺子都好像要爆炸了一般。瞧瞧,这紫色的小脸儿可不就是呼吸不上来导致的么。快松开吧,让她好好呼吸呼吸最后几口空气。”陈良娣估摸着是真的忍不下去了,这段时间燕离也没召任何人侍寝,每晚都进入这寝宫休息。对外,她是住在这里的,燕离又夜宿这里,什么情况显而易见了。

    她是真恨得不行了,楚璃吻感觉得到,但正因为此,她心情极其好。

    流荷放开那个侍女,她蜷在地上,整个人都在微微的颤抖。而且的确呼吸困难的样子,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让人不忍听。

    “这盘菜就给她尝尝吧。这药芹味道真不错,炒的火候也很好,可谓色香味儿俱全啊。”拿起一盘清炒药芹,炒的真好啊,可是,这却是用来送人上西天的。

    流荷拎起另外一个侍女,她已经醒了,在她们说话的时候。

    一被拎起来,她就立即求饶,说什么她也是奉命而来,并不是自己存心要害人。

    楚璃吻哪会听她说什么,夹起一筷子药芹,便塞进了她嘴里。一手扣住她的下颌,手上用劲儿,侍女根本挣脱不得,那药芹就直接滑进了她的喉咙里,呛得她直咳。

    “把她放下吧,她能坚挺一会儿,大约两刻钟吧。药芹,毒芹,外形相近,却是不能误食。否则,就小命不保了。剩下这三样菜,媚儿你可以给那位尝尝,毕竟有功夫在身,想必能坚持很久。”拍了拍手,楚璃吻扬起下颌,陈良娣如此看得起她,送来这么多剧毒之物,她若是不给她还一个大礼都对不起她。

    流荷笑笑,“正好我也研究研究这些毒。”这些东西,她还没接触太多呢。

    流荷迅速的把地上的三个侍女拖到了地宫里去,楚璃吻则拉着碧珠回到了偏殿。翻找了一下左右两个偏殿里的抽屉,终于找到了药膏。

    闻了闻气味儿,是对的,拿回来,给碧珠的脸擦药。

    坐在那儿,碧珠微微噘着嘴,但是眼睛却很亮。从始至终,她也没表现过一点伤心委屈,连眼泪也没有一滴。

    给她擦药,一边看着她那样子,楚璃吻也不禁笑,“疼不疼?还真是能撑,进步明显。”

    碧珠想笑,但是嘴角一动就扯着脸蛋疼,没办法就只能把笑憋回去了。

    “其实奴婢早就有心理准备了,这几个月每天都想着可能会有人冲进来打人。今儿发生了,奴婢也没觉得突然,就是有点疼,但忍一忍就过去了。奴婢小时候,后娘总是打人,所以挨打也习惯了。”碧珠说着,倒是也诸多感慨。

    “所以,你得学会打人。”直起身体,楚璃吻把盖子拧上,然后将药盒扔到了一边。

    碧珠眨眨眼,随后点头,“太子妃说的有理。”

    “去休息吧,睡一觉,明天就会消肿了。”坐在软榻上,楚璃吻身子一歪,慵懒恣意。

    碧珠起身,然后把毯子拿过来盖在了楚璃吻的腿上,“太子妃也休息吧,若是在这儿不习惯那就还下去歇着,奴婢在这上面能应付的来。”

    笑笑,楚璃吻看着她,真是佩服,小小年纪,却是一副老妈子的习惯。

    剩下自己,楚璃吻缓缓闭上了眼睛,这新年过得还真是有些出其不意。不过,这一切又在预想当中,陈良娣应该早就对她下过手了。只不过都是小打小闹,她又不在这儿,都被躲过去了。

    这次,明目张胆的直接找上门来,应该还是第一次。

    她的三个侍女有去无回,很快的,就会有下一次的。

    目前来说,她还是得稍稍忍耐,不然的话,可能会通过她而打草惊蛇了。

    陈治晟那里不能惊动,否则,可能会坏了燕离的计划。

    这厮,心狠手辣,他若是成功了,他就得血洗盛都。

    这个世界的人在新年的时候会守岁,到了子时,家家户户的人都会出来送灯。但是盛都有宵禁,所以百姓们会把灯送到街道边缘,大都放置在墙根底下避风。

    在接近天亮时,那些烛火发出的光亮,会照亮整条街,据说特别好看。

    只可惜,楚璃吻没什么心情去欣赏,于寝宫中休息,尽管睡不安生,但有她在这儿,碧珠心里会安定些。

    这个小丫头一直跟着她,楚璃吻不认为自己有情有义,可是也总是不能看着她任别人欺负。

    过了这一晚,新的一年也终于来到,这也是楚璃吻来到这个世界过的第四个新年了。时间这种事情是不能仔细想仔细琢磨的,否则会愈发的焦急。

    一大早,就有几个侍女在寝宫外围转悠,她们看起来是不经意的经过,但那眼睛却一直往这寝宫里瞟。

    碧珠自然看见了,她佯装无任何事情的在寝宫内外出入,除却她的两颊有些红之外,她看起来和平时一样。

    昨天那三个侍女有来无回,陈良娣必然会寻找,但是又不能明目张胆的找。

    但想必她接下来就会想出另外的法子来,不止打探那三个有来无回的侍女,还得把楚璃吻干掉。

    站在窗边,把窗子稍稍推开一些,透过缝隙,就看得到外面。

    几个侍女状似匆忙的从这里经过,她们不止在找人,很明显也在观察这寝宫里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燕离不在,明卫也都随着他一块离开了,所以眼下这寝宫内外是无人守护的。

    昨晚的三个侍女没有回去,现在陈良娣肯定开始怀疑这里有猫腻,派来这些侍女探查。

    不过可惜了,这里还真没什么猫腻,只有她和碧珠两个人。

    “碧珠,你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去转转,去陈良娣的寝宫附近也是可以的。光天化日,看她有没有那个胆子将你如何。”陈良娣可不是齐良娣,她不会光明正大做这种事的。

    碧珠倒是也不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便举步离开了寝宫。

    看着碧珠离开,楚璃吻也关上了窗子,就在这时,有人从卧室的方向走了过来。

    “老大,这是今早二爷那里送过来的,陈太尉的走狗们,死也追随,忠心耿耿。”过来的是天京,他手里拿着一沓红色的纸条。

    死卫营的红令很少,但这次,居然是一沓红令,可见燕离是真准备大开杀戒了。

    接过来,楚璃吻看了看,随后点头,“皆是门阀士族,家卫无数。他们也有自己盘根错节的势力,需得一并解决了。希望燕离已经做好后续的工作了,否则一下子死了这么多要职人员,他这大卫的朝堂会乱的。”杀人很容易,可是政治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天京点点头,也认为楚璃吻说的有道理。

    “把这些给小鸡送去,让他分配一下吧。给我留出来几个,届时需要保证尽快完成任务,不要给燕离拖了后腿。”这才是最重要的。

    “是。”天京把红令收回来,随后便转身回了地宫。

    碧珠回来了,她光明正大的在陈良娣的寝宫四周晃悠了一圈,那些侍女看见她了,可是并没有任何动作。

    “在这儿守着吧,暂时来说,她不会再明目张胆的动手了。吃的东西自己在小厨房做,自己小心些。”看着碧珠回来,楚璃吻交代了几句,便快速的返回了地宫。

    新的一年,对于忙碌的人来说,与去年并没有太多的差别。

    皇上似乎病的真的很重,新年之后连续半个月,一直无法处理朝事。所以,燕离也因为这些事儿而被困在了宫里,甚至一连几天都没有回东宫。

    盛都门阀士族很多,偌大的门户,家卫也很多。

    一家三层高的酒楼生意很好,下面吵吵嚷嚷的,大堂里还有说书先生正在说书。

    二楼人也不少,各自透过可以开启的窗户能瞧得见楼下,还能听到说书先生绘声绘色的说书,不可谓是位置绝佳。

    三楼则不然,是独立的雅间,即便是小二来回走动,也会尽量的让自己不发出声音来,免得打扰到雅间内的客人。

    一个房间窗子开了一扇,红色的身影靠在窗边,注视着相隔了两条街的大宅。

    那是陈治晟的心腹苏佰鹤的本家,苏佰鹤乃宫廷郎中令,虽非大卫开国功勋门阀,但也是后起之秀中身份较为贵重的了。

    这苏家的家卫自然是多,苏佰鹤是郎中令,主管宫中禁军,虽盛都之中的禁军不归他调遣,可也是大权在手。

    站在这里,无法窥见苏家全部,但一大半也进入眼底了。家卫巡视,十分严格,并不比小皇宫或是太尉府差。唯一差的就是这宅子有些小了,没有那般豪华。

    盯着苏宅,楚璃吻着重观察这宅子外围的建筑,旁边相邻的宅子倒也算大气,能够用得上。

    那些红令,她自是分到了任务,而且也是相对来说有些难度的,这苏宅便是如此。

    蓦地,房间的门被从外打开,楚璃吻眉头微动,下一刻缓缓偏过头,眼角的余光便扫到了进来的人。

    一身黑色的华袍,身形挺拔,扣着玉带的腰有些窄瘦,却是更让人不禁想伸手环抱住,是不是有看到的那般瘦削。

    走进来后,那房门便自动关上了,显然外面有人守着。

    “你这张脸不能乱跑自己又不是不知道,做什么冒险跑到这里来?”他这些日子可是一直在宫里,在东宫都是稀客了。

    黑袍在身,人还是那个人,却是透着一股别样的魔魅。

    红莲妖娆,黑莲妖异却又带着杀气。而他也是如此,美丽,眼角眉梢却有氤氲着几分残忍。让靠近他的人明知可能会死无葬身之地,却又无法控制自己。

    走过来,燕离伸手将大开的窗子关上了一半,这才看向站在身边的人。小小一个家伙,刚刚及过他肩膀,跟他说话时却总是眼睛朝天的样子,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

    “连续几天可有收获?你的任务都很艰巨,若是人手不够,我可以再调配几个给你。”凤眸狭长,说话时泛着慑人的流光。尽管他并非故意,但显然天生如此,兴许他自己也不知道。

    “不用,我的人手足够了。近些日子和吴师傅交流了一番,他果然是个锻造兵器的天才,我要的兵器已经做的差不多了。放心吧,不会耽误你的事儿。”看向他,楚璃吻也不由得弯起眼睛,这个妖孽,真是有本事勾引旁人对他心生歹念。

    她现在默念阿弥陀佛都不好使了,可见正不胜邪。若是有一天这邪终把胜压倒了,她可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瞧她那眼神儿,燕离就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她若是想做什么,一般时候不会隐藏自己的想法,和她相处这么久,她唯一隐瞒的就是那古镜了。

    诚如她之前所说,她若是相中了谁,肯定会当即就出手,绝对不会犹豫。

    薄唇微扬,他微微点头,“楚老大的保证我还是相信的。”

    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嗤,楚璃吻扭头看向苏宅,“你确定要血洗了这些门阀?他们都在朝上担当要职,若是一下子全部没命,你的朝上可能会乱的。”这一点,楚璃吻不知燕离准备的如何。

    燕离歪着身子倚靠着窗棂,楚璃吻说话时,他也一直在看着她。

    “你以为,这四年来,我在做什么呢?”四年了,他可不是一直在装腔作势。

    仰脸看着他,楚璃吻缓缓点头,“那就好,免得到时你太狼狈,我看笑话的话有点不厚道,可是又免不了会笑你。”

    燕离也轻嗤了一声,“看我的笑话你会得到什么好处?我若大乱,可就没时间给你找古镜了。”

    弯起红唇,“所以,我在好心提醒你呀!”

    凤眸微眯,“谢谢太子妃的好心,到时,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随我出席任何场合了。也无需担心会有其他女人拉我的手,或是占我的便宜。”

    听他说,楚璃吻一边笑,那笑皆是无语,“和你出席什么场合很有意义么?倒是看你干干净净的我很开心,毕竟都希望自己的食物是干净的。若是被别人动了一筷子,或是沾上了别人的口水,我又怎么会吃?”

    闻言,燕离反倒抿起了唇角,看着她那毫不掩饰的模样,蓦地转过脸看向窗外。

    瞧他那样子,楚璃吻也不由得笑,微微歪头看他,果然还在笑。虽乍一看很妖孽,可是却透着一股十分不符合他气质的傻样。

    无言,她摇了摇头,“别跟我装清纯啊,最讨厌白莲花了。”上次亲她不也是很熟练,尽管有点像啃骨头。

    抬手,燕离拍了拍她的头,“我的太子妃人小鬼大,似乎,我们已经无法交流了。”

    “这叫代沟。你和我之间的代沟有多深你知道么?马里亚纳海沟那么深。”隔着一个时空,上千年,完全的无法沟通。

    她又开始说奇怪的话,燕离想忽视也是不可能。

    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目光带着审视,“再说一遍。”他没听懂,所以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不知她所说是什么,想要挺清楚,再研究一番,因为他不想表现的很无知。

    “好话不说第二遍。”挑了挑眉,楚璃吻自然不会再说,这厮正在寻找她话语当中的破绽,然后就会开始琢磨,琢磨不明白就会怀疑她。

    又摸了摸她的头,燕离随后道:“陈蓓这几日没有再去骚扰你吧。”

    “你又知道了?齐良娣不是被解除禁足了么,哪知道给了她自由她就开始闹事儿。正好现在东宫陈良娣独大,她就专门去找她麻烦。齐良娣这个女人,是真的天不怕地不怕,从小到大都嚣张,已经习惯了。但说起来,她怎么就忽然解除了禁足?看你现在这个笑,你干的。”看着他脸上的笑,楚璃吻就确定了,就是这个妖孽干的。

    “新年那日我不在,寝宫四周的明卫也都随着我进宫了,她便开始下手了。我想,她是太闲了,该给她找些事情做才是。正好上元节,地方各个牢房里,罪行不重的犯人都被赦免了,东宫自然也要效仿才是。”燕离倚靠着,一边淡淡道。

    “上元节特赦犯人?你这理由用的倒是好。也好,让她忙着吧,免得总是想找我的麻烦,我现在没时间理她。”她现在每天都要出来勘察地形,所有红令上的目标,她都要亲自勘察一番,因为这次要用到新锻造出来的兵器,不了解地形的话,可能会出现失误。而在楚璃吻的认知当中,失误自然是能避免就避免,否则受损害的则会是自己。

    瞧她那小小的人儿说着成年人才会说的话,实在是好笑。

    “干嘛又看着我笑?想勾引我就直说,姐姐肯定立即上钩,绝不会犹豫。”楚璃吻边说边眯起眼睛,一张甜美的脸,却是霸气了得。

    身体移动,燕离将楚璃吻堵在了窗棂边缘,抬起一条手臂撑在了她身侧的窗棂上,就将她圈在了自己的身体和窗子之间。

    双臂环胸,楚璃吻上半身微微向后,看着壁咚自己的人,倒是没想到这厮还会这个。

    但是,他肯定是不懂什么是壁咚,大概就是以为自己这样很帅。

    微微撇嘴,楚璃吻抬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随后身体一转,手上用力,直接将壁咚自己的人掀翻,顺势压在了旁边的窗户上。

    燕离后背撞到窗户,发出砰的一声。楚璃吻两手撑在燕离身体两侧,一边微微仰头看着他,“想壁咚我看我脸红?抱歉,姐姐我还真不会脸红。”说着,她抬起右腿,蹬在了墙上。若不是因为引力问题,她非得把另一条腿也蹬在墙上不可,把他彻底圈住。

    垂眸看了一眼她的腿,燕离忍不住笑,“这又是什么?”虽很想说她粗鲁,可是也不知怎么的,看起来却真是可爱。

    “这是叫你不要因为自己长得风骚,就肆意而为,我可不吃你那一套。”虽说他的勾引她会上钩,但即便上钩也是她主动。

    “我需要恃美行凶么?”低头看着她,燕离反问。

    “那倒是,即便你什么都不做,也有人想生扑你的。”看着他的眼睛,楚璃吻真是不知该如何形容他,真是好看。

    这国家应该定个规矩,长得好看的男人,犯法。

    就在这时,门被从外敲响,燕离眸子一动,“玄翼。”

    下一刻,门被从外推开,果然是玄翼。

    “太子爷,时辰到了,该回宫了。”玄翼穿了一身很朴素的长袍,让他看起来也很不起眼。

    他进来了,楚璃吻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尽管个头小小,可是却完全困住了燕离,让她看起来更高大了。

    玄翼看了一眼他们俩的造型,然后就垂下了眼睛,非礼勿视。

    “你是偷跑出来的?”这人真是神经,既然不能被发现行踪,他还偷偷跑出来干什么。

    “我需要偷跑么?出来自然是有事情要做。”说着,燕离抓住她一条手臂,解除她的圈禁。

    放下腿,楚璃吻也站直了身体,“我看你是来监视我的吧。把你的小心脏放在肚子里,不会坏了你的事儿的。”说着,她拍了拍他的胸口,硬邦邦,手感十分不错,她也不由得弯起了红唇。

    如此光明正大的占便宜,也就只有她做这些的时候不会脸红。也不知道她这个小人儿,是从哪里锻炼出来这么厚的脸皮的。

    “观察的差不多了,你就回去吧。各个宅子的地形图,暗卫会弄到,到时送到你手上,再仔细琢磨不迟。”所以,她也没必要天天往外跑。

    “目标地的地形图是很重要,但是周边的地形也很重要。”像是苏宅周边有一些建筑就可以利用,可以设置狙击手。当然了,这个时代的狙击手没有狙,只有弓箭和弓弩。

    看她的眼神,她是发自内心的在说这些,并非装腔作势。

    由此可见,她是真的很会杀人。

    但是,调查她也遇到了难度,她在南晋的生活,并不是他所想象的那般,反而很平和单纯,就像寻常娇小姐一样。

    这就奇怪了,她会的这些难不成都是来到大卫这四年间自学的么?

    可是,她一直都在半湖,无人教授。这世上,还有自学成才的天才不成?

    知道他又在研究自己,楚璃吻也不想多说,只是扯了他一把,然后伸手指向门口的方向,告诉他该滚蛋了。

    如血的薄唇弯起,他抬手拍了拍她的头,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楚璃吻翻了翻眼睛,她讨厌被人摸头,感觉自己像条宠物狗。
正文 073、携手夺权
    大地回春之际,整个盛都也明显回暖,街上来往的人们都穿上了较为单薄的衣衫。即便不去看天子山,看人们的穿着,也知道这是春天来了。

    东宫,较之往时还要天翻地覆,自齐良娣被解除了禁足之后,她便疯了一般。

    眼下齐郇也被禁足在小皇宫内,小皇宫的地下还在搜查进行时,所以齐郇的罪名很可能会持续增加。到了那时,估摸着就得下狱了。

    而主持调查齐郇的廷尉正是陈治晟的心腹,齐良娣自然要把这矛头指向陈良娣。

    她是真正的嚣张跋扈惯了,所以明知眼下自己处境如何,而且可能也再无翻身的机会,却也要抓紧时间去报复。

    她这种想法,楚璃吻是能理解的,在自己还能接近仇人的时候尽全力报仇。能杀了固然好,就算杀不了,也得解解气。

    而燕离又不在东宫,这乱哄哄的,更是让人觉得他这个太子当的窝囊,连自己的后宫都整顿不好,这般窝囊何以治天下。

    东宫这般闹腾,地宫里却是异常的忙碌,这里的人也根本没心情去管上面的事儿。

    锻造出来的兵器一批一批的运出来,楚璃吻很满意,这就是她要的兵器。

    “老大,二爷那边已经将名单整理出来了,咱们是不是可以着手处理这些小角色了?”天京把暗卫那边送过来的名单交给了楚璃吻,这份名单上的人都是一些小角色,大部分都是军中人。可他们是为陈治晟卖命的,所以,绝对不能留。

    楚璃吻看了一眼,名单上的人超过二百个,盛都有三方兵马,他们就是在这三方兵马当中。

    “这就着手开始吧,尽量要处理的干净利落,不要留下太多的痕迹。这个,这个,这个,我要了”点了点名单上的那些名字,楚璃吻一边淡淡道。

    “好。”天京明白,随后又问道:“那老大,不知我能不能也跟着练练手去?”他真的很想去试试的。

    看向他,楚璃吻缓缓弯起红唇,“看来你是真的闲不住,那就去吧,最好经验丰富的人带着你。不过,丑话也说在前头,若是你耽误了正事儿,带着你的人可是会当即把你处理掉的,免得拖我们所有人的后腿。”

    天京立即重重的点头,“老大放心,我绝对不会给老大丢人的。”

    “丢人不要紧,怕的是丢命。”丢脸又算得了什么,那都是吃饱喝足没事儿干的人才会在乎的事情。

    “老大说的是。”楚璃吻这么一说,天京心里更有底了。

    “别嘚瑟了,赶紧去吧。”瞧他那样子,楚璃吻也不禁笑,真是个小孩儿。

    夜幕降临,盛都也陷入了灯火通明。到了要宵禁的时刻,街上的人也渐渐少了。巡逻的禁军一队队的从街上走过,有的步行,有的则是骑马。

    一队骑马而过的禁军身穿铠甲,他们一看便不是普通的禁军。

    马儿前行的速度不快,马蹄踏着青石砖,发出踢踏踢踏的声响来。

    隔着两条街的一家客栈,生意一般,但坠在门匾外的灯笼却是异常的亮。

    三楼,一间客房的窗子半开,流荷站在窗口,手中端着的是弩机。

    弩箭也已在弦上,一触即发。

    旁边,楚璃吻倚靠着窗棂,一边看着流荷。

    “右臂要稳,稳如磐石。不然的话,你一旦扣动扳机,弩箭射出去时会产生很大的反作用力,你的手臂就会震动,弩箭的方向就会产生偏差。”楚璃吻轻声的说着,教导流荷,她还是很有耐心的。

    听楚璃吻的话,流荷稳固自己托着弩机的右臂,然后缓缓的移动方向,因为她瞄准的是两条街之外正在巡逻的禁卫军。

    目标骑着马,速度虽不快,却也一直在移动。

    终于,流荷认为自己准备好了,嘴唇紧抿,同时左手食指一勾,那弩箭随即发射了出去。

    飞射出去的箭如同流星,几乎只是一个眨眼的时间,两条街外正在巡逻的禁军队伍中,一个人从马上一头栽下来。

    禁军的队伍随即慌乱,有人在高喊警戒,这边楚璃吻将流荷拉回来,顺手关上了窗户。

    “干得不错,若是把这个练好,日后你就可以做狙击手了。”比近距离的伪装刺杀要安全的多。

    流荷也笑,“老大也这么说,那我以后肯定会勤加练习的。”

    “把弩机收起来,赶紧离开这儿。有经验的人,会根据弩箭飞来的方向而追查到射箭的人所在的位置。”所以,不能留在这儿。

    流荷点点头,快速的把弩机折叠起来,然后装在包裹里。

    两人离开,趁着夜色,转移至别处。

    这一个夜晚,巡城的禁军中生起不大不小的恐慌,因为一个晚上死了三个人。

    这三个人都是在正常巡逻的时候被人射杀,且没有抓到凶手。

    不过,这恐慌也只是一时,翌日天亮时,禁军卫尉便下了命令,所有人不得再私下议论此事。

    “我的太子妃速度真是快,三个人,一晚就全部毙命。”终于返回了地宫,燕离靠在软榻上,整个人略显疲惫。

    慢步的在房间里走动,手里托着一杯热茶,里面添加了药材,所以飘出来的味道也并非茶叶的气味儿,反倒几分别样的香。

    边走动,她边轻吹着手中的热茶,太热了。

    “只不过给媚儿练手罢了,这可比练武场里的那些靶子好用的多。”移动的靶子没有生命,用它练再久,也不如用活人目标练手进步的快。

    “对你的手下还真是好。”燕离无言,单手撑着头,那狭长的凤眸也是半睁着,看起来他是真的很疲惫。

    “成了,喝了吧。我又不是你的侍女,以后别命令我做事。”把茶杯送到他面前,楚璃吻吹这玩意儿有差不多一刻钟,结果还不是自己喝。想想就不禁有些来气,真拿她当侍女使唤呢。

    “我连续三天没合眼了,很累。”燕离抬起了手,可是那手绵软无力的,晃了晃,就又放下了,看起来真的无力似得。

    无言,一看他就是在装腔作势。

    “演技零分。”把手伸进他后颈,然后把他的头抬起来一些,随后将杯子放到他嘴边,“喝。”

    薄唇微抿,燕离顺势喝,慢悠悠的,不过杯子里的茶一共也没有多少,很快便喝光了。

    看着他喝完,楚璃吻撤回杯子撤回手,“你确定还要霸占我的房间?既然这样的话,不如咱俩换一下吧,也免得咱俩都不方便。”他摆明了要在这儿睡觉的意思,楚璃吻也不知他怎么想的,大概是春心荡漾?

    “你要知道,这整个地宫都是我的。”微微斜了她一眼,燕离便起身,步伐优雅的挪到了床边,身子一歪,就躺下了。

    瞧着他,楚璃吻不禁发出一声冷笑,好样的!

    翻了翻眼皮,她转身离开,吩咐守在外面的侍女把门关上,让里面的人好好睡一觉。

    而她,则回了死卫营,她今天只能在那儿休息了。

    回了死卫营,天京和流荷都在,俩人正在研究暗卫那边送过来的各个门阀大宅的地形图。他们俩达不到那种看一眼就能记住的程度,所以每一张地形图都需要仔细的研究,并深刻的记住。否则,真到了地方,没准儿就得转向。

    “老大,你怎么回来了?”楚璃吻刚刚离开也不过一个多时辰罢了。

    “今晚在这儿休息,有人占了我的房间,无处可去了。”走过来,楚璃吻直接占据了软榻,而刚刚坐在软榻上的两个人也自动的站了起来。

    闻言,流荷和天京对视了一眼,随即各自露出略暧昧的笑,“是太子爷吧。”

    “嗯,就是他。”看着他们俩脸上那笑,楚璃吻就知道这俩货心里在想什么。不过,随他们怎么想,她身正不怕影子斜,再说,就算身子也斜她也不介意。

    “这太子爷也是奇怪,这地宫可是无限大,能休息的房间千千万,他怎么就往老大那儿跑?”流荷边笑边问道。

    “可能是老大的房间风水好,有益睡眠。”天京立即接口,配合流荷一唱一和。

    “言之有理。既然风水好,那老大也应该回去休息才是,明天才能精神饱满。”流荷亦是接的溜,俩人好像早就排练过似得。

    倚靠在那儿,楚璃吻瞧着那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她脸上挂着略甜的笑。

    “说完了?我房间的风水的确是不错,你们俩想不想去试试?正好欣赏一下太子爷的睡姿。”和燕离同处一室她不认为有什么不便,但是,瞧他躺在自己的床上时,她莫名的觉得有些别扭,所以她便离开了。

    可现在一想,她的别扭纯属多余,有什么可别扭的。

    不由得,心下里有些烦躁,莫名其妙,又不知从何而来。

    “行了,你们俩也别在这儿碍我的眼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单手撑着头,楚璃吻闭上眼睛,好累啊。

    俩人对视一眼,随后便一前一后的离开了,各个门关闭,让里面的人能好好睡一觉。

    翌日,待得楚璃吻回去时,燕离已经离开了。房间里还有他身上的薄荷味儿,倒是好闻。

    这厮,看来是真的很忙啊,皇宫里每天都有很多的事情,但是他这个在任何人看来都一无是处的太子想必这个时候也不会全权做主那些事宜。可是,他还这么忙,莫不是已经开始接手了?

    这样看来,距离他真正掌权的日子不远了。

    阳春三月,盛都温暖宜人,树绿花开,风景无双。

    繁华的长街,人来人往,不时的有马车快速经过,似乎很着急,根本不顾及街上的行人。

    一些人慌忙避让,以至于跌倒在地。看着马车远去,跌倒的人便开始骂骂嚷嚷,可是除了骂人他们也没别的办法。

    站在茶楼上,楚璃吻正在做最后的确认,跟在她身边的是死卫副主管小鸡。

    “确切的时辰太子爷没有交代,但我想,会在明天入夜时开始。要所有人都盯准了,得确认那些门阀贵族全部在家,不能有漏网之鱼。苏宅和曲宅交给我,你要去盯着其他人,确保不要出纰漏。还有,尽量声势小一些,免得引起盛都百姓的恐慌。”楚璃吻看着街道,豪华的马车不时的快速跑过,显然这是要出事了。一些人已经感觉到了,所以才会如此焦急。

    但眼下,盛都三城门已被封,他们的眼线是出不去的。

    “老大,你想的真是周到。上位者,是从来不会关心蝼蚁百姓的。听说五十多年前,盛都也出现过一场哗变。是先帝的亲叔叔,集结了兵马准备篡权夺位。先帝尚年轻,但也毫无惧色,与同样年轻的齐郇还有陈治晟,率领仅仅三千兵马对抗。当时,大战就发生在这盛都城中,不止双方死伤很大,百姓也死了很多。其实,当时先皇能得胜,还的确是借力于这盛都无数的百姓。他们太害怕了,在街上乱跑,给那些训练有素的兵马造成了极大的障碍。当时死在马蹄下的百姓就数不清了,盛都的地上都是无辜百姓的鲜血。但是,没有人在意,倒是都在歌颂先帝年轻有为,胆色俱佳。”小鸡小声的说着,语气之中透着那么一股淡然,好似他把所有东西都看透了似得。

    “五十年前发生的事儿,你知道的很清楚。”楚璃吻看了他一眼,如此魁伟的人,真是多愁善感。

    “这是已故的祖父与我说的,他亲身经历,也险些丧命。战争发生之后,他还在街上帮忙捡尸来着。”所以,这些都是真的。

    “这就叫一将功成万骨枯,是不可避免的。无辜的百姓死了固然可惜,但也是他们蠢笨。战争是野心家的,不属于他们。只要听话,没人会对付他们。甚至,那些野心家可能都看不到他们,也忘了他们的存在。”这就是生存法则,因为犯傻而死,没什么值得同情的,只能说是优胜劣汰罢了。

    “那老大为什么还要在意这些百姓呢?”小鸡倒是不懂了。

    “原因你刚刚已经说了,因为他们的恐慌,而使训练有素的军队兵败。所以,尽量让他们保持安静,对我们有益无害,否则,被连累致死的就是我们了。”她可不是同情心泛滥,而是为自己着想。

    小鸡微微点头,倒是也承认楚璃吻说的有道理。

    “爱民如子这就是一句屁话,那些坐上权利巅峰的人,哪个心里想的是这些草民?无不就是权利罢了,支配众生,享受权利带来的快感。若是有的心里健康的话,这些蝼蚁们倒是能过上安生的日子。若是摊上一个心理变态喜欢杀戮的,蝼蚁们就惨了。”双臂环胸,楚璃吻淡淡的说着,这些事情她看的很通透。

    小鸡看着她,显然没想到她的看法如此犀利。

    “那老大以为,太子爷是个怎样的人?”跟了燕离这么久,小鸡对他却是一点都不了解。

    眸子动了动,楚璃吻微微摇头,“燕离这个人,心狠手辣,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他也不是个没有理性的人。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不碰他的皇权,他会很正常的。”

    想了想楚璃吻的话,小鸡点点头,确实如此。

    夜幕降临,盛都又进入了宵禁。不过,这个宵禁之夜却不平静,尽管已是阳春三月,可这个夜晚的空气却渗着无限冷意,让人觉得即便套上几层衣服也根本无济于事。

    地宫之中,今晚热闹的如同赶集一般,明卫,暗卫,来来往往,却独独不见死卫的踪影。早在今日一早,死卫已经全部出动,离开了地宫。

    眼下,只有楚璃吻还在地宫当中,她正在等燕离的消息。

    他在宫里,看似安全,其实也很危险。宫中禁卫是苏佰鹤掌管,若是陈治晟发狠,打算先发制人的话,燕离就出不来了。当然了,还有宫中的所有人,皇上,太后,都将遇到危险。即便皇上身边有大内侍卫,可是和宫中禁卫的数量实在太过悬殊。

    坐在燕离平时待着的密室里,左侧无数个铁槽安装在墙上,密密麻麻的。

    倚靠着软榻,楚璃吻静静地等着,已经这个时辰了,燕离还没有消息传回来。这样的话,那么到了明天入夜之时,死卫也不会放弃行动,到时会不会坏了他的事儿,就是未知了。

    房间的门大开,他们在外面走来走去她都看得到,暗卫回来了很多,回来的都是武功好手,因为东宫人手不够。

    “老大,你还在?不用太多担心,其实太子爷手底下有很多人,不会发生意外的。”周烈从门前经过,看见了楚璃吻,便脚下一转走了进来。

    “我知道。想必现在已经有军队抵达盛都周边了吧,陈治晟可是太尉,掌管天下兵权,想要和他斗,太不容易了。”大卫诸多军队,总是有几支是他的忠心追随者。

    “所以,大部分人都在城外。”周烈了解的清楚。

    “希望不会出错吧。不然的话,咱俩就得跑路了。”楚璃吻叹了一口气。

    周烈眸子一动,“老大,我以为你会和太子爷共进退的。”哪怕真的失败了,她也会追随他。

    看向他,楚璃吻不禁笑了,“你这想法倒是有意思。”若是燕离真的败了,她会一走了之么?下意识的答案是肯定的。可是仔细想想,她应该未必会那么绝情吧。

    她也不知道,这个问题不能仔细想,因为得不到答案。

    “但是,我认为太子爷胜的几率更大。陈治晟的确经营了很久,局也很大。但是,他始终是急功近利了些。他若可以再等几年,兴许会成功。”周烈说着,这些是他这段时间在暗卫营分析出来的结果。

    “借你吉言了。燕离若成功,我们都受益。”楚璃吻弯起眉眼,想一想燕离若是输了的话,下场应该和之前的那两位太子差不多吧。

    如此妖孽,死了有些可惜。

    就在这时,一个明卫从外面走了进来,步子很急。

    看向他,楚璃吻也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宫里传回消息了?”

    “禀太子妃,太子爷的消息传回来了,正常运作。”明卫回答,且脸上也几分喜色,显然事情进展的顺利。

    “好,非常好。”楚璃吻也不由得松口气,随后站起身,“既然如此,各就各位吧。”

    话落,楚璃吻便举步离开,该做事了。

    太阳从天边跳出来,又是新的一天。可是,这一天却从清早就透着诡异。

    城门未开,街上禁军一列一列,基本上这一队走过,下一队就出现了,很是密集。

    街上的百姓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渐渐地,街上行人渐无。本来沿街的商铺都已开门,但是也不知何时,就又都关门了。

    “卯时未到,苏佰鹤便进宫上朝了,和往时一样。”抵达苏宅附近时,一直在附近晃荡的天京冒了出来。他穿着普通的布衫,看起来就像个穷小子,不引任何人的注意。

    “嗯。想必这个时候,朝上正在辩论呢。”所以,所有朝臣都会在宫中多停留很久。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天京已经隐隐的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等苏佰鹤回来。”这一整个宅子,必须得整整齐齐才行。

    天京点点头,随后又问道:“这宅子里还有小孩儿呢,早前查看暗卫的调查时我看到了。那小孩子怎么办?也要杀了么?”这个问题,是天京从未想过的。只是今日要动手了,他才忽然想起来。

    缓缓看向他,楚璃吻几不可微的眯起眼睛,“你觉得呢?我们是该动手,还是该放了他们?”

    不由得咽口水,天京摇头,“我不知道。”杀人他能做到,可是杀小孩儿、、、他从未想过。

    “你得知道,小孩子总有一天都会长大。”楚璃吻转开眼睛,侧脸冷漠。

    答案显而易见,天京不说话了,他真没想到,会是这样。

    “心里不舒服的话就回去吧。”他是个善良的孩子,心里想的大部分都是美好,这一点楚璃吻很清楚。

    天京沉默,看着楚璃吻冷漠到没有温度的脸,他最后摇摇头,“我总是要面对的。”

    “知道就好,善良固然是一种美好又稀缺的特质,可是,它基本上没什么用。”微微扬起下颌,楚璃吻看着湛蓝的天空,如是道。

    看着她,天京生出一股难言的感觉,“老大,你到底都经历过什么?”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看向他,楚璃吻笑笑,“走吧,趁现在有时间,找一家还开张的酒楼吃一顿。”话落,她转身便走。

    开张的酒楼没有,只寻到了一间小饭馆,点了几个小菜,楚璃吻和天京吃了一顿,总算填饱了肚子。

    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今日的阳光格外的热,热的人心烦意乱。

    街上基本无人,倒是禁军一列接着一列,这盛都似乎只剩下这些禁军了。除了他们,这里俨然一座空城。

    但就是如此,才显得十分诡异,就像整座城的人都忽然消失了。

    终于到了下午,苏佰鹤的马车匆匆返回了苏宅,看得出他很匆忙,双马的马车跑的飞快,轮子好像都要掉了似得。

    眼看着马车进入了大门,楚璃吻弯起红唇,“可以开始了。”

    天京小脸儿绷得紧,这里只有他和楚璃吻两个人,其他目标地则是团队合作,相比较来说,他们俩胜算不大。

    但看了看楚璃吻志在必得的脸,他的心里倒是也安定了些。

    一马当先,楚璃吻攀着高高的围墙,轻松的便跳了进去。

    看着楚璃吻行动利落,天京倒是也不笨拙,虽姿势有些丑,不过也顺利的攀了过去。

    这是苏宅的后方,跳进去后,没走多远看见的便是下人房。

    楚璃吻很会隐藏行踪,天京也一直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

    “一会儿你等着便是,我得先找到苏佰鹤,他是最主要的。”就算有人逃过一劫,那个人也不会是苏佰鹤。

    天京完全明白,所以也相当配合听话。

    迂回的绕路,这里的地形深深地刻在楚璃吻的脑袋里。很快的,便转到了书房附近,四周都是家卫,不下二十个。

    稍稍看了一眼,楚璃吻命天京躲着,自己便举步走了出去。

    天京躲在长廊转角处偷偷的看着,他倒是没想到楚璃吻会光明正大的走进去。

    她接近书房,那些家卫也看到了她,他们定然不认识她,只是稍稍有些警惕,却是没有做出危险的动作。

    看着她走近,然后和守在门外的家卫说了些什么,她就顺利的通过,直奔书房而去。

    书房的门是半掩着,她略显小心的推开了门,然后身子一闪就走了进去。

    房门在她进去后就关上了,天京的心也跟着吊了起来,她怎么这么顺利?

    时间一点点过去,大概两刻钟后,那紧闭的书房门才打开,楚璃吻出来了,且脸上带着笑。

    她一步步的走下台阶,台阶下就有两个家卫。

    盯着她,天京缓缓的把匕首抽了出来,他默默地数着一二三。在数道三的时候,那边楚璃吻猛地出手,她一手扣住一个家卫的脖子,将他们二人轻松的撞在了一起。那二人的头相撞,发出巨大的声响,随着她松手,他们俩便倒在了地上,满头都是血。

    她一有动作,其他家卫立即反应过来,抽刀而上。

    天京也在这时跳出来,快步跑了过去,。

    动作快,力气大,落入楚璃吻手中的彪形大汉,似乎根本抵抗不了一个来回。

    手套上的尖刺划过脖颈,热血喷出,人也随即倒地。而她翩然闪过,身形轻灵,却是招招见血。

    天京的速度也不慢,手中的匕首握得紧,就像粘在了手上一样。

    二十几个家卫,两个人很快解决。鲜血顺着铁手套往下滴,楚璃吻却毫不在意。

    “你负责东院吧,那里的家卫仅有十几个,剩下的则是这苏宅的女眷们。”西院她动手,那里家卫多,且苏家的少主子们都在那儿。有大有小,她担心他下不去手。

    “好。”天京不再迟疑,他信楚璃吻说的,善良无用。

    两人随即分头行动,楚璃吻的速度要更快,且一路上碰见家卫无数。他们似乎是听到了书房这边的动静,正在朝这边赶来。

    太阳落了山,整个盛都似乎变得更加紧张了,禁卫军已不再是小队而行,快马经过,整条街都在回荡着马蹄声。

    城外,隐隐的有什么声音传来,说不清那是什么声音,听起来更像是大海在经历飓风吹袭,好似用不了多久,就会把这城池淹没。

    苏宅大门紧闭,内外都没有掌灯,夜幕之下,这宅子好似也死了一样。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从苏宅当中跳出来,后面的身影在落地之时一个趔趄,然后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前面纤细的影子一把把他拎起来,快速遁走。

    “老大,这苏宅的人都死了,没有逃出去的,咱们成功了。”天京的心脏仍旧在狂跳不止,好像要从嘴里跳出来了。

    “嗯,你振作点,现在赶往曲宅。”这两个人极为重要,必须得确保这两家全部毙命,否则会给燕离带来很大的麻烦。

    所以,这两家楚璃吻才要亲自解决,她自己动手会比较放心,毕竟事关重大。

    曲宅距离苏宅也不过三条街的距离,街上禁军无数,几乎整个盛都的禁军都出动了。

    马蹄声,甲胄声,所有的声音汇聚一处,风声鹤唳。

    曲宅大门紧闭,但是已经掌灯了,里面声音不小,是家卫正在集合。

    显然他们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正在备战。

    天京恢复了清醒,把脸上的血擦掉,与楚璃吻潜入曲宅当中。

    曲宅与苏宅不同,因为当下曲宅的所有人都在戒备当中,楚璃吻势必要杀的目标定然也已早早做好了准备。

    潜入府中,楚璃吻便开始寻找自己的目标,迂回的绕过书房,书房外家卫严密守卫,但是书房里没有人。别看灯火明亮,可那是假象。

    楚璃吻随即便离开书房,直奔主卧的方向。这曲宅的地形印在了脑子里,即便闭着眼睛摸着前行,她也不会迷路。

    主卧已掌灯,倒是屋子里不甚明亮,外面有几个家卫在守着,只有六个人。

    很明显了,书房那里是个圈套,人在这儿呢。

    弯起红唇,楚璃吻下一刻便冲了出去,那几个家卫自是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随即抽刀,迎身而上。

    手起手落,重力如山,随着手起,鲜血喷溅。纤细的身体翻转轻灵,她没有内力,但是所有的动作看起来都恍若舞蹈,毫不吃力。

    右手揽在家卫的脖颈,随着她的手划了一圈,血恍若喷泉似得向外喷涌。

    最后一个人倒地,楚璃吻也随即跳开,转身直奔那房门紧闭的主卧。

    一脚出去,里面已上闩的房门被直接踹飞,力气大,一切似乎都是势不可挡。

    进入房间,一柄长剑便刺来,她偏身躲过,同时一脚过去,直奔来人胯下。

    她出招向来出其不意,而且损招颇多。来人自是下意识的躲避,楚璃吻也在同时扣住了他握剑的手,一把将他拽过来,同时右手勾住了他的后颈。收手,皮肉被豁开的声音也进入耳朵,下一刻那个人便倒地,血流不止。

    转眼看向房门对面,一个人正想趁机顺着大门溜出去呢。不过,这边交战的时间太短,根本没有给他拖延出太多的时间。

    “曲内史,别忙着走,还得让姑奶奶给你送行才是。”眉眼弯弯,楚璃吻步子一转,直朝他走过去。

    曲内史站在原地,面上虽是镇定,可是脚下却已隐隐发抖。他是想跑的,但,也不知怎的,腿像是灌了铅。

    走到近前,楚璃吻缓缓的抬起右手,随后一把抓在了他的肩膀上。

    曲内史立即发出一声痛呼,楚璃吻抬腿,膝盖直直的顶在了他的小腹上,将他的痛呼一并顶了回去。

    “站错了阵营,就得想到有今天。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不喜折磨人,你的家人,会死的很利落的,不会遭罪。”话音落,她右手一抬,圈住了他的脖子。

    随后猛地收回手臂,曲内史整个人也在她臂弯里转了一圈,随后就倒在了地上,血流成河,已经咽气。

    走出去,外面已经打起来了,集结的家卫正在围攻天京。不过,即便他武功不济,此时却是有神助,也不知何方射来弩箭,将围住他的那些家卫一个个的射倒。

    楚璃吻没再管和家卫搏斗的天京,步子一转直奔曲宅内院。

    灭门,这是必然,即便现在不杀,届时公布这些人的罪名之后,这些家眷也不会活。

    如此,还不如现在就给他们一个痛快的,顺便的,杀鸡儆猴了。

    天京疲累不堪,力气用竭,心底倒是没那么恐慌了,因为一直有人在帮他,他知道。

    最后一个家卫被弩箭射穿了脖子,天京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累死他了。

    地上都是血,空气中也是浓浓的血味儿,但此时此刻,他已经麻木了。

    蓦地,他扭头看向一侧,昏暗的灯火中,楚璃吻的身影渐渐靠近。她的确很娇小,可是,看着她,天京却莫名觉得她简直杀神附体,让他都不由得生出膜拜之心。

    随着她走过来,她右手还在往下滴着血,本是一张甜美的脸,却无处不是杀意。

    “走吧,咱俩的任务完成了。”走过来,楚璃吻看了一眼瘫坐在地的天京,其实他们俩的任务是最难的,因为他们俩没有新研制出来的兵器,有的只是双手。唯独这里还有流荷在做外援,否则天京这小子是活不成了。

    “老大,接下来去哪儿?”要是还这么干,他估摸着他得累死过去,他已经脱力了。这帮人都是练家子,他半路出家,根本不是一个等级。

    “在南门大牌坊下面会和,掐准了时辰,天亮了咱们就得撤。”所以,到了时辰有死卫没有回来的话,那就说明他们是回不来了。而且,若有人任务失败,她必须得去处理,否则将有遗祸,而且死卫营的面子也就都没了。

    两人离开曲宅,走时将大门紧紧地关上了,门上的琉灯还在亮着,好像还是如同往常,却不知这宅子已是死宅。

    没走出两条街,流荷便赶了上来,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遮着脸,不变雌雄。手中托着弩机,背上背着弩箭,十分利落。

    看见了她,天京连连道谢,流荷只是拍了拍他的头,尽管她年纪没有天京大,但显然把他当成了弟弟。

    在街上迂回移动,终于抵达南门处的大牌坊,这大牌坊后就是集市,平时白天人满为患。不过此时静悄悄,连个灯火都没有。

    但,在这里可以很容易的隐藏踪迹,且还能看到几百米外的南门,以及来来回回的禁军。

    禁军很多,高高的城墙上亦是火把通明,而且,隐隐的,一些声音从城外传来,就像是天空在响着闷雷一般。

    听着这声音,楚璃吻不禁变了脸色。再看那些不断集结到南门的禁军,她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看来,城外的人是没拦住啊。”陈治晟的大军,要进城了。

    闻言,天京和流荷也不禁脸色一变。城外的大军要是攻进了城,可怎么办?
正文 074、力保太子爷
    天色逐渐转亮,死卫也缓缓聚齐,清点了一下人数,还有一个团队没有回来。

    多数死卫背上负重,他们背着的,是新型兵器,不可谓是大杀器。

    南门附近,禁军也越来越多,看起来,似乎整个盛都的禁军都转移到这里了。

    城外的声音也愈发的响亮,越来越近,就像天上在响着闷雷,马上就要炸到头顶了。

    “老大,看他们,看样子好像要出城迎战了。”小鸡也不由得满面严肃,没想到时隔五十年后,这种事情要再发生一次。

    “不出城才窝囊。据我所知,这城内的禁军不是陈治晟的狗腿子。”所以,他们会出城迎战,肯定也是燕离的命令。

    “除却杀掉的那三个小头领是陈治晟安插进禁军的细作,暗卫没有再查出其他有问题的人。”小鸡点点头,所以眼下这些禁军,大概是真的要死守盛都了。

    “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但想一想,数目也不会少。陈治晟是太尉,在位这么多年,誓死效忠他的军队想必不少。”所以,想要赢,真的很难啊。

    “盛都外的兄弟有三千人,看样子,这三千人要没命了。”他们没挡住,显然就是没命了。一将功成万骨枯,果真如此。

    眸子一动,楚璃吻看向那些禁军,南城门已经缓缓开启了。

    禁军骑于马上,随着城门大开,他们也开始驾马缓缓出城。

    眼看着他们出城,楚璃吻也眯起了眼睛,外面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听得出大军正在靠近。

    就在这时,最后一个死卫队伍回来了,身上背着已经收起来的大杀器。一个人没少,可见任务完成的顺利。

    “老大,人齐了,咱们是不是该撤了?”他们的任务完成,其他的事情也不归他们管。

    楚璃吻微微点头,随后脚下一动,准备离开。

    但,与此同时,城外响起了打杀声,千军万马交战的声音,兵器相撞,再和着马儿的嘶鸣声,听起来激烈无比。

    停下脚步,楚璃吻看了一眼小鸡,“去看看外面有多少人马。”

    小鸡点点头,随即派出一个轻功好手,速速去查看。

    死卫立即离开,速度极快的闪至城门处,然后便不见了影子。

    又有一队禁军赶来,到城门处连停留也没有,便径直的冲出了城门,看来是增援的。

    此时天已经完全亮了,大牌坊后的长街上,有百姓曾出现。可是瞧见了城门口的情况,还有聚集在牌坊下的一群人,就又退了回去,匆忙回家,关上房门。

    大概一刻钟,那死卫回来了,“禀老大,对方是驻天子山以东二十里之外的雷字军,人数起码是禁军的三倍之多。依我看,禁军撑不过半个时辰。”

    “雷字军?”这个楚璃吻没听过。

    “是骑兵,天子山以东原本是皇家猎场,他们就驻守在那里。但是后来先帝不再狩猎,他们也被编入了盛都守军之一,但没有皇令是不得回来的。”小鸡立即解释道。

    “现在也没有皇令,他们还不是一样回来了。禁军抵挡不住,他们就会冲进城中,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东宫。”东宫的人死不足惜,甚至死了更好。可是地宫,也难保会被发现,届时,免不了还是一场大战。

    “老大的意思是?”小鸡看向她,发觉她可能是不想放任不管。

    “走吧,去看看。”深吸一口气,楚璃吻脚下一转,然后直奔城门。

    她决定前去迎战,其他人自是不能退缩,随即跟上。背上负重的死卫边走边将背上的东西卸下来,随后两人一组,快速的将各自背负的兵器组在一起。看起来很轻,可是只有拿着的人才知它有多大的分量。

    两个组在一起,那东西发出嘁哧咔嚓的声响,看起来像是一张被折叠起来的铁网,但是上面无数个呈闭合状态的刀子,发出声音的就是它们。

    走出城门,看见的便是交战的人群。尸体遍地,受伤的战马亦是躺了满地,有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起来颇为痛苦。

    但这个时候,也没人关心这些战马,看着黑压压的兵马,那护城桥好像都要被压垮了。

    禁军的人数的确是有限,除却迎战的,还有城墙上给予后援的,流箭恍若下雨一般从城墙上飞射下来。

    这场面,看的楚璃吻也不禁心惊,若是任他们闯进了盛都,燕离就真的完了。

    “杀。”淡淡的吐出一个字,楚璃吻随即便冲了出去。

    身后众人随她一同出击,而携带大杀器的死卫则各自分工,两人一组,步伐一致。

    随着他们迎上雷字军,两人随即分开,手中的杀器便被长长的扯开,看起来是一张无限延长的铁网,可是随着两个人分开的距离越来越大,上面闭合的刀子则快速的张开,继而旋转。

    无论人还是马碰上之后均被那旋转的刀子刺中,继而血肉被削飞。

    两个人配合默契,无论是抻拉还是收回杀器都好似提前有过商量,没一人出现失误。

    再看护城桥,楚璃吻已经跃了上去,擒贼先擒王,直奔护城桥上那雷字军的统领。

    雷字军统领的贴身护卫盯上了她,随即出动四人,刀剑闪光,甚至带着寒气。

    迎身而上,楚璃吻徒手抓住冲着她刺过来的长剑,右手劈在他握剑的手上,他的腕骨发出清脆的响声。

    腕骨断了,他才感觉到疼,发出痛呼,同时睁大了眼睛盯着楚璃吻,怎么也没想到她力气这么大。

    飞出一脚,把那个瞪着自己的人踹开,楚璃吻同时翻身而起,右手重力打在一人的肩颈,那人随即跪倒在地。

    一剑从背后刺来,她有所感觉,偏身闪躲。但到底是速度有些慢,剑尖划破了她手臂的衣料,还有皮肉。

    微痛,但她此时却根本不甚在意,身体扭转,双手扣住朝自己刺剑之人的脖子,右手的尖刺刺入皮肉,她同时将他的头拽到近前,抬起膝盖用力的顶在他前额上。

    双目圆瞪,鲜血也瞬间充满了两个眼珠。甩手把他扔出去,楚璃吻转身看向那骑在马上的雷字军统领,他是个极其魁梧的大汉,且正在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弯了弯红唇,楚璃吻一脚踢开朝她刺过来的剑,同时一脚踏在地上的尸体,一手抓住朝她挥拳的护卫的拳头。借力使力,她腾空而起,直奔那雷字军的统领。

    随着她跃过来,一直端坐于马背上的雷字军统领也右手一提,长矛生风,劲力如山。

    一脚踏在战马的头上,止住了自己向前冲的身体,同时收腹,那长矛停在了她的腹前。

    脚底扭转,她同时一手抓住那长矛,同时身体翻过被她压下去的长矛,然后施力,打算将那个彪悍的统领从马上拽下来。

    然而,就在这时,马背上的男人收力,手中的长矛连带着楚璃吻,一并被他拽了过来。

    自己的力气被抗衡,楚璃吻也不由得大惊,眼见着自己被他拉到近前,她踩住马背,同时放开长矛,转而攻击他面门。

    别看身体壮硕,躲避却是极为灵活,上半身向后,同时伸出另外一只手,一把抓住了楚璃吻的手臂。

    “小姑娘,你是谁的人?”抓住了她的手臂,他上下审视了一下她,看起来已过了及笄之年。

    “是你奶奶。”扣住他抓住自己的手,楚璃吻手上用力,他也不禁微微睁大眼睛。他的手一点点的松开,疼痛袭来,他也不由得缓缓松开了手。

    放开长矛,雷字军统领抬起另外一只手直劈她颈项,楚璃吻偏头闪躲,同时抬腿踹在马鞍上,因着反作用力,她拽着一直稳坐马背上的人掉了下去。

    护城桥上二人贴身搏斗,护城桥下战况同样激烈。人数悬殊实在太大,无数的人正趟过护城河,如同蚂蚁一般爬上岸。

    城墙之上箭矢如雨点,但即便如此,战场也距离城门越来越近

    再这样下去,城门就得关上了,而在城外对战的禁军便再无退路。

    就在这时,一批人马快速的从城门内冲出来,他们穿着普通的劲装,没有盔甲覆身,却是煞气凛然,丝毫不惧。

    识人的,只消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人是从何处而来,这是金家的家卫。

    随着金家的家卫出现,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又一队人马从城内奔出,亦是服装整齐的家卫,这是上官府的。

    护城桥上,已杀出一圈来。地上躺着数十个尸体,一半皆是被弩箭射穿了脖子。

    而两个身影仍旧缠斗一处,娇小的身形连连后退,脚下也有几分不稳。这个男人太难缠了,纵观她交手过的这么多人,眼前这个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他拳头带风,而且那风极其伤人,擦过面门的时候,她眼睛发疼,而且感觉都要流鼻血了。

    一掌过来,她自然闪躲,却是没想到这一掌是虚的,另一掌才是真的。

    那一掌击在她胸口,楚璃吻连连后退几步,一只脚蹬住地上的尸体,她才稳住身体。

    喉咙一丝腥甜涌上来,她喉咙动了动往下压,可是却没有成功,那腥甜涌上来,便顺着嘴角流了出来,原来是血。

    看着她那模样,那雷字军的统领便笑了,“你不是我的对手。”

    “那可未必。”抬手把嘴角的血抹掉,楚璃吻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在骂人。骂的不是别人,而是燕离。

    都是因为这厮,否则她也不会和眼前这货交手。这人实在是个异类,功夫练得极为诡异。

    “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就要没命了,实在可惜。若是跟了我,我必会保你一命。”说着,他向前一步,同时右手握紧,指节发出嘁哧咔嚓的声响。

    哼了一声,楚璃吻脚下一动,“有个妖孽每天都在勾引姑奶奶,姑奶奶岂会要你这蠢猪。”

    “敬酒不吃吃罚酒。”被如此侮辱,他又岂能乐意。冷了脸色,同时一步向前,探手去抓楚璃吻。

    她抬手迎上,两掌相撞,各自用了最大的劲力,两个人都不由得后退一步。

    手臂发疼,却也根本来不及修整,楚璃吻再次跳上前,出右手,手心尖刺擦着他的腰侧而过,划开了他的衣服。

    她的武器的确很有杀伤力,而且较难闪躲,不过,他却并不在意,闪身躲过她一击,同时出手抓住她的手,尖刺刺进他的掌中,他却毫不在意。

    扭住她的手,一边施力把她拽过来,在楚璃吻运力抗争时,他另一手成拳,直奔她腹部。

    偏身闪躲,速度却是落了下风,腹部还是被他的拳头击中。

    微微皱眉,忍着疼痛,她一脚飞出,准准的踢中他胯下。

    吃痛,他也松开了她的手,条件反射的弯腰。

    收回手,楚璃吻同时跳起,右手完全张开,朝着他的后颈拍过去。

    她的手还没落下去,反倒另一只手比她快了一步,重重的击在他的后脊上。

    因着这一击,雷字军统领直接趴在了地上,楚璃吻收回手,一边抬眼看向那先她一步出手的人。

    劲装在身,英挺俊逸,魁伟的身体用衣服也包裹不住。

    看着他,楚璃吻缓缓站直身体,“上官将军。”

    没错,来的人是上官扶狄。

    看着楚璃吻,上官扶狄几不可微的皱起了眉头,“怎么是你?如此凶险的诱敌之事,你不应该做的。”

    “诱敌?”楚璃吻眸子动了动,难不成,这是一计?

    “先别说了,你脸色很差,躲在我身后,咱们回城。”上官扶狄依旧板着脸,不过却是朝她走了一步,然后抓住她的手,把她拽到了身后。

    把她拽到后面,上官扶狄再次出手,狠狠地劈在那个重新站起身准备回击的雷字军统领后颈上。这一掌力运千钧,他直接趴在了地上,口吐鲜血。

    看着他宽阔的后背,楚璃吻咽了咽口水,但是却怎么也逼不下去喉咙里的东西。那股子腥甜再次涌上来,她忍不住一口吐了出来。

    听到了动静,上官扶狄回头看她,不由得皱紧眉头,“你受伤了。”抬手,用衣袖擦掉她嘴上的血。

    “我没事。倒是上官将军你,难不成有千里眼顺风耳,知道盛都有战事?”看着他那严肃的脸,楚璃吻不禁想笑,他是真的看不起女人啊。

    “不,我是奉命回来的。走吧,进城。”抓着她的手,上官扶狄举步便走,跨过地上的尸体,顺着护城桥往下走。

    前方,上官扶狄带回来的亲卫在开道,他们的确杀气更盛,不是盛都的禁军可比的。自然,雷字军也比不了,因为哪一方的仗都没有上官扶狄的大军打得多。

    “老大。”满身都是血,脸也破开一道伤口的天京跑过来和楚璃吻会和,他累的不行,拿着匕首的手都在颤抖。

    “上官将军带着兵马回来了,告诉所有人,收队。”看了看他的状态,还算可以,死不了。

    天京点点头,随即踏着地上的尸体离开。

    战事已进入收尾阶段,禁军以及上官扶狄带回来的近卫,还有金家以及上官家的家卫,四方呈合围之势,将雷字军团团围住。

    死卫则各自汇聚,有人受伤,但幸好没有折损。

    看见他们,楚璃吻便把自己的手从上官扶狄的手中挣了出来,刚要走过去,上官扶狄却回头看向她,“我倒是忘了,你是太子妃。”

    仰脸看着他,楚璃吻耸了耸肩,“可有可无。这里有上官将军,我想我们也不用在此守着了。走吧,回去。”

    “老大,你没事吧?”流荷看了一眼上官扶狄,随后快步的奔到楚璃吻身边。

    “没事儿,小伤。”举步朝着城门的方向走,不用回头她都知道上官扶狄在看她。

    上官扶狄也在怀疑,不过怀疑的是她的身份,他想知道,她到底是不是太子妃。

    果然啊,人都有好奇心,但是她现在没时间满足他的好奇心。

    她现在很想马上见到燕离这厮,同时也暗骂自己蠢,燕离诡计多端,又怎么会用极少的人去城外阻挡雷字军,这就是计策。

    兴许,雷字军会出动,也是他下的套。

    她还担心这雷字军进了城东宫会遭殃,哪想自己是多虑了。

    深吸口气,暗骂燕离鸡贼,但是这胸口就更疼了。

    抬手捂着胸口,楚璃吻动了动喉咙想咽口水,哪知一股腥甜再次涌了上来。她缓缓停下脚步,身边流荷立即看向她,“老大?”

    摆了摆手,连连深呼吸几口,下一刻还是没憋住,身体一抖,一口血便顺着嘴喷了出来。

    “老大?”流荷抓住她的手,那边小鸡快步过来,执起楚璃吻的另外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脉门上

    “我没事,这口血吐出来好多了。”摇摇头,楚璃吻站直身体,尽管胸口还疼,可是真的舒服许多了。

    “老大是内伤,有些严重,得赶紧回去。”小鸡放开手,随后一把将楚璃吻托住,挥手下令,众人迅速撤离。

    盛都街上仍是无人,恍若空城,一行人顺利的返回地宫,但地宫之中无人,空空荡荡,好似这里也成了空的了。

    不过,没人管这些,迅速的返回死卫营,伤员各自被安置,小鸡则把药找来,赶紧给楚璃吻服下。

    靠在软榻上,她胸口疼的厉害,而且衣服上都是血,味道难闻。

    “不用这么慌忙,我没事。眼下上官将军回来了,城中不会再发生意外了。倒是宫中,至今没有一点消息是不是?”暗卫也都在忙碌,周烈不见影子,这情况,让人不得不担心。

    尽管燕离很鸡贼,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快,谁知道会出现什么意外。

    “老大别担心,我这就去暗卫营看看,二爷若是在的话,他会清楚知道宫中情形的。”小鸡看着她,知道她担心,其实所有人都担心。若是燕离真败了,他们可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去吧。”微微点头,楚璃吻很想知道宫中情形。皇宫总共就那么大,被困在里面,不可谓是插翅难逃。

    尽管苏佰鹤已经被她宰了,但谁知道宫中禁卫会不会再出现第二个苏佰鹤,一心为陈治晟效力。若是如此,宫门再关闭起来,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啊。

    “老大,你觉得怎么样?”流荷给天京的脸上完了药,便快步走了过来。她一直都在远处以弩机协助,所以也没有与任何人近身搏击,她是完好无损的。

    “我没事。就是这内力啊,果然非同凡响,挨了这一下,居然这么疼。”雷字军统领的功夫真的不容小觑。他和上官扶狄,应该是不相上下。

    “他们勤学苦练,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咱们没有内力必然吃亏。倒是所幸咱们后天有吃药,否则,更不是他们的对手。”她也在吃和楚璃吻一样的药,但是,力气却不似楚璃吻那么大。

    “行了,各自休息吧。对了,你上去看一眼,外头动静这么大,上面说不定已经乱套了。”碧珠还在上面呢,也不知她怎么样了。

    “好,老大你休息吧,我上去看看。”流荷点点头,随后便起身快步离开了。

    倚靠着软榻,胸口隐隐作痛,不是皮肉的疼,而是里面疼,感觉胸腔内的器官都被拍了一巴掌似得,她呼吸的稍稍重一些,就疼的不得了。

    说来说去,她还是得把气撒在燕离身上。可是,出城迎敌却并非燕离的命令,而是她的决定。琢磨到头,反倒也怨不得燕离了。

    倚靠在软榻上休息,将近半个时辰后,小鸡才回来。

    “老大,二爷那里的消息是,太子爷还在宫中,陈太尉也在宫里。宫里目前的情况是未知,宫门紧闭,禁军将皇宫守得严严实实,没人知道里面怎么样了。”说来说去,宫中情形至今不明。

    “太尉府呢?”陈治晟在宫中,太尉府不知如何。

    “听说,上官将军进城之后,就直奔太尉府而去。”小鸡压低了声音,他完全没想到上官扶狄会为燕离所用。这很让人不解,燕离到底是做了什么,才会让上官扶狄卖命。

    “上官扶狄?依我对他的了解,他不像个会与任何人结党勾搭的人,到底为什么这次会听从燕离的呢?哦,我想起来了,有一次燕离与我说,这天下的兵马只有两支军队陈治晟管不着,一个是现在几乎要变成土匪的齐川武,另一个就是上官扶狄了。陈治晟管不了这两支队伍,却不代表他不会耍阴谋诡计,大概他是做了什么激怒上官扶狄的事儿,也兴许是谁下了套,让上官扶狄误以为陈治晟不除不行。不管过程如何,结果总是好的。”楚璃吻认为后者可能性更大,很可能是燕离下的套。上官扶狄不是个小人,所以燕离这种小人路数,他完全看不透。

    小鸡听着,也不由得微微点头,“太尉府有上官将军在,那么也就不必担心了。接下来便是宫里,情况不明。”

    楚璃吻单手抚着自己的胸口,隐隐作痛,而且还很闷,闷的她好像喘气儿都费劲似得。

    就在这时,流荷也回来了,“老大,我上去看了看,之前调派回来的暗卫都在上头,人手不够,他们在充当明卫呢。眼下,他们已将东宫全部封锁了起来,东宫中的守卫看起来也很慌乱。据碧珠说,从昨晚到现在,已经打过两次了。”

    “那些守卫都是眼线,哪个也不是燕离的人。那些女人呢?”都是盛都各个门阀士族出来的,昨晚他们灭了几个士族的门,倒是还有这些女人躲过一劫。

    “陈良娣看起来很焦急,她好像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不断的派侍女出去打探。齐良娣倒是出乎意料的没什么动静,还有几位良娣,昨晚偷偷的去见过陈良娣。”那些女人,娘家都是陈治晟的忠心走狗,所以在东宫,她们也以陈良娣马首是瞻。尤其还在齐良娣独大的时候,她们更是紧紧地抱住陈良娣的大腿。

    “哪儿那么多废话!小鸡,你带着没受伤的人上去,顺便通知一下上头的暗卫,把所有人都抓了。首当其冲的就是东宫小朝廷里的那些个太傅少傅,还有陈良娣和她的走狗,全部抓了。”这个时候还能任他们折腾,反了天了。

    “是。”小鸡领命,随即调派人马,流荷也和小鸡等人一并,快速的离开地宫。

    把身上染血的衣服换了下来,楚璃吻又回到软榻上休息,胸口实在难受,让她连动一动手臂都忍不住被牵扯的发疼。

    受伤的死卫都已各自休息,只有天京还在坚挺着,随时等待着有什么消息传过来。

    东宫,很快的被暗卫和死卫掌控起来,东宫守卫自是反击,不过他们终究只是普通的守卫,差了很多。

    其中几个脑袋掉了之后,剩下的也就安静了。

    小朝廷,小太医院,所有的人都被控制了起来,五花大绑,无论官职高低。

    这些人,没有一个是真心实意为燕离卖命的,无不是谁的眼线,随时都会要了燕离的命。

    诸如前两位太子,他们都是聪明人,对于朝廷,对于大卫,有自己的想法与抱负。但也正是因为此,这些个人意识到这太子不会做傀儡,所以便下了杀心。

    若不是燕离一直伪装,恐怕也早就遭了毒手了。

    夜幕再次降临,宫中还是没有消息传回来,身在东宫,楚璃吻不可能不担心。

    那铜墙铁壁一般的地方,鬼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若燕离就此挂了,这一切就都白费了。

    胸口还是疼,楚璃吻看了一眼小鸡临走时放在小几上的药,他告诉她两个半时辰之后就可以再吃一粒,这药专治内伤。

    可是她现在不想吃,那时吃了小鸡送来的一颗是因为太疼了。但是现在,她还能忍,所以,这药她就不想吃了。

    并非怀疑谁,而是她的不信任是天生如此,骨子里的,想改也改不了。

    “老大,你在这儿。”蓦地,胖胖的身影打开了密室的石门,看到楚璃吻在这里,他便快步的走了进来。

    “二师弟亲自过来,想必是宫里有消息了吧。”看着周烈走进来,楚璃吻微微直起头。

    “没错,宫里传来了消息,被留在宫中的朝臣,都已经各自回府了。”周烈走过来,说道。

    “陈治晟呢?”这个人才是最主要的。

    “陈治晟还在宫中,据消息说,他已经被秘密关进了刑司。周廷尉也已被捉拿,现在刑司交由原来的左监和右监。”周烈说道。

    眸子微动,“既然如此,宫中应该是平静了。但是,燕离呢?”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宫中,一点消息都没有。

    周烈摇摇头,“这就不知道了。”他也没收到消息。

    “我要进宫。”想了想,楚璃吻说道。

    周烈微愣,随后点头,“进入皇宫其实不难,暗卫都有自己的法子潜入皇宫。”

    “那就好,我还是亲眼确认一下燕离还活着比较放心。他若是死了,咱俩得赶紧跑路。”反正皇上的儿子特别多,死了他这个,还可以立另外的为太子。但是,她和周烈就不同了,他们俩和除了燕离之外的皇子皇孙可没有太好的关系。

    周烈不禁笑,“老大真的会跑路?”她第一次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是相信的。但是,今早她却没有如她所说的那般做,反倒以身犯险,那时周烈就知道,她是不会放任燕离遇险不管的。

    “你这问题问的很欠揍,质疑我,对你可没有什么好处,二师弟。”楚璃吻微微眯着眼睛,几分不快。倒真不是因为那所谓的质疑,而是她也发觉自己好像有点喜欢多管闲事了。

    这可不是她,自己为上,才是她的宗旨,其他人,爱怎样怎样。

    周烈却仍旧笑眯眯,看着楚璃吻明显思绪飞走的脸,他笑道:“那这皇宫,老大去还是不去?”

    眸子一动,楚璃吻点头,“去,为什么不去?正好我还没见过皇宫什么样儿呢,去瞧瞧。”

    “好,我这就将进入皇宫的路线找出给老大送来。”话落,周烈便转身离开了。

    换上了一身黑色的长裙,她本就娇小瘦削,黑色显瘦,她看起来就更娇弱了。

    不过两刻钟,周烈就回来了,将路线条交给她,并叮嘱小心。宫中禁卫刚刚被替换,正是敏感之时,她若真的被发现了,非得被当成奸细不可。

    楚璃吻不置可否,尽管身上多处疼痛,不过她倒是忍得住。而且一想到要进入宫中,好奇心被勾起来,那疼痛也就不算什么了。

    离开地宫,外面正是半夜之时,夜幕漆黑恍若被泼了浓墨。

    地上灯火也不如以前明亮,家家户户大门紧闭,甚至连狗都不叫唤。

    暗卫进入皇宫的路线其实乍一看并没有多神秘,因为走的是天子山。

    皇宫身后就是天子山主峰,守卫格外的森严。因为在天子山上能够清楚的一窥皇宫全貌,所以从主峰山巅始,便是明哨暗哨无数个。一旦踏入禁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暗处的流箭射穿,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也正因为危险,才会更显出暗卫打探消息的不易以及他们的能力。

    按照路线,楚璃吻迂回的绕到天子山背后,顺着主峰左侧的险沟,迂回的靠近皇宫。

    山中寂静,连动物的叫声都没有,这般静谧,更是给她的行走增添了难度。

    这险沟是一点点朝上,她攀着险沟边缘的石头,一边注意着这山中的明哨暗哨,走几步便会停下来观察一番,可谓费尽了力气。

    上次燕离带着她皇宫,便是绕过这一片主峰区域,绕了个很大的弯儿。连燕离都想避开,可见这地儿有多危险。

    果不其然,因着她脚下踩着的一块石头松动,发出了丝丝响声,下一刻,一支冷箭穿破茂盛的枝叶直奔她而来。

    楚璃吻微微偏身,同时转头看过去,那冷箭已抵达眼前。伸手,她一把抓住了飞过来的箭,尾端仍在发颤,射箭之人力道不俗。

    抓着剑,楚璃吻想了想,便将这箭朝着下方扔下去。没有用多大的力气,让这箭擦着下方横生的枝叶,发出的声音像是什么小动物。

    箭最终掉落在下面的草地上,楚璃吻也屏住了呼吸,半刻后,没有箭射来,也没有人朝这边靠拢,她才稍稍放心,然后继续挪移。

    终于越过了险沟,楚璃吻也悬在了主峰的正面,陡峭的石壁,石壁上斜斜的生长着无数的树木,有的粗有的细,它们不按正常姿态生长,奇形怪状,单单是看着就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在这儿,也能窥见到皇宫,偌大的皇宫,在这里尽收眼底。而眼下这段路,拼的也是运气了,因为越往下,人越多,都是大内侍卫。

    这里不归宫内禁军管辖,皆是武功高强的大内侍卫,他们轮班值守,且一直处于活动当中,若是运气不好碰上了,就会引发大内侍卫大规模的攻击,一般来说,逃出去的几率很小。

    楚璃吻观察了一会儿,随后便脚下一动,径直的朝着下方的一棵树跳了下去。

    脚尖踩踏到那斜着生长的大树的主干,但是没敢用太多的力气。不过这一脚起到了很好的缓冲力,她伸手抓住一块凸出的石头,然后整个人都吊在了那儿。

    胸口被扯得有点疼,楚璃吻缓慢的呼吸了几次,平缓了胸口的疼痛,随后便松开了手。

    她没有内力,相对于有内力的人来说就安全许多,因为那些大内侍卫对有内力的人感知更明显。如她这种没有内力的人,就算发出响动,在远处稍稍一听,大部分人都会在第一时间认为是山野间的动物,毕竟没有内力的人是不会跑到这个地方来的。地形如此险峻,没有内力没有武功的人吓也被吓死了。

    断断续续,一步三停,终于,楚璃吻抵达天子山脚下。山脚下是流动的山泉水,水渠被开凿成弯弯曲曲的形状,好似将这山脚下都包围了一般。

    楚璃吻借着山边的树干,起码距离地下的水渠两米高跳了过去,这水渠有陷阱,不得靠近。

    飞跃过去,然后落地,不免发出一些声响,山上立即传来响动,楚璃吻不敢多做停留,立即离开此地。

    进入宫殿群,楚璃吻蹲在一座宫殿的台阶旁,稍稍停留了片刻,见没人追上来,她才敢再次行动。

    稍稍观测了一下,她脚下一转,便消失了踪影。

    承卫宫,这是皇上平时办公的地方。此时灯火通明,宫门外一个内侍低头候着,而再往下,则是数十个护卫。

    细看之下,他们不是宫中禁卫,也不是紫衣的大内侍卫,而是东宫的明卫。

    他们将这里团团守住,显然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已接近天明,天边隐隐的泛起一丝亮色,明卫不动如山,一个个看起来恍若雕像似得。

    蓦地,坚守一夜的明卫有了响动,他们同时看向一个方向,因为有一个人,正肆无忌惮的接近这里。

    随着那个人走近,他们也将放置在兵器上的手撤了回来,“太子妃。”

    路过这里时,楚璃吻就瞧见了他们,他们在这儿,显然燕离就在这儿。她险些把整个皇宫都搜一遍,这会儿天都亮了,终于找到了。

    “太子爷呢?”如同漫步似得走过来,楚璃吻挨个的看了看,都是明卫,没有宫中人。

    “回太子妃,太子爷在前殿处理政务。”明卫回答,倒是恭敬。

    “一直都在这儿?”微微挑眉,楚璃吻倒是没想到,原来燕离在这儿做本是皇上该做的事情。

    明卫点头,“一直都在。”

    撇嘴,楚璃吻举步往灯火通明且开了半扇门的前殿走,明卫也没有阻拦。

    踏着台阶上去,随着她踏上最后一个台阶,那一直候在门口的内侍则忽然走了过来,他微微看了看楚璃吻,随后低下头,“请容奴才去通禀。”

    楚璃吻双臂环胸,然后点头,“去吧。”

    内侍转身踏过高高的门槛进入前殿,不消片刻就出来了,“太子妃请。”看来,这回他确认了她的身份,是真的太子妃。

    无言,楚璃吻也不搭理他,举步走了过去。

    跨过门槛,明亮刺眼的光线便使得楚璃吻不由得眯起眼睛,待得适应了这刺眼的光线,她也瞧见了这富丽堂皇处处都透着有钱二字的前殿。

    对面,高高的台阶上,明黄的御案,明黄的龙椅,一看就无比值钱。

    楚璃吻也不由得发出轻轻地嘘声,真有钱。

    “你是来看孤,还是来看龙椅的?”蓦地,熟悉又带着疲惫的声音从左侧传来,楚璃吻随即扭头看过去,和高处那御案差不多的一张书案上堆积着如小山一般的折子,颜色各异。那些折子后头,就是姿势懒散的燕离,一身红色的华袍挂在他身上,过于敞开,感觉他只要一动弹,那袍子就能掉下来。

    走过来,楚璃吻看了看那些折子,最后将视线固定在燕离的身上,“原来你在做事,我还以为你已经挂了呢。”在书案边停下,楚璃吻抬手扒拉扒拉那些折子,都是些什么啊。争权夺利,忙活了大半天,就是为了处理这些玩意儿然后大半夜不睡觉,脑子有坑。

    “听说你带着死卫完成任务后,出城门迎战雷字军了。”倚靠着那宽大的红木椅子,燕离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薄唇不再如血一般,反而有些发白。

    “脑袋进水了呗!”身子一转,她就坐在了下方的椅子上,显然这椅子是为有身份的人准备的,但是那些有身份的人,现在都不存在了。

    笑意加深,燕离看着她,半晌后忽然道:“熬了这么久,都没觉得累。怎么看见了你,孤就忽然发觉无比困倦,想睡觉。”

    瞧他那模样,楚璃吻扯出一个不明的笑,“太子爷的意思是,想睡我?”
正文 075、潜意识的狂野
    无声的笑,燕离看着她,蓦地道:“在你房里睡,你不是又跑了?”所以,想归想,她又不配合。

    “废话,你托着疲惫的身体睡在我床上,你觉得我能想出什么香艳的事情来?反倒我得给你当侍女。既然累了就休息吧,以为自己是铁人么?”靠着椅子,楚璃吻淡淡轻嗤,被他指使那么一次就够了,她可不想来第二次。

    “这么关心孤?”微微歪头,燕离随后笑着站起身,随着他站起来,后腰的骨头都在响,发出清脆的声音。

    听着那动静,楚璃吻不禁发出嘲笑,“是关心太子爷,关心太子爷的两个肾。”很早之前她就关心了,想知道他的肾还在不在。

    “三句不离荤,孤的太子妃就是这般别致。走吧,带你去后殿瞧瞧。”说着,燕离走过来一步,然后抓住楚璃吻的手臂打算将她拽起来。

    随着他抓住自己的手臂,楚璃吻不禁皱了皱眉,燕离也感觉到了,随即放开了自己的手。

    “你受伤了。”她的表情,一看就是受伤了。视线落在了她的手上,右手完好,左手却是缠着纱布,他刚刚一直都没看见。

    “若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受伤。我冒险进宫,就是打算为我自己报仇的。”说着,她抬腿,直奔他两腿之间。

    燕离偏身闪过,同时伸手抓住她的手,瞧了瞧上面的纱布,随后伸出另外一只手,两指搭在她脉门间。

    看着他,楚璃吻仍旧气不打一处来,可是细看他发红的眼睛,她到了嘴边的脏话又莫名其妙的咽了下去。

    “内伤,你和关震交手了。”看着她的脸,因为这前殿的灯光,所以不近距离看她的脸,根本瞧不出她发白的脸色。

    “关震?你说那个雷字军的统领吧,就是他,我挨了他一掌。他的功夫很奇怪,那掌风打得我特别疼,就像被辣椒迷眼了似得。和这么多人交过手,只有他的功夫如此奇怪。”忍不住眨了眨眼睛,直至现在她还觉得鼻子疼。

    “关震功夫很高,当年上官扶狄都败在了他手下,你能只挨一掌,实属侥幸。”放开她的手,燕离面色微冷。

    “是么?怪不得。如此一来,我对自己的能力也有了新的界定,多谢太子爷了。”她信自己的身手,但是对上了这个世界的内力,她却是没了底。如今力大无穷,她心里倒是没那么发虚了,今日燕离一说,她才发觉,自己这把子力气已经到了这种高度了。

    “暗自欢喜了?还没给你梯子呢,就爬到天上去了。走,给你找药。”说着,燕离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拽起来,然后举步朝着后殿走去。

    这偌大的承卫宫,前后左右四个殿,偌大无比。

    前殿是平时皇上与重臣商议政事以及处理政务的地方,后殿是休息的地方,两侧偏殿则是书房,密密麻麻的书,包括许多值钱的孤本,在这里都找得到。这是当今皇上的喜好,收藏巨多。

    绕到了后殿,这是休息的地方,大的和东宫的寝宫差不多。

    燕离把楚璃吻拎到宽大的横榻上,随后他便转身去找药。楚璃吻坐在那儿,抬手摆弄了一下手旁小几上的茶杯。上等的瓷,再加上杯身上描金的图案,这一个茶杯就值不少钱。

    果然啊,皇宫里的东西,各个都是精品。

    “我刚刚找你,可是差不多将整个皇宫都走了一遍。看见了不少宫女太监什么的,还有大内侍卫。不过,我还瞧见了一个被大内侍卫严密守卫起来的宫殿,叫承喜宫,那宫殿里住着的是谁呀?”摆弄着那个茶杯,楚璃吻一边问道。因为都是大内侍卫,她撞到那儿的时候还吓了一跳,所以匆匆看了一眼就快速离开了。

    “那是太后娘娘的寝宫,眼下父皇也在那里养病。”燕离回来了,手中拿着数个颜色各异大小不同的瓷瓶。

    “皇上真病了?”看着他,楚璃吻自然是不信,怎么会那么巧。

    在旁边坐下,燕离将手里的东西都放在小几上,一边看向她,“金央也在宫里,不如你问问他?”

    一听金央俩字儿,楚璃吻就扯了扯唇角,“算了,信你。”

    “你还真怕见金央。”从她的表情就看得出,避之不及。

    “我是不想看他那神神叨叨的样子,像个神棍。诶,你解我手上的纱布做什么?”自己的手被他抓过去,楚璃吻立即往回挣。

    抓住她手腕,燕离看向她,面色几分严肃,“凭你的性子,这伤口定然连药都没上。内伤严重,药也不会吃。你可知,你若不吃药的话,这内伤何时能好?”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药?吃了一颗,只是稍稍缓解了一下,基本没什么用。”楚璃吻哼了哼,看着他把自己手上的纱布解开,手心和五个手指都被划开了,因为她当时徒手抓住了一把剑。

    “嘴还挺硬,你得知道,能被你控制住的人,基本上也没什么胆子害你。”查看了一下她手上的伤口,燕离打开一个瓷瓶,里面是药膏。

    “那可未必。”看着那药膏,楚璃吻下意识的往回抽手。

    “别动。这是专门治外伤的药,出自金央之手,药效可不一般。”说着,他用一块折叠好的纱布沾取药膏,一点点的涂在她的手上。

    看着他给自己涂药,楚璃吻几不可微的弯起唇角,“眼下情形如何了?二师弟说,陈治晟已经被关押在刑司了。”

    “明日,陈治晟一党的罪行就会被公布天下。”略小心的将她手指上的伤口涂上药,燕离转手拿来干净的纱布,开始一圈一圈的包扎。

    “如此说来,这就是成功了。只不过,接下来也不容易,从今天你面对着那如山一样的折子就能看得出来,这朝廷很可能会瘫痪。”重要职务的朝臣皆被下狱,朝廷就会出现空缺,可不就乱套了。

    “那你以为,刘先生等人是做什么的?这个时辰,他们已经进宫了。”在她手腕上将纱布打结,燕离看向她,尽管眸子发红,可是却挡不住他的魔魅。

    缓缓点头,“原来如此。”

    “吃了吧。”将另一个瓷瓶里的药倒出来两粒,送到她面前。

    楚璃吻看着,却没动手。

    盯了她片刻,燕离微微摇头,随后拿起一粒放到自己嘴边咬了一口,又拿起另外一个咬了一口,两颗完整的药各缺失了三分之一。

    不禁弯起红唇,楚璃吻拿起那两粒残缺的药放进嘴里,这回她放心了。

    薄唇弯起,燕离又打开另外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较大的药丸,自己咬了一口,又递到了她嘴边。

    顺势吃了,楚璃吻也没问这是什么药。

    “为什么会出城迎战?”把小几推到一侧,燕离坐在她身边,身子向后靠在了软垫上。

    她亦身体向后,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当然是这大脑做出的判断了。在衡量大军进城太子爷被围攻之后我可能会遭遇的一系列状况,当然是你安全无虞我得益最多。”

    燕离半眯着眼睛,听她如此说,他始终那个表情,“说的倒是有些道理。不过,你赌对了,好处亦是多到数不清。”

    哼了哼,楚璃吻抬手抚着自己的胸口,一边道:“不过如今太子爷大权在握,的确是比之前看着痛快多了,总是那么怂,我都替你觉得窝囊。”

    “还疼?”看着她的动作,燕离问道。

    “怎么,你想帮我揉揉?”瞧他那眼神儿,楚璃吻挑高了眉毛。

    静默了一霎,随后燕离起身,一边伸手,还真打算帮她揉。

    抬腿,踹到了他手上,燕离顺势又躺了回去,一边看着她笑,“就是嘴上功夫。”

    哼了一声,楚璃吻缓缓地揉着自己的胸口,“昨天在城外碰到了上官扶狄,他是怎么又被你下的套套住的?”

    听到上官扶狄四个字,燕离的眸色变了变,“看到了上官扶狄,心情不错?”

    “是啊,并肩作战,心情当然好。”哼了哼,她顺着说道。

    “上官扶狄眼下在太尉府,太子妃想去么?”他语气微冷,听起来他就是心气不顺。

    “算了,昨天看一眼也就满足了。几天没见太子爷,我该欣赏太子爷的脸了。”歪着头,她躺在那儿,肆无忌惮的看着他。

    没表情的看着她,片刻后,他发出一声冷哼,然后就闭上了眼睛,拒绝再看她。

    弯起嘴唇,楚璃吻觉得他十分好笑。看起来又挺蠢的,可是却偏偏好笑的很。

    他看来是真的太累了,不过片刻,就呼吸均匀睡着了。

    楚璃吻看着他,在没看到他之前还想骂他来着,但是眼下,她似乎都把骂人的事儿给忘了。

    这脑子,越来越差了。不是自己的身体,到底是无法彻底的支配。

    所以,她还是赶紧离开的好,免得越来越笨,笨到无可救药时,可怎么办。

    倚靠在那儿,不知何时,她也睡着了。尽管睡着了,但胸口仍旧是发疼,以至于她连呼吸都受到了限制。

    辛苦巴拉的睡了许久,直到听到一些隐隐的说话声时,她才醒过来。

    躺在那儿,听着那其实可以忽略不计的声音,她这才想起自己在哪儿。

    动了动身体,她坐起身,明黄色的薄被因着她的动作从她身上滑了下去。

    垂眸看着那薄被,如此颜色,应该只有皇上才能用。这玩意盖在她身上,那肯定是燕离给盖的,别人也拿不到这东西。

    转头,她这才发觉自己躺着的地方不对。她睡着之前,明明是躺在左侧的。

    而眼下现在这个地方,是之前燕离睡着时躺着的地方。

    深吸口气,她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胸口,还是隐隐作痛。

    扭头看向被推到另一侧的小几,一个茶杯的盖子被倒置,几粒药放在上面,每个都被咬了一口。

    瞧见那几粒像是被老鼠咬了似得药丸,楚璃吻发出一声轻笑,这个神经病。

    拿起那几粒药,楚璃吻塞进嘴里,喉咙一动便咽了下去。

    转眼看向窗户的方向,阳光看起来并不热烈,想来现在已经接近傍晚了吧。这一觉睡得,睡得她十分不舒服,这内伤原来如此伤人。她不会内力,真是吃了大亏了。

    那若有似无的声音是从前殿传来的,眼下那皇上还在承喜宫养病呢,所以燕离在处理朝上的事情,那么眼下肯定是他在和大臣在商议什么吧。

    从横榻上下来,楚璃吻在这后殿中转了转,到处都是好东西,怪不得都想做皇帝,名正言顺的享用天下最好的东西,别人还得吹捧拍马屁,想想都爽。

    不时的拿起来查看一下,楚璃吻微微撇嘴,不过全部都放回了原处。这些个玩意,她没什么兴趣,若是能换成钱的话,她倒是会稀罕稀罕。

    就在这时,有人进来了,楚璃吻转眼看过去,进来的是燕离,他身后还跟着那个内侍。内侍手上托着托盘,上面摆放着精致的饭菜。

    “饿了吧,用饭吧。待得入夜了,孤带你在宫中转转。”他换了一身红色的华袍,但依旧还是挂在身上,让他看起来有几分妖异的颓废,迷人的很。

    “我昨儿自己差不多就转遍了,也没什么可看的。”走过来,楚璃吻微微仰头看着他,瞧他脸上那笑,显然是心情不错。外面的事情,应该进展的相当顺利。

    她这一觉睡得,大概错过了许多大事。

    “你那是如同贼一般的走马观花,能看到什么?”燕离似笑非笑,那薄唇恢复了血色,他又恢复了那魔魅的妖孽之色。

    “本来就是偷偷摸摸进来的,我还能大大咧咧的把所有地儿都仔细查看?你什么时候出宫,东宫的情况想必你也已经知道了,那些人都被扣住了,要是想解决就趁早。”解决了之后东宫就不再乌烟瘴气了,他们也就不用躲在地宫之中了。

    “不急,待得处理完宫里的事情,再回去处理东宫不迟。太子妃,你想如何处理东宫的那些人?”抓着她的手腕,把她拎到了横榻边坐下,小几已经被拉到了中央,饭菜也都摆放在了上面。

    坐下,楚璃吻看了看那些饭菜,做的很精致,气味儿也不赖,宫中的厨子还真不是吹得。

    在对面坐下,燕离拿起玉箸,夹了一块软嫩的鱼肉,放在自己嘴边咬了一半,然后送达楚璃吻面前晃了晃,最后放在了她面前的餐盘上。

    他故意的动作显得很幼稚,楚璃吻倒是不介意,反正没人提前试吃她是不会吃的。

    拿起玉箸,夹起鱼肉吃掉,味道果然不错。

    “东宫里的那些人,你的那些女人如何处理我不知道,但是其他人,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正好趁着这个时机,你呢,得提升自己的威望。当然了,这个也不用我提议,你肯定早就知道该怎么做。见血是必然,既然要见血,那就越大越好,让所有人都知道,和你站在对立面,是什么下场。”杀一儆百,要做就做的够狠,不然就不做。

    听着她说,燕离一边慢慢的夹菜,所有的菜他都咬了一口,然后把剩下的另外一半放在了楚璃吻的餐盘里。

    虽说本来被切的完整又好看的菜成了这个模样,看起来很倒胃口,但是楚璃吻显然不介意,这样她吃的更放心。

    “说得好。既然太子妃都有了决定,那么就代孤做了吧。”看向她,燕离淡淡道。

    “让我做,你确定?”楚璃吻倒是不知他这又是什么意思,这个时候他完全没必要再伪装了,反倒是越狠厉越好,震慑四方。

    “朝上的事太多了,东宫,交给太子妃处理,孤很放心。”他盛了一碗汤,自己喝了两口,然后就放在了她面前。

    “好,既然太子爷托付给了我,那我就代办了。不过,若是因为我做的太过了,而引起什么麻烦的话,还希望太子爷不要做兔死狗烹的事儿。”她很怀疑这厮是利用她,让她做那个恶人,他装好人。

    自己又盛了一碗汤,一手捏着那白瓷的汤匙,一边看着她,“让你立威还不开心?至此后,相信这天下都得知道太子妃的威名。”

    楚璃吻自是不信,但瞧他那德行,反倒有些想相信他的话了。

    立威什么的她并不是很在乎,但是,日后他势必会着手于朝上之事,这东宫的确得平静,不能再像之前那般乌烟瘴气的了。

    他若是交给她,那他倒是可以放心,对于震慑他人,她有着足够的经验。

    “答应了?既然答应了,明早你返回东宫,那里就交给太子妃了。”喝汤,燕离姿态优雅,尽管如妖孽一般,可是进食的模样却是十分迷人,单单看着就知他生活的环境很是优越,不比寻常。

    “显然接下来太子爷会非常忙碌,所以,关于古镜的最新进展,你就交给二师弟吧。”负责调查古镜的那些暗卫可都是直接向燕离汇报的,周烈那里根本连碰都碰不着。

    闻言,燕离笑意更深,“放心吧,即便孤再忙,也不会耽误帮你找古镜。”

    无言,知道他什么想法,无不是想窥探她的秘密罢了。

    将餐盘里被他咬过的菜以及被他喝了两口的汤全部吃掉后,楚璃吻便放下了玉箸。太阳已经落了山,这承卫宫也掌了灯。灯火通明,恍若白昼。

    前殿已经无人了,楚璃吻随着燕离从后殿走出来,昨日见到的那书案上还是堆积了许多的折子,但比昨日要少了许多。

    双臂环胸,楚璃吻恍若在散步,见到这种地方,她也表现的稀松平常,并没有任何的诧异。只是在昨晚第一次见到那张龙椅的时候略感惊奇,如她想象中的一样奢侈。

    燕离多看了她几眼,随后便抓住了她的手臂,微微施力,她也跟着身体一转,面向了高处的御案和龙椅。

    看过去,楚璃吻微微眯起眼睛,“你也很喜欢这张椅子吧?确实金光闪闪惹人爱。”

    “孤是让你看那龙椅上的宝石,那是天翁红宝石,至今为止,颜色最纯,品相最佳的红宝石,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颗。”燕离指的却是嵌在龙椅上的那颗巨大的红宝石,足足有成年人的拳头那么大。

    “所以,太子爷打算把它抠下来送给我么?”看向他,楚璃吻满脸正色。

    燕离也缓缓低头看向她,然后摇头,“只是让你开开眼界。”

    “切!”翻白眼儿,楚璃吻身子一扭,又不给她,看个鬼呀看。

    轻笑,燕离与她一同慢步走出前殿。

    如同今早来到这里时一样,外面都是明卫,如同雕塑似得一动不动。

    灯火通明,这承卫宫方圆几十米内是没有死角的,处处都明亮无比。

    并肩而行,身后两米开外,跟着那个内侍。他走路时都低着头,夹着腿,毫无存在感。

    “看,这条宫道就是平时朝臣出入之地。朝臣千千万,能面圣的却也仅仅那么少许。由此,弊端无数,而久居在这里的人尽管坐着高高的椅子,却是什么都看不到。”踏出承卫宫的正门,向下看,便是无数汉白玉台阶的宫道,燕离一字一句说道。

    “太子爷心里真的很清楚,待你坐上了那张椅子,想必这些人也糊弄不了你。”看了他一眼,楚璃吻倒是想不出他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样子,换上明黄的龙袍,嗯,应该也算人模人样吧。

    “的确是糊弄不了,而且想一想他们那样子,就觉得无比倒胃口。”见得多了,何种奉承和伪装在他眼里都无比低端和恶心。

    “话可别说的那么早,没准儿你会喜欢上呢。纵观历史上的那些有名的人物,前期都挺英明的,可是往往都是晚节不保,不是梦想着长生不死,就是**熏心,连儿媳妇儿都不放过。”尽管她没专门研究过历史,可是也知道一些。

    燕离垂眸看着她,脑子里却在过滤她所说的那些历史人物。但是很可惜,没有找到与之对应的,燕离那一时都怀疑他的书可能都白读了。

    “你说的历史人物,是谁呢?孤读过的书太少,你别编瞎话骗人。”他真是很想知道。

    “太子爷有自知之明,还知道自己读书太少。走吧,我昨晚是从那边过来的,所以也没什么看头了。咱们往这边走,可以吧?”脚下一转,她就先走了出去,她才不会和他讨论那些没答案的问题呢。

    看着她急于避开话题的模样,燕离只是笑,意味深长。

    顺着长长的汉白玉台阶往下走,台阶上一尘不染,干净的如同镜面。

    宫灯明亮,紫衣大内侍卫也各自值守,原本宫内的禁卫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们就像凭空失踪了,也好像根本不曾存在于宫内过。

    “那些禁卫呢?”皇宫虽然大,但让这么多人凭空消失,似乎也并不容易。

    “刑司。”燕离回以简单的两个字。

    “那刑司估计都满了吧!”轻笑,刑司现在是人满为患啊。

    “不如孤带你去看看大卫的刑司,肯定比南晋要大。”往西宫的方向走,燕离一边道。

    又说南晋,楚璃吻撇嘴,跟她说这个等于白说。

    “一股香味儿,是什么花?”转上另一条宫道,楚璃吻就闻到了一股香味儿,很好闻。

    “桃花。这边,走。”燕离抬手搭在她头上,手指施力,她就像个木偶似得被他转动了方向,然后走进了另外一条宫道。

    “桃花?原来桃花是这个味道的,还挺好闻。”楚璃吻拂去头上的那只手,碰到他的皮肤,温热,很舒服。

    “今天才知桃花是何味道?孤的太子妃到底都经历了什么。”垂眸看着身边的人,凤眸幽深。

    “我不知道花的香味儿很奇怪么?你这人才是奇怪,疑神疑鬼,再这样下去,小心神经错乱。”轻嗤一声,楚璃吻也看到了前头的桃花林,桃树宽大,满树都是桃花,尽管此时光线幽暗,可是仍旧能看得到那桃花的繁盛。

    “还真是好看,宫中之物不管是什么都挺精致的,看看这桃花,好像都一样大小。”仰头看着就在自己上空的枝条,那上面都是桃花。

    “这是碧桃,花瓣如此形状也正是它的特点。微雨时,它们更好看。”燕离抬手,便触到了楚璃吻头上的枝条,捏住了一朵桃花,便将它摘了下来,。

    看着他手里的桃花,楚璃吻伸手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真是好看。

    “人面桃花大概说的便是如此。”将花瓣举到燕离脸旁边,这般一对比,燕离的颜值依旧在线。

    “太子妃的夸赞,听着还真是顺耳。”看了一眼她拿着的桃花,燕离可不认为一朵花就能比得过他。

    瞧他那得意的样子,楚璃吻微微撇嘴,“但也有一句话叫做,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说的就是待你年老色衰之时,这桃花依旧还这么艳丽。所以,不要和它们比美,今日能比得过,再过几十年,可就比不过了。”

    “那么,面对太子妃的夸赞,孤该如何表示?”他若是很谦虚的话,她肯定会揶揄他。

    “你不吱声就行了。”很简单的。

    “这道理都成了你的了,反倒孤怎样做都不对了。”燕离抓住她的手,然后移到自己眼前,这个小人儿实在太难伺候了。

    缓缓收紧了手,被捏着的那朵花也逐渐粉碎,燕离笑看着她,这力气还很大,看来伤好了一些。

    花碎了,他还不松手,楚璃吻脚下一动,直奔他胯下。

    她这一招已经不新鲜了,燕离顺利躲过,同时出另外一只手,直取她腰间。

    楚璃吻偏身闪躲,右腿高高抬起,带着劲风直劈向他面门。

    “腿这么短还抬这么高,小心抻着。”松开她,燕离向后躲,同时嘲笑道。

    一听这话,楚璃吻不禁气从心来,连连飞腿,燕离亦是不断后退躲避。

    虽是受了伤,但也不碍她打人,尤其是燕离。

    燕离根本没有运力,而是一直以空招和她交手。两个人挪移到了桃树林当中,地上都是落下来的花瓣,随着他们俩走动,那花瓣也跟着舞动。

    蓦地,楚璃吻一把抓住了燕离的手臂,另一手立即固定住他的对侧肩膀,然后用力的把他按在了桃树的树干上。

    过于用力,他的后背撞在桃树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下一刻,无数的桃花瓣簌簌的从上空落下来,恍若桃花雨。

    抓着他不松手,楚璃吻一边抬头,花瓣落在脸上,使得她不禁眯起眼睛。

    靠着桃树,燕离笑看着她,随后缓缓地抬手把还固定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抓住,“好看么?”

    “没太子爷你好看。”收回视线,楚璃吻抓住他用力,便将他拽到了自己面前。

    脚下踉跄了下,燕离垂眸看着近在眼前的人,自己如同一个物件似得被她拽着,明明娇小的是她,此时反而彻底颠倒了。

    “四年前会娶你,自然是因为旨意。但现在看来,这倒是所有糊涂旨意当中最好的一个了。”抬手,燕离摸了摸她的脸,最后手落在了她的头上。

    尽管光线幽暗,可是依旧看得清他凤眸中的颜色,如此幽深,就好像要把她吸进去一样。

    楚璃吻没接话,他若是知道自己娶的太子妃在进门的几天后就没命了,不知道还会不会说这是最好的旨意了。

    摸着她的头,燕离不眨眼的看着她,缓缓地低头。

    就在这时,桃花林旁的宫道上传来了声响,楚璃吻眸子一紧,随后看过去,燕离也在同时微微抬头。

    宫道上,一个一身白衣的人走在前,后面跟着四个内侍,各个低头夹着腿,一看就是太监。

    瞧着那白色的身影,楚璃吻就立即转过了身,她不想看见他。

    瞧着面前人的反应,燕离面色微冷,随后,他抓住她的手臂,就朝着那边的宫道走了过去。

    楚璃吻不禁翻白眼儿,这厮就是故意的。

    “金央大人。”燕离淡淡的说了一声,那边宫道上的人就停下了脚步。

    金央脚下一转,面向桃花林,下一刻,燕离与楚璃吻便走了出来。

    “殿下。”金央拱手行礼,直起身体后看见了楚璃吻,他眸子微动,“小璃。”

    楚璃吻点点头,“金央大人。”

    燕离看了一眼身边的楚璃吻,她的确是一脸不耐,而且很明显不想和金央对话,但是这次金央叫她小璃,她没否认。

    “父皇的身体如何了?”看向金央,燕离问道。

    金央微微低头,“圣上已经好多了,五日之后,就能出来走动了。”

    “如此甚好,朝上的事情积压,孤要忙的死过去了。”燕离如此说着,可是明明做的和说的是两回事儿。嘴上说着忙,可眼下却在散步。

    “殿下能者多劳,圣上身体不适,即便能出来走动,也不宜操劳。”金央如是道,听起来很真诚。

    楚璃吻听着,脸却是扭向别处的,若不是燕离一直抓着她,她早就走了。看见金央就觉得有一把火在头上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她给烧了。

    “金央大人一句话,就把孤困在这宫里出不去了。”燕离似笑非笑,也听不出他话里的喜怒来。

    楚璃吻听着他们俩闲聊愈发觉得没劲,“太子爷,我累了,要回去了。”

    看向她,燕离微微歪头,“走吧。”话落,他冲着金央挥了下手,便与楚璃吻离开了。

    离开,脚步也加快,楚璃吻都能感觉得到金央还在盯着她看,真是个甩不掉的麻烦。

    “这么多人,你唯独视金央如同水火。怎么,你是想起来儿时的事情了,小璃?”看着她在前面走,燕离脸上挂着笑,泛着瑰异的魔魅。

    又走了两步,楚璃吻便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向走过来的人,她微微扬起下颌,“我不确定儿时是否见过他,他所说的那些事情,我没有一点记忆。但是,有一点他说对了,我的乳名,的确叫小璃。”

    垂眸看着她,燕离依旧在笑,“乳名?”

    “太子爷不会连我叫什么乳名都要干预吧?再说,我叫小璃不是更代表和你有缘。你叫燕离,我叫小璃,咱俩可以组个联盟了,离璃原上草。”她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是在骂金央和燕离这两个蠢货。非得纠结这个,为了以后燕离少问她这个事儿,所以她干脆就‘交代’了得了。

    “离璃原上草?”闻言,燕离就笑了。

    瞧他那笑,楚璃吻翻了翻眼睛,她的确是顺嘴胡说。盯着他笑,再想想这句诗,原上、、、草,有点怪怪的。

    看来,她的潜意识,还是很狂野的嘛!
正文 076、有预谋的刺杀
    回了承卫宫,那书案上的折子明显增多,看来在他们俩出去散步这段时间,又送来了许多新货。

    缓步走到椅子上坐下,楚璃吻看了看他那桌子上如小山似得折子,不由得摇头,“看来太子爷今晚还得通宵。你说累死累活的,就为了晚上不睡觉,你们这些人真是脑子有病。”

    在那书案后坐下,燕离扫了一眼面前的折子,随后看向她,“掌控天下,便得有付出才是。更况且,真正喜欢弄权,也会很享受处理这些事情的过程。不信的话,小璃来看看?”

    眸子动了动,楚璃吻的视线从那些折子上扫过,各种颜色,代表的是各种事宜。

    “没兴趣,你自己处理着吧。我去休息了,明儿一早回东宫。对了,我离开皇宫,应该不用再从天子山返回了吧?那条路真的不好走,而且人特别多。”楚璃吻单手撑着头,一副懒散的模样。

    “明儿自会有人送你回去,往后再进宫,也无需从天子山潜进来。”燕离随手拿起一个折子来,手指一动,翻开。

    “这话说的,真是扬眉吐气啊!”站起身,楚璃吻走到他身边,垂眸往他手里的折子上看了看,密密麻麻的字。

    “早就该如此了。你可知,自从大哥被敕封为太子之后,整个盛都的空气都变了。孤作为一个正常情况下根本不会成为太子的皇子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有多心惊你根本无法体会。后来,大哥死了,接下来二哥成为了太子。那个时候,情况更加复杂了。所有人都在恭喜他成为了太子,但只有他自己心惊胆战。二哥很小心,很谨慎,但百密一疏,他还是栽在了自己喜欢的女人手上。你可知,这个女人是谁?”燕离看着手中的折子,却在一直和她说话,声音压得低,听起来却是渗着诸多的冷意。

    “谁?”他之前只说他二哥死在了自己喜欢的女人手上,但没说那个女人是谁。

    “就是陈蓓。”燕离将手里的折子合上,然后看向她。

    “是她?心狠手辣看得出来,倒是没想到居然还有弑夫的能耐。”楚璃吻双臂环胸,也难怪燕离对陈蓓如此戒备,但在她面前又表现的很窝囊很怂。

    “二哥还在世时,陈蓓看起来很贤淑,齐舒妤也仍旧乖张,但肯定是比不上这四年来。所以,在二哥去世的时候,我曾怀疑过是齐舒妤下的手。但后来的调查结果却不然,这一切都是陈治晟指使陈蓓做的。”燕离似笑非笑,说起这些来,更像是在嘲笑之前蠢笨的自己。

    “听你说来,你二哥不如你会伪装,否则陈治晟也不会这么做。但也正因为如此,那使得齐良娣才不如嫁给你之后乖张。嗯,这就说得通了,还是你会伪装。”抬手戳了戳他的额头,楚璃吻也靠着他的椅子。

    “你明日回东宫后,差人将陈蓓送到刑司,齐良娣以及其他的那些女人,遣返回本家。但是,金良娣得留下。”那些个女人,自然不能一同处理。

    金良娣,是金央的妹妹。金家可不是对立派,而且金家的家卫还曾出城迎战来着。确实,若是把金良娣遣送回本家,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太子爷都发话了,自然照做。这下子,东宫可就空了。不过也无需担心,接下来会有更多的女人被送进来,而且都是黄花大姑娘,不是二手货。恭喜了,太子爷。”翻了翻眼皮,楚璃吻双臂环胸,说完后,便转身离开。

    回了后殿,燕离却也跟着回来了,他将小几上的药瓶一一打开,然后把里面的药丸拿出来,放在一起,“把这些吃了。这次,不用孤再试吃了吧?”

    上下看了他一眼,楚璃吻冷哼一声,躺在榻上恍若没听到他说的话。

    她这个态度,燕离也不由得扬高了眉尾。旋身坐在她身边,抓住她的手臂,然后施力把她拽了起来。

    “孤亲自喂药,你还爱理不理。太子妃,你可是有恃宠而骄的嫌疑。快快把这些药吃了,然后再睡,明日,你就不会那么疼了。”说着,他捏着药送到她嘴边。

    楚璃吻睁开眼睛看着他,随着他把药塞进她嘴里,她倒是也没吐出来,只不过依旧冷冷的看着他,那漆黑的眸子里载着若有似无的杀气。

    燕离却是不以为意,将药一颗颗的塞进她嘴里,看着她咽下去,他较为满意的颌首,“养好了身体,才能继续为孤卖命。下次再有会让孤危险的事情,还希望太子妃会第一时间冲上去。”

    “美死你!你这么鸡贼,什么事情是你预算不到的。我呢,还是老老实实做太子爷的走狗,顺便把你的东宫看好了。放心吧,我是不会学齐良娣的,去欺压你的女人。但很难保证别的女人会不会像陈良娣一样,毒杀亲夫。”把他的手打开,她又倏地躺下,躺的笔直。

    瞧她那造型,燕离不由得笑,妖魅迷人,“你说金良娣?孤其实是看着她长大的,她心性纯良,也不喜争斗,就差剃了头发出家为尼了。”

    闭着眼睛,楚璃吻什么表情都没有,待得燕离说完,她便不耐的挥挥手,让他赶紧滚蛋。

    燕离依旧笑,最后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臂,便起身离开了。

    躺在那儿,没用多久,她便睡着了。大概半夜的时候,她惊醒了一下,感觉有人进入了她所能感知的范围内。

    不过,下一瞬她就感觉到那个人是谁了,随后便也放松了下来。听着那个人在她旁边躺下了,她翻过身背对着,没过一会儿,便又睡着了。

    翌日,果然有人亲自送楚璃吻出宫,不是明卫,而是大内侍卫。

    四个内侍抬着软轿,还有四个大内侍卫给开路,很快的,便离开了承卫宫。

    坐在软轿里,楚璃吻单手扶着头,这一觉睡得她头疼。

    她的头疼,源于燕离那厮。同睡一处,他有动静,她就惊醒,后半夜她几乎没怎么睡。他若是老老实实的,她这警觉系统倒是不会这么敏感。

    真是个难缠的东西,都说阎王好见小鬼儿难缠,燕离这厮把阎王和小鬼儿都占了。

    但是,她又不能真的和他翻脸,否则她的古镜就没着落了。

    软轿抬得好,一掂一掂的,倒是舒服。

    很快的,软轿出宫了,那宫门开启的声音如此沉重,楚璃吻也听得清清楚楚。

    其实说起来,楚璃吻倒是真的不理解这帮人,一辈子被困在这里,尽管整日有人对自己五体投地,可是有什么意思?像个动物似得被圈禁在这里面,而且一辈子都要这么过,单是想想就没意思。

    可是,即便这样,争抢的人还那么多,这喜欢权利的人啊,无法用正常的思维去推理他们。

    软轿一路回了东宫,这还是楚璃吻第一次光明正大的从正门进入东宫呢。

    眼下东宫被暗卫和死卫严守,随着她回来,正门大开,她也顺利的进入了东宫。

    软轿落下,楚璃吻起身走出来,外面,死卫小鸡还有一班暗卫,以及管事姑姑秋霓正站在那儿。

    “太子妃。”小鸡和秋霓各自行礼,那边暗卫亦随之低头拱手,今时今日,她这太子妃才算是坐实了。

    “把东宫的人全部聚集在一起,太子爷的命令下来了。”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她本是甜美的脸上无一丝情绪外泄。

    “是。”小鸡立即领命,那边暗卫也随着小鸡离开,楚璃吻的命令显然无比奏效。

    看了一眼秋霓,楚璃吻举步前行,秋霓则自动的跟在了她身后。

    “秋霓,一会儿将太子爷的后宫全部聚齐,不过,金良娣就不用了。这些个女人,全部遣返回本家。陈良娣,要送到刑司,和陈家人关在一起,等候发落。”边走,楚璃吻边吩咐,身后的秋霓亦听的仔细。

    “是,奴婢遵命。”秋霓回话。

    返回寝宫,碧珠一瞧见楚璃吻回来了,立即快步的奔了过来。

    “太子妃,你去哪儿了?奴婢问了媚儿和四少,可是他们都不说,急死奴婢了。”眼见着楚璃吻没缺胳膊没少腿儿,碧珠这悬着的心算是放下来了。这几天盛都出了大事儿,东宫亦是人心惶惶,在南晋这么多年,碧珠从没经历过这种事情。

    “我没事。给我找来干净的衣服,还有面纱。一会儿,你就还待在这儿吧,待得把这东宫处理完了,你再出去晃悠吧。”任碧珠给她脱衣服,楚璃吻一边说道。

    碧珠想了想,本想问问为什么不让她跟着出去,可是看了看楚璃吻的脸色,她点点头,“是。”

    换上了一身红色的长裙,用红色的纱巾遮住了脸,楚璃吻转身便出了寝宫。

    外面,秋霓已经在等着了,随着楚璃吻出来,她自动的跟在了后头。

    下了台阶,楚璃吻步子一转,便朝着东宫的金台走去。

    临近金台,便瞧见了密密麻麻的人,大部分都跪在金台上,一个个被捆绑的结实。

    暗卫死卫将金台围住,尽管阳光灿烂,可是这里却无比阴冷。

    踩着台阶,一步步走上金台,楚璃吻也瞧见了那些被捆绑住的人。守卫,侍女,小厮,太医,太傅少傅,还有太子爷的女人们。

    真是热闹啊,原来东宫里有这么多人。

    “太子妃。”随着她走过来,那边暗卫小队长和小鸡一同走了过来。

    “人都齐了,咱们也开始吧。趁着这会儿日头正好,再过一会儿可就热的受不了了。”微微点头,楚璃吻走过来,随后转身站定。

    对面,正是陈良娣,她站在那儿,身边围着她的侍女们。

    齐良娣则站在另一侧,别看她此时风光不再,但那乖张之色却浸透眼角眉梢每一处。

    两侧,还有很多的女人,有的低着头很害怕的样子,有的正偷偷的看她,显然不理解这一直藏头缩尾的太子妃,怎么摇身一变就这样了。

    “太子妃,都怎么处置?”小鸡示意了一下,要所有人准备好。

    “女眷全部交给秋霓,其他的,宰了。”楚璃吻的视线从前头的那些女人身上掠过,最主要的就是那些什么太傅少傅,这些个人,一直试图给燕离灌**汤。

    “你凭什么能决定我们的生死?这东宫,做主的可是太子爷。”陈蓓开口,冷冷质问。

    红纱下的唇弯起,楚璃吻眸子一转看向她,“原来陈良娣还知道这东宫做主的是太子爷啊?我还以为,做主的是你呢。”

    “你无需故意说这种话刺激我,无论如何,这是东宫,我也是太子爷的女人。一日夫妻百日恩,又岂容你在这儿撒野。”陈蓓扬高了下颌,字句果决。

    “一日夫妻百日恩?这句话用的真是妙。就是不知,陈良娣说的是和燕离的恩,还是和已逝的霖太子的恩?”脚下一动,楚璃吻缓缓的走向陈蓓。

    脸色微变,陈蓓盯着走过来的人,她身旁一个侍女缓缓的挪到了陈蓓的左前。

    “说不出话了?有些事情,只要做了,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所以,人要谦虚低调,否则那些报应迟早会找上门。对了,我听说已故的霖太子很喜欢陈良娣啊,不知陈良娣午夜梦回的时候,有没有见过他?”在距离她一米处停下,这般近距离的看着她,她还真是显得很有个性。

    陈良娣并非花容月貌,但是可能因为出自太尉府,所以身上带着那么一股英气,这是这里所有的女人都不具备的。

    也难怪,那霖太子小心翼翼苦心经营,却没逃得过温柔乡。

    “顾之问,你一个南晋野蛮人在这里指手画脚,到底是谁给你的勇气?”陈蓓面色阴寒,霖太子,这三个字,显然刺痛了她。

    “当然是梁静茹啊。”楚璃吻轻笑,回答。

    陈蓓微微皱眉,一边瞪视着她,又似乎在琢磨梁静茹是谁。

    瞧她那样子,楚璃吻更是笑出声,真是够了,这个时候还跟她说这些,难道不是该想一想如何让自己死的更体面一些么。

    “你耍我?”看她笑,陈蓓立即明白她在耍自己,不由得怒道。

    那站在陈蓓前面的侍女回头看了陈蓓一眼,下一刻忽的出手,以迅雷之势直取楚璃吻脖颈。

    这个侍女的速度是挺快,但是,也仅限于快罢了。

    楚璃吻抬手,顺利的截住了已经抵到面前的那只手,拧,那侍女随即发出痛叫声。

    往回收,侍女被她拽到了自己面前,她另一条手臂直接勒在了那侍女的脖子上。

    侍女面朝着陈蓓,脸上几分惊恐,陈蓓亦是如此,她绝对没想到楚璃吻居然会武功。

    缓缓地收紧手臂,楚璃吻的视线从陈蓓的脸上缓缓移开,最后落在了齐良娣的脸上。

    “陈良娣倒是抢了你的风头,在刚刚来到这里时,齐良娣可是送了我一份大礼。别紧张,我也没那么记仇,我会送你回家的。”随着话音落下,她手臂施力,那一直被她勒住的侍女脖子发出清脆的断裂声,随后便脑袋一歪,咽气了。

    松开手臂,那侍女软软的倒在了地上,脖子和身体的角度十分奇怪。

    看着自己的侍女没了命,陈蓓的眼睛都瞪大了。

    “秋霓,把这些女人都带走。”转身,楚璃吻走回原处,那边秋霓指挥着暗卫,将所有女人都带走。

    陈蓓直至临走前都在瞪视着楚璃吻,凶狠异常。

    楚璃吻懒得理会她,看向眼前跪了满地的人,缓缓眯起眼睛,“杀。”

    她话音落下,那边暗卫和死卫立即动手。

    随着一些人鲜血喷出,其他的人才意识到这是真的,不是吓唬他们的。

    顿时,金台上乱成一团,求救的,告饶的,呼天抢地。

    楚璃吻却恍若未见,这些人,在投奔其他大树害燕离的时候,大概是真的没想过会有今天。

    一个白色的身影缓缓的走上了金台,看着那如同修罗场似得场面,他也不由得微微偏过头,尽力不往那边看。

    走到了楚璃吻身边,林月鸣停下了脚步,不去看那凄惨的场景,他看着楚璃吻,“要都杀了么?”

    眸子一转,楚璃吻看向他,“这个时候你应该庆幸我是相信你的,否则,你也会在这个队伍当中,等待着像宰鸡一样被抹了脖子。”

    林月鸣哽了哽,随后点头,“其实我早就想过,这东宫迟早会发生这样的事。这一天终于来了,倒是也踏实了。”最起码往后,不用再那般小心翼翼了。

    “若是他们不死,死的就是太子爷了。那个时候,大卫可就死了三个太子了。”单是想想这种可能,就觉得瘆人。

    林月鸣若有似无的叹口气,“的确如此。”但是,听着那刀子割破脖子和那些人的惨叫,再加上空中飘着的血腥味儿,他真觉得喘不过气。

    “太子妃,这些人处理完了怎么处置?”小鸡走过来,身上带着一股血腥气。

    “这些都是企图颠覆大卫的逆贼走狗,自然不能死了就算了。小皇宫旁边的杨柳林是个不错的地方,把这些尸体挂在那里,三天。”楚璃吻想了想,决定道。

    “是。”小鸡领命,随后命人立即收尸。

    林月鸣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还有正在缓缓往外蔓延的鲜血,不由得深吸口气。暗卫和死卫在里面走,每一步都踩在了血上。

    “为什么要这么做?”看向楚璃吻,林月鸣显然很不理解。

    “很简单,杀鸡儆猴,敲山震虎。”纱巾遮面,她只有眼睛露出来,但是那眼睛已经完成了月牙。

    林月鸣自然不解,可是看着楚璃吻的眼睛,虽然她在笑,可是明显杀气横生。

    尸体被陆续的带走,暗卫和死卫做这些相当专业,手法娴熟,一看便知没少做这种事。

    随着尸体被带走,原东宫大管事带着一批新人快速的奔了过来。手提水桶,脚下生风。

    上了金台,那大管事先奔到楚璃吻面前,自己请过安之后,又叫那些跪在地上的小厮们看清楚了,这是太子妃。

    看着那些跪自己的人,楚璃吻弯起红唇,希望这些新人能活的长久吧。不然,这东宫总是换人,别人不说,单单是这些管事就累坏了。

    清洗金台,这些人手脚麻利,楚璃吻转身离开,林月鸣快步跟在她身后。

    整个太医院,只有林月鸣一个人活着,剩下的人,太医,学徒,没一个幸免。

    回到寝宫,碧珠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死了那么多人,但也算他们罪有应得吧。没跟对人,是自己选择上的错误,为此付出代价,也喊不得冤。

    解开脸上的纱巾,楚璃吻也终于放松了身体,靠在软榻上,旁边林月鸣也准备好,给她切脉。

    “这两日来提心吊胆,也知道你们都去搏命了,但幸好结果是好的,否则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抓住她的手,林月鸣两指搭在她的脉门间,一边轻声说道。

    “你林太医身世干净,就算这次太子爷输了,也不会牵连到你的身上。”斜睨着他,楚璃吻似在嘲笑他多忧多虑。

    “我确实出自寒门,可也是有血有肉的人。殿下出了事,接下来受牵连的就会是你。纵观这整个东宫,唯独你是外来人。就算有南晋顾大将军,这里的人不会要了你的命,可也别想完整的回去。”林月鸣说着,心下也是后怕连连,这两天东宫被封锁,他一直都在太医院里,可是焦心无比,度日如年。

    说完,却没得到楚璃吻的回答,林月鸣抬头看向她,却见她正在盯着别处,眼睛一眨不眨,显然陷入了自己的思绪根本没听到他说的话。

    不由得叹口气,林月鸣放开她的手,“你受了内伤,但已经好了许多,想必这两日吃药了。我会再开个补身的方子,你的身体有些凉,这种天气还这么凉,不是好事。”

    “林月鸣,大卫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你说顾大将军、、、也就是我哥,会不会听到风声?”缓缓转回视线,楚璃吻看向林月鸣问道。

    想了想,他点头,“肯定会知道的。”虽然他不了解这些,但他也算在盛都许久了,见识过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事儿,所以他认为每个国家都会在其他国家安插眼线。兴许也不为别的,就为知道最新近况。

    微微皱眉,这顾沉毅要是知道了,也不知会不会跑到盛都来。他来了不要紧,这身体原装不是假的,所以她也不会心虚。

    可是,想起燕离和金央这俩人,她这心里就开始犯嘀咕。若是金央所说的话不假的话,那么当年把他掳走换取金鼎大还丹的应该就是南晋顾家人。

    燕离信金央,届时,可别再出什么篓子,那她的古镜就泡汤了。

    思来想去,这当下她要做的还是争取燕离的信任,不能再让这厮像防着鬼一样的防着她。

    “你想什么呢?我刚刚说的话你可听见了?”瞧她那明显心都飞走了的样子,林月鸣不由得叹口气,问道。

    “嗯?听到了。你不是说让我吃药么?吃吧,也免得我总觉得手脚凉。”回神儿,楚璃吻看了他一眼,虽自己心思飞走了,却不见得没听到他说了些什么。

    林月鸣似乎也是无可奈何,“那我回去煎药,你歇着吧。”

    “嗯。”点点头,楚璃吻已经不是很在乎了,想着自己的古镜,愈发期盼那个顾沉毅千万别来,甚至最好也不要和燕离联系。

    这顾家绑了金央,那那颗金鼎大还丹是给谁吃了?燕离说,他调查过十二年前,顾家没有任何一个人病入膏肓,那这事儿也是奇了怪了。

    可不管如何,楚璃吻都十分不想因为十二年前顾家的那档子事儿而耽误了她,否则,她说不定会当先宰了他们。

    东宫的下人全部换了,小厮侍女,各司其职。傍晚之时,明卫回来接手了东宫的值守,而且还来了一行内侍。

    明卫训练有素,内侍则各就各位,他们十分清楚自己该在什么位置,该做什么。

    寝宫外也站了两个内侍四个侍女,里里外外,显然无论有什么事儿都有他们做,弄得碧珠也成了多余的似得。

    宫灯明亮,碧珠跪坐在软榻下,给楚璃吻捏着腿。

    侍女就守在偏殿门口,静默无声,若是不看她们的话,好像根本感觉不到她们的存在。

    蓦地,一个人走了进来,走路时亦是脚下无声,是秋霓。

    “太子妃,各女眷都已被遣送回了本家,陈良娣则直接送到了刑司。金良娣眼下正在寝宫诵经,没有任何异常。”秋霓禀报,不疾不徐。

    “金良娣在诵经?她经常诵经么?”这倒是楚璃吻没想到的,她也算和金良娣打过一回交道,可是她长什么样儿都没见着。

    “金良娣平日做的最多的就是诵经念佛,没有事情的话,她是不会出门的。”秋霓回答道。

    “这诵经念佛总得有个由头,知道她在为谁诵经念佛么?”这个金央的妹妹,实在是奇怪。

    秋霓想了想,随后压低了声音,“依奴婢的猜测,金良娣应该是为霖太子诵经超度。”

    “霖太子?”楚璃吻倒是没想到,金良娣原来还惦念着霖太子呢。

    “这四年来,金良娣从未间断过诵经念佛,除此之外,她还会抄写经书。”秋霓静静地说着,言辞之间也有几分敬佩在其中。

    楚璃吻自是不了解这金良娣的想法,人死了就死了,变成了一把灰,活人再做什么,他们都不知道。诵经念佛?有那时间,还不如多睡几个美容觉,让自己多活几年。

    “大概,金良娣的心里还是放不下霖太子吧。”碧珠坐在旁边,小声道。

    看向她,楚璃吻仍旧是不理解,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可放不下的。这些个俗人的世界,真是想不通。

    “行了,各自休息吧。”什么情情爱爱的,她理解不了,所以也不打算理解。

    秋霓低头,随后便退了出去,她是这东宫中的老资历,而且很明显是燕离的心腹。

    她是个很识时务的人,但又表现的不是很明显,不会让人觉得讨厌。

    眼看着秋霓出去,楚璃吻也起身缓步的走回卧室。那侍女仍旧守在偏殿门口处,唯一贴身跟着楚璃吻的,只有碧珠。

    进入卧室,碧珠不由得松口气,“这寝宫里一直都是奴婢一个人,如今多了这么多人,弄得奴婢都以为是用来监视的呢。”

    “无需紧张,今儿刚刚死了一批人,借他们个胆子,也不敢生事。你呢,也算老资历了,完全可以指使差遣他们。就是那两个内侍,你也无需怕。宫里出来的又怎么样,无非就是奴才罢了。”走到卧室的那幅画前,楚璃吻边说,便扭开了机关。

    下一刻,进入地宫的入口出现,楚璃吻拍了拍碧珠的肩膀,便走了进去。

    地宫灯火通明,随着她走下来,也瞧见了正在忙碌的明卫。自从决斗在即,这些明卫就都出现了,当时说有三千多人在城外与雷字军交战。但后来楚璃吻知道了这是燕离设的套,她就认定那些明卫都活着,没有死。

    眼下,他们负责了东宫的值守,而地下还有这么多人,人数多的超过了她的想象,可以组成一支军队了。

    他们正在整理地宫,显然看起来,日后无需都藏在这底下了,不过,这里还是最重要的基地。

    看见了她,每个人都低头问安,尽管楚璃吻没见过这些明卫,但是很显然他们认识她。

    “老大,你回来了。这两天有几个红令下来,所以人手都分派出去了,眼下仅有十几个人还在待命。不知道太子爷可有什么吩咐,二爷说,宫中其实并不平静,许多人都在隐藏着,都在等着伺机而动呢。”瞧见楚璃吻回来,天京快步的跑了过来。

    “这是必然的,一场大浩劫过去,接下来便是无数的汹涌暗波。想要成功,可不容易。除非,那皇宫里能像东宫似得,把所有人都杀了。”但显然办不到。燕离把皇宫中的禁卫都关押了起来,就已经很难了。

    天京点点头,“那接下来怎么办啊?”

    “怎么办?暗卫那边传来什么任务,我们就怎么做。死卫该做什么你比我清楚,咱们只听命令,不做越矩的事儿。”楚璃吻看了他一眼,她根本没打算多管闲事。

    天京连连点头,可是瞧着楚璃吻的脸色,不禁又笑道:“那这两天老大去宫里做什么呀?二爷说,老大是去保护太子爷去了。”

    “我保护他?”冷哼一声,之前差点害死她,她可不会再自作多情的去多做事了。

    天京笑出声,瞧着楚璃吻瞪自己,他立即把笑收回去,但还是憋不住。

    在他看来,眼下的情况十分好。这东宫那么多的女人都被送走了,眼下楚璃吻独大,再加上还掌握着死卫,与暗卫那边关系亦是十分好。这情形,简直好的不能再好了。

    “笑什么呢?你去照照镜子,瞧瞧自己的样子,笑的像个二百斤的傻子。”瞧他那笑,楚璃吻就差不多知道他琢磨什么呢。燕离是把东宫交给她了,但是,谁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今天的事儿传出去之后,估摸着整个盛都都得传,这燕离的太子妃如何如何心狠手辣了。而他燕离心狠手辣的事儿,很可能就被盖过去了。

    被骂,天京也不甚在意,笑的开心。

    就在这时,隔壁的蜈蚣骨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天京立即跑了过去,片刻后又跑了回来。

    “老大,又一个红令。”说着,天京把红令拆开,然后直接递给了楚璃吻。

    接过来,楚璃吻垂眸看过去,却不由得皱起眉头。

    “怎么了老大?”瞧着楚璃吻的表情,可不怎么好。

    看向他,楚璃吻缓缓的把手里的红令转过来给天京看,他微微弯腰,看清了上面的字之后,他发出一声惊呼来,“我没看错吧,刺杀太子爷?”

    抿唇,楚璃吻将红令放在一边,随后站起身,“把小鸡给我叫来。”

    天京立即转身离开。

    刺杀燕离,上面地点时辰都十分准确,盛都第一主街,时辰是明日巳时一刻。

    这个红令,应该是燕离自己下达的,否则,暗卫那里是不会传来这种任务的。

    刺杀他?想一想,楚璃吻不禁弯起红唇,这个任务好,她喜欢。

    队伍集结,一共十二人,各自全副武装,尽管各自打扮不同,可是他们聚在一起,看起来还是很扎眼。

    于夜里,他们便包下了第一主街旁一家酒楼的包间,点了一桌子的菜,点了许多的酒,可是没人吃。

    天色缓缓亮了,街上也活起来了,店铺开门,热热闹闹。

    前几天如同死城一样的情况已经过去了,而且,就像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老大,时辰快到了。”靠在一张椅子上,两条腿搭在对面的椅子上,楚璃吻闭着眼睛,正在小憩。

    “嗯,准备吧。”没睁眼,楚璃吻淡淡道,一边将旁边放在桌子上的弯刀拿了起来。今儿,她用这个。
正文 077、双杀
    巳时已到,众人也各自准备好。

    站在窗边,众人视线一致的看向楼下的长街,禁军开道,行人也都躲到了街道边缘。

    看着那些身着铠甲兵器在手的禁军,密密麻麻的,往远处看,都是他们。

    楚璃吻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的禁军,尽管知道这是一场戏,可是,这些禁军却未必知道这是戏。

    她可不想因为这场戏,而让身边这些人白白丢了性命。

    “各自珍重吧。我想,除了燕离和他身边的明卫,没人知道我们是谁。所以,这些禁军一定会尽全力的围追堵截我们。”将黑巾遮在脸上,楚璃吻一边说道。

    身边,小鸡也遮住了脸,手中拿着长剑,一边郑重点头。

    禁军从楼下一列一列的经过,骑着马,煞气凛然。

    视线向后,远远地,出现了囚车。

    无数的囚车,浩浩荡荡,一时之间根本数不清有多少辆。

    囚车里,锁着的是原太尉府的所有人。

    原来,今日是陈家逆贼的行刑日,陈家上下三族在内,将近百多人,都要被宰了。

    这些事情楚璃吻没有过刻意的了解,但是今日见着了,也不由得叹口气,就该这样。

    “老大快看,太子爷。”囚车已抵达了楼下,长街尽头,燕离才出现。他骑于马上,身边是明卫,保卫森严。

    看着燕离,他还是那个样子,而且看起来比往时更冷厉了。尽管如同妖孽一般,可是如今看起来却是十分瘆人,那股子阴冷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

    今日天上有阴云,阳光没有那么炽烈,但是即便不用阳光,也抵挡不住燕离的耀眼。

    “老大,后面的防卫是上官将军。”小鸡一眼看到从长街尽头出现的人,就不由得眯起了眼睛。上官扶狄和他的近卫,他们可不好对付。

    看过去,果然,是上官扶狄。

    这场面,燕离居然还让他们去刺杀他,是嫌他们活的太长了么?

    有那么一瞬间,楚璃吻是怀疑的,她怀疑燕离是想让他们去送死。他们知道他太过见不得人的事儿了,所以想杀人灭口。

    这么多的禁军,还有上官扶狄,简直是插翅难飞。

    但是,这个想法也仅仅是一瞬罢了。若燕离这么早就想兔死狗烹,那么接下来他会死的很惨,要知道有许多人都在等着要他的命呢。

    “做好准备。”燕离距离这里越来越近,楚璃吻也握紧了手上的弯刀。

    身边死卫各自做好了准备,盯着楼下,随时待发。

    终于,燕离抵达了楼下的长街上,那紧靠在街边两侧的百姓正在好奇的看着他。风光一时的太尉如今成了阶下囚且马上就要没命了,而这个一直都在众人口中猜测能活到几时的太子却掌控了生杀大权,实在让人唏嘘。

    一手抓住窗棂,楚璃吻微微眯起眼睛,“杀。”

    随着她话音落下,众人同时而动,翻过窗子,直奔楼下。

    他们的忽然出现,瞬时将长街的平静打破。

    “护驾!”

    “护驾!”

    无数声音高喊护驾,但是也不及他们的速度快,从窗子上跃下来,便杀入了燕离的周身。

    燕离的四周皆是明卫,杀入重围,便与他们交手。

    楚璃吻动作迅速,且招式与所有人都大相径庭。手中弯刀劲力非凡,成功的打开挡在她面前的一把长剑,她抓住一匹马的马鞍翻身而上,然后直奔旁边的燕离。

    燕离微微偏身,躲过刺过来的弯刀,同时抬手抓住那持着弯刀的手,朝自己的方向施力。

    楚璃吻顺势跳过去,一脚踩在他胯下的马背上,另一腿则高高抬起,直朝着他的面门劈下去。

    燕离的身体离开马背,楚璃吻的一脚也劈空,但她速度极快,身体一转,便用手肘直击他腹部。

    仍旧向后闪躲,一脚踩在马屁股上,使得那本就异常安宁的马儿也不由得有些躁动。

    两个人从马上下来,稳稳落在地上。楚璃吻手中的弯刀数次险些钉在燕离的脸上,他连连闪躲,也幸亏手快,截住了她手中的刀。

    四周,已经打成了一团。这条街虽然宽,但抵不住那么多的人都在这儿。且外围都是已经围过来的禁军,这儿已经水泄不通了。

    楚璃吻不知这刺杀要做到什么程度,她每次要伤到燕离的时候,她都及时的收住了自己的力气。可是,燕离没有给任何的暗示,显然这场刺杀还要进行下去。

    手上加力,连番攻击,燕离也后退着躲避,蓦地手朝后一抓,从禁军手中夺过来一把长剑。

    长剑和弯刀撞在一起,过大的力气震得两人虎口发麻。他用上了很大的劲力,楚璃吻感觉得到。

    既然如此,那么他的意思也很明显了,随之,楚璃吻不再收力,招招狠厉。

    身体翻转,两个人动作一致,就好像提前排练过一样。

    弯刀重击而下,燕离没有闪躲,反而手中长剑直奔她而来。

    楚璃吻自是看见了,可是也没躲。

    左侧锁骨下,一阵刺痛,楚璃吻几不可微的眯起眼睛,盯着眼前的人,手上再次微微施力,本就扎在他心口的刀再次深入几分。

    盯着她露在外的眼睛,燕离的眸色也变得几分深暗。

    两个人一时凝滞,也就在这时,另一柄长剑过来,由两人手中兵器的中间挑过,由下至上的将两个人分开。

    后退一步,楚璃吻握紧了手中的弯刀,看着忽然出现且挡在燕离面前的人,她不由得吁了一声,上官扶狄。

    挡在燕离身前,上官扶狄一手持剑,看着对面的人,即便她挡着脸,可是他也一眼就看得出这是谁。

    她来杀燕离?上官扶狄也在同时意识到这可能是一场戏,视线落在她已经流血的心口处,眸子微动,他正在快速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过,楚璃吻可没给他思考的时间,脚下一动,开始攻击。

    上官扶狄自是抵挡,用长剑挡住她弯刀的袭击,同时一边后退。

    “这到底怎么回事儿?”两个人接近,上官扶狄压低了声音。

    盯着他的眼睛,楚璃吻却没有回答,另一手成拳,攻击上官扶狄的面门。

    然而,上官扶狄没有躲避,看着她过来的拳头,连眼睛都没眨。

    带着风的拳头在他面前停住,楚璃吻微微挑眉,很不理解他为什么不躲。

    燕离一手捂着流血的心口,一边看着那两个人,面色微冷。

    下一刻,他挥剑而过,将那两个靠的很近的人分开。

    楚璃吻眸子一转看向他,杀气隐现。同时弯刀一收,然后身体一转直奔燕离。

    燕离后退,楚璃吻步步紧逼,手中的弯刀直抵他下颌。

    “可以撤了。”燕离垂眸看着她,一边低声说道。随着他话音落下,他抵挡的手也放了下来,楚璃吻手里的弯刀擦着他的脖子而过,割破了他的皮肤,血也流了出来。

    没有再管他,楚璃吻脚下一转,“撤。”

    话音落下,众人立即集结,两人带着楚璃吻,其他人分前后,快速的遁离原地。踩踏着乱在原地的马背,攀着街边的商铺,极快的离开。

    跃到房顶时,楚璃吻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发生打斗的不只是燕离的附近。前方的囚车处,早已乱作一团,直至现在,禁军还在围着一伙黑衣人进行剿杀。

    多个囚车被劈开,但是里面的人很不幸,并没有被救出来,反而死相各异。

    那伙黑衣人是什么来头楚璃吻不知,但肯定不是燕离指派来演戏的。他们不奔着燕离,反而直奔囚车,目的明显。

    顺着房子跃下来,小鸡带着楚璃吻与众人各自分开,路线是他们早就制定好的,根本无需现场调派。

    两个人转过两条街,便动手将身上的衣服武器等扔掉。楚璃吻里面是白色的裙子,可胸口已经被血染红了。

    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楚璃吻不禁骂了一句脏话,要是知道自己会见血,说什么她也不会穿这个颜色的裙子。

    小鸡看着她,也几分为难,“老大,你穿我的衣服,咱们赶紧回东宫。”而且,他有很大的疑问,楚璃吻怎么会受伤。

    他们和明卫交手,那些明卫显然知道他们是谁,所以大家过招时看似狠厉,其实没有任何伤害对方的意思。

    但楚璃吻,怎么会受伤?

    将小鸡的衣服穿上,楚璃吻盯着前方,精致的下颌也是紧绷的。

    回想刚刚,燕离刺向自己,他那个眼神儿,明显是没想收手。

    该死的东西,她刚刚就应该下手再狠一点,直接送他上路。

    “老大,你没事吧?”边观察着四周别再碰到忽然冒出来的人,小鸡一边看着楚璃吻的脸色,也不知她伤的如何,但的确流了很多血。

    “没事,皮外伤。”伤情如何,楚璃吻当然有感觉,死不了。

    “刚刚还有另外一拨人,那些人直奔囚车,明显是想救人。”小鸡也看见了。同时也在琢磨,燕离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一拨人今日会来。既然知道今日有人会出现阻截行刑,却又为什么要安排他们演这一场戏。

    “陈治晟的势力盘根错节,和齐郇不相上下。眼下,陈治晟即将被处斩,能来救他的必定不是一般关系的人。顺藤摸瓜,肯定能找出来。只不过,要咱们来一场刺杀的戏,着实不明白燕离想做什么。”小鸡披在她身上的衣服胸口处也被血染透了。

    小鸡扶着她,转过一条巷子之后,他忽然道:“可是太子爷为什么会刺伤老大?会不会,我们之前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妥?”

    眸子一动,楚璃吻看了他一眼,“各自小心吧。”鬼知道那厮心里在想什么,尽管之前她还在想,以燕离当下的立场,不会那么快的兔死狗烹。可是他刺自己的这一剑,让她不由得开始再次怀疑了。

    小鸡微微绷紧了脸,他十分不希望会发生这样的事儿。他们为主子卖命,主子反过来要杀了他们。尽管他是十分忠诚的人,可是也难保他不会反水,毕竟兔子急了都会咬人。

    顺着暗道回了地宫,楚璃吻要小鸡去等待其他的死卫,自己则只身返回了东宫。

    穿着白色的裙子,那胸前都是血,着实瘆人。

    她一出现,就把碧珠吓了个够呛。

    “太子妃,你受伤了?快把衣服脱了,奴婢看看。”衣服颜色浅,那血印在上面,十分刺目。

    “我没事,燕离回来了么?”从卧室走出来,那站在偏殿门口的两个侍女就瞧见了她。一眼便看到了她身上的血,皆被惊着。

    “奴婢不知。太子妃,不如你先把衣服脱了,让奴婢瞧瞧,到底伤成什么样子,怎么会流这么多的血。”碧珠跟在她身后,连连说道。

    “去,打听打听,太子爷有没有回来。”看向那两个明显有些踌躇不安的侍女,楚璃吻眸子微眯,泛着杀气。

    “是。”两个侍女急急忙忙退出去,这边楚璃吻旋身坐在了软榻上。

    胸前染血,但她看起来似乎不受影响,只是甜美的脸庞没有任何情绪,她也被低气压环绕。

    片刻后,一个侍女快步跑了回来,“禀太子妃,太子爷回来了。听说,太子爷遇刺,受了伤。”随着她话音落下,外面,侍女内侍匆匆的进来,各个手上托着治伤的物品工具,还有冒着热气的热水。

    闻言,楚璃吻没有任何表示,反倒碧珠微微诧异。可是再一看楚璃吻的脸色以及她身上的伤,不由低声道:“太子妃,你身上的伤也是那些刺客造成的?”

    没有回答她,楚璃吻坐在那儿,听着外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从偏殿到正殿的下人,陆陆续续的跪了一地,数个明卫抬着一个血红色的身影快步进入寝宫。

    楚璃吻坐在那儿,眼看着他们把燕离抬进来,她也弯起了唇角,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明卫抬着燕离,将他放在了软榻上。他闭着眼睛,脸色微微发白,看样子,倒是有些严重。

    明卫迅速退下去,那边的侍女和内侍也纷纷的进入偏殿,然后又整齐的跪在地上,将手里托着的东西呈高,举过头顶。

    看着躺在软榻上的人,楚璃吻缓步走过去。他太高了,那软榻显然无法容下他,所以他的腿有一部分还露在外面。

    血红色的华袍更衬得他的脸发白,他胸前,那袍子被鲜血浸染,几乎成了黑色的。显然,他也流了很多的血。

    他的领口处,也有明显的血迹,乍一看伤的很重似得。

    碧珠看着燕离那个样子,也被吓得脸色煞白。看向楚璃吻,碧珠拽了拽她的衣袖,“太子妃,咱们怎么办?”这燕离还是没逃过大卫太子不长命的魔咒,而她和楚璃吻只是外人,他若死了,她们俩可能会被送回南晋。虽说那是再好不过的了,可若细想,回了南晋也同样名不正言不顺,嫁过人了,不比未出阁的小姐了。

    “都退下吧。”站在软榻边,楚璃吻淡淡道。

    碧珠微愣,随后转头看向那些跪在地上的人,他们也在偷偷的对视。

    “没听到么?都退下去。”冷了声音,楚璃吻扫了一眼碧珠,要她赶紧解决。

    碧珠领命,随后走过去,将那跪在地上的人都叫了起来,然后带着他们走出偏殿。

    “人都走了,别装了。”看着躺在软榻上的人,楚璃吻淡淡道。

    下一刻,那软榻上的人果然睁开了眼睛。凤眸流光,隐带几分笑意,不过视线触及楚璃吻胸口的血迹时,面色稍有凝滞。

    “说你机灵,有时却是蠢笨的可以。剑奔着你过去,你就不会躲开么?”他撑着身体坐起来,撕扯到了脖子上的伤口,他不禁微微皱眉,很疼。

    听他说这话,楚璃吻就笑了,“看你当时的眼神儿,我还以为你要杀了我的。所以我还在想,当时我应该再往前走一步,让你的剑直接把我戳穿才是。”

    “看你当时的眼神儿,我还以为你要杀了我?而且,你刺中我之后,可是又补了一下。”想起她当时那个眼神儿,完全就是要杀他,凶狠无比。

    “那是因为你刺中了我,所以我才会补刀。你应该像金良娣似得默念阿弥陀佛,庆幸我后来补那一刀没要了你的命。”说着,楚璃吻右手成爪,眸子也微微眯了起来。

    “我的太子妃,你若躲开的话,那一剑根本刺不到你。”他以为她会躲开的,毕竟她反应很快。

    “我也以为你会躲开。”所以,那大家就自认倒霉好了。

    失了血色的薄唇弯起,燕离的笑几分玩味儿,“上官扶狄也没躲开,你的拳头到了他面前为什么停住了?”所以,面对他的时候就失了准头,在上官扶狄那儿反倒没有。

    “他是没躲开,但是他也没伤我。”上官扶狄认出了她,所以后来他们俩交手,他就没打算伤她。

    燕离看着她,眸色微暗,心头也不知怎么的几分不适。所以,他还是比不过上官扶狄了!

    “太子妃,金央大人来了。”偏殿门口,碧珠忽然走进来,看了一眼里面,瞧见燕离已经醒了而且还坐在那儿,碧珠的心里几分复杂,本来刚刚还在想着,若是燕离死了也算是好事儿。

    “请进来吧。太子爷伤势严重,叫所有人都打起精神来。”盯着他那眼神儿,虽是阴沉,但看起来却好像很受伤似得。楚璃吻说完,便转身离开了,直奔卧室。

    碧珠瞧着楚璃吻离开,她应答了一声,然后便快步退出去。

    回到死卫营,她这满身染血的样子把天京吓了一跳。虽听小鸡回来说楚璃吻受了些伤,但没想到流了这么多血。

    “老大,你这伤,是不是得处理一下啊?媚儿应该在,我去把她叫来。”想上手帮楚璃吻,可是动了动自己的手发现自己帮不上忙。

    没有理会他,楚璃吻坐在软榻上,低头看了看胸前的血,已经开始干涸了,显然伤口已经不流血了。

    天京快步离开,楚璃吻抬手摸了摸衣服上的那些血,想不到她的血还挺多的。

    不过片刻,一个明卫过来了,手上拿着一个瓷盒,交代说这是燕离命他拿下来的药,涂抹在伤口上即可,会很快愈合的。

    楚璃吻只是看了看他,并没有过多理会。

    很快的,天京和流荷回来了,一瞧楚璃吻身上的血,流荷也吓了一跳。

    “到底遇到了谁,怎么会伤的这么重?”碰了碰楚璃吻衣服上的血,流荷自从跟着楚璃吻后,从未见过她流这么多血。

    “没事,一点小伤罢了。老四你出去吧,你应该不想看我脱衣服吧?”扫了一眼天京,楚璃吻淡淡道。

    天京回神儿,立即转身走了,顺便把石门也关上了。

    他出去了,楚璃吻也起身,然后一件一件的脱掉身上的衣服。

    身上只剩下裹胸,因着包裹而凸出的某些部位的上方,一个横向的伤口印在那儿,虽然不深,但是很长。

    看着那伤口,流荷也不禁皱紧了眉头,“太险了。”

    “的确很险。”再深那么一寸,估摸着就刺到心脏了。

    “这个是药么?”流荷拿起小几上的瓷盒,拧开,药香味儿扑面而来。

    “是,涂上吧。”看了一眼,这药膏就是之前在宫里时燕离给她涂过的那一种。

    流荷放下瓷盒,然后找来纱布和清酒,给楚璃吻稍稍清洗了一下,便开始涂药。

    “老大,你们到底去执行什么任务了?”他们昨晚就离开了,任务是什么,这里的人都不知道。

    “倒霉的任务。行了,涂一些就可以了。”楚璃吻微微皱眉,药膏涂上,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流荷放下药膏,然后用纱布将那伤口缠上。

    “行了,你接着休息吧,我也回去换一身衣服,太脏了。”起身,楚璃吻把染血的衣服裹在身上,便离开了。

    流荷看着她的背影,不由得摇头,觉得她心情不太好。

    整理好了自己,楚璃吻便休息了,待得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用了些早餐,便走向死卫营,没想到周烈已经在死卫营等了她很久了。

    “二师弟驾到,可是又有什么大任务?”瞧着他,仍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可是楚璃吻却笑不出来。她现在身体不适,即便有什么大任务,她也接不了。

    周烈摇摇头,然后倒了一杯热茶,“并不是,而是太子爷重伤,正在东宫养伤呢。”

    “这又是什么大事儿,值得你跑过来一趟?”楚璃吻摇了摇头,她就知道燕离得装成重伤。

    “刺杀太子爷这件事,刑司正在调查。而且,过了一夜,就有了些眉目,那些刺客来自小皇宫。”周烈说着,也算是告诉楚璃吻,燕离命他们去行刺自己的目的,过了一夜,这目的就出现了。

    闻言,楚璃吻嗤笑一声,“原来如此。”陈治晟被一网打尽,但是齐郇还活着呢。尽管他已经不是丞相,可是他只要活着,小皇宫仍旧存在,他的那些势力就仍旧存在。

    “处决陈治晟,三族连坐,其实说起来,有许多人都觉得这个处决太过狠厉。毕竟,陈家是开国功勋。据说当日在朝上,宣布这个结果的时候,吓坏了很多人,可却没人敢提出异议。不过,只有上官将军质疑了这个结果,认为三族连坐太过残忍。但我想现在太子爷遇刺,接下来也不会有人再说太子爷残忍了。”周烈喝着茶,一边淡淡的说着。

    “上官扶狄这个人,真是艺高人胆大,什么都敢说。”不过,这也证明了他的确是个耿直又无私的人,面对这种人,真是让她隐隐觉得羞愧。

    “是啊,眼下这盛都,敢出言质疑顶撞太子爷的,恐怕也只有上官将军一个人了。”周烈亦是很佩服,尽管陈治晟罪不可恕,可是上官扶狄仍旧能以公正心对待,着实不易,这个时候,所有人无不是想着怎样恭维燕离,投其所好。

    “但他这个样子倒是也安全。燕离可是见惯了各种把戏,那些人是否心口如一,他一眼就看得出来。反倒上官扶狄这般耿直,燕离根本不会对他起杀心。”楚璃吻微微摇头,她还是很了解燕离的。

    周烈微微点头,“老大说的是。”

    “燕离情形如何了?他只不过两处伤,均是小伤,想必此时正在上头睡觉呢吧。”想一想那厮,想必正得意呢。虽然受了点伤,可是结果却是好的,终于把齐郇拽进来了。

    “上头被严密保护,什么情形,我也不知道。”周烈摇摇头,暗卫只调查外面的事儿,燕离的事儿,还真不知道。

    “我出去走走,顺便听听外面的风声。”起身,楚璃吻便离开了死卫营。

    顺着密道走出地宫,今日外面细雨绵绵,不见阳光。

    倒是没想到今天下雨,楚璃吻看了看天空,细雨落在脸上,舒服的很。

    走出巷子,上了主街,街上人不多。沿着街边的酒楼走过,果然听到里面的人在说昨天发生的事儿。添油加醋,说的那些刺客好像是从天而降一般。而燕离被伤的很重,听他们说的,好像马上就要死了。

    这大卫,连续死了两个太子,这第三个,显然也要小命不保了。

    听着他们说那些话,楚璃吻不禁想笑,这些古人,真够可爱的。

    沿着街走,尽管细雨绵绵,可是这一会儿的功夫,她的衣服已经潮湿了。

    路过一家茶楼,走了两步,她便脚下一顿,下一刻,一把伞落在了她的头上,遮住了不断落下来的细雨。

    抬头,头上是一把黑色的伞,如此无趣的颜色,持着这把伞的,肯定也是个无趣的人。

    转身,果然。

    “上官将军。”持伞的人是上官扶狄,他穿着和伞一样颜色的长袍,墨发整齐的束在发顶,一丝不苟。

    “你没养着,怎么跑出来了?”看着她,脸色不佳。

    “出来转转,听听这盛都的人都在怎么说。果然和我想的差不多,十分离奇,我都要信以为真了。”微微歪头,她潮湿的长发也随着拂动,但是她想,这头发现在肯定和海带一样。

    从衣服里拿出一张被折叠整齐的灰色的手绢递给她,“擦一擦吧。”

    看了一眼,楚璃吻接过来,随意的擦了擦脸上的雨水,“上官将军怎么出来了?”

    “刑司已找到证据,昨日的刺客是从齐家出来的。我想找一找,能证明不是齐家所为的证据。”上官扶狄如实道。

    听他说这话,楚璃吻不禁笑出声,“很简单啊,你把我抓到刑司就行了。”

    上官扶狄垂眸看着她,半晌后摇摇头,“我不能抓你。”

    “为什么?上官将军不是一向公私分明么?我昨日与你交手,你清清楚楚。今日刺客就在眼前,你抓了我就行了。”笑看着他,楚璃吻还真不知道,他也有徇私的时候,这可不像上官扶狄啊。

    “只凭我一面之言,又怎么能证明昨日与我交手的刺客是你?”只凭他自说自话可不行。

    “那就没办法了。你想证明昨日的刺杀与齐家无关,那就得把真正的刺客抓住,而刺客就在你眼前。你不想抓我,又无法证明齐家是清白的,很明显,你陷入两难了。”摊手,她也帮不了他了。

    看着她,上官扶狄若有似无的叹口气,“看来,我是真找不到证据为齐家证明清白了。”

    “真是奇了怪了,你明明也和齐郇势不两立,为何现在还想为他证明清白?”这她真是搞不懂。

    “我认为,打击敌人,也要正大光明。用阴暗的手段,我不赞成。”上官扶狄很明确自己的立场,尽管是恶人,也要用光明正大的手段。

    听着他说,楚璃吻愈发想笑,“那齐郇和陈治晟打击你的时候,用的可是光明正大的手段?大将军,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我知道。但即便如此,我也仍旧不赞成。”上官扶狄想了想,说道。

    无言,这个人立场什么的,楚璃吻觉得很难改变。特别是上官扶狄这种意志坚定的,更是难以改变。

    “那你就走到死胡同了。”真的没办法了,她也帮不了他。

    上官扶狄微微摇头,“雨越来越大了,你回东宫,还是去这茶楼坐一坐?”

    “东宫也没我什么事儿,还是坐一坐吧。上官将军走到死胡同,显然也无事可做,一同喝杯茶吧。”说着,她举步走向茶楼,上官扶狄收了伞,也一并走了进去。

    茶楼里人不少,一楼坐了几桌,边喝茶边说着昨天的事儿,好像他们亲眼得见。

    二楼,是一个个雅间,有的也有人,小二进进出出的,为他们煮茶。

    进入一个雅间,两人临窗而坐,打开窗子,便看得到外面的刷刷细雨,好看的很。

    小二很快的把煮茶工具送上来,小小的火苗燃烧着,散发着暖气。

    楚璃吻把手凑上去,感受着火苗散发出来的暖意。

    “你真的是太子妃?”看着她,上官扶狄终于问出了一直都在疑惑的问题。她若是太子妃,又怎么会为燕离杀人,做杀手。

    “你看,这么直接问多好,拐弯抹角的,不适合你。”楚璃吻看着那已经开始泛出香气的茶,笑道。

    “所以,你是太子妃。”她没有否认,显然就是承认了。

    “嗯。”点点头,楚璃吻也没打算骗他。

    微微垂眸,上官扶狄道:“我曾见过顾大将军几次,他英勇善战,武功极高,他的妹妹武功高强,的确也在情理之中,是我短浅了。”

    他这么说,楚璃吻也没反驳,最起码这样听起来,她有武功这事儿才没那么荒诞。

    “只是我没想到,你会成为太子殿下的杀手。”这让上官扶狄觉得很不可思议。

    微微扬眉,楚璃吻似笑非笑,“人人都有难言之隐,恕我不能如实相告。”

    听她这么说,上官扶狄没有追问,只是点点头,然后动手给楚璃吻倒了一杯茶。

    “虽然你可能会因为一些原因做一些危险的事情,但我还是得劝你,你不适合去涉险。若是可以,尽快回南晋也是一种选择。我想,顾大将军肯定有办法的。”当初燕离会娶南晋顾沉毅的妹妹做太子妃,自然也是有原因的,上官扶狄知道一些。

    “这个日后再说吧。不过上官将军,容我提醒你,你瞧不起女人这个毛病,真的应该改一改。真刀真枪的话,我未必不是你的对手。”他太瞧不起女人了。

    看着她如此认真的模样,上官扶狄反倒露出些许笑意来,“不是瞧不起你,而是,不适合你。”如此娇小,她就应该被保护在闺阁里。

    “唉,听上官将军这么说,真是惭愧。但没办法,就像你不得不做将军保家卫国,我也不得不做杀手为自己创造活下去的机会。”所以,这天下根本就没有适合,人人都一样。

    看着她,上官扶狄什么都没说,看起来,她在东宫过得也不是很好,一直在寻找生存下去的机会。

    楚璃吻不知他所想,只是感叹这个人真简单,简单真好,她也不想那么复杂。但很可惜,这生存的环境不允许啊。
正文 078、跟踪
    雨越来越大,打得一切都在响,倚靠着窗边,楚璃吻看着外面,有那么一瞬间,她是迷茫的。

    她很确信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可是此时此刻,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她突然感到莫名的宁静。她的心也跟着平和下来,看着这落后的一切,已不再如当初那般陌生。

    “对了,一年前,我曾见过顾大将军一次。他还向我询问起盛都的情形,以及太子爷的为人如何等等。我想,只要有充裕的时间,顾大将军定然会来大卫看望你的。”看着楚璃吻的脸,她显然有些忧愁,上官扶狄觉得,她可能是想家了。

    回神儿,楚璃吻看向他,“真的?”可千万别来。

    上官扶狄点头,“看得出,顾大将军很惦念你。”

    笑笑,楚璃吻觉得自己的脸皮都是僵硬的。本来她和燕离的关系走向就已经恶态了,顾沉毅要是再来掺和那么一脚,把十二年前绑架金央的事情牵扯出来,她的古镜可能就真的泡汤了。

    “我已经四年没有回南晋了,也不知南晋变成了什么样子。”看着上官扶狄,她淡淡道。

    “南晋风光依然好,四季如春。顾大将军驻守的断天关虽然险峻,但是这四年来从未发生过险情。你可以放心的,不必担忧。”上官扶狄显然在尽全力安慰她,尽管安慰的并不怎么样。

    楚璃吻笑着点点头,她才不担忧呢。不过听上官扶狄所说,那南晋好像还挺不错的。

    转头看向外面,雨仍旧在继续,若是往远处看的,是白蒙蒙的一片,倒是好看。

    楼下有马车经过,车轮压过青石砖的声音很响亮,楚璃吻垂眸看下去,瞧见的便是一辆略朴素的马车经过了楼下。

    瞧着那驾车的人,楚璃吻缓缓眯起眼睛,“上官扶狄你看,那个驾车的人,是小皇宫的,我曾见过。”

    闻言,上官扶狄看向楼下,视线落在了那马车上,他缓缓站起身,“看起来,像是齐志文的车驾。”

    “那又是谁?”她只知道齐川武。

    上官扶狄看了她一眼,然后道:“齐家庶子,不学无术,荒淫无度。”

    他这么一说,楚璃吻好像知道是谁了,“是不是特别胖?”

    上官扶狄微微点头,“没错。”

    “这个时候他还满街跑,想做什么?”眼下,刑司应该已经开始调查小皇宫了吧。那小皇宫里的人,都是嫌疑犯,眼下又怎么能在外自由的行走。

    “去看看就知道了。”上官扶狄似乎也有些好奇。

    看了他一眼,楚璃吻站起身,两个人快速离开茶楼。

    顺着那马车行走的方向追赶,果然没用多久,便再次瞧见了它的踪影。因着下雨,马车跑的并不快。

    转过几条街巷,那马车在一户大宅的后门停下了。

    楚璃吻与上官扶狄站在街角处隐蔽,一边看着那马车,一个矮胖矮胖的男人从车上下来,然后便顺利的进入了那后门。

    那矮胖的男人楚璃吻自然眼熟,那个猥琐的东西,喜欢用铁刷子刷女人的后背,弄得鲜血淋漓。

    他消失在后门,楚璃吻也收回了视线,看向身后的上官扶狄,“这是谁的府邸?”

    “苏家。”上官扶狄道。

    “苏?没听过。”楚璃吻真的不知道,关键盛都的门阀士族太多了,上三流,下三流,数不胜数。

    “苏家在朝中只担任一些无足轻重的职位,也成不了什么大事。”上官扶狄微微摇头,即便齐志文真的和苏家有牵连,也根本不会搅起什么风浪来。如苏家这种小门阀,但凡有一点点事儿,整个家族就都完了。

    “那他跑到这儿来做什么?我还是觉得有蹊跷,咱们进去看看?”楚璃吻觉得未必简单,这么危险的时刻,那齐志文还往这儿跑,显然不单纯。

    “好。”上官扶狄看着她,随后点点头,同意了。

    两个人一拍即合,便寻着一处高墙,潜入了苏宅。

    这苏家果然不是大门阀,尽管刻意将一切建造的精致,但明显还是略穷酸。

    府中有家卫,但是不多,而且质量也不行。从上官扶狄的表情中就看得出来,那些家卫菜的很。

    有上官扶狄在,楚璃吻心下就更有底了,两人一路潜到前府,终于在书房前瞧见了给齐志文驾车的那个家卫。他站在书房前,而且还有苏家的家卫,他们将这书房守得严严实实。

    确定了人在哪儿,两个人就退了回去,然后潜到了书房的后身。

    后面也有人,不过也仅仅四个人,站在不同的方位,但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这四个人好对付,楚璃吻看着上官扶狄做了两个手势,然后便朝着左侧的两个人奔了过去。

    上官扶狄奔着另外一个方向,二人各自分工,速度极快。

    跃至那家卫面前,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楚璃吻敲晕了。

    她的手看似纤细又绵软无力,可是一击之下却如同重山压顶,没有准备,根本抗不过她这一击。

    只是眨眼间,两个人便又重新聚集一处,速度皆不慢。

    对视一眼,两双眼睛皆露笑意,双方的速度一致。

    两人脚下一动,直奔书房。

    书房的后窗很高,楚璃吻站在墙边,头堪堪与窗台齐平。

    自己也发出一声无语的嗤笑,这个头,没救了。

    站在她身边,上官扶狄垂眸看了她一眼,也不由得笑,随后用眼神儿示意她稍安勿躁。她听不到不要紧,他能听到。

    双臂环胸,楚璃吻转过身背靠着墙,面朝外,打算做警戒,偷听什么的,就由上官扶狄来了。

    上官扶狄自是有些不放心,多看了她一眼,这才开始专注的听书房里的动静。

    寂静无声,楚璃吻倚靠着墙壁盯着外围,上官扶狄则认真的倾听书房里的声音。

    大概一刻钟,上官扶狄动了,他抬手拍了拍楚璃吻的手臂,待她看过来,他打了个手势,两个人可以离开了。

    楚璃吻会意,随后与上官扶狄一同遁走,如同来时那般,悄无声息。

    成功的离开苏宅,转了两条巷子,两个人才停下。

    楚璃吻拂了拂自己的长发,然后仰头看向上官扶狄,“怎么样,都听到什么秘密了?”神秘兮兮,实在可疑。

    上官扶狄垂眸看着她,一边叹口气,道:“齐志文和苏茂在商议转移二人收受的贿赂,想来是很多,否则也不会专程的跑到这苏家来商量。齐志文在朝上并无官职,收受贿赂,无不是借着齐郇的名望。他和苏茂同流合污,如今齐家再次惹祸上身,他是担心自己积攒的财产也一并被查搜。所以,还不如尽快转移走。”

    “原来如此。不过,这齐家各主子应该也没什么钱了。我上次见着了一个齐家的人去当铺当东西换钱呢,显然已十分拮据了。”只不过那个人是谁,楚璃吻并不知道。

    “齐家人很多,里里外外,九族在内,少说也有三四百人。各个都是主子,但各自情况千差万别。”上官扶狄了解的比楚璃吻要多,尽管她当时在小皇宫的长莺阁潜伏了许久。

    “是这么回事儿。想要把这么一个庞大的家族连根拔起,也着实不易。既然已经知道他们打算做什么了,这事儿还是得告诉燕离才行。不如上官将军走一趟东宫?”她并不想见到燕离那厮。

    然而,上官扶狄却摇摇头,“我不能出入东宫,当然了,也包括任何其他门阀大宅。上官家从祖上至当下,从不与他家同流抱团,虽是效忠皇室,却还不如说效忠大卫。”所以,他不能去东宫。

    听他如此说,楚璃吻也不由得叹口气,原来他们上官家的立场是这样的。

    “好吧,我也不强人所难。这事儿,我回去告诉燕离吧。不管怎么说,齐家作恶在先,所以,上官将军也别觉得看不过他们当下境况,作孽自有天收,这是他们应得的。齐家若不倒,包括上官将军你在内,很多人都会接着倒霉。”楚璃吻是奉劝他别做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不嫌累。

    上官扶狄垂眸看着她,听着她说,他也隐有笑意,“你说的有道理,放心吧,我回上官家,不会再到处走了。”

    见此,楚璃吻边撇着嘴角边点头,“如此甚好。那,咱们就此别过吧。”拱拱手,最后看了他一眼,楚璃吻便转身走了。

    细雨绵绵,楚璃吻的衣服都是潮湿的,沿着寂静的街巷朝着地宫的入口走。走着,她脚步也逐渐放缓,虽直视前方,可是眸子却逐渐变冷。

    蓦地,她身形一闪,躲进了两个矮房子围墙的缝隙。

    片刻后,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前方,楚璃吻脚下一动,从那缝隙中闪了出去。

    外面的身影自然感受到了,立即转身应对,手成爪,直奔楚璃吻的面门而来。

    楚璃吻探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手上施力,他的手腕发出咔嚓的声响,随之变得扭曲。

    他发出一声痛呼来,楚璃吻抬腿便踢在了他的胯下,这一次,他的惨叫声更大了。

    冷哼一声,楚璃吻上前抬手劈在他颈侧,重力之下,那人随即闭上了眼睛,晕死过去。

    抓着他的手臂,恍若拖着一条死狗似得,眨眼间消失在原地。

    细雨冲刷,地上的痕迹也很快被掩盖。

    回了地宫,她拖着一个人,引得瞧见她的明卫立即奔了过来。

    “把这个给二师弟送去,查查什么来路,一直跟在我后头。”把人给明卫,楚璃吻身形一转,便径直的朝着上头走去。

    顺着密道回到东宫,偏殿里,药味儿浓郁。

    闻着这味道,楚璃吻就不禁皱眉,真是难闻。

    从卧室里走出来,楚璃吻便瞧见了那靠在软榻上的人。姿态妖娆,一身红袍挂在身上,胸口微敞,只要动一动手指,就能把他的衣服彻底扒下来。

    他脖子上缠着纱布,一看就是负伤了,倒是让他看起来有那么几分可怜。

    此时,他正在喝药。

    内侍举着托盘跪在软榻边,那托盘举得很高,高过了头顶。

    侍女站在一侧,显然是准备服侍。不过燕离倒是还没那么懒惰,自己一手拿着碗,正在一口一口的喝,表情略痛苦。

    她出现,那边的人自然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抬眼看过来,视线触及她潮湿的头发和衣服,不由得微微挑眉,“出去了。”

    “嗯,闲来无事,就在外面转了转。”走过来,楚璃吻绕过那跪在地上的内侍和福下身体的侍女,然后旋身坐在了软榻上,顺便把燕离的腿往里推了推。

    收回腿,燕离将手里的碗递给侍女,随后朝他们挥挥手。那内侍和侍女立即退下去,这偏殿里仅剩下二人。

    坐起身,燕离调整了下坐姿,舒服的倚靠着软榻,一边看着靠在对面的人,“赶紧擦擦去,一股难闻的味道。而且衣服湿了,很容易风寒。”语气略嫌弃。

    “多谢太子爷关心了,不必了,我说完就走。今日我在外瞧见了一些事情,齐志文去了苏茂家,与他商量如何转移俩人收敛来的财物。我想,刑司已开始调查了小皇宫,他们也会在近期内行动。不管有用没用,我把消息告诉你了,你看着办吧。”说着,楚璃吻站起身,准备离开。

    看着她,燕离眉尾微扬,“你还知道苏茂。”这是个无足轻重的人,搅不起任何的风浪。

    “我怎么可能知道他是哪根葱,上官扶狄告诉我的。”楚璃吻也没打算隐瞒。而且她说出上官扶狄四个字之后,燕离的脸色就微变。

    坐起身,燕离挪动了一下,双腿落在地上,然后微微抬头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人,“你和上官扶狄在外面见面了?”

    “偶遇。”说的好像她去偷情了似得。

    “还真是巧。”他笑的妖异,可是那双凤眸却阴冷无比。

    若是不了解他,单单就看着他的脸,都会让人心下惴惴不安。

    “少跟我阴阳怪气的,告诉了你这事儿,自己去查吧。我也伤着呢,要回去休息了。”瞧他那样子,楚璃吻就不由得发出一声冷哼来,转身欲走。

    “等等。”燕离叫住她,随后站起身。

    他很高,随着他站起身,楚璃吻都不由得抬头看他。

    漆黑的眸子动了动,“做什么?”

    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燕离随后俯身从旁边的小几上拿起一个精致的木盒,然后又抓住了她的手,把木盒放在了她的手里,“糖。”

    低头看着手里的木盒,楚璃吻缓缓眨眼,头发上的雨水顺着她的额头流下来,弄得她痒痒的。

    柔软的丝绢落在她的额头上,将那雨水擦拭掉,且动作很轻,渗着轻柔。

    楚璃吻抬头看向他,还未说话,燕离便开口了。

    “记住你自己的身份,这句话我重复了很多次。若是不想所有人都难堪,恪守本分才是你该做的。不该你想的,那就永远都别想。一旦你做出逾越之事,保证你会喜欢我的惩罚。那个时候,说什么都无用了。”他语气很轻,轻声细语,听起来甚至带着温柔。

    “你这么一说,我倒真的好奇了。太子爷是会掰断我的腿,还是扭掉我的脖子?”威胁,对她没什么用,而且还会刺激到她。

    看着她的眼睛,明显的不服输。而且,燕离也知道,她这个性子,基本上是拧着来,就算嘴上说服气,心里也还是不服。

    “都可以设想一下,但是,肯定生不如死。”嘴上这么说,燕离心头却有那么几分发涩。如果真的发生了,他是会生气,是会爆发,但对她下手,不知道能不能下得去。

    “那我就更想试试了。”夺走他手里的丝绢,楚璃吻擦拭着自己的脸,虽是笑容甜如蜜糖,可是眼睛里那股子劲儿明显没下去。

    “太子妃尽管试,冒一切风险,包括古镜。”他笑着说完,便旋身坐下了,身子向后倚靠,胸口又敞开了。

    一听古镜两个字,楚璃吻就不禁脸色一变,看向他,她随即笑起来,“开开玩笑而已,太子爷又何必那么认真?又有古镜的最新消息了,太棒了,太子爷的人果然神速。”

    瞧她那瞬间变脸的样子,燕离几不可微的眯起眼睛。用别的威胁根本没用,唯有古镜好使。他现在还真想把她的脑袋扭下来,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他不说话,楚璃吻虽心下骂脏话,笑容却不变,托着那装糖的木盒,她坐在了燕离身边,“太子爷分享分享,我为你辛苦打探消息,太子爷岂能做小人?”

    她故作谄媚,但也的确不惹人厌烦,大概这世上,只有她这张脸做起这些表情来没那么丑恶。

    “太子妃先交代一下今日的事情吧。”他不说,她得先说。

    缓缓眨眼,楚璃吻明白了,他就是想问,她和上官扶狄都干了什么。

    暗暗发出一声冷哼,楚璃吻想了想,然后道:“我本来是想去街上听听风声的,昨日的事儿,城里的人是如何议论的。然后就碰到了上官扶狄,他正在跟踪齐志文。齐家人,我自然也有兴趣,所以便加入了。我们一路跟着齐志文的马车到了苏宅的后门,后来就潜进去了。之后听了一会儿,就听到了他们的计划。”

    “你亲耳听到的?”看着她,燕离问道。

    想了想,楚璃吻摇头,“窗户太高了,我没听到。”

    “所以,这是上官扶狄告诉你的。”燕离眯起眸子,显然对这件事产生了质疑。

    “你认为上官扶狄会说假话骗我?他那种人,是不会说假话的,爱信不信。”怀疑上官扶狄说谎,还不如怀疑她说谎了,毕竟她擅长说谎话,张口即来。

    燕离的脸色以可见的速度变冷,楚璃吻耸耸肩,“我收回。反正事情就是这样,你想调查就调查吧。”

    发出一声若有似无的冷哼,楚璃吻打开手中的木盒,里面还是颜色各异的糖果,泛着清甜的香气。

    拿起一颗放进嘴里,楚璃吻点了点头,“好吃。”

    燕离看着她,不语。

    看向他,楚璃吻弯了弯红唇,“你也想吃?”

    挑了挑眉,他仍旧不说话。

    拿起一颗,送到他嘴边,他顺势吃掉。

    手指触碰到他的嘴唇,很热,很软,那种感觉楚璃吻很清楚。

    “确实很甜。这味道,和你很像。”他淡淡的说着,像是在做公正的品评。

    看着他的脸,听着他嘴里吐出来的话,楚璃吻动了动嘴角,却是什么都没说出来。脸上莫名其妙的有些热,大概是淋了雨水,风寒的前兆。

    “上官扶狄的确是个不会说谎的人,但是,这也不代表我会相信他。不过这次,我信,信你。”可以说,他算是破例了。

    楚璃吻不置可否,信不信都是他的事儿,与她无关。

    “好了,现在可以和我说说,古镜的最新进展了吧?”她着急的都想给他一拳了。

    似笑非笑,燕离缓了一会儿才说道:“寻找到了前朝余孽活动的踪迹,但是不在大卫,在西朝。”

    “西朝?他们在西朝活动。看来,是你们把他们逼得太紧了,所以在大卫无法活动,就只能去西朝了。”楚璃吻若有似无的叹口气,她不知道西朝在哪儿,到底有多远。

    “眼下,部分暗卫已转移至西朝调查了,相信不日就会有消息传回来。你也无需焦急,只要抓到了这群余孽,没有逼问不出来的。”很简单。

    “那就期盼那些人的动作能快点了,既然找到了他们,古镜就不远了。太子爷,你真是太棒了。从现在开始,我决定,把你排在最帅榜单的第一位。”站起身,楚璃吻微微偏头,好像在朝他行礼,但是不伦不类的。

    瞧她那故作姿态的样子,燕离不由得弯起薄唇,“我的太子妃最好能记住这一点,在你心里,谁才是第一位。”

    不置可否,楚璃吻朝他笑着挥挥手,便转身离开了。

    吃着糖,楚璃吻一路回了地宫,她还是喜欢在这下面待着,因为没有那么多碍眼的人。

    顺着地宫的通道转悠着,楚璃吻缓缓的走到了暗卫营,眼下在地宫的暗卫不多,也仅仅数个罢了,其他的都在外面详查信息。

    他们经过了周烈的精心训练,素质也显然比之前增强了许多,打探消息不是个轻松的活儿,靠的也是自身本领能耐。

    以前多声门主要经营这个,所以经验也很丰富,周烈虽那时刚刚任多声门的大掌柜,但是深知这其中门道。

    石门紧闭,外面有一个小厮在守着,瞧见楚璃吻来了,他动手摆弄机关,然后石门缓缓开启。

    这暗卫营和死卫营可是千差万别,面积很大不说,打开石门,入眼的便是密密麻麻由上至下包围住穹顶和两侧墙壁的蜈蚣骨。

    竹筒滚动的声音经常响起,所以待在这里面的人是别想休息。

    眼下,周烈就在这里,正在忙着分析那些新消息。还有两个暗卫也在这里忙碌,虽不是什么体力活,但是也根本歇不下来。

    “二师弟。”楚璃吻走进来,直奔周烈。

    “老大。”看见楚璃吻,周烈就站起了身,抬手把另外一把椅子拉过来,准备好。

    “你这儿还真是忙,既然如此忙,这坐着的地方就该改造改造,不然迟早累出职业病。”坐在椅子上,楚璃吻微微摇头,弄个能躺靠着的榻多好,这般坐着,屁股都磨平了。

    “习惯了。”周烈边笑着回答,边倒了一杯茶给她。

    “我今天来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想问问你关于前朝余孽,还有西朝。”看着他,楚璃吻开门见山。

    “前朝?不知老大想了解什么,这前朝与那古镜的关系,我还是没有查出来,所以想来想去,也只能是皇室的一件御用之物吧。”楚璃吻关心的,大概只有古镜了,周烈如是想到。

    微微摇头,“我是想问,前朝的余孽,就是至今还活着的那帮人。”

    周烈恍然,随后道:“其实这前朝皇室的后代,一直都在找机会复国,从我最开始了解前朝皇室的时候,就听说过。以前,多声门也曾打探过他们的消息,但是也无疾而终,他们太会隐藏了。不过,其实也有过一点收获,尽管还未确信真实性。前朝皇室血脉稀少,听说,前朝还未亡国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好像有传说,说是这前朝皇室受了什么诅咒,无论这皇上怎么折腾,宠幸多少女人,生下多少婴孩,最后只剩下一男一女可存活,其他的尽数夭折。”

    听着他说,楚璃吻不由得皱起眉头,还有这回事儿呢。

    “当然了,这些都是传说,真实性不确定。”周烈对于没有确认的信息,都是抱着怀疑的态度的。

    微微点头,“所以,现在那些余孽应该也没多少人了,毕竟人丁不兴旺。”

    周烈想了想,随后点头,“看他们这般神秘,且折腾复国这么久也没个动静,想来是这样。但是,他们应该很有钱。据说,这前朝亡国的时候,皇室逃走,带走了很多的财宝,据说他们还有自己的宝藏,藏在何处也是无人知晓。”

    “这些传说中,都没有与古镜相关的是不是?”微微眯起眼睛,楚璃吻不禁叹口气,想要找到古镜,还是得找到那些前朝的余孽。

    “最起码,我没听说过。”周烈点头,他从未听说过。

    看着楚璃吻的脸,周烈不由得叹口气,“老大也不要气馁,不知太子爷那边可有古镜的最新进展?”

    “有,说是找到了前朝的余孽,在西朝活动过。”这些事儿,对周烈没什么可隐藏的。

    “西朝?这西朝一直都在憋着劲儿呢,百年来一直对大卫俯首称臣,怎么也是咽不下这口气。这前朝的余孽若是真的频繁出入西朝,他们很有可能是联手了。”周烈边说边摇头,若是这般,那么一场大战避免不了。

    “联手与否我管不着,但是古镜一定得找到。对了,这大卫是不是对前朝余孽杀之后快?”燕离总是一口一个余孽,听起来就是这样的。

    “没错,赶尽杀绝。”周烈用的词要更狠一些,同时也代表了大卫皇室除掉前朝余孽的决心。

    听他说这词儿,楚璃吻无端的心头咯噔一声。

    与周烈一席话,楚璃吻心下几分不平静。不平静于古镜不知何时能拿到手,更不平静于这时代的局势,看起来还真是乱啊。

    翌日,明卫来报,燕离找她。

    楚璃吻磨磨蹭蹭半晌,这才离开地宫。

    顺着密道进入寝宫,楚璃吻转出无人睡的卧室,便瞧见了燕离。

    他靠坐在软榻上,但是并未闲着,而是在处理手边的一堆折子。

    这外面可是在传说他就要活不成了,大概谁也想不到,他如此恣意,而且还有精力处理朝上之事。

    “找我做什么?”走过来,楚璃吻丝毫没客气,把他身边的折子一推,就霸占了另外一半软榻。

    看向那些乱成一堆的折子,燕离几分无奈,“批完的折子也在这里,你这一推,把它们都混在一起了。”

    斜睨他一眼,楚璃吻不甚在意,“你再挑拣出来不就完了,多大的事儿。”

    “你这个态度,若是别人,非得脑袋搬家不可。”瞧她那样子,根本不觉得自己惹祸,毫不在乎。

    “你可吓死我吧。”楚璃吻双臂环胸,这些古人真是无可救药。

    燕离无可奈何,凤眸在她脸上盘踞了一会儿,最后只能摇摇头,开始自己挑拣。

    看着他,楚璃吻也不由得弯起红唇,和昨天那个嚣张的样子比可是天差地别啊,今儿活像个受气包,不过倒是挺可爱的。

    “找我到底什么事儿?”看着他,楚璃吻微微歪头,问道。

    “你昨日不是带回来一个跟踪你的人么,明卫审了一夜,用了各种刑,他也仍旧不吐一字。今天一早,趁着明卫换岗,他咬断了自己的舌头,已经死了。”燕离把批过的折子一个一个挑拣出来扔到别处,免得楚璃吻一会儿再捣乱坏事儿。

    “死了?这么刚强。不过我想,应该就是这盛都哪一家派来的。”很大的可能是小皇宫。

    “未必。”燕离则不同意。

    “怎么说?”调整了一下姿势,楚璃吻盯着他不眨眼。

    “若是这盛都之中哪一家派来的,绝不会跟着你。他们跟着任何一个出入东宫的奴才,混入东宫都有可能性,因为他们不会武功。跟着你,就证明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与传说当中的不同。冒这么大的风险,派来一个武功不济甚至连逃跑都做不到的,难道不是傻么?”终于把那些折子挑拣完,燕离看向她,凤眸流光。

    盯着他的眼睛,“那你什么意思?”

    “或许,就是奔着你来的。”燕离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即便就是奔着我来的,那也是因为太子爷你。”楚璃吻坚决不认为和自己有关,都是因为燕离。

    他几分无言,“待得调查清楚了,你再这般义正言辞的指责我不迟。”他不认为这次和他有关。

    “好,那就还是得麻烦太子爷接着调查了。”她也想知道结果呢,那跟着她的人是怎么知道她的,她一直都觉得自己隐藏的不错。

    “你还是小心些为好,近日也不要再独自出去走动了。”燕离拿起另外一本折子,准备继续。

    眉尾微扬,楚璃吻缓缓点了点头,“好吧。”很显然,这才是他想说的话。

    她如此听话,燕离显然很满意。多看了她一眼,凤眸含笑,魔魅迷人。

    盯着他,楚璃吻也不由得眯了眯眼睛,真是,长成这个样子,随意一笑都像在勾引她。

    她这心呢,也未必就坚定,尽管她对燕离诸多怀疑,但也不碍她欣赏他的美。

    “好看么?”她一直在盯着自己,燕离清清楚楚。

    “好看,特别好看。我早就说过,太子爷别总冲着我笑,很难把持住的。”说着,她抬手戳了戳他红色的衣袖,显然调戏。

    如血的薄唇微微弯起,扯出一个勾人的弧度来,“太子妃的定力和你嘴上说的可是两回事儿。”

    “听太子爷这意思,还嫌我没动手?”这人,开始跟她来明的了。

    “动手?太子妃打算如何动手?”看向她,燕离似笑非笑,很是不解。

    她也笑,视线从他的衣领开始,缓缓下滑。她的眼睛,更像一双手,随着移动,好像也一点点的把他的衣服都扒掉了。

    燕离抿唇,视线转向别处,笑意加深。

    视线重回到他的脸,尽管他看着别处,可是明显在笑。

    楚璃吻也不由得发出一声嗤笑,“美什么呢你?没了陈良娣整天惦念你的**,是不是又不习惯了?”

    敛了笑,燕离看向她,那小脸儿笑盈盈,明显在嘲笑他。

    燕离最讨厌她这笑容,就好像在嘲笑他自作多情。

    面色以可见的速度变冷,“滚吧。”

    喜怒无常,不错楚璃吻早已习惯了。站起身,转身欲走,却蓦地一脚踢过来。

    燕离没设防,小腿被她踢了个结实。

    薄唇紧抿,一边瞪视她。楚璃吻耸了耸肩,随后转身大摇大摆的离开。
正文 079、还要结婚
    燕离遇刺一事,病中的皇上施以重压,朝上诸多朝臣亦是连连上折子请求皇上命刑司快快调查出行刺者,否则这大卫就要乱了。

    天子脚下,公然行刺,劫持囚犯,简直无法无天。

    这一次,朝上倒是鲜少的声音一致,看起来,还真是君臣同心。

    刑司压力很大,夜以继日不敢耽搁,出动了诸多人调查,五天之后,终于有了结果。

    抓到了行刺的刺客,而且是在小皇宫抓到的。刺客被抓,心惊胆战,很快便承认了罪行,且指出了幕后指使之人。

    刑司行事这般利落,实在让人惊叹,还真不知刑司的执行力这么强。

    这边调查出了结果,齐郇大喊冤枉,随后便要进宫面圣。然而,他还没进宫面圣呢,圣旨就下来了,随之而来的还有大内侍卫,要彻查这小皇宫。

    去年秋天时,小皇宫才刚刚经历过一番彻查,为今,又要迎来第二次,齐郇又怎能听之任之。

    小皇宫守卫护着他,要冲出齐家进宫面圣,大内侍卫自然阻拦,随后便发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冲突。齐郇蔑视帝威之事,再一次以极快的速度传遍盛都。

    这外头不可谓腥风血雨,而东宫,则很平静。

    各司其职,与往时的东宫大不相同。自金台死了那么多人之后,这整个东宫都笼罩在一种被什么压制着的气息当中。

    太子爷兴许不可怕,但是眼下管理东宫的太子妃,却是心狠手辣。

    只有绝少数人见过她的真实容貌,没见过的人其实很好奇,那娇小的人,到底长了一副什么模样。能够吸引得了太子爷,又能不眨眼的杀人,见了血也丝毫不为所动。

    这外头对她的评价,楚璃吻是不知道的,但只要想想,就不会有人说什么好话。

    胸口的伤养的差不多了,金央的药,的确是好药。

    这几天来,死卫营又接到了几个黑令,小鸡调派人手接任务,这些事根本无需楚璃吻操心。

    但据天京所说,那几个黑令上的目标,皆是这盛都之中的小门阀,虽说无足轻重,可是显然燕离不想姑息养奸。

    而且,就在这几天的时间里,燕离提携了很多寒门子弟。再加上早已入朝的刘先生等人,仅仅这一段时间内,就有不少的寒门子弟出入原本只有门阀士族才可碰触的朝中大事,如此一来,朝上的确是隐隐有些乱。

    但很显然,燕离是打定了主意,重用寒门之士。

    如此一来,楚璃吻倒是不禁有些担心,重用寒门子弟,必会引起门阀士族的不满。如果燕离不采取一些适当调和的手段,接下来肯定会引发一些不可必要的麻烦。届时,那些门阀士族都联手,他的立场就会变得很难。

    所以,他最好是快些想办法,将一切可能都扼杀在摇篮里。虽说杀人恫吓也算一种,但也未免太过无情。能恐吓的住是好的,起了反效果可就糟了。

    楚璃吻兀自想着这些,但显然那个主角并不忧心,在东宫养伤,随着刑司进入小皇宫调查的时候,他伤势好转的消息也传了出去。

    东宫不再设小朝廷,只有一个小太医院还在,为今只有林月鸣和几个小学徒在。

    但是燕离遇刺受伤,也没用林月鸣,反而是金央每天往这里跑。

    阳光正好,但是这东宫之中不免闷热,楚璃吻这是第一次光明正大的在东宫散步,身后跟着碧珠和秋霓,再远一些跟着的是那四个侍女和两个内侍。

    走到哪儿都前呼后拥的,乍一看,她这阵仗都比得上宫里的娘娘了。

    楚璃吻还真不知,她在东宫行走需要这样,这么多条尾巴跟着,代表的是什么意思,实在不懂。

    “太子妃,前面的就是金良娣的寝宫了。这个时节,寝宫里也不免炎热,所以太子爷允了金良娣在盛午燥热之时,前往含凉殿避暑。”秋霓走在楚璃吻的左后侧,随着经过哪儿,她都会介绍一番。

    金良娣三个字儿进入耳朵,楚璃吻便转眼看了过去,那寝宫不大,但是四周花草较多,环境很好。

    “金良娣平日里诵经念佛的,我若是去拜访,会不会打扰了她。”看着那边,楚璃吻淡淡道。

    碧珠看向她,不免担心楚璃吻可能会做出什么不妥的行为来。眼下,这东宫里属于太子爷的女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太子妃,另一个就是金良娣了。

    这都说一山不容二虎,碧珠很是担忧,楚璃吻会做出格的事情。那个时候,也不知太子爷会偏向着谁。

    秋霓微微摇头,“不会的,太子妃若是想过去坐坐,奴婢这就先过去通报。”

    “嗯,好,我去坐坐。”她还真没见过金良娣呢。

    秋霓立即举步先行,快步的朝着金良娣的寝宫走了过去。

    “太子妃,你要过去做什么?”看着秋霓离开,碧珠立即压低了声音问道。

    “和燕离的后宫交流交流感情,不行么?”看了碧珠一眼,这小丫头一副害怕她去杀人的样子,真是好笑。

    “太子妃,你得记着,你是太子妃。正室,得有容人的肚量。在南晋的时候,老夫人的做法咱们也都看到了,那才是正室该做的。不然的话,会被人骂的。”碧珠很担心楚璃吻的名声,再这么下去,可就真的无法挽救了。私下里那些下人怎么看楚璃吻这个太子妃,碧珠清楚的很。

    “怎么做?给丈夫挑选年轻漂亮的小妾?”无非就是做这些罢了。

    碧珠看着她,然后点点头,正是如此。

    不禁冲着碧珠翻了个白眼儿,迂腐的女人,跟在她身边四年了还是这样,没救了。

    朝着金良娣的寝宫走,走到了近前,秋霓以及另外两个侍女也走了出来。

    秋霓微微福身,而那两个侍女则直接跪在了地上。双手交叠搁置在地面,额头也压在了手背上,简直五体投地式的跪拜。

    看着她们俩那样子,楚璃吻也不由得几分不适,绕过她们,然后直接走进了寝宫。

    这寝宫的确很清幽,没有多余的碍眼的摆设,一些花草生长的极好,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味儿。

    果然啊,金良娣平日里做的就是诵经念佛,否则这檀香味儿也不会经久不散。

    寝宫门口,有四个侍女五体投地式的跪在地上,另还有一人身着素色的长裙站在那儿,显然她就是金良娣。

    她是金央的妹妹,楚璃吻自然第一眼就看到了她。她和金央有些相似,眼角眉梢间都带着淡淡的冷漠,好像不关心任何人。

    她的头发挽着,没有任何的装饰。而且,她头发的颜色有些淡,不是纯黑色的。不施粉黛,虽然长得不是艳若桃李,可也很清秀。

    走近,金良娣也走下了台阶,在距离楚璃吻一米的时候停下脚步,然后低头屈膝,“见过太子妃。”

    “免礼吧。”视线从她的头发上掠过,阳光照耀下,她头发像是栗色的。

    站直身体,金良娣侧身,“太子妃请。”

    微微点头,楚璃吻举步走上台阶,进入正殿。

    正殿里,檀香味儿要更重一些,这里的摆设很简单,没有艳丽的颜色,很朴素。

    在椅子上坐下,那边金良娣将侍女送过来的茶杯端在手中,亲自送到了楚璃吻的身边,“太子妃请用茶。”

    楚璃吻看了一眼,随后看向金良娣,“你不用这么客气,我只不过是路过这里,顺便过来看看。想我来到这大卫已经四年了,却是没有见过金良娣。”看着她,这般瞧着,她还真是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

    金良娣在下手坐下,随着楚璃吻说话,她也微微点头,一副很恭谦的样子。

    “听说金良娣平时就是诵经念佛,不会闷么?”楚璃吻盯着她,越看越觉得她和金央真的很像。

    “习惯了。这么多年来,一直这样过。而且,我也只会做这些,其他的事情不感兴趣,或是不会做。”金良娣看起真的很淡然。

    “有自己感兴趣的,也是难得。不过这檀香味儿倒是不错,闻起来很清心。”想必日日都燃香,以至于感觉这屋子里的东西都染上了气味儿。

    “我也觉得这味道很好,那么多的香料,哪个也不如檀香好闻。”金良娣点点头,她有自己的喜好,而且很执着。

    “太子爷这段时间在养伤,想必金良娣也没有去看望过。金央大人每天都来,金良娣若是过去的话,能见到金央大人。”她显然对燕离没有意思,可是也不想见见金央么?

    说道这个,金良娣微微垂眸,“大哥他很忙,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与我闲聊。”

    “金央大人生性淡泊,不过听说十二年前在他还年幼的时候被绑架过。前些日子碰见他,还说起这个事情来,我听得出,对他影响很大。”说着金央,楚璃吻自然而然的把话题转到了这件事上头。

    金良娣看着她,显然也几分意外,“大哥与太子妃说过这件事?”

    “嗯,闲聊时说的。”看她那意外的表情,显然金央不会随便和人说这事儿。

    “我倒是记得一些,当时真的很吓人,无端的,大哥就不见了。之后第二天,就收到了绑匪的信,他们索要的是金鼎大还丹。那颗药,是当时父亲给大哥准备的。可是,大哥若是不能安全无虞的回来,要那一颗药又有什么用。思来想去,父亲又去面见了圣上,然后便答应了绑匪的条件。大概过去了半个月,父亲才带着大哥回来。大哥回来之后,的确有些变了。不怎么喜欢说话,但是我却有几次看见他对着墙自言自语。”金良娣回忆着,颇为感慨似得。

    “对着墙自言自语?那应该是受了刺激了吧。”楚璃吻微笑着,看起来只是关心的样子。

    金良娣想了想,“应该是吧。可是,又有些不像。反正自那以后,大哥的性格就变成了这样,少言寡语,不想理的人,不想说的话,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根本不管外人怎么看。”

    “金央大人现在就很好啊,最起码在我看来,他是个很不同的人。”嘴上这么说,楚璃吻心里却在冷哼,金央这人是打小就自私。未必是因为绑架事件吓着了,而是本性如此。

    “大家都这么说,可是又都避着他。因为大哥的外貌,很多人对他是又敬又怕。尊敬于他的医术,又担心他的病会传染。”说起这些,金良娣露出淡淡的笑,可是很明显带着嘲讽的意味。

    “大都目光短浅,又何必在乎他们怎么想。对了,我还记得金央大人说,在被绑架的时候有个小孩子每天和他玩儿。我想他在那半个多月的时间里,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又将话题回到这件事上,楚璃吻很想从金良娣这里打探打探。

    然而,金良娣显然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事儿,眼睛微微睁大,眼角眉梢间的冷漠都淡了许多,“真的么?大哥从未说过。”她看着楚璃吻,似乎很好奇金央为什么会把这些事情说给她。

    “他可能是担心你们听说了会害怕会担心吧。”看着金良娣那表情,楚璃吻就知道在她这儿是一无所获了。

    金良娣微微点头,“或许吧。大哥看起来很淡泊,其实也很关心我。这几年来,每年他都会接我回去住几日,给我检查一下身体,担心我会生病。其实我又不做什么,整天待在这里,又怎么会生病呢。”她看向别处,眸光几分悠远,显然心思不在这里。

    看着她,楚璃吻也不由得想起秋霓所说,这金良娣每日诵经念佛是在为已逝的霖太子超度。如今再看她的眼神儿,想来**不离十。

    在金良娣这里坐了许久,楚璃吻也没打探到自己想要的,随后,便离开了。

    离开时邀请金良娣无事时去寝宫坐坐,她只是笑着点头,但明显不会去。

    还真是个痴情的女子,尽管楚璃吻很不懂她到底痴情什么。人死了就死了,化成了飞灰,即便活着的人再折腾,死了的人也不知道。

    所以说,人还是得看开一些才是。

    缓缓的回了寝宫,出乎意料的是,今日居然有人在。

    走进寝宫,楚璃吻便听到从偏殿传来的声音。脚下一顿,她看了一眼候在正殿门外的玄翼。

    玄翼似乎知道楚璃吻会向他询问,他微微低头,“是刘先生和闻人先生。”

    了然,楚璃吻便转身进了偏殿。

    果然,偏殿里,身着官服的刘先生和闻人先生都在。两个人站在软榻前,燕离则靠在软榻上,面色有些不太好。

    本来以为没什么大事儿,可是一瞧燕离那脸色,楚璃吻也不由得杨其眉尾,看来这朝上终于发生什么大事儿了。

    “太子妃。”她走过来,那边刘先生和闻人先生也止住了话题,转身面向她,拱手作揖。

    “二位不必客气。不过,显然二位的到来并没有让太子爷高兴,是出了什么事儿了?”走到软榻边坐下,楚璃吻看了一眼燕离,他的表情好了一些,而且随着她说话,他扫了刘先生和闻人先生一眼,那眼神儿里没什么,可是显然是命令他们俩闭嘴。

    楚璃吻心下不禁发出一声冷哼,看向那二人,他们俩果然只是笑,没有说。

    “看来是什么外人不能知道的秘辛,既然如此,我就先下去了。”说着,她站起身准备离开。他的那些事儿她还真没什么兴趣,只不过顺嘴问一问罢了。

    “臣也要回去了,太子妃请留步。”刘先生和闻人先生俩人拱拱手,随后便退了出去。

    这俩人跑的倒是快,楚璃吻站在那儿,又扭头看了一眼燕离,他正在看着她。

    面色明显好了许多,但在楚璃吻看来,他在刻意的收敛自己的表情。

    “不是什么秘辛,只不过是一些你未必想听的。”燕离看着她,解释了一句。

    楚璃吻不甚在意,耸了耸肩,“我本来也没好奇。”

    瞧她那不在意的样子,燕离的薄唇动了动,随后蓦地道:“大卫皇室与康郡王家族自开国便是姻亲,康郡王的郡主原本是要嫁给大哥,大哥已故,结亲之事便落在了二哥的身上。”

    他说完这句话,就不再说了。

    楚璃吻看着他,明白了。

    “所以,霖太子也去世了,这重任就落在了太子爷你的身上咯?我该表示些什么?把太子妃的位置让出去,还是说声恭喜?”双臂环胸,楚璃吻看着他,脸上载着笑,看起来很是清甜。

    缓缓眨了下眼睛,燕离靠在那儿,胸口微敞。

    “皇室与康郡王结亲,向来不许正位。”很简单,不会抢夺她太子妃的位置。

    “所以,我能放心了?”楚璃吻依旧在笑,一边道。

    “我的太子妃真是大方,这个时候,居然一句埋怨都没有。”她哪怕表现出一点点的不乐意都行。

    “刚刚碧珠还在跟我说,要我大度一些,还得亲自挑选美貌的姑娘给自己的丈夫做小妾。我这会儿表现的不够好么?”埋怨?她倒是想把他阉割了,这样就不用娶媳妇儿了。

    “你的侍女倒是尽职尽责。”燕离面无表情,靠坐在那儿,看不出喜怒来。

    “那不知,康郡王的郡主何时会来?刘先生和闻人先生就是来说这个事儿的?大概是恭喜太子爷来了吧。”看着他,楚璃吻问道。

    “四年了,我还没死,康郡王似乎也放心了。所以,已经给父皇上了折子,六月,就想让郡主前往盛都。”燕离说着,眸子里也一片幽暗。

    “六月?这都四月了,很快。那,我需要做什么准备么?”看着他那眼神儿,显然也不是很高兴。真是奇怪了,和康郡王联姻,应该是好事。

    “只有这句话?”眉峰微蹙,燕离是真的想不出,她怎么会冷情至此,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能欺负她么?”想了想,楚璃吻问道。

    唇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可以。”

    “可以不娶她么?”她歪头,接着问。

    看着她,燕离的唇角缓缓上扬。

    “你是不是等着我说这句话呢?”瞧他那表情,楚璃吻就知道他什么想法了。

    唇角上扬静止。

    “不得抗旨。”他又恢复冷面,淡淡道。

    发出一声嗤笑,“没人逼你抗旨,放心吧,作为太子妃,我肯定宽容大度。若是需要的话,我还可以代太子爷你去迎亲。”这个时代啊,真是没得话说。

    下颌微绷,燕离盯着她,凤眸微眯。

    笑意盎然,“不过,难保我不会在路上一时心气不顺就宰了她。杀人,我最在行了。”

    听她说完,燕离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笑过之后才发觉自己不应该笑,转过脸去,可侧脸仍旧载满愉悦。

    楚璃吻笑不可抑,这个蠢货,在她面前装相,实则傻帽的可以。

    听见她笑,燕离端正了一下自己的表情,随后看向她。

    明明一张甜美的脸,可是笑起来还真是刺目。

    蓦地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施力,楚璃吻没设防,娇小的身体恍若一个物件似得,被燕离轻松的拽到了软榻之上。

    他身体朝一侧前倾,手上一阵快速的动作,便将楚璃吻禁锢在了软榻之上。

    “耍弄孤,很好玩是么?”逼近她的脸,墨色的长发夹着红色的璎珞从他一侧肩头垂坠下来,扫到了楚璃吻的脸颊,带着他独有的味道,又痒痒的。

    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楚璃吻不受控制的弯起红唇,“孤你大脑袋,好好说话。”还以为在宫里呢,一口一个孤,她当时没反驳那是为了给他面子。

    看她笑,如血的薄唇也缓缓的上扬,“你这个小人儿,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根本就猜不到她的想法,本以为她会这样,谁知道她会那样,不按套路不按常理,折腾的别人七上八下。

    “装着太子爷啊!以为我会这么说?那真是抱歉了,装着古镜呢。”说完第一句,就瞧见他的笑,随着她改口,他又瞪她。这人,被她耍的喜怒无常,尽管不知他是真的心情随着她走,还是在刻意配合她。

    手滑到她的脖颈,燕离微微收紧手指,楚璃吻也不由得皱起眉头。

    “明明不能信你说的话,却总是被你影响,孤也是愈发糊涂。”所以,他现在也承认,别看她人小,却是技高一筹。

    “本来就傻,怨不得别人。”楚璃吻可不敢和他争抢,论起腹黑来,他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瞧她那略得意的样子,燕离不由得歪头,直奔她脸颊,看那样子,似乎想咬她。

    就在这时,玄翼快步的走到偏殿门口,视线触及软榻上的那两个人,他随后就低了头,却没有退出去,“太子爷,高公公来了。”

    软榻上,燕离微微撑起身体,卡在她脖子上的手却微微施力,像是惩罚。下一刻,他便起了身。

    楚璃吻也痛快的坐起来,抬手拂了拂自己的脖子,随后看向身边的燕离,“高公公?”宫里面的内侍。

    “父皇身边的。”看了她一眼,燕离靠坐在那儿,姿势慵懒。因着刚刚一番折腾,他本来就敞开的胸口敞的更大了。饶是无限性感,勾得人不禁想把他的衣服彻底扒开来瞧瞧。

    “那我回避一下吧。”瞧他那脸色,显然并不痛快。还真是稀奇,如今已不需再伪装自己,怎么还弄得这般憋屈的样子。

    起身,楚璃吻走向卧室,在坠地的纱幔后停下,双臂环胸,然后听着外面的动静。

    片刻后,一道不算尖细但又算不上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听起来有点别扭。

    微微眯起眼睛,楚璃吻细听那道声音,这个高公公在传皇上的口谕。

    口谕?不知道燕离是怎么接这个口谕的,是跪下接的,还是坐在那儿接的。

    听着那高公公传的口谕,楚璃吻的眉头一点一点皱起来,如果她没听错的话,那个高公公说,南晋信使到了盛都,说是半个月之后,南晋棠王和顾大将军会抵达盛都。一是听说皇上微恙,所以带了厚礼前来看望圣上。二来,顾大将军思念妹妹,特意前来探望。

    顾沉毅来了?楚璃吻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用铁红的烙铁也熨不开。往时,她只要想到这个可能,虽是有些担心,可是又想顾沉毅那么忙,驻守南晋的断天关,哪有时间跑到这里来。

    可是,今儿是终于听到了实锤,这顾沉毅要来了。

    这个身体没问题,不掺假,就是他妹妹。可是这灵魂不是啊,一举一动,肯定千差万别。即便她再怎么伪装,也未必会糊弄过去。而且,这顾沉毅疑似恋妹,这分寸她也把握不好,鬼知道会发生什么情况。

    一时间,楚璃吻万分头疼,连那高公公后来又说了什么,她都没听清。

    站在那儿,纱幔几乎将她罩住了,微微垂眸看着地面,她陷入沉思,连眼睛都忘记了眨。

    许久之后,一双血红色的锦靴出现在眼前,楚璃吻的眸子才动了动,抬起头,看到的是燕离没有什么表情的脸。

    “想什么呢?”她站在这儿低着头,像受气似得。

    “太子爷,什么时候去接康郡王的郡主啊?我觉得,为了表示我对太子爷的独占欲,我想还是我替太子爷去接亲比较好。若是这路上看着不顺眼,我就顺道把她解决了。”看着燕离,楚璃吻义正言辞,眼睛不眨的盯着他,以表示自己的‘独占欲’。

    入鬓的眉缓缓扬起,燕离的视线在她的脸上转了几圈,“是么?”

    “什么是么?同意么?要是同意的话,过几日我就出发上路。”挥手,斩钉截铁。

    她这般急切,可是分外古怪。燕离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听到高公公说的话了?顾大将军半个月之后就会抵达盛都。我的太子妃若是这时不在,顾大将军肯定会生气的。明明是太子妃,怎么能做这种事。”

    “说的好像你没指使过我一样。少废话,同意不同意?”她不想待在这儿,避开顾沉毅才是上策。这没见过她的人,她怎么糊弄都行。可是顾沉毅和这个身体的关系太近了,怎么伪装也不会相似的。

    燕离轻笑,在她的视线中,他缓缓的摇头,“顾大将军千里迢迢来到盛都,就是为了见太子妃一面,你若不在,那成什么了。太子妃若是真的不敢见顾大将军,其实也好办。”

    看着他,楚璃吻几分狐疑,“太子爷有什么高见?”他会这么好心。

    闻言,燕离笑意更甚,这次他确定了,楚璃吻是真的不想见顾沉毅,或者说,是不敢见。

    “可以装病,躺在床上,无需走动,就会少露许多破绽。若不想说话,也可以佯装是喉咙有病,一切由你的侍女代为回答就行了。不知太子妃,可还有什么顾虑?”燕离微微歪头看着她,好像真的是在为她着想,很贴心的样子。

    “那也不行,总是会有不同之处,熟悉的人、、、”小声的说着,她说了两句之后才发觉不对劲儿,就立即住了嘴。

    燕离笑看着她,一副看穿一切的模样。

    “别那么看着我,我只是不想被我哥知道,我做了太子爷的走狗,他会心疼的。”扬起下颌,她说道。

    “原来如此。不管别人信不信,孤还真信了。”燕离微微颌首,显然说的反话。

    “一边去,我下去休息了。”抬手把他推开,那腹部硬邦邦的,楚璃吻收手时还有点舍不得,应该再抓抓才是。

    燕离身体晃了晃,看着她急于逃走的样子,满目笑意。

    她是真是假他不管,反正顾沉毅这次来,不要捣乱就好。不然,他肯定会给他好果子吃。

    回了地宫,楚璃吻便径直的回了住处。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楚璃吻召来了侍女,要她上去把碧珠找来。

    不过两刻钟,碧珠便来了,脚步匆匆,还以为楚璃吻有什么急事儿找她。

    “太子妃,怎么了?”走进来,碧珠气喘不止,显然是一路跑下来的。

    “坐下歇歇,没什么着急的事儿,就是和你聊聊以前的事儿。”拍拍身边的软榻让她过来坐,楚璃吻看起来很淡然。

    碧珠坐下,一边抬手在自己的脸旁边扇了扇,“以前的事儿?太子妃怎么有兴趣说以前的事儿了?”在半湖的那三年来,碧珠说起这些来,楚璃吻便会立即转移话题。她说自己记不清了,有时又会说不想提,反正各种理由。

    “闲来无事,说说吧。主要是我哥,最近总是想起他。你说,他现在会做什么?”看起来真的在闲聊,楚璃吻自然的将话题转到了顾沉毅的身上。

    碧珠想了想,然后就笑了,“大将军肯定在断天关啊。身着铠甲,正在巡视。”

    瞧碧珠那样子,一副小花痴的模样。

    “整天都做这些,他还真是累啊。还是在家比较清闲,但是他总得不到休息。”看着碧珠的脸,楚璃吻一边轻声叹道。

    碧珠点点头,“说的是呀。每次大将军回家,总是他最轻松的时候。和太子妃下棋,或是看太子妃弹琴,或者两个人在花园中散步,那个时候大将军总是很放松。”

    下棋?弹琴?楚璃吻想了想,下棋她倒是会,不过得分什么棋。可是弹琴她不会啊,不知道乱拨能不能糊弄过去。

    “太子妃真的思念大将军了吧?这世上,对太子妃最好的就是大将军了。”看着楚璃吻的样子,碧珠也不由得微微噘嘴,她也想南晋了。

    眨了眨眼睛,楚璃吻轻咳一声,“四年了,我都忘了我哥长什么样子了,时间真是一把刀啊。”

    “太子妃曾说,大将军不管在哪儿都是鹤立鸡群,就算几十年不见了,也能一眼认出来。”碧珠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她这么说,楚璃吻的心里倒是有数了,看来这顾沉毅长得不错。

    “四年过去了,我这个头也没什么长进,想来,他见到会很吃惊的。”楚璃吻微微摇头,这身体本就是小骨架,看起来也不会长得多高。

    “那倒是。咱们大将军府的少主子们,哪个都无比挺拔。包括小少爷,那时才**岁,就和太子妃差不多高了。还有老爷,和几位夫人,各个都是人中龙凤。”说起来,碧珠一副十分自豪的样子,好像那般出类拔萃的是她。

    听碧珠那意思,整个顾家的人都很出挑,无论年长的还是小孩子。只有她,这个身体,是个半残。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解释,一是基因突变,二是谁的头顶染了绿。

    再结合一下顾沉毅的表现,楚璃吻有了大致的猜测,这个身体,八成不是亲生的。

    瞧碧珠那引以为豪的小眼神儿,楚璃吻不由得摇头,这顾家还真是乱。但很显然,这单纯的小丫头不清楚。

    如此一来,顾沉毅若是和这个身体有私情的话,也就说得通了。他们不是德国骨科,而本来就不是血亲。
正文 080、顾沉毅来了
    距离南晋客人到来的日子越来越近,楚璃吻这些日子也一直都在地宫之中。不时的去找周烈,向他打听一下南晋的人到哪儿了,何时能到。

    都以为她是激动,因为想念顾大将军。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一点都不激动。

    因着这件事,外头什么情形她都没打听过,燕离也没和她联系过,她甚至都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离开东宫了。

    在碧珠那儿打听到了不少,这个顾之问,性格较为开朗,但是也有小脾气,可以说是有些任性。但是,她和顾沉毅的关系的确是好,每次顾沉毅回来,只要没有特别的事情,顾沉毅都会整天陪着她。

    那个时候,顾之问会很开心,甚至开心到脑残的程度。

    顾沉毅一直宠着她,所以顾之问在顾家的地位也很高。但她虽任性,可也不会无法无天任意欺负人。只要没人惹她,她还是很随和的。

    对待下人也不错,最起码在碧珠看来,顾家的大部分下人都很喜欢她。

    靠在软榻上,楚璃吻懒洋洋的,心却飞到了别处。

    见到了顾沉毅,她还得尽量模仿顾之问,但又担心燕离和金央那头出岔子,那样她的古镜就泡汤了。

    真是,处处都是沼泽,没准儿哪一脚就陷进去了。

    而且,燕离明显已经怀疑了。她不担心燕离的怀疑,但是因着怀疑而误了她的古镜,那就糟了。

    说来说去,她担心的就是那面古镜。

    “老大,两张黑令。”天京从内室出来,手上拿着两张黑令。

    “嗯,交给小鸡。”楚璃吻看了一眼,都没兴趣去看黑令上的目标是谁了。

    天京看着她,眨眨眼,随后蹲在了她面前,“老大,你这几天可有些不一样啊。看起来,好像有什么心事。”

    楚璃吻眸子一转看向他,“我哥不是要来了么,在想他罢了。”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了。

    “因为顾大将军啊,那倒是,老大来大卫已经四年了,四年没见到亲人,肯定会想念的。不过老大也不用着急,我听二爷说,明天下午时,南晋的使团就会抵达盛都。到时,老大就能见着顾大将军了。”天京组织语言安慰楚璃吻,他和其他人一样,单纯的认为楚璃吻是想顾沉毅了。

    看着他,楚璃吻缓缓点头,“多谢老四了,你快去把这黑令给小鸡送去吧。”听他说,她这心里就愈发烦躁。

    天京眨了眨眼睛,随后起身快步离开了。

    不由得长吐口气,楚璃吻靠在那里,复又翻身坐起来,明天下午?真快啊。

    一夜很快过去,用过早膳,碧珠就从上头下来了,手中捧着一套衣服,还有一些金光闪闪的头饰。

    楚璃吻围着碧珠转了一圈,然后微微摇头,“因为我哥要来,所以燕离就让我换这身行头。什么玩意儿,他脑袋让屁崩了吧。”

    碧珠忍不住笑,“太子妃,这本来就应该是你该穿的衣服,上头寝宫里挂了好多呢。可是你每天都在这地宫里,有时还要出任务,所以奴婢才没有拿出来。是今儿一早太子爷说的,给太子妃打扮打扮,最起码看起来不是舞刀弄枪的。”

    拿起那金钗,做工精良,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摇摇头,“我不戴这玩意儿,压得头疼。这衣服,就勉强穿穿吧。”倒也是,她穿的裙子都很利落,看起来不像太子妃,反倒像保镖。

    碧珠点点头,“那奴婢这就给太子妃换上?”

    “来吧。”楚璃吻张开双臂,也做好了准备。

    碧珠帮忙,把她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的脱下来,然后开始给楚璃吻更衣。

    “太子妃是不是很高兴?”看了一眼楚璃吻的脸色,碧珠笑道。

    “是啊,很高兴。”楚璃吻点点头,事到如今,她已经没什么太多的感觉了,反倒想要见见顾沉毅了。也很好奇,他和顾之问到底是什么关系。

    若是真的很亲近,她倒是也可以拜托顾沉毅找古镜。当然了,前提是顾沉毅不会怀疑她。

    这一个古镜,真是要折腾死她了。想回到那个世界,真是不容易。给燕离当牛做马不说,还得提心吊胆,真难啊。

    过了晌午,楚璃吻便离开了地宫,回了上头的寝宫。

    燕离不在,他代皇上去迎接棠王了。南晋现在无储君,而棠王年轻有为,会成为太子的呼声很高。所以,燕离去迎接他,也不算辱没了身份。

    那个棠王是谁,楚璃吻没有丝毫的兴趣,只是想着顾沉毅,到时见了面,她该说些什么。

    碧珠明显也很高兴,来到这陌生的国家四年了,总算能见到自己国家的人了。虽说那是高高在上的主子,可仍旧觉得很亲切。

    缓步的寝宫内来回的走动,长裙在身,裙摆有一部分拖曳在地上,华丽好看。

    长发散在肩背,不坠装饰,墨发如瀑,顺滑泛着光泽,包裹着她白白的小脸儿,乍一看好似身体有恙。但看她的眼睛,漆黑瑰异,可不是身体有恙的模样。

    瞧着碧珠那高兴的小脸儿,楚璃吻也不由得发出淡淡的叹息,她还真是兴奋啊。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也逐渐的朝着西边的山靠拢,缓缓地,它也沉到了山的后头。

    大地也不再明亮,东宫也开始掌灯。东宫太大了,掌灯也用了不少时间。站在寝宫门口,看着远处的灯一点一点的亮起来,这整个东宫都亮了起来,恍若白昼。

    就在这时,一个明卫快步的从远处跑了过来,身形极快,眨眼间便跃上了台阶。

    “禀太子妃,太子爷的队伍已经回来了,眼下应该已经进入东宫了。今日南晋使团刚刚抵达,太子爷设宴为棠王和顾大将军接风,所以,棠王和顾大将军都来了。”明卫是先一步回来通报的。

    看着他,楚璃吻微微点头,很淡定,“下去吧,我这就去迎接。”自己的哥哥到来,她若是不去迎接的话,显然很奇怪。所以,她还是迎头而上比较好。

    走下台阶,顺着光可鉴人的通道往东宫的正门方向走,果然,在转过一条汉白玉的拱桥时,楚璃吻也停下了脚步。

    前方,一行人正朝着这边走来,当先的有三人,那走在中央的妖孽她当然认识,是燕离。

    可是他两侧,各有一人。年纪相当,挺拔不输燕离,一人较瘦削,一人较健硕。一人身着靛色的华袍,玉带夺目;另一人是银白的劲装,但那料子可是不菲,宫灯之下泛着流光。

    视线在触及那两个人的时候,楚璃吻就愣了,谁是顾沉毅。

    那略显瘦削的人样貌周正,他穿着银白的劲装,看起来很利落,应该是习武之人。可是再看另一人,身形健硕,那华袍穿在身上,似乎已经包裹不住他了。这个身形,更像大将军啊,参考上官扶狄。

    他们一点点走近,楚璃吻的视线也迅速的在那两个人身上移动,想快速的分析出来谁是顾沉毅。

    身后,碧珠站的较远,她也无法向她询问。

    她站在那儿,像个木头一样。那三人走近了,燕离看着她的脸,也不由得弯起如血的薄唇。

    “顾大将军,看来太子妃真的很激动。四年不见,她好像都忘了顾大将军是什么模样了。”说着,燕离看向自己的左侧,那个身穿银白色劲装的男人。

    楚璃吻轻轻地吁了口气,原来这个就是顾沉毅。可是那棠王看起来更像大将军,那般健硕。

    脚下一动,楚璃吻朝着顾沉毅走过去,“哥。”

    顾沉毅低头看着她,刚毅的眼角眉梢缓缓浮起笑意,“问儿长大了,变化很大。若是走在街上,哥哥怕是也不能一眼认出来。”

    仰头看着他,楚璃吻稍稍研究了一下他的眼神儿,看起来很正常。

    “四年了,我要是一点变化都没有,你才该担心呢。”没变化的那是天山童姥。

    顾沉毅轻笑,“说的是。对了,快见过棠王,在南晋的时候,棠王可总是去看望你。”

    楚璃吻眸子动了动,然后看向棠王,他也正在低头笑看着她。

    她被三个高个子包围,哪个都在低头垂眸看着自己,那一时间,她觉得压力甚大。

    “见过棠王。”微微低头,楚璃吻朝着棠王行礼。

    “问儿现在可是太子妃,无需这些礼节了。”棠王声音很低,像是被烟熏过的那种低,很有特点。

    楚璃吻抬头看向他,过多的看了一下他的眼睛,很深,看不清。

    “这四年来,太子妃很想念顾大将军。无事时便会提起,今日终于见到了,已经高兴的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一只手落在她的头上拍了拍,像是在摸宠物。

    楚璃吻扫了燕离一眼,他正笑看着她,一副和她关系很亲密的样子。

    但是这个时候,楚璃吻又不能拂他的面子。可是一想顾沉毅就在身边,他和顾之问的关系很可能不单纯,那这就很尴尬了。

    “常年驻守断天关,每年也只能回家一次。盛都千里迢迢,更没有多余的时间来探望你。日后何时抽出时间来,问儿可以回家探亲,父亲和母亲都很想念你。”顾沉毅看着她,说道,而且也没有先询问一下燕离的意思。

    楚璃吻点点头,同时斜了燕离一眼,他还是那副笑容,如同妖孽。

    “有你们兄妹叙旧的时候。太子爷可是设了接风宴,咱们就别在这儿聊了。”棠王看着他们二人笑容满面,看起来心情很好。

    “棠王请,顾大将军请。”燕离抬手示意,随后一行人朝着邀月阁走去。

    燕离与棠王边走边说话,楚璃吻自然也与顾沉毅走在了一起。

    她想着该如何开这个话头,所以想了想,还是等顾沉毅先说吧。

    走着,顾沉毅垂眸看了一眼身边的人,“问儿,这几年你的情况我都知道一些。初初来到这里时,你受了很大的苦。”所以,他才会派人送来了金蟾玉香丸。幸好有用,她现今还能活蹦乱跳的。

    “嗯,不过都过去了,现在也不错。”说着,楚璃吻看向他,视线从他的脸滑下来,倒是真的没想到他这般瘦削,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大将军。就是这眼角眉梢间的刚毅不可忽视,一看就是个意志力很坚定的人。

    顾沉毅看了一眼稍稍走在前方的燕离,随后低声道:“听说,眼下这东宫里,也仅剩问儿和一个良娣了。”

    “没错。其他的女人,在一个多月前的风波之后,都被各自遣送回了本家。”果然,这里发生的事情,顾沉毅大部分都是知道的,他的确很关心顾之问。

    “倒也并非是好事。总之,问儿还是得处处小心才是。母亲很担心你,何时,我可以向太子爷请求,接你回南晋住一些日子。”回本家省亲,这也不是不可以的事情。

    楚璃吻却是并不想回去,那顾家是什么样子都有些什么人,她一概不清楚。再言,她还得找古镜呢,说不定何时,燕离就会把那古镜找回来。

    “哥哥想必也很久没有回家了吧,不知道家中如何了?母亲的身体可还好?”状似关心询问,因为楚璃吻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说多错多,其实不说是最好的。

    “还是老样子。倒是你二哥房里又添了两个婴孩,父亲很是开心。”闲话家常,可是顾沉毅说的是谁楚璃吻一点概念都没有。

    虽说不知他说的是谁,但楚璃吻都能够很好的做戏接住他所说的话,“是喜事,父亲应该高兴。”

    “知道你不喜欢他们,但是为顾家开枝散叶,也的确需要他们。”顾沉毅看了她一眼,也不由得笑,长高了一些,也明显不是个小孩子了。

    楚璃吻点点头,“哥哥说的是。”

    “懂事了,不会再任性的告诉我,不要说你不想听的。”顾沉毅微微摇头,颇为感叹的样子。

    楚璃吻没接话,她的确是不想听他现在说的。

    一行人步入邀月阁,这里早就准备好了,随着他们到来,侍女小厮们跪了一地。

    步入灯火通明的饭厅,偌大的饭厅里除却已经摆放好的美味佳肴外,侍女数个。对面,距离餐桌最远的地方,有一扇白色的纱幔垂坠下来。纱幔是透明的,可以瞧得见后面的乐师。显而易见,他们在这儿吃饭,乐师得奏乐活跃气氛。

    路过那些五体投地跪地的侍女们,众人各自落座。

    楚璃吻坐在顾沉毅身边,对面是棠王,而上首处是燕离。

    侍女起身,各自站在他们的身后,执起酒壶缓缓倒酒。

    楚璃吻靠坐着椅子,视线打从对面的棠王身上掠过,最后落在了身边的顾沉毅身上。

    他也正好看向她,这里光线明亮,看向对方,如此清晰。

    顾沉毅长得不错,那双眼睛里更像是藏了一把没出鞘的刀,锋利却不慑人。

    四目相对,楚璃吻弯了弯红唇,使得她的小脸儿甜美的如同一颗糖。

    瞧着她那模样,顾沉毅也不禁的笑,很是欣慰的模样。

    燕离在与棠王说话,眼睛蓦一时的扫向那对儿兄妹,凤眸不明。

    菜肴飘香,不过这几人却是没怎么动筷。没人试吃,楚璃吻更不会动手了。

    顾沉毅执起玉箸,缓缓的夹菜放到楚璃吻面前的餐盘里,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是他的记忆里,他这个妹妹喜欢吃的。

    看着堆积在自己面前的菜,楚璃吻拿着茶杯,放到嘴边,佯装喝茶的模样。

    顾沉毅不喝酒,同样也喝茶。放下玉箸,他拿起茶杯,然后看了一眼楚璃吻,“少喝些,吃饭吧。”

    “嗯。”点点头,楚璃吻缓缓的拿起玉箸,却有些难下手。她习惯了,在这东宫之中,每日吃的东西都有人试吃。其实若是在外面,随便一个餐馆,哪怕脏兮兮她都没顾虑,因为外面的人又不认识她,更没必要下毒了。

    可这是东宫,她心里头无来由的就是不安定。

    上首,燕离不经意看过来,瞧着楚璃吻拿着玉箸却不下手的样子,他缓缓的抿唇。

    “今日的菜,可有人试吃?”蓦地,他开口道。

    一侧,几个侍女立即动作。

    一个侍女托着干净的餐盘,另一个侍女则托着托盘,上面摆放了几双筷子。

    而一个领班似得侍女则拿过餐盘,拿起一双筷子,开始从餐桌尾部开始,试吃。

    试吃一道菜,用过的筷子就要放到身后侍女手持的小桶中,试吃下一道菜,要用干净的筷子。

    侍女一道一道试吃,那几个人也同时看着她试吃。

    楚璃吻靠坐在椅子上,视线从那试吃的侍女上移开,缓缓的看向燕离。

    他也靠在那儿,姿势和她有些像,他似笑非笑的,凤眸氤氲着魔魅的光,让人无端移不开眼。

    要人试吃?显然他这是做给她看的。

    算他了解她,她没亲眼看着有人试吃,她真的下不去筷子。

    终于,侍女将全部的菜试吃完,然后退到了一边。

    棠王笑出声音来,“太子爷无需这般谨慎,对于本王来说,大卫与南晋乃是姻亲,关系紧密,无需这般。”

    “不可马虎。棠王心胸开阔,自不会在意这些。但,还是谨慎些好,免得有人吃不下饭。”燕离轻笑着说,更像是开玩笑。

    楚璃吻扫了他一眼,要他闭嘴。该说的说,不该说的最好不要说。

    但,显然没人会当燕离是在开玩笑。棠王的视线在顾沉毅和楚璃吻身上掠过,随后笑着执起酒杯。

    顾沉毅眸色微暗,多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她才动筷吃东西。

    燕离影射的是谁,顾沉毅似乎有些察觉。看着身边的小人儿,燕离若是针对她,也不知这四年来,她是怎么过的。

    乐师一直都没闲着,他们奏着悠扬的曲调,让人也不禁跟着舒缓了神经,好像全身都舒服了起来。

    楚璃吻吃了些东西,便放下了玉箸,靠着椅子,一边听着燕离和棠王说话。

    两个人说的无不是两国之间的事情,大卫和南晋的贸易流通还是很频繁的,两国友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尤其两国联姻,更是好上加好。

    “太子妃是不是累了?若是累了,便回去休息吧。”喝了一口茶,燕离看向楚璃吻,她靠在那里,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眸子一动,楚璃吻点头,“是累了。”

    “如此便休息吧,而且顾大将军显然是有些体己话要说给太子妃听。”燕离笑道,很是善解人意。

    楚璃吻看了一眼顾沉毅,心下不由得骂燕离多事,非得让她和顾沉毅单独在一起。

    顾沉毅倒是也没推辞,他显然是有话要和楚璃吻说。站起身,他拱拱手,“多谢太子爷。”

    “顾大将军客气了。”燕离微微颌首,很是有气度。

    事情到了这个份儿上,楚璃吻说不也不行了。起身,她冲着棠王点点头,便与顾沉毅一前一后离开了。碧珠跟在楚璃吻身后,显然她是不能回避的。

    不管怎么说,楚璃吻始终是嫁人了,就算与娘家兄弟往来,也得有第三个人在场才是。

    走出饭厅,外面的灯火照在身上,楚璃吻也不由得轻吁一口气,因着外面的开阔,心里果然舒服多了。

    碧珠跟在后面一米之外,垂着头,盯着自己迈步的脚。

    并肩而行,楚璃吻尽量的扬起下颌,但是她也堪堪及顾沉毅的肩膀。他的个子和燕离差不多,也难怪碧珠说整个顾家都是人中龙凤,只有这顾之问是个意外。

    “问儿,在大卫这四年如何?据我打探到的消息,四年之中,你几乎都在受苦。只有这段时间,太子把那些女人遣送回了本家,你才好过了些。”顾沉毅低声的说着,语气里渗着不可掩饰的心疼。

    “还好,我住在一个任何人都不能靠近的地方,还算清净。”楚璃吻回答,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

    “问儿的变化真的很大,以往受了委屈,总是会第一时间向我唠叨一遍又一遍。是不是因为这四年来大哥都不在,所以,你生气了?”抬手,顾沉毅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指掌间诸多轻柔。

    感受着头上的那只手,这是第二个人摸她的头。第一个是燕离,他的手很热,摸她的时候像是摸宠物,而且总是会刻意的把她的头发弄乱一些,尽管他不敢弄得太乱。

    而顾沉毅,明显要更熟练,显然这个动作做过无数次。

    楚璃吻看向他,扯着自己的唇角笑了笑,“哥哥也说我长大了,既然长大了,就不再是小孩子了。自己的事情,自己能够处理,尽管一时未必会处理好,可是也要尽力去做。”

    听她说,顾沉毅终是笑了。停下脚步,他转过身面对着她,“问儿真的长大了。长大了也好,只是不再需要大哥了。”看着她,他轻轻地叹口气,下一刻,上前一步,轻轻地抱了抱她。

    楚璃吻微微仰头,任他抱着自己,感觉他的手在自己的背上拍了拍,动作很轻。

    这个时候,楚璃吻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界定顾沉毅和顾之问之间的关系了。若是他们真的有暧昧,那么在这个时间这个场合,顾沉毅是肯定不会做这些动作的。只有心无愧疚,才可能做这些做的这么自然。

    顾沉毅只是抱了她一下便放开了,笑看着她,很安慰的样子。

    观察着他的脸,楚璃吻也不由得笑起来,暂时来看,顾沉毅和顾之问应该是清白的。

    看来,应该只是关系好吧。

    出了邀月阁,往寝宫的方向走,顾沉毅又询问了一些她在这里的生活状况。楚璃吻也算如实回答,没有说任何的不好,顾沉毅显然放心了许多。

    “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太过于久远的事情,也没有再追究的必要。问儿,你一日是我的妹妹,那么就永远都是。”顾沉毅压低了声音,却是很认真的在说。

    可是,这些话听在楚璃吻的耳朵里却是万分的诡异,他说什么呢?

    “听懂了么?太子爷若是对你好,这也是好事。若是对你不好,大哥再想办法,把你接回南晋去。”顾沉毅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笃定,好似这世上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事儿。

    看向他,楚璃吻缓缓的点头,“嗯,听哥哥的。”

    顾沉毅将她送回寝宫门口,然后他才在明卫的带领下离开。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楚璃吻便转身回了寝宫。

    进入偏殿,楚璃吻就抬手抓头发,顾沉毅说什么呢?她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始终没有研究出来他所说的是什么。

    一日是他妹妹,就永远都是他妹妹。

    这句话若是细细琢磨的话,倒是能研究出些门道来。

    倚靠在软榻上,楚璃吻琢磨着,看来,和她之前的猜想没有太大的偏差。

    “太子妃,喝茶吧。”碧珠从外走进来,托着她亲手泡的茶。

    回神儿,楚璃吻接过来,喝了一口,随后看向碧珠,“今天看到大哥,你也很高兴啊。”

    “当然了,来到这大卫四年了,奴婢和太子妃相依为命。一直都觉得寄人篱下,孤孤单单。如今看到了大将军,奴婢这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咱们也不是没人惦记。”有一种有后盾的感觉,心里踏实了。

    这小丫头想法单纯,楚璃吻却也点头,状似同意。

    “好奇我和大哥之间的秘密么?”蓦地,她问道。

    碧珠眨眨眼,然后点头,“好奇归好奇,但这些事情不是奴婢能打听的。就是这东宫不比大将军府,到处都是眼睛,太子妃和大将军也不能细细的聊。”

    楚璃吻轻笑,“说的是呀。你去休息吧,我一会儿下去睡觉。”

    碧珠点点头,“好,奴婢告退。”话落,碧珠便离开了。

    靠在软榻上,楚璃吻喝着茶,一边想着顾沉毅。看来,她和顾沉毅还真不是亲兄妹。

    只不过,若真不是亲兄妹,那这顾之问到底是哪儿来的?

    而且,他们俩到底有没有暧昧?

    反正依据她暂时的观察来看,顾之问和顾沉毅之间,应该是清白的。

    既然是清白的,那她就放心了,不然还得和顾沉毅演暧昧,太累了。

    今晚,她也算是通过了,顾沉毅只是认为她长大了,倒是没有过多的怀疑。只要她不显露自己的功夫,那么就能糊弄过去。

    唯一担心的就是燕离和金央那头了,十二年前的事情,很可能是南晋顾家做的,尽管不知他们把金鼎大还丹拿去干嘛了。

    不过想一想今晚燕离那样子,看起来在帮助她,可是又明显是试探她。这厮,一个机会也不放过。

    琢磨着,她后颈的汗毛蓦地竖起来,楚璃吻刷的扭头看向偏殿门口,下一刻,红色的身影缓缓的进入视线当中,燕离回来了。

    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回来,楚璃吻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真稀奇,居然没喝多。”他若是喝的较多,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走过来,他步伐慵懒,走到软榻前,他身体一转,便坐了下来。

    楚璃吻抬手把自己被他压住的裙子拽走,一边上下审视他。随着他坐过来,她也闻到了属于他的味道。淡淡的薄荷味儿,还掺着些酒味儿,挺好闻的。

    “棠王和顾大将军已经被送出了东宫,他们住在大宫别院。明日,棠王会进宫,顾大将军可以不跟随。所以,明日顾大将军会来东宫,就是不知太子妃需不需要孤作陪啊?”看着她,燕离边说边抬起一条手臂,绕过楚璃吻的头,然后搭在了她脑后的软榻靠背上。

    眨眨眼,楚璃吻点点头,“太子爷闲来无事的话,那就作陪啊。”有燕离在,虽说他可能又会趁机试探她,可是应该会比她和顾沉毅两个人要好得多。万一顾沉毅说一些她根本就不知道的事儿,她根本不知怎么接话。

    “看来,应该是真心实意的欢迎孤。”搭在她脑后的手抬起,两只手指捏了捏她后脑的头发。

    “少说那些我不爱听的话,你若想跟着,那就跟着,我又没说不行。四年不见,原来再亲近的关系也会有生疏的。现在来看,我和太子爷的关系要更近,有太子爷在,我这心里更舒坦些。”似真非真的说着心里话,她看起来还真是没什么诚意。

    凤眸含笑,燕离缓缓地朝着她那侧倾身,他与她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这话,听着还算好听。问儿,你说,顾大将军怎么不叫你小璃呢?”这就很稀奇了,她明明说自己的乳名叫小璃。

    “他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呗?有人喜欢喊我妈,我也不能拂了人家的孝心不是?”看着靠近的人,楚璃吻倒是也没躲,闻着他的气息,真是好闻。

    “时时刻刻想着占别人的便宜呢。”她的论调,是又粗鲁又让人哑口无言。

    “话糙理不糙。我和我哥许久没见了,总是会有些生疏。那时年纪小,喜欢赖着他,因为不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都有他给我做主。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长大了,又是太子爷的太子妃,总是不能再如以前,你说是不是?”楚璃吻的头微微向后,就靠在了他搁置在她后脑的手上。他的手很热,穿过发丝,穿过头皮。

    “太子妃说道理真是一套又一套。不过,这些都解释不了,顾大将军为何不叫你小璃,而且,他到底知不知道太子妃身手不凡的事情。”这一点,通过燕离今日的观察,他认为顾沉毅不知道。

    “你威胁我?”微微眯起眼睛,楚璃吻抿起唇。

    靠近她,燕离盯着她的脸,然后微微摇头,“怎么敢?”

    瞧他笑的那个样子,哪里是不敢,反而是特别敢。

    楚璃吻哼了一声,下一刻抬手掐住他的喉咙,起身重力压下,轻松的将他按在了软榻上。

    腿一抬,她骑跨在他身上,长发垂坠,如女王降临。

    “顾沉毅来了,我还没嘚瑟呢,反倒把你得意成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顾沉毅是你哥呢。你若是想告状,尽管去告好了,我总是能自圆其说,不信你就试试。不过,那个时候,我可就不能再给太子爷你当牛做马了。寻找古镜固然困难,但我想,如今已得到了诸多的线索,接下来的调查应该不会太困难。”长发将他们俩的脸隔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她只看得到他,他也只看得到她。

    “所以,太子妃现在是在威胁我咯?”很明显,她开始威胁他了,而且理直气壮。

    “怎么敢?”她弯起眼睛,那只手还卡在他的喉咙上,另一只手却滑上了他的腹部。用力的捏,抚摸,硬邦邦的,手感特别好,她早就想这么非礼他了。

    凤眸以可见的速度变暗,燕离看着那正大光明占自己便宜的人,如血的薄唇却缓缓弯起。

    “反正,这是个你让我行得通,我也让你行得通的世界。你给我好处,我肯定也给你卖命,太子爷应该特别明白才是。”占尽了便宜,她的手游移到他的胸口,然后揪住了他的衣服。

    不等燕离回答,她俯身,在她唇角重重的亲了一口,发出巨大的响声。

    翻身而起,她拂了拂自己的长发,“晚安。”话落,她转身离开,潇洒恣意。
正文 081、恩爱有加(一更)
    翌日,果真如燕离所说,顾沉毅来了。他没有随棠王进宫,显而易见,他来到大卫就是为了看望自己的妹妹。

    一大早的,楚璃吻也从地宫上来,碧珠在这偏殿里等候她,随着她上来,快速的给她更衣。

    “燕离呢?”张开双臂,任碧珠在她身上折腾,楚璃吻一边问道。

    “太子爷在右偏殿的卧室里休息呢。”右侧偏殿那是燕离的住处,他现在几乎都在那边睡觉。

    “倒是恣意。”她是听说顾沉毅已经到了东宫后才匆忙上来的,哪知那厮居然还在睡。

    “太子妃不用着急,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将军一向早起,让他等上一会儿,他也不会生气的。”给楚璃吻穿上衣服,碧珠一边笑道。

    楚璃吻扫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顾沉毅是什么生活习惯,她怎么会知道。

    碧珠将她的头发梳好,又选了一个眉心坠戴上,那红色的宝石坠在眉心,格外好看。

    整理好,楚璃吻便起身走向右偏殿。

    右偏殿门口明卫和内侍在守着,随着她出现,那内侍直接跪在地上,一大早的就开始行大礼。

    楚璃吻自是没时间搭理他们,而且也已经习惯他们的大礼了。不这般行礼,他们也难受。

    穿过他们进入右偏殿,这里的摆设和左偏殿没有太多的差别,唯一不同的就是这里的空气了。

    空气中散着一股淡淡的薄荷味儿,那是属于燕离身上的气味儿。

    进入卧室,红色的大床格外大,此时纱幔垂坠,让人看不清床上的情况。

    走近,楚璃吻抬手将那纱幔扯开,随后,床里面的人也进入视线当中。

    他躺在那儿,没有盖被子,一身红色的中衣,布料丝滑,单单是看着就知穿在身上是怎样的舒服。

    一只手臂垫在脑下,充当着枕头的角色,同时,他凤眸只掀开了一点,满脸都是懒洋洋的笑,他正在看着忽然闯入的她。

    瞧他那样子,楚璃吻就不禁微微撇嘴,又在勾引她。

    扯着自己的裙子旋身坐下,楚璃吻上下扫了他一遍,“我哥来了,不是你说今日要作陪的么,赶紧起来,别装睡美人了。”

    “太子妃还真是无比惦念自己的哥哥,明明连自己的哥哥长得是什么模样都忘了,过了一夜,把那些情谊都想起来了?”他缓缓抽出放在脑下的枕头,随着话音落下,他也抓住了她的手臂。

    施力,下一刻楚璃吻就被他拽到了床上。

    她没有做抗争,趴在他身上,炙热的气息穿透布料,和她的体温形成了较为强烈的对比。

    “我和我哥的情谊还需要用语言来说么?倒是你,把我往你的床上拉,昨晚亲了你一口还不够是不是?欲求不满、欲壑难填,是不是希望我继续非礼你呀?”单手撑着他的胸膛,楚璃吻看着他,小脸儿上都是笑。

    修长的手抚上她的脸,然后穿过她垂坠下来的长发,“按太子妃的意思,孤是可以随便非礼的了?”

    “不然呢?明明看起来很随便的。”挑眉,她就是这么想的。尽管美色诱人,她也确实很垂涎,可是这就是一块强力胶皮糖,要是真沾上了,难保不会把自己套进去。所以暂时来说,她还不想把自己搭进去。

    “太子妃若是这样说,那孤,可就不客气了。”话落,他猛地翻身而起,轻而易举的将原本趴在她身上的人压在了身下。

    躺在了床的里侧,这床很大,很舒服。由此可见,燕离是个很会享受的人。

    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楚璃吻也不由得眯起眼睛,脸颊莫名其妙的升腾起一股热气来。

    燕离看着她,凤眸幽深,却又好像有一股翻腾的乌云在眸中游走,很容易将他面前的事物覆盖住,再也无法挣脱。

    什么话都没说,他盯了她片刻,然后便俯下了头。

    眼看着他欺近,楚璃吻条件反射的抬手,以极快的速度盖住了自己的唇,而也就在同时,燕离亲在了她的手背上。

    四目相对,距离近的能数清对方的眼睫毛。

    各自眨了下眼睛,燕离便撤开了,距离她二十几公分,用一种难懂的眼神儿看着她。

    楚璃吻也拿开了自己的手,看着身上的人,她猛地抬手把他推下去,“重死了,滚下去。”

    被掀翻,燕离直接靠在了旁边,微微歪头看着那已经坐起身的人,“上次太子妃可是配合的很。”

    拂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又用手指正了正额头上的眉心坠,楚璃吻微微仰着下颌,甜美的小脸儿诸多傲慢,“上次配合,这次就得配合?不管做什么,看的当然是心情。我现在没有这个心情,太子爷没看好时机。”说着,她一手撑着床,身体用力,轻巧的从燕离的身上跃了过去。

    双脚落地,楚璃吻微微甩了甩自己的长发,一如既往的满脸傲慢,“快起来吧,我哥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

    盯着她,燕离薄唇微抿,虽说她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可是那脸却是微红,很显然她自己也没发现。

    起身,燕离动作慢悠悠,中衣挂在身上,看起来好像只要稍稍动动手指就能掉下来似得。

    绕过楚璃吻,路过她时,他状似无意的低头。随着他低头,炙热的呼吸打在她的额头上,引得楚璃吻不禁眯起眼睛。

    瞪了他一眼,他却只是笑,笑的人心头痒痒的。

    翻了翻眼睛,楚璃吻转身离开卧室,不能再看那厮勾引人了,实在是难以抗拒。

    在外面等了一会儿,燕离便出来了。依旧是一身红色的华袍,不过却明显不是昨天那一身。胸口微敞,让人不禁想一探究竟。

    “你就不能把这衣服穿好么?眼下这东宫也没有陈良娣觊觎你的**了,越来越肆无忌惮。”视线从他的胸前飘过,她虽是一副斥责的语气,但眼睛上的豆腐却是没少吃。

    瞧她那样子,燕离就不禁弯起薄唇,“太子妃管的越来越多了。”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要是有谁被逼急了对你强行下手,我可不救你。”与他并肩同行,楚璃吻依旧斜睨他胸口,便宜占得正大光明。

    燕离抬手,手指戳在她的太阳穴上,“孤被非礼,你不是也吃亏了?”

    打开他的手指,楚璃吻弯着红唇哼了哼,“那倒是。”

    轻笑,燕离愈发觉得自己对她实在无可奈何。不按套路出牌也就算了,说出口的话,让人好气又好笑。

    并肩走出偏殿,外面,玄翼和碧珠都已经候在那儿了。内侍和侍女跪在地上,他们见了燕离,就是这幅德行。

    “太子爷,顾大将军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早膳已准备好,太子爷和太子妃是先用膳还是将早膳移到红阁用?”玄翼开口禀报,一口气说下来一气呵成。

    燕离低头看向楚璃吻,“太子妃的意思呢?”

    “不能让他在那儿等着啊。”所以,还是马上去见顾沉毅比较好。

    “听太子妃的。”燕离似笑非笑,看起来心情不错。

    懒得理会他,随后举步走出寝宫。

    红阁是东宫花园中修建的观景之地,东宫的花草园林是一绝,以前齐良娣和陈良娣称霸东宫之时,只有她们才能来这里。若是别人来了这里,肯定会遭到惩罚。

    但如今,东宫早已不是往时,那些乌烟瘴气的东西,随着死了一批人,也消失无踪了。

    并肩同行,两个人往红阁的方向走。

    “说真的,这东宫我时至今日仍旧没有走遍。待得回了下面,我得向二师弟要一份东宫的地图才行。”东宫许多优质的建筑风景,可是根本没看过。

    “那么麻烦做什么?正好今日大舅哥在,孤便带着太子妃在这东宫走走。尽管这一日无法全部走一遍,还有明日,后日,总是能走遍。届时太子妃喜欢哪里,就住在哪里。眼下在这东宫之中,可没有人与你抢。”燕离说着,那声音好听到极点,引得人不由得心都跟着痒痒的。

    楚璃吻看了他一眼,不由得弯起红唇,“这话说的,真是耐听。不管太子爷真心还是假意,这人情我承了。”说着,她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好哥们儿似得。

    燕离歪头看着她,如血的薄唇载着魔魅的笑,看了一眼她的手,随后道:“是不是得给大舅哥表演一番,孤与太子妃如何恩爱?”

    他一说,楚璃吻也不由得微微眯起眼睛,这个问题她也想过,可是没想出答案来。

    虽说她昨天暂时确定顾之问和顾沉毅不是德国骨科,但那也不是最终确定。鬼知道他们俩到底怎么回事儿,明明不是血亲,却又表现的那般亲近,比亲兄妹还亲近。既然如此,那总得因为点儿什么才是。楚璃吻不知真正的兄弟姐妹亲情是什么模样,但那般亲近,她总是觉得怪怪的。

    既然如此,她若是和燕离表现的太过亲近,不知顾沉毅会是什么想法。

    反正,她不想生出任何的事端来,乱子再多一点的话,她怕她圆不过去了。

    “太子妃,孤的话没听到么?”瞧她那样子,燕离也不由得眯起凤眸。

    “听到了。表现恩爱?不是我的作风。不过,表演一番我也不吃亏,来吧,亲爱的。”说着,楚璃吻抓住他的手,决定就先这么办吧。到时看到顾沉毅先观察一下他,若是他的表现不对劲儿,那她和燕离的表演就暂停。

    被抓住手,燕离特意多看了一眼,“还挺熟练。”

    “怎么,被陈良娣拉手拉出心理阴影来了?”仰头看向他,别看个子矮,她的眼神儿却极其有攻击力。

    “这事儿还记得呢?”燕离倒是好奇了,这事儿她记得倒是清楚,他是想赶紧忘记的,连想都不愿意想起来。

    “你真有心理阴影了?太可怜了。”楚璃吻边看着他边摇头,一副可怜他的眼神儿。

    “本来都忘了,被你这么一说我又想起来了,还没用膳呢,就想吐了。”燕离也几不可微的摇头,想起那些经历,深感屈辱。

    “大丈夫能屈能伸,被人占点便宜不算什么。再说,你不是没失守最后的防线么,还那么矫情做什么?”手拉手,楚璃吻边走边说。

    燕离不语,楚璃吻不由得看向他,瞧他那脸色,不由得扬起眉尾,“不会吧?你**了?”陈良娣便宜占大了,居然比她先得手,不爽。

    若有似无的叹口气,燕离低头看向她,“你觉得孤会让她得手么?孤宁死不从。”

    无语,楚璃吻不由得翻白眼儿,“行,太子爷贞烈。往后太子爷走哪儿,贞节牌坊就背到哪儿。”

    燕离轻笑,“就你怪话多。”惹人发笑。

    走进东宫花园,空气都染上了清新的味道,很是好闻。

    顺着鹅卵石的小路朝着红阁的方向走,树影婆娑间,看得到一处红色的楼阁。所谓万绿丛中一点红,便是如此。

    “还挺好看。住在这里,每天早起的心情应该会很好。”瞧见了红阁,楚璃吻也不由得点头,这古代虽说落后,但是权贵在享受这方面,却是无所不用其极,什么都能想得出来。

    “喜欢?喜欢的话可以搬来这里住。偌大的东宫,你想住哪儿就住哪儿,毕竟现在人人都知,孤的太子妃是个母夜叉,比齐婕妤更甚。”燕离看了她一眼,笑道。

    “我若是比得过她,当初也不会被她下毒了。”那个可怜的顾之问,就此香消玉殒了。

    “你近日太过紧张,可能都没关注小皇宫,齐家九族在内将近四百人,都已被羁押在刑司。”燕离提醒了一句,楚璃吻的表现,他都看在眼中。

    楚璃吻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别那么紧张,你的事情,可以日后再说。”她和顾沉毅,看起来可没传说中的那么亲密。

    “待我想说的时候再说吧。”可不能先许下了。

    “真精明。”想把她套住,真是太难了。

    楚璃吻不置可否,他什么意思她又不是不懂。

    抵达红阁,守在外面的内侍和侍女跪了一地,五体投地,就差整个人趴在地上了。

    越过这些人,两个人并肩走进红阁,第一眼便看到了顾沉毅。

    站起身,顾沉毅今日换了一身银灰色的劲装,虽是瘦削,可眼角眉梢间的坚毅却是无法忽视。

    看着那牵着手走进来的两个人,顾沉毅面色不改,“太子爷。”微微拱手,礼节不输,但也绝不低下。

    “顾大将军实在早。”燕离牵着楚璃吻走近,随着说话脸上挂着笑,却又让人对他不由得生起戒备之心,因为他的笑看起来真的一点都不良善。

    “鲜少如此清闲,但每日都是这个时辰醒来,到了时辰便怎么也睡不下了。”顾沉毅说着,看向了楚璃吻,他就是来看她的,哪知多了燕离这个电灯泡。

    “所以哥哥才应该趁此时机多休息休息才是。长途跋涉来到大卫,我看你也没怎么休息,眼圈都是黑色的。”放开了燕离的手,这恩爱也算演过了。

    “习惯了。”低头看着楚璃吻,顾沉毅露出丝丝笑意。

    看着他脸上的笑,楚璃吻也不由得弯起红唇,这么一看的话,这顾沉毅和顾之问之间,应该是真的没什么。

    只不过,很明显他并不喜欢燕离,连客套都懒得。

    燕离坐在宽大的椅子上,一边看着那兄妹二人,依据他对楚璃吻的了解,她现在脸上的笑尴尬的很。

    “哥哥吃过早饭了么?”坐下,楚璃吻看了一眼燕离,他又在那样笑,她也没办法,只能继续和顾沉毅说话。

    “嗯,用过了。对了,这次过来,我带了一些你最爱吃的食物。四年了,没再吃过南晋的食物,是不是想念的很?”看着她,顾沉毅一边轻声道。

    这种问题,楚璃吻只能点头答应,“是啊,有时的确很想念。”

    顾沉毅笑着,然后看了一眼旁边。站在一旁的内侍立即动手将顾沉毅来时带来的箱子搬了过来,径直的放在楚璃吻旁边的桌子上。

    箱子很重,放在桌子上时发出巨大的声响。楚璃吻也不由得哽了哽,这里面到底装了多少啊?

    看了一眼顾沉毅,楚璃吻起身,然后将那箱子打开。

    满满当当,里面是各个包装严密的食物,打开箱子就闻到了一股甜腻的味道。

    每一个都包裹的很严实,显然是担心这一路颠簸会把它们颠坏了。

    拿出来一个,解开外面的捆绑,然后打开油纸,里面包裹的是白色的甜松糕。

    很软,颜色也不错,而且气味儿很甜。

    笑看了顾沉毅一眼,楚璃吻拿起一块,深吸口气咬了一口,刚入口很不错。

    咀嚼,她的嘴动的有些艰难。

    那两个人都在看着她,顾沉毅显然很欣慰。燕离笑的明显很开心,没人当着她的面试吃,她要难受死了。

    “看起来真是不错,孤尝尝。”起身,燕离走过来,将她手中咬了一口的甜松糕夺过来,看了看,然后咬了一口。

    那口甜松糕就含在嘴里,楚璃吻不眨眼的看着他,直至他咽下去,她才无意识的松了一口气。没人试吃,她真的全身都难受。

    挑眉,燕离看着她,明显告诉她无事,吃了不会死。
正文 082、秘密身世(二更)
    咀嚼,楚璃吻才感觉自己的味蕾活过来了,这甜松糕味道不错,很甜,很糯。

    虽说她喜欢吃糖,但不代表喜欢吃这种点心。咽下去,让她觉得自己的食道好像都不够粗,很困难。

    看着燕离笑的那个样子,楚璃吻抬手把手里的松糕都放在了他手里,“太子爷很喜欢吃南晋的糕点真是难得,多吃些。到时你也想念的话,就请来个南晋的厨子,那样我也能借光每天都吃南晋菜了。”

    她嘴上说的好听,可燕离十分清楚她什么想法,微微歪头看着她,脸上都是笑。

    “太子妃如此想念家乡却从未向孤提及过,真是孤的失职。顾大将军带来了这么多南晋的食物,眼下可以吃个痛快了。快看看还有什么,孤都好奇了。”他很是开心,更像是刻意逗弄。

    楚璃吻不禁瞪他,明知她什么毛病,还非得多嘴多舌。

    燕离笑的开心,她这种毛病顾沉毅都不知道,他们兄妹亲密的说法,更不可信了。

    只不过,看顾沉毅那个眼神儿,疼爱妹妹的感情又不像是假的。

    真是难懂,主要是难懂眼前这个小人儿,太奇怪了。

    “问儿,是不是胃口不太好、?”顾沉毅起身走过来,其实从楚璃吻开始吃的时候,他就觉得奇怪了。

    自己的妹妹是什么模样,他很清楚。

    “嗯,倒也不是胃口不好。只不过天气热了,出来转悠有些疲乏。”想不出什么别的话来,只能胡诌。

    “大卫的确要比南晋清爽许多,待得时间久了,也不耐热了。”顾沉毅很关心。

    “是啊。”楚璃吻点点头,鬼知道这大卫盛夏的时候有多热,那时住在半湖,湖水潮湿,热的她难受的要死。

    瞧着他们兄妹俩明显有些尴尬的谈话,燕离不由得笑,“早膳来了,太子妃,用膳吧。”

    闻言,楚璃吻看向门口的方向,侍女托着托盘,正把早膳送进来。

    “吃早膳吧。哥哥,你也再用些,一会儿咱们转一转东宫。”看向顾沉毅,楚璃吻终于轻松了些。只要不让她吃不明不白的东西,她会一直很自然的。

    顾沉毅点点头答应,此时看着她的眼神儿,多了一丝探究。

    太阳升的高了,一行人也走出了红阁,游走于花草园林之间。三个人在前面走,后面跟着一行人,浩浩荡荡。

    “路途遥远,否则我一定会给你带来一些洵河的黄鱼,记得你最爱吃了。”顾沉毅与楚璃吻并肩同行,那距离他们将近一米之外的人却好像个局外人。

    这种话题,楚璃吻虽说很想一直答应着,可是心下也不免有些惴惴。他若是试探呢?若是试探,她答应的话,那就不对。

    看了一眼顾沉毅,楚璃吻弯起红唇,“南晋的一切我都很想念。待得时间充裕了,我回南晋,哥哥也要回家哦。”

    听着她说,顾沉毅点点头,那边燕离倒是似笑非笑,这个小人儿果真是脑子转得快。她若是迟疑编谎话的话,燕离是能看出来的。

    她刚刚明显在迟疑,她在考虑该如何回顾沉毅的话合适,不会引起猜忌。

    “顾大将军,看看这一片翠树,全部都是从南晋移植过来的。”燕离适当的开口,截断了他们兄妹二人的谈话。

    看过去,楚璃吻也不由得点头,这片树还真好看。

    顾沉毅微微颌首,“的确。翠树娇贵,天冷了会很容易冻死。”

    “所以,每到秋季,这所有的翠树都会被严密的包裹住,树根周围也会做好防寒措施。”燕离介绍,显然这些东西他很了解。

    楚璃吻多看了他一眼,这几年来他整日伪装,不然就是躲避那些女人,居然还有心情了解这些。

    “南晋还有一种独有的树,花松。虽是娇贵,但是格外艳丽。就是受不得冷风,但凡被吹着,红色的树叶会立即枯萎。”顾沉毅说道,显然莫名其妙的和燕离找到了共同话题。

    燕离抬手指向远处,“这东宫就有一株花松,顾大将军请。”

    顾沉毅很意外,没想到在南晋生长都极为不易的花松,这东宫里都有。

    燕离引路,一行人走过翠树,远远地便看到了一株被隔离在一个花池里的树。

    树不高,但是树冠茂盛,花池用汉白玉堆砌而成,里面的土是红色的。

    那树的叶子是细长的,像一根一根的长针,密密麻麻。可是,每一根叶子都是红色的,一整棵树看起来就格外的漂亮,好像被染料染过一样。

    红色的树叶楚璃吻也不是没见过,秋天的枫叶就是这样的。但是,这样形态的树她是真的没见过,果然是原始的古代,这些新奇的东西,她见所未见啊。

    见到这花松长得如此好,顾沉毅也不禁点头,走近花池,一边道:“大卫的花匠果然厉害。”

    “也是向南晋的花匠讨教过,否则不会生长的如此好。”燕离站在楚璃吻身边,一边道。

    楚璃吻扭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人,虽是什么都没说,倒是略略感激他把话题转移到了这上头。不然和顾沉毅一直对话下去,简直不知该如何应对。

    燕离笑看了她一眼,希望她能记得这些事儿,不要转天就忘了。所谓知恩图报,往后别总是对他撒谎。

    顾沉毅认真研究了一会儿那花松,然后退回来,一边道:“长势旺盛,不比生长在南晋的差。”

    “能得顾大将军的肯定,看来这东宫的花匠值得嘉奖。”燕离双手负后,艳阳下,他红的刺目。

    “并非恭维,实事求是。”顾沉毅显然根本没那个恭维燕离的心情,从他的眼睛就看得出来,他是个有着自己骄傲的人,根本不会屈尊纡贵。

    楚璃吻看着顾沉毅,倒是对他有了些别样的想法。若是他和顾之问之间没有私情,那么便是有什么秘密。这个秘密,她有点好奇,可是又不敢去碰。碰了这个秘密,她就很容易露馅儿了。

    观赏了花松,一行人便移步不远处的亭子。飞檐走角,描金画银,无不精致。

    侍女很快的将茶端上来,还有水果和点心,飘着香味儿。

    还未说上几句话,玄翼便脚步匆匆的上了亭子。附耳于燕离,他说了些什么,燕离也几不可微的点头。

    “顾大将军与太子妃在这园中歇着,孤去去就回。”起身,他看了楚璃吻一眼,随后便离开了。

    盯着他离开的背影,楚璃吻也不由得皱起眉头,这厮,干嘛说走就走?

    收回视线,对上的便是顾沉毅的眼睛,他正在看着她,似乎有些疑惑。

    “哥哥,喝茶吧。”将他面前茶盏上的盖子拿开,楚璃吻一边道。

    “都说女大不中留,以前我倒是不信,但是现在瞧见了问儿,才知这句话说的有理。”顾沉毅边说边摇头,一副老人的语气。

    “我只是好奇有什么事儿让他如此匆忙。这大卫的情形哥哥也知道,一个不甚,可能就会殃及池鱼。四年来,我日日胆战心惊,已经成习惯了。但凡有些风吹草动,我都会变成惊弓之鸟。”楚璃吻所说也并非都是糊弄人,有些的确是她的心里话。

    闻言,顾沉毅面色微变,随后隔着桌子抓住了她的手。

    手被粗糙所包围,这手一看就是舞刀弄枪的手,不止粗糙,还很厚重。

    “我想过问儿可能是举步维艰,但没想到会是这般困境。怨哥哥,若不因为你是我最疼爱的妹妹,远嫁之事也落不到你的头上。”其中缘由和过程很复杂,但现在已经不能再说那些了。无论如何,都是他败给了皇权,连保护顾之问的能力都没有。

    “哥哥无需自责,你放心吧,这些事情我能处理的。”任他抓着自己的手,楚璃吻从他脸上看出了诸多自责来。树大招风,说的便是如此吧。尽管他是南晋第一武将,百姓相信他,朝廷也离不开。可是,那上位者也会在适时的时候提醒一下他,免得他再膨胀。

    顾沉毅点点头,扫了一眼亭子外的那些人,他收回手,然后从衣服里拿出一个小布包来交给了楚璃吻。

    接过来,楚璃吻有那么一瞬间是定住的,这是什么东西?

    “这玉佩你还是戴着吧,这样式我记得清楚,也无需带在我身上。我会继续帮你找的,这么多年了,希望渺茫。”顾沉毅压低了声音,似乎只有楚璃吻一个人听得到。

    又是这种话题,她真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低头,楚璃吻把那布包的抽绳解开,然后拿出里面的玉佩。

    玉佩是一半,纯黑色的,上面有浮雕图案。但是这玉佩太小了,也根本看不太清楚那些图案都是些什么。

    很明显的是,这玉佩是被掰开的,断口整齐,可见掰开这玉佩的人手劲儿很大。

    这个玉佩,是顾之问的。看起来,有着很大的秘密。再结合顾沉毅所说,楚璃吻猜测,莫不是和顾之问的身世有关?

    “哥哥也不必如此辛苦,这四年来我也想通了,有些事情不必强求,强求无用。”收好玉佩,楚璃吻一边道。同时也希望自己不会说错,鬼知道他们俩到底有什么秘密。

    “问儿现在真是让大哥刮目相看。”很显然,顾之问以前不是这样的,如今连顾沉毅都觉得意外。

    “人都是会变的。更何况,我也算是死过一回了,若是再不长进,岂不要死的更惨。”眉眼弯起,她说的很是有理,连自己都信服了。

    顾沉毅点点头,“你受苦了。”

    楚璃吻不置可否,这算什么受苦。不能回家才是受苦,待在这种地方,简直要人老命。四年了,鬼知道她有多想回去,这落后的地方,实在不适合她。

    俩人在亭子里坐了许久,燕离才回来。

    有燕离,顾沉毅似乎也并不想再继续留在东宫了,借口这个时辰棠王可能已经回了大宫别院,所以他也要告辞了。

    楚璃吻没留他,说真的,还希望他赶紧走。

    燕离则很是客气,但是他的客气是真的像客气,一点诚意都没有。

    送走了顾沉毅,楚璃吻无意识的松了一口气,累死她的脑子了。

    身边的人笑看着她,显然是几分幸灾乐祸。

    “那么看着我做什么?”翻了翻眼皮,楚璃吻很不开心。

    “看来顾大将军给了太子妃很大的压力,头发都要掉光了。”瞧她那样子,明显精疲力竭了。

    撇了撇嘴角,尽管她想否认,可是燕离说的是对的,她真觉得自己的头发要掉光了。

    转身,楚璃吻打算回地宫去歇歇。不过,她也刚走出去一步,手就被燕离抓住了。

    扭头看向他,他也扬起眉尾,“演完了戏就把孤甩了?你变脸未免也太快了些。”

    “那你想怎样啊太子爷?反正我哥也不是今天就离开了,还有演戏的时机。”说着,她甩掉他的手,然后转身离开,背影孤傲。

    瞧她那样子,燕离连连摇头,“没良心。”

    返回地宫,楚璃吻回了休息的密室,脱掉鞋子便躺在了床上。筋骨舒展开,骨头也发出了响声。

    躺在那儿,楚璃吻又把顾沉毅给她的玉佩拿了出来。玉佩手感很好,细腻光滑,纯黑的颜色,在阳光下和在灯火中的黑度是不一样的。

    认真的盯了一会儿,她却忽然发觉,自己好像见过这玩意儿。

    但是,她想不起来是在哪儿见过这玉佩了。还是说,这身体里有一些原来的记忆,所以她看着这玩意熟悉?

    可想一想,也说不通,若是真的有记忆,记忆最深的该是顾沉毅才对。可是她看着他,没有太多的感觉。

    把弄着那半块玉佩,楚璃吻还真是想知道这顾之问到底什么来头。她不是顾沉毅的血亲,又缘何能得到顾沉毅的疼爱,而且还能成为顾家最疼爱的女儿。这顾之问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不像是顾家某个人偷人生下来的,这身世真是扑朔迷离。
正文 083、争抢(一更)
    南晋的棠王,是个很特别的存在。最起码在楚璃吻稍稍了解之后,她才知道,自己是小看了那个看起来恍若武将一般的人了。

    这些事情,自然是周烈告诉她的,他现在掌管暗卫营,可以说是了解一切信息。

    “倒是没看出来,这个棠王的母亲出身贱籍,这一路爬上来,真是不容易。”楚璃吻坐在宽大的椅子上,看着对面墙上密密麻麻的蜈蚣骨,一边叹道。

    周烈与她说这些,她像是第一次知道似得,也让周烈有些诧异。不过,她没有掩饰,这也说明她是信任他的,所以周烈便也不再纠结其中。

    “说起来倒是像戏曲里唱的。据说,棠王的生母也只是得南晋皇帝一次临幸,后来一直都生活在艺馆。大概是十二年前,这南晋皇帝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骨血流落在外。不顾朝上那些老古板的反对,坚决的把棠王接回了宫里。”周烈小声的说着,这些也算是秘辛了。

    “隐藏的够深。皇室这般黑暗,若是在棠王还小的时候就被发现,说不准儿就没命了。”说起来,棠王的生母也是个聪明人。

    “皇室的确是黑暗。就说这大卫皇室,据我所知,当今皇后曾一度被废,当时被禁足于曲牙山。那时,已故的霖太子被太后留在了身边,而只有几岁的太子爷则跟着皇后去了曲牙山的别院。生活了八年,才被重新接回了皇宫。”周烈小声的说着,这种事情,如今燕离做了太子,那就更是秘辛了。这外人无故提起,就得被治罪。

    “还有这事儿?暗卫营还真是万事通,什么都知道。”燕离从来没说过这事儿,楚璃吻还是第一次听说。

    “其实,皇后被废,也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针对的就是她的本家而已。”说来说去,就是权势的博弈。

    “所以,女人和孩子就成了博弈的筹码。”也正因为此,不管是燕离也好,还是别人也好,都在努力争取,要把一切都握在手里。也并非因为爱,而是不得不如此,否则死的就会是自己。

    周烈也是赞同,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即便不公平,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那现在,我哥和棠王看起来走的倒是近,是不是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单手撑着下颌,楚璃吻说道。

    “或许吧。但,这些事情无法说一就是一,谁知道之后又会发生什么。”这种事情见了太多了,临阵倒戈,背后插刀,常有之事。

    楚璃吻微微颌首,因为顾之问被嫁到大卫之事,她认为顾沉毅心中肯定会有芥蒂。想拉拢他,不会很容易了。

    棠王此次来大卫,也不止是看望大卫皇帝那么简单。主要商谈的还是两国通商之事,而主谈这些事宜的是燕离,所以这两日来他都不在东宫,但顾沉毅也没有来。

    顾沉毅虽是来看望顾之问,但也是保护棠王,时时刻刻跟在他身边。

    他们商谈的事情,楚璃吻没有任何的兴趣,她躲在东宫,只希望外面的人能把她忘记就好了。

    然而,把她忘记可不是难事儿,最起码燕离就没忘记。

    她说红阁好,住在这里每天早起都会很开心,只用了三日,红阁便收拾好了。

    玄翼过来通知,楚璃吻可以移到红阁去住,她都愣了。

    想了许久,她才想起这事儿来,她的确是说过红阁不错。

    “算他记性好。也好,天气热了,这下面也闷得慌。”楚璃吻想了想,就同意了。

    搬到了红阁,其实她什么都没搬,只是挪到了红阁。碧珠自然跟随,而且她明显很开心。

    她一直都在燕离的寝宫,而每天燕离都会回寝宫住,她有些害怕燕离,所以就躲着。

    这回搬到了红阁,碧珠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把燕离寝宫里那些属于楚璃吻的衣服都搬了过来,然后一件一件的摆放在柜子里,做的很是开心。

    将这红阁转了一圈,楚璃吻还是很满意的。以前这里像会客的,但是现在完全变成了休息的地方,多处摆放着精致的软榻,随时随地都能休息。

    懒洋洋本来也是楚璃吻的最爱,这种设计很得她的意。

    瞧着碧珠在那儿忙活,楚璃吻也不由得笑,“看起来真是开心啊!”

    “太子妃你都不知道在那个寝宫时奴婢有多胆战心惊。太子妃倒是不觉得太子爷吓人,可是在奴婢看来,他真的很吓人。有好几次奴婢都看到有人跪在他面前颤抖成一团,他却连眼睛都不眨,他好像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多吓人。”碧珠小声的吐槽,这些事情楚璃吻是不会理解的。

    楚璃吻的确不理解碧珠,但是也不会嘲笑她胆小。想想在这儿的四年来,碧珠哪一天都是心惊胆战的,生怕会再发生初次来到这里而被下毒的事情。

    “对了,奴婢倒是有个疑问,特别是太子妃搬到这红阁,奴婢就更怀疑了。”放下手里的活儿,碧珠走到楚璃吻面前,然后蹲下,睁大了眼睛看着她。

    垂眸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人,楚璃吻不由得弯起红唇,“说吧。”

    “那天奴婢听到一件事,说是太子爷准备迎娶康郡王的郡主。虽然不会抢夺太子妃的位置,可是,这会儿却把太子妃移到这红阁来。所以奴婢想,是不是为了给那个郡主让地方啊?太子妃搬来这里,那个郡主来了,就入住太子爷的寝宫。”这样的话,不是侧面的说明,楚璃吻的地位即将不保嘛。

    楚璃吻看着她,倒是忘记康郡王郡主那一茬儿了。因着顾沉毅来了,她都把这事儿给忘了。

    “康郡王和大卫皇族世代联姻,他们的关系可是牢不可破的。这事儿啊,你就别想了,康郡王的郡主是肯定会嫁给燕离的。”倚靠在那儿,楚璃吻分析了一番,淡淡道,看起来毫不在意,就像在说无关紧要的事儿。

    碧珠微微皱脸,“真的么?”这样说来,这太子妃的地位岌岌可危,毕竟他们是外来的。

    “瞧你那样儿,好像你老公要娶小三儿了似得。赶紧去收拾吧,爱怎样怎样。”楚璃吻轻笑,觉得碧珠担心的太可笑了。

    争抢又如何,她还真不介意。不过,她若是想抢,那么未必都是她的对手。

    碧珠一番整理,二楼恢复了平静,偌大的床铺都是红色的,完全是楚璃吻的最爱。

    这红阁下面有两个侍女两个内侍在候着,尽管楚璃吻不会吩咐他们做什么,但是基本上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们做。而近楚璃吻身的,则只有碧珠一个人。

    泡了个澡,太阳也落山了,裹着红色的睡袍,楚璃吻回到房间,便靠在了床上。真是舒坦,的确比地宫要舒服的多。

    有权有势的人,都会享受。

    那半块玉佩就扔在床上,楚璃吻拿起来,再次研究,还是没想起来她到底在哪儿看到过这个图案。

    玉质温润,摸在手里很舒服。她不会品玉,所以也不知这东西算什么程度。若是一整块的话,她倒是可以估个价。

    这上面的图案很复杂,但是又看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东西。这古代人真是闲得慌,弄这么复杂的东西。要是真想代表身世,写一张纸带在身上,上面清清楚楚的写上这是谁家孩子生辰八字什么的不就结了。

    蓦地,她眸子一动,随后扭头看向房门处。本来半掩的房门被缓缓推开,一个红色的身影走了进来。

    瞧着那走进来的人,楚璃吻不由得皱眉,“太子爷从外面回来就跑到这儿来了?看来折腾了一天并不累。”

    “布置的不错,太子妃看来也很满意,如此孤就放心了。”走近,他也瞧见了楚璃吻的模样。她裹着睡袍,松松垮垮的,白皙到反光的肩膀都露出了一半来。

    “事情谈的怎么样了?棠王和我哥,什么时候离开?”瞧着那旋身坐在床上的人,楚璃吻把腿朝床里面挪了挪。

    “看起来,你倒是很盼着他们走。顾大将军今日还与孤说起让太子妃回南晋省亲之事,太子妃觉得何时合适?”燕离身子向后靠在了床柱上,一边说道。

    说起这个,楚璃吻的眼睛转了转,然后淡淡道:“找到古镜之后吧。”那个时候,谁爱回去谁回去,和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了。

    “也好。”燕离看着她,凤眸染笑,“但是太子妃要找古镜之事,顾大将军好像完全不知情。”

    闻言,楚璃吻眸子刷的一动看向他,“你和他说什么了?”

    燕离笑出声音,“瞧你吓得。”

    “你最好什么都别说,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不想被任何人知道。”说着,楚璃吻坐直身体,身上的睡袍随着她的动作又敞开了几分。

    瞧着她那模样,燕离的眸子几分幽暗,“没人说你的事情。这是什么?”他的视线从她的胸口滑下去,然后就落在了她的手上。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佩,楚璃吻弯起唇角,“自然是我的东西了。”

    燕离也坐起身,然后伸手把她手里的玉佩夺了过去。

    楚璃吻不乐意,瞧他那德行,她不由得哼了一声,“懂不懂得尊重别人的**,不得同意就拿,那就是抢。”

    “孤本来就是抢。”燕离很恬不知耻的承认,楚璃吻无语的发出一声冷哼,真是没招儿。

    研究了一会儿,燕离抬眼看向她,“另一半呢?”本来一块玉佩分外两块,这就很奇怪,可以衍生出很多种可能。

    “我也不知道。”楚璃吻倒是很想瞎编个话气他,可是他肯定会刨根问底儿的,太了解他了。

    “没收了。”她给不出解释,燕离就直接把玉佩给没收了。

    楚璃吻不由得深吸口气,眼看着他把玉佩塞进自己怀里了,她伸出手,“给我。三个数,不给我的话,你死定了。”

    她这个态度,燕离更不会给了。身体向后又靠在了床柱上,摆明了不会给。

    楚璃吻翻了翻眼睛,随后把袖子一挽,起身开抢。

    她力气很大,燕离自然早有准备。她冲过来时,他就一把抓住了她的两只手,身体朝着床里侧倾倒,楚璃吻也被他带着倒了下去。

    四只手纠缠在一起,燕离压着她,一边轻笑,“这么紧张,到底是哪个野男人送给你的?”

    “滚蛋,一直都在我身上。放开我,重死了。”两只手被他抓住,她挣不开,然后抬腿,准备故技重施攻击他下盘。

    她这招燕离很是熟悉,所以自然不会让她得手。腿曲起,然后压住她的腿,两个人扭做一团。

    睡袍本就松松垮垮,随着两个人一番争斗,已然滑下来大半。

    白皙的皮肤带着她自有的香气,熏的人都不禁开始头晕脑胀。

    “太子爷,有要事禀报。”蓦地,玄翼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听得清楚。

    还在较劲的两个人一顿,楚璃吻看向他,刚想训斥他赶紧滚下去,哪知身上的人就一把抓住了旁边的被子,刷的将楚璃吻盖住了,从头到脚严严实实。

    盖住了她,燕离顺便拿出一条手臂一条腿压在被子上面,将她彻彻底底的压住。

    “上来。”完成,他说道。

    下一刻,玄翼便快速的上来了。在房门口时停顿了一下,随后低着头走了进来。

    被子下,楚璃吻躺在那儿只想骂这厮神经病。挣扎着想要把被子推开,但是上头他还在压着,像石头似得。

    外面,玄翼在和燕离说话,她能听到一些,但是不感兴趣,依旧还在挣扎扭动中。

    燕离压着楚璃吻,一边听着玄翼的汇报,他微微皱眉。

    “下去吧。”听完了,他心里也有了数。

    玄翼立即退下,顺便临走时将房门也关上了。

    床上,燕离挪开自己的手脚,那下面的人也终于把被子掀开了。

    “有事儿就赶紧滚蛋,我要睡觉了。把玉佩给我,强盗。”脑袋露出来,她终于长舒口气,折腾的头发乱糟糟,包裹在她的脸上,很是可怜。

    “告诉孤这玉佩是谁给你的,就还给你。”拿着那半块玉佩,燕离还是不死心。

    楚璃吻很是无言,不眨眼的盯了他一会儿,“给你了,赶紧滚。”她还不要了呢。

    “不说?那就更可疑了。这玉佩孤是一定要没收的,到时查出是什么人给你的,有你好看。”燕离把玉佩重新收起来,真的没收了。

    “随你。”把被子又拿开一些,热死她了。

    随着被子掀开,她的身体也露了出来,那睡袍早就敞开了。

    里面,她只穿了一件裹胸,包裹着那相对于这身体来说还算饱满的地方。

    燕离的视线很自然的被吸引了过去,楚璃吻自然也察觉到了。

    抬手把他的脸推过去,“看什么看,又不是没见过。”说着,她坐起身把睡袍重新拢好。

    再次把脸转过来,燕离凤眸浓暗,视线在她的身上缓缓挪移,“还真没见过,但摸过。”

    “滚。”再次把他的脸推到一边,顺便送给他一个字儿。

    燕离很是顽强,再次把脸转过来,“有好事,太子妃不想参与?”

    把衣服拢好了,楚璃吻顺了顺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什么事儿?”他能有好事儿,楚璃吻不信。

    “我的大舅哥,顾大将军。”燕离笑看着她,又像是在试探。

    顾沉毅?

    楚璃吻微微挑眉,“他的事儿?说说。”

    “他偷偷离开了大宫别院,去了藏香楼。”燕离一字一句道。

    眨了眨眼睛,楚璃吻看着他,“藏香楼是什么地方?”

    “是盛都有名的妓馆。”不由得摇头,然后为她解惑。

    “啊?他去妓院了?看来,还是你们大卫招待不周。那偌大的大宫别院,连个陪床的侍女都不给,还得让他偷偷跑去妓院找乐子。”楚璃吻翻了翻眼睛,斥责道。

    “太子妃倒打一耙的机会抓的倒是准。作为客人,他偷偷离开已可以定性为行为不轨。”不管他去哪里,偷偷离开就是不对。

    转了转眼睛,楚璃吻不置可否,鬼知道顾沉毅做什么去了。

    “太子妃可陪孤走这一趟?”事情如此蹊跷,燕离显然要亲自走这一趟。

    楚璃吻倒是不好奇顾沉毅去做什么,但是一想这时代的妓院,她倒是想见识见识。

    “走吧。”点头,她起身从床上跳下来,决定走这一趟。

    瞧她那样子,燕离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不安于室的小人儿,真得想个法子教训教训她。
正文 084、正室接小三儿(二更)
    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劲装,这是原本就挂在寝宫里头的,尽管不知是何时置办的,但显然为她量身定制的。

    穿好了衣服,楚璃吻转身看向那一直赖在自己床上的人,走过来,一边顺手把自己的长发捆绑在脑后。

    “看够了?看够了就走吧。不然等到咱们过去了,他都完事儿了。”她换衣服,他就一直坐在那儿看。楚璃吻也不知他怎么那么厚的脸皮,明明有时看起来挺清纯的。所以,看来他还是装的。

    “弄了半天,你是想看你哥招妓。”燕离无言,站起身,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才想起自己也得换衣服才行。

    “只要长得好看的,谁招妓我都想瞧瞧。”用眼睛吃豆腐,她喜欢。

    她这论调,燕离无言以对,“孤也去换衣服,太子妃想不想看?”

    “明知自己得换衣服还不赶紧滚蛋?”真是佩服他,浪费时间。

    燕离不置可否,举步往楼下走,他得回寝宫换衣服。

    楚璃吻也下楼,一身利落,若是远看的话,还是像个男人的。

    东宫掌了灯,到处皆是明亮。楚璃吻没有随着燕离回寝宫,而是慢步在回廊和拱桥上,等着那迟迟才想起更衣的人。

    简直像个大小姐,和他比起来,她好像个汉子似得。

    大概一刻钟后,燕离出现了,他也是一身黑色的劲装,包裹着挺拔的身体,腰间窄瘦,却很是好看。

    瞧着他身上的衣服,楚璃吻不由得撇嘴,“又配合我?和我穿情侣装上瘾了是不是?”平时他们俩都是红色的衣服,好像无时无刻都是一样的。

    “这颜色是太子妃专属?”燕离看着那小人儿,实在嚣张。

    哼了哼,“随你。不过,往后可别再配合我了,我会想歪的。”

    “想歪?难道不是自作多情么?”她用词不太准确。

    “我还用自作多情么?看顺眼了,直接动手。”楚璃吻可不认为自己会自作多情。

    听到她如此不遮掩,燕离无语的笑出声,“你赢了。”

    扬起下颌,楚璃吻分外得意,穿上这身男装她更觉得自己满身攻气。尤其身边还是个妖孽,显得她更爷们儿了。

    两个人离开东宫,然后便直奔藏香楼。藏香楼在哪儿楚璃吻不知道,但燕离一说哪条街,楚璃吻就明白了,路线在脑中生成,接下来便是她带着他前行。

    跟着她走,燕离看起来也很恣意,她的脑子确实是很厉害,尤其是在记路线这方面。

    这盛都有很多地方她都没有走过,可是如今走起来,她就好像来过一样。

    盛都是有宵禁的,所以大部分人想要逛妓院,也得在宵禁之前就过来。到了时辰,妓院的大门就会关上,里面的人出不来,想要进去的人也进不去了。

    其实这种规矩也不错,最起码会让整个城池看起来都很干净,没有任何地方乱糟糟。

    两个人抵达这藏香楼所在的那条街,宵禁的时间也到了。站在街口,瞧着那些挂着大红灯笼的妓馆一个个的关门,唯有灯笼还在亮着。

    楚璃吻知道燕离是故意掐着这个时间过来的,他这张脸,可是不能随意暴露的。

    瞧着整条街几乎在一瞬间都关了门,楚璃吻也额笑出声,“看来这宵禁真的很严格,刚刚还有人在街上,眨眼间成鬼街了。”毛都没有一根了。

    “时机正好,走吧。”燕离抬手抓了抓她束在脑后的头发,随后一步当先。

    跟在他身后,楚璃吻边走边注意四周,一是担心有人会跟踪,二是因为宵禁时辰到了,巡城的禁军很可能会出现。

    藏香楼门脸极其大,可以说是这整条花街里最大的一家。单单是灯笼,楼上就挂了三四串,亮的不得了。

    找到了藏香楼,两个人顺着两栋楼之间的巷子绕到后面去,准备从后面潜进去。

    藏香楼的后身是个很大的院子,应该是下人房还有仓库之类的地方。不过围墙很高,里面灯火也很亮。

    两个人寻到了地方,稍稍听了一下墙里面的声音,然后便接连翻了进去。

    从围墙上跳下来,楚璃吻身体晃了晃,一条手臂圈住了她的后背,稳住了她的身体。

    知道是燕离,楚璃吻也没看他,盯着前方,灯火之中,有人匆匆走过,显然正在忙碌。而最前面的楼里,可是热闹的很,不止灯火通明,乐声,人声,可见正是夜生活开始的时候。

    院子里没人,两个人也迅速离开原地,直奔前楼。

    很顺利的混进了楼里,人声更是吵得人不由得眯起眼睛。东宫总是很安静,一时之间的,楚璃吻也觉得烦躁不已。

    “你不宜露脸,所以现在就去上头吧,最上面那层归你。我把下面搜查一遍,若是找到了我大哥,我先看看他在做什么。”楚璃吻昂首挺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逛窑子的男人。气势是有的,只是很可惜个头不够。

    “找到了他就通知我。还有,不要只顾着看热闹。”她很喜欢窥视那些乱糟糟的东西,在小皇宫的时候就见过了。

    “别墨迹了,走你。”说着,她推了他一下,然后就自己离开了。双手负后,走路外八字,看的燕离不禁嗤笑。

    这楼里格外的热闹,又格外的忙碌,走廊里来来回回都是这妓院里打杂的。也有不少喝多了的嫖客在走廊里乱晃,看见女人就摸一把。

    如此一来,楚璃吻倒是也不怎么引人注意。

    挨个房间看一看,几乎每个房间里面都差不多,不堪入目。连楚璃吻这想见识见识的,都觉得恶心无比。都看了一圈,她直奔二楼,想来上面肯定要比这一楼好得多。下面不止乱,而且妓女的质量也很差。

    二楼不似下面那么乱,乐声更多。

    三楼,要比二楼还要清净些,不时的有些过高的笑声从房间里传出来,却也不刺耳。

    燕离听从楚璃吻的,直接上了三楼。脚下无声的走在走廊当中,路过每个房间他都会停留片刻。

    听听里面的声音,然后再继续走。

    这三楼也没有很多的下人,显然在三楼寻欢作乐的人都不喜欢被打扰。

    终于,燕离走到了走廊的尽头,窗子半开,夜风徐徐吹进来。

    他站在窗口,一边静静地听着左侧房间里的动静,如血的薄唇缓缓弯起。

    原来在这儿。

    听着里面的说话声,只是稍稍一听,燕离就知道里面是谁了。很出乎意料,让他完全没想到。顾沉毅,居然和康玉卓在里面。

    康玉卓这小子自去年被齐郇抓住后,就被康郡王带回了家。几天前,他又偷偷的来到了盛都,直接去了上官府。

    这事儿,燕离是知道的,因为上官扶狄和康郡王的关系不错,所以康玉卓住在上官府,上官扶狄也没有透露出去分毫。

    上次,康玉卓也是奔着上官扶狄来的,之后就没了一根小指。这次,他来到盛都居然和顾沉毅私下见面,看来另一只手的小指也不想要了。

    脸上挂着笑,却是隐隐的透出几分残忍来,尽管他自己可能也不知道。

    听着里面两个人的说话声,燕离的眸子也随之微动。幸好今日来了,收获颇丰。

    夜风吹袭,几分凉爽,燕离就站在这三楼走廊的尽头,恍若是专门来吹夜风的。

    许久,走廊处才有了动静,燕离看过去,另一个黑色的小身影出现了。

    上了三楼,楚璃吻稍稍探头就瞧见了靠在走廊尽头的燕离,瞧他那样子,好像心情不错。脚下一转,她朝着他走了过去。

    走近,燕离也弯起了凤眸,微微朝左侧的房间示意,楚璃吻立即就明白了,人在这儿呢。

    害的她在一楼二楼一通找,原来在三楼呢。不过,这三楼的环境果然好,比下面强多了。

    在燕离面前停下,楚璃吻将注意力放在左侧的房间上,果然,顾沉毅在这儿呢。

    只不过,另外一个声音响起来的时候她就皱起了眉头,怎么也是个男人?而且,听这声音,好像还有点耳熟。

    “怎么这么久才上来?你是不是又在下面看你不该看的了?”低头看着眼前的人,燕离低声道。

    “就是那么回事儿,有什么该看不该看的。倒是看见了一出意料之外的大戏,原来这妓院里还有男妓。”看了他一眼,她小声回答,一边听着房间里的动静。

    “所以呢?”眉峰微蹙,她果然去看那些倒胃口的东西了。

    看向他,楚璃吻弯了弯红唇,笑几分坏坏的,“所以,我看了一场几乎要让我瞎了狗眼的大戏,海绵体大战括约肌。”

    知道她说的不是什么好话,可是,燕离却不是很明白她用来形容的词表达的是什么。低头看着她,其实很想让她说清楚,但是很明显他若追问,她肯定会嘲笑他。

    不理会他,楚璃吻听着房间里面的动静,缓缓地扬起眉尾,“这另外一个人的声音,怎么听着那么像康玉卓。”

    “就是他。”燕离点头,证明楚璃吻没听错。

    听着那两个人说话,其实说的也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听起来就是闲话家常的。

    “他们俩是怎么认识的?”这就奇怪了,大卫的康郡王小世子,和南晋的大将军,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不知。”这件事,燕离也不知道。

    “真是够奇怪的。不过,听起来他们俩说的也没什么要紧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康玉卓那小子在说,说的是康郡王府的事儿,说他和他姐做了什么好笑的事儿。

    燕离垂眸看着她,如血的薄唇挂着妖异的笑,“前些日子你不是说要代孤去接康郡王的郡主来盛都么?眼下,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说着,燕离抬手挑了挑她的下颌。

    他忽然说起这个,楚璃吻立即瞪他,“让你的太子妃去接你的小三儿?太子爷的心真大,你就不怕我在路上把她弄死。”这厮大概是又想起什么损招儿了,所以才让她去接。

    “当初可是太子妃要承下这事儿的。好吧,太子妃反悔了,那这事儿就交给别人吧。正好上官将军与康郡王交好,这事儿交给他孤很放心。”燕离居高临下看着她,一边淡淡道。

    “上官扶狄?他要是去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一听,楚璃吻就动了心思。

    燕离的脸色已可见的速度变冷,抬手捏住她脸颊的肉,“再说一遍。”

    “放开。”打他的手,却没打开,自己的脸都被他捏的变形了。

    俩人一时说话声音拔高,那房间里的说话声戛然而止。燕离眉头一动,另一手揽住她的腰,随后身体向后,直接顺着身后的窗子翻了出去。

    房门打开,一身青色华服的康玉卓探出头看了看,走廊里空无一人。

    看了一眼大开的窗子,康玉卓摇摇头,然后便收回脑袋,并将房门重新关上。

    楼下,两个人躺在地上,各自皱脸。

    燕离这厮,一副自信的样子拽着她从三楼的窗子栽下来。哪知还敌不过她一脚,只是踢了他一脚,他就失了准头,导致落地时两个人都没站稳,摔了个正着。

    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被他捏的发疼。心里不顺,趁着旁边燕离要起身时,她又踹了他一脚。

    燕离看了她一眼,很是无奈。站起身,弹了弹衣服上的灰尘,随后把坐在地上还在揉脸的小人儿捞了起来。

    “待棠王和顾大将军走了,你便启程。上官将军与康郡王有交情,势必会尽全力保护郡主,你需注意才是。”说着,燕离边用手拍了拍她后背上的灰尘。

    眼看着他的手就要拍打到屁股上了,楚璃吻把他推开,“你真让我去宰了那个郡主?疯了吧,你能得康郡王这个后盾,可是省了很多事儿。”他到底怎么想的,又想利用她。

    “太子妃对孤一片真心,给你机会又说做的不对,那么孤到底该如何表现才是?”燕离边说边摇头,一副很受伤的样子。

    冷哼一声,楚璃吻才不信他的鬼话,“赶紧走,别再碰见这里的人。我这个样子逛窑子正常,你堂堂太子爷逛窑子,说出去笑掉人大牙。”

    “孤若被发现,第一个被嘲笑的就是你。”燕离提醒,她是他的太子妃。

    想了想,楚璃吻承认,他说的对。

    两个人顺着来时的路溜出去,已是宵禁,街上什么都没有。不时的,能听到隔着几条街外的马蹄声,那是禁军在巡街。

    依旧还是楚璃吻带路,两个人在街巷中快走,很快的,便找到了回地宫的一个密道门口。

    回到地宫,楚璃吻才算放松下来,看了一眼跟在她身后的燕离,“你真的让我代你去接康郡王的郡主?你可别后悔,我没准儿就做出什么事儿来,到时可能会坏了你的好事儿。”

    “让你去便是告诉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孤绝对不干预。即便你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也有孤做你的后盾,为你善后。”燕离笑的晃人眼花,在楚璃吻看来,他的笑很邪恶。

    “鬼知道你又想玩儿什么把戏。不过,有上官将军,不管你想玩儿什么,我都不想追究了。”拍拍他的胸口,楚璃吻满脸欣慰之色。

    提起这茬儿,燕离就发出一声冷哼,抓住她乱摸的手,“孤可能随时会离开盛都,管好自己的手脚,被孤抓了现行,有你好看。”

    翻了翻眼皮,她才不信他的鬼话。眼下这盛都可是离了他不行,他若不在,没准儿会发生什么事儿。所以,他是不会离开的。

    就是同意让她去接康郡王的郡主,这很让人费解。他又说上官扶狄和康郡王的关系非比寻常,会誓死保护郡主,难不成是让她去盯着上官扶狄和康郡王有没有猫腻?这种事情,他调查一番就能查出来了,根本无需她去盯着。

    所以,说来说去,楚璃吻还是觉得这厮目的更深,只是,她现在还猜不到。

    顺着地宫回了东宫,楚璃吻自然回红阁,今儿是第一天,她势必得好好睡一觉。

    走着,燕离还跟着她,楚璃吻回头送给他一脚,他顺势躲开,满目皆是笑。

    “别跟着我,赶紧回你的妖穴睡觉去。”指了指他,并且用眼神儿严厉警告,不听话就等她给他好看。

    燕离似笑非笑,瞧她那提防自己的样儿,好笑的很。

    明明总是她摆出一副饿虎扑食的样子,该提防的是他才对。
正文 085、我们都收回(一更)
    南晋棠王和顾沉毅来到大卫盛都已经六日了,六日来,燕离自然每天陪同,与棠王商谈的无不是两国之间的事情。

    而顾沉毅在最初那日离开他棠王到东宫来见楚璃吻之后,终于在第七天,又来了。

    这一天,燕离没在,尽管楚璃吻很想再次把燕离拉进来作陪,但他抽不出时间来。

    亭中瓜果飘香,轻风吹袭,虽今日温度高了些,但这里还是很凉爽的。

    对面而坐,不知他怎么想,反正楚璃吻觉得这场面应该挺尴尬的。

    其实她很想问问他为何会和康玉卓在私下里见面,还神秘兮兮的。可是,又不能问他,否则会就被他知道,她去偷听监视他的事儿了。

    “太子爷可与问儿说了回南晋省亲之事?”拿起茶喝了一口,顾沉毅问道。

    “嗯,说了。自然是想回去,哥哥不用着急,待得回去之前,肯定会通知你的。”楚璃吻自是得推脱稳住他,找到古镜之后,兴许之前那个顾之问能回来,那时就让她回家吧,想必她已是很想念了。

    “好,到时我在南晋与大卫关口等着接你。”顾沉毅点点头,他也很是想让她回去走走,这大卫虽是大,但总是比不上自己生长的地方。

    “哥,不知你认不认识上官将军?上官将军有几次和我提起你。”将话题转到这上头,楚璃吻说的极其自然。

    “自然认识,见过数次。”顾沉毅点点头,随后又道:“上官将军为人正直,且智谋无双,我很是敬佩。”

    “在这附近几个国家当中,哥哥和上官将军可是齐名的,相识也在情理当中。不知哥哥是否还认识大卫的其他人,还有大鑫的,虽说国家小,人才却是不少。”

    “问儿到底想说什么?”她的问题,听起来可不是一星半点的奇怪。

    缓缓眨眼,楚璃吻轻笑,“我是想问,哥哥有没有见过大鑫的太子,长孙于曳。”废话,她想问的自然是康郡王。可是,又不能问,只能将话题扭到了明显和他八竿子打不着的长孙于曳身上。

    “长孙于曳?没见过,不过却是略有耳闻。这长孙于曳从娘胎里出来时便身体有疾,一直都在大鑫的皇家别院里养病。直至十二年前,他的病才好,这才离开了别院回到朝中。”顾沉毅说着听说来的事情,尽管他不知这其中真假几分。

    十二年前?又是十二年前。

    金央被绑架是十二年前,这个长孙于曳病好现世也是十二年前,还有那个棠王,也是十二年前才回的皇宫。

    “十二年前,真是发生了不少大事啊。”不由得叹道。

    看着她,顾沉毅微微敛起眉目,“问儿是想起了什么?”

    “没有。”摇摇头,她看了一眼亭子外的人,随后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道:“哥,你来到盛都这几天来,有没有见到金央大人?”

    顾沉毅想了想,“你是说那个头发全白了的年轻人,见过几次。”

    “没有觉得他眼熟么?”金央的特征如此明显,而且年少之时已是白发,但凡见过他一次就绝不会忘记。

    顾沉毅微微摇头,“从未见过。怎么了?”

    “金央好像见过我,但是我不记得了。”试探性的,楚璃吻说道。

    “那应当是我和你回顾家之前的事情吧。你确定自己从未见过他么?”在顾沉毅看来也是如此,特点这么鲜明,即便再久远,也应该能记住一些才是。

    “没见过。”楚璃吻摇头,她会见过他,那才有鬼。

    这个身体的身世究竟是如何,想来顾沉毅也未必清楚,从他的询问就看得出来,他并非全盘了解。

    “你已不记得太久远的事情,但是这个金央却说见过你。我想,你还是避开些较好,免得再生出不必要的事端来。”顾之问的身份知道的也只有顾家的长辈而已,尤其眼下嫁给了燕离做太子妃,就更不能再生出意外来了。

    “我知道,哥哥不必担心。”这也正是她所想的,想起他叫她小璃,她就觉得后脖颈的凉风一阵一阵的。

    没问出顾沉毅和康郡王的关系,楚璃吻也不再设法盘问了。燕离若是想知道,早晚会想方设法查出来的。

    顾沉毅在东宫坐了一上午便离开了,临走时,他细心交代楚璃吻一切小心,有事的话,尽快通知他。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有他做她的后盾。

    顾沉毅的这种情义,让楚璃吻很是费解,她不明白他心里怎么想的。既然不是血亲,又缘何有这么深的感情。这感情从何而来,甚至超越凌驾于血缘之上。

    送走了顾沉毅,楚璃吻一直紧绷的肩膀才塌下来,这一上午脑子都在转悠着,累死她了。

    缓缓的返回红阁,花草树木形成了无敌的美景,还能遮挡住天上的太阳,怎是一个宜人了得。

    前方,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天京正等在那里。和楚璃吻一样,总是在地宫待着不见天日,这冷不丁的出现,皮肤白的丧心病狂,将所有的人都比了下去。

    瞧见了他,楚璃吻就知是有事情,“又怎么了?”

    天京走过来,一边道:“没什么大事儿,就是二爷跟我说,上官将军要启程离开了。不过这次他不是回边关,而是前往康郡王的封地,去接那个敏郡主来盛都。”

    “就这事儿?”挑眉看着他,楚璃吻摇摇头,这小子是闲的没事儿干了。

    “上官将军去接敏郡主,咱们东宫的人也得出发了。二爷说,这次去接敏郡主,是由老大你做领队,带明卫前去迎接。”这事儿天京听来的时候是有些怀疑的,可是瞧着眼前楚璃吻不变的脸,他缓缓点头,他信了,这事儿是真的。

    “如此说来,这事儿定下了。成,我知道了,这就准备。”估摸着那头顾沉毅和棠王走了,她就得出发了。

    “老大,你真去啊?”天京很是费解,她堂堂太子妃,干嘛要去接一个侧室。就算她是康郡王的郡主,那也是侧室,楚璃吻可是太子妃。

    “不是真的难不成还是假的?既然太子爷希望我去,那就去好了。”燕离到底有什么目的,去了就能知道了。

    天京一脸的佩服,“原来老大胸襟如此宽广。”他往常还真没看出来。

    瞪了他一眼,楚璃吻绕过他,“太热了,有事儿过来说。”

    天京立即跟上,说真的,这红阁他还没来过呢。在东宫这么久,他一直都在地宫生活。上头腥风血雨的,他若贸然上来,难保不会惹着谁。所以那时,他很是小心翼翼。

    如今,这也算是媳妇熬成婆了,跟着楚璃吻,还能进红阁享受享受。

    瞧他那兴奋劲儿,楚璃吻也不由得弯起唇角,“我去接康郡王的郡主,你也跟着去?”

    “真的?太好了,多谢老大。”天京一听就答应了,格外兴奋。

    “别高兴的太早,跟着我走这一趟,凶险难料。你最好听指挥,不然到时丢了性命,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进了红阁,楚璃吻直奔软榻。

    旋身坐下,身子向后倚靠,全身的骨头都放松了下来,舒坦。

    “还有性命之忧?老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还是说,太子爷另有安排。”一听这话,天京就凑了过来,在软榻旁的小几上坐下,他一边紧盯着楚璃吻的脸。

    “燕离做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总是有自己的打算。虽然我现在还没猜出来,但我想,不会简单就是了。这康郡王我见过,看起来是个脾气不太好但十分耿直的人,他和上官扶狄交好,应该不是小人。如今把女儿嫁给燕离,也是观察了许久。但,燕离是个小人,这一点怕是康郡王没看出来。”所以,楚璃吻认为,燕离应该是不想娶康郡王的郡主。

    这个联姻的规矩可是传承了几百年了,就像一道枷锁,锁住了皇室和康郡王。燕离可不是个愿意受束缚的人,他应该是想打破。

    就是不知他打破的方式是什么了,若是想借她的手杀掉康郡王的郡主,却是有些异想天开了,还不如想个法子去诬陷康郡王,直接把封地收回更好。

    楚璃吻这般说燕离,天京没法儿接口,但心里是同意的,燕离的确是个不知仁义道德为何物的人。

    “老大,这么说,这一趟,危险重重?”这为燕离杀人没什么,若是被当成了替罪羊,天京可是不愿意。

    “也难说。有上官扶狄在,燕离明知他会尽全力保护康郡王的郡主,应该不会让我们去做杀人越货的事儿。不止我们危险,上官扶狄也可能会落个办事不利的名声。燕离不至于如此陷害上官扶狄,毕竟他是个好用的人。”楚璃吻分析了一下,然后否定了。

    如此一来,天京就更糊涂了,不过,看着楚璃吻,他是放心的,在他看来,她的脑子非常厉害,绝对不比燕离差。

    “不管如何,我都跟着老大走这一趟。”天京打定了主意,必须得跟着走。

    “嗯。你去做好准备吧,此去山高水远,把需要的都准备好才是,免得半路出岔子。”看向他,楚璃吻吩咐道。

    “好咧。”天京一口答应,随后从小几上跳下来,便快步离开了。

    棠王与顾沉毅此次来到大卫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南晋使团也准备离开了。

    楚璃吻没有去相送,不过却交给燕离一些东西托他交给顾沉毅。燕离自然检查了一番,见只是一些大卫特产,便放心了。

    楚璃吻无言,不过已经习惯了他多疑的性子,愿意检查就检查好了。

    燕离亲自将棠王和顾沉毅送到了盛都外,直至晌午时分才回了东宫。

    南晋的使团走了,这边也开始准备去康郡王的封地接敏郡主了。燕离调派出了一队明卫,准备跟在奉皇命的上官扶狄的后面出发。

    其实两个队伍本可以合拢为一队,但燕离明显不放心,因为楚璃吻这个喜好美色的小人儿。

    明卫领队被叫进了寝宫,也不知燕离都交代了些什么,反正半个时辰后他才出来。

    那个领队进去了多久,楚璃吻就在外等了多久。那领队出来,一眼看见了楚璃吻,他立即拱手弯腰,行了个大礼。

    瞧着那给自己拘礼的人,楚璃吻无声的哼了哼,长眼睛的都看出他的尴尬和心虚来。

    绕过他,楚璃吻走进了寝宫,偏殿里,燕离果然在,身边还有一堆折子,堆积的像小山。

    不过,他并没有处理折子,反而靠在那儿,单手撑着头,眼睛盯着一处,心思都已经飞走了。

    走过来,楚璃吻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随后转身坐在他旁边。随手扒拉了两下那堆折子,“想什么呢太子爷?”

    眸子微动,“这一路明卫都会紧紧盯着你,所以不要做越轨之事,否则有你好看。”他依旧盯着那一处,嘴上的话却是对楚璃吻说的,且透着冷厉,满是威胁。

    翻了翻眼皮,“那么多人,我还能飞奔过去把上官扶狄吃了?再说,和他相比,明明你更容易得手,我就算下手,你也是第一个。”靠在那儿,楚璃吻边说边冷哼。

    缓缓转过来,燕离看向她,“岂会让你得手。”

    瞧他那样子,楚璃吻就不禁笑出声音来,“行了你,没事儿闹什么脾气。明天上午我们便启程了,还有没有交代的?没有的话,我就回去准备了。”若是他有什么计划,她希望他现在就说,也免得到时她不知实情,再坏了她的事儿。

    “去时不要与上官扶狄同行,回程的路上,还要以郡主的意思为准。她或许不会想要上官将军的护送,还会刻意远离他,你们也都要答应她。金枝玉叶,不能受苦。”燕离一字一句,听起来,好像真的很了解自己要娶的那个女人似得。

    楚璃吻缓缓皱起眉头,“你怎么知道人家不会和上官扶狄同行?你以为人家要嫁给你,就得对所有的男人敬而远之?这莫名的自信是谁给你的?”简直天大的笑话。

    “该对所有男人敬而远之的人是你,孤的太子妃。”抬手搭在软榻的靠背上,燕离看着她,凤眸诱惑,却警告诸多。

    三句话不离这个,楚璃吻也是无奈。

    “别瞎扯这些没用的,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康郡王的郡主会刻意远离上官扶狄?他们俩,有奸情?”只有有奸情,才会故意远离。

    “或许吧。”燕离似笑非笑,也不说真假。

    “暂且信你,我会按你说的做。不过,若是一旦发生什么意外,我是会第一个逃走保命的。你那个小媳妇儿的死活,我是不会管的。”所以,他最好别做什么套,把她套里面,他也别想好过。

    她这语气,十足的威胁,不过燕离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满面笑意,“她若死了,太子妃还是东宫第一,孤理解你。”

    送给他一个白眼儿,楚璃吻站起身,“再没有什么交代我就回去了。”

    看着她,燕离蓦地抓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热,包裹住她的手,让她也不禁觉得很是舒坦。

    扭头看向他,楚璃吻眸子动了动,看了一眼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怎么了?”

    “山高路远,无需焦急。还有,把这些带上,孤已经代你试吃过了,可以放心的吃。”说着,燕离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几,上面放着两个小木盒,很是精致。

    看过去,楚璃吻挑眉,“糖?”

    “你爱吃的。”说着,燕离放开了她的手,紧邻放开时,指尖摩擦,他的热更是感染了她。

    看了他一眼,楚璃吻收回手,“以后有话说话,别乱摸我。”

    燕离只是笑,薄唇如血,却煞是勾人。

    将小几上那两个小木盒拿起来,沉甸甸的。分别打开看了看,果然都是糖,不过两个木盒里的糖却不一样。

    一个盒子里的糖泛着水果的清香,另一个则是花香,很好闻。

    “谢了。”盖上盖子,楚璃吻点点头,很满意。这落后的古代,没什么东西能得她的喜爱。倒是这糖很纯正,没有什么添加剂之类的东西,很好吃。

    倚靠在那儿,他承了她的谢,眉眼含笑,惑人的很。

    瞧他那样子,楚璃吻不由得眯起眼睛,随后就伸手在他胸上抓了一把,这便宜不占她浑身难受。

    被非礼,燕离不由得皱眉,“有事说事儿,别乱摸。”

    这句话,甚是耳熟,就是刚刚楚璃吻说过的。

    笑出声,楚璃吻指了指他,“我收回。”

    “孤也收回。”他也笑,随后抓住她的手,一边看着她。凤眸幽深,她的脸完整的印在他的眸子深处。
正文 086、太子爷的死命令(二更)
    翌日,队伍整顿好,楚璃吻也准备妥当要出发了。此去自然不比寻常,她与所有人一样,皆是骑马而行。

    迎接康郡王的郡主的座驾已由上官扶狄带领离开了盛都,而这东宫只是出一队人马,意思意思罢了。

    一身男装,长发利落的捆绑在脑后,完整的露出她的脸庞。其实若单单看她的打扮,倒是很有男儿气概。只不过,若是看她本人的话,破绽百出,谁都看的出她不是个男人,而是女人伪装的。

    皮肤太白,五官太柔,气息甜美,个头太矮。哪一点都足以说明,她不是男人。

    但是,楚璃吻却不管那么多,最好谁也别拆穿她,否则有他们好看。

    天京跟在她身边,换上了和明卫一样的劲装,只不过看起来缺少了那股子煞气,一看就没杀过人。

    明卫各自上马,天京也跑到了属于自己的那匹马旁边,很是稀罕的摸着马儿的鬃毛。

    楚璃吻看了一眼,便走向了站在不远处的燕离,玄翼跟在他身后,低垂着头。

    “我走了。”看着他,楚璃吻不由得弯起眼睛,阳光下,他真是好看到爆炸,妖精。

    “一路小心。待孤处理完手头上的事儿,就去监视你,不要做坏事。”用手指戳了戳她的鼻子,燕离明显威胁和恐吓。

    楚璃吻自是不信,他是不会离开这盛都的。

    “成,我等你来抓我现行。美丽勾人的太子爷,告辞了。”转身,她的手顺势划过他的胸前,占便宜占得正大光明。

    扫了一眼非礼自己的手,燕离弯起薄唇,“别太着急,一路慢行。”

    “妥了。”边往外走,楚璃吻边朝后挥挥手,知道他什么意思,别和上官扶狄同行嘛,晓得。

    离开东宫,骑马而行,打马,马儿也奔了起来,眨眼间便出了几条街。

    街上行人不多,队伍穿过长街,直奔盛都城门。

    上官扶狄一早时已经出发了,他们出了城想必也会快马加鞭,现在肯定走的很远了。

    队伍出了城,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天京更是如脱缰的野马,就差用自己的四肢代替马儿飞奔了。

    天气虽是热,可是快马跑起来,依旧很是凉爽。

    楚璃吻骑马的技术很是不错,尤其这个世界的马儿,精品诸多,很好驾驭。

    “太子妃,咱们无需加快速度,太子爷有吩咐,跟在上官将军后面就行。”明卫的小领队驾马至楚璃吻身边,说道。

    “叫老大。”楚璃吻扫了他一眼,她这幅打扮,叫什么太子妃。

    小领队立即点头,“老大,咱们慢下来吧。”

    “知道你主子是什么心思,放心吧,我不会越过上官扶狄或是和他同行的。只不过很久没骑马了,想遛遛马而已。把你的心放在肚子里,我不会去找上官扶狄,你也能顺利完成看管我的任务。”楚璃吻十分清楚这小领队领了什么任务,她也不为难他。

    “老大,属下并没有看管老大的意思。”小领队很是为难。燕离可是给他交代了半个时辰,要他如何看好楚璃吻,哪怕是步步紧跟,也一定要看着她,不许她和上官扶狄有近距离的接触。

    这种任务,就不是任务,接与不接,两头都不讨好,里外不是人。

    队伍快马加鞭,诚如楚璃吻所说,其实就是在遛马放风儿,谁也没想过去追上官扶狄。

    可是,他们的速度很快,即便不想碰到,也难免会发生意外。

    傍晚时分,便能瞧得见设置于前方的驿站,然而,除了驿站,他们还瞧见了另外一个队伍。那一行队伍车马俱多,正在缓慢的进入驿站。

    瞧见了那队伍,明卫小领队的脸都变色了。还说不和上官扶狄碰上呢,这可好,第一天就碰上了。

    骑坐于马背上,楚璃吻扭头看了他一眼,几分无言,“别弄一张死老婆的脸给我看,不会为难你的。若是大家不介意,那咱们今晚就在这儿过夜吧。”官道不可谓依山傍水,而且现在正值盛夏,就算在林中夜宿也不会冷。

    一听这话,小领队恍若得到了赦令,连连点头答应,同时挥着手,要身后的队伍进山寻找适合休息的地方,今晚就夜宿于此了。

    坐在马背上,楚璃吻几不可微的摇头,看来燕离真是给他下了什么死命令了,以至于一瞧见上官扶狄的队伍,脸都白了。

    死妖精,不干好事儿。

    “老大,真在这儿过夜啊?前头明明有驿站,咱们可以吃上热乎饭,喝上热乎水,没准儿还能洗个热水澡,干嘛在这荒郊野地的过夜。”天京骑着马从前头跑回来,很是不解。

    “这种天气,你不喝热水,不洗热水澡,也不会死的。”看着他,楚璃吻一字一句提醒,她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就是想享受一番罢了。

    闻言,天京只能闭嘴,“听老大的。”

    明卫速度快,很快的便在左侧山中寻到了一处山坳。山坳几十米之外就是一条小溪,溪水清澈,流动时的声音也格外好听,叮叮咚咚的。

    明卫各司其职,有负责马儿的,有负责生火的,有负责打猎解决今晚吃食的。很明显,这些人经常夜宿野外,这可不是第一次。

    在小溪边走了一圈,天色暗了,楚璃吻也缓缓地回了驻地。篝火已经升起来了,照的整个山坳都亮堂堂。

    天京较为好奇,跟着那些明卫四处走,对于这野外求生,他很明显是想学一学。

    “老大,咱们明日到前方的官驿换马,上官将军应该一早就会启程,所以咱们只要比他们晚上一些出山就行,老大以为如何?”明卫小领队把水壶给楚璃吻送过来,一边小声禀告道。

    眸子一转看向他,楚璃吻没什么表情,但若细看,她满脸都是无语。这无语不是针对小领队,而是燕离那厮。

    简直神经病,他犯神经病不要紧,瞧瞧把这小领队逼得,都要疯了。就怕她忽然冲出去见上官扶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老婆要偷人呢。

    “你来规划时间,不用跟我说。”微微摇头,楚璃吻告知,同时也希望他别那么紧张。

    小领队明显很尴尬,可是又没办法,这上头就是这般交代的,他只能领命,决不能怠慢。

    这一夜,伴随着泉水叮咚,很快的便过去了。盛夏时节,太阳出来的也早,待得太阳出来,众人才准备启程。

    将残余的篝火熄灭,各自牵马,然后缓缓的离开山林。

    上了官道,阳光更盛,也更清楚的瞧见前方的官驿。

    众人骑马前往官驿,让那小领队松一口气的是,上官扶狄已经走了。

    瞧着那小领队放松下来的脸,楚璃吻不由得发出一声嗤笑,简直了,燕离这厮快把自己的属下给逼疯了。

    换了马,又在官驿装了些路上吃的食物,随后便启程出发了。

    今日天气不错,新换的马儿也跑的快,官道平坦,若是一直这个速度,相信很快就会抵达康郡王的封地。

    接下来,两天的路程,没有再看到上官扶狄,那小领队明显放松了许多。

    康郡王的封地在西北,那是一座城,但自开国始,康郡王的封地就在这里,所以,现在这西北可以说都是康郡王的封地。

    而且这里距离上官扶狄镇守的西关也很近,其实若是细细想起来的话,他们在西关似乎形成了另外一股势力了。

    自从进入了西北,楚璃吻也不由得开始思考这些问题,说不定,燕离的最终目的就是这个。

    但是,想解了康郡王在西北的威望,并不容易啊。

    西北较之盛都要凉爽些,尤其快马奔跑时,迎面吹拂的风更是爽快。

    太阳偏西,队伍在官道上行进,傍晚之前若是还看不见官驿,那么今晚又得在山中过夜了。

    不过众人并不以为意,天气这般好,在野外过夜一点问题都没有。

    果然,天色暗下来,官驿还是不见影子,明卫骑马在前,打算寻找适合停留过夜的地方。

    然而,就还在寻找之时,楚璃吻却隐隐的瞧见前方官道的尽头,有一些人若隐若现。

    “看前头,好像是上官将军的队伍。”微微眯起眼睛,黑夜里视物对楚璃吻来说并不难,但是太远了,看不太清楚。

    一听上官将军,那小领队立即打起了精神,瞪大了眼睛往前头看,然后缓缓的勒马。

    “好像还真是。老大,咱们别往前走了。”几天了,哪想到又碰见上官扶狄了,小领队很是难做。

    看了他一眼,楚璃吻叹口气,“成,不为难你,就在这儿歇下吧。赶紧叫你的人去找休息地,马而跑的都累了。”摸了一把马儿的脖子,流汗了。

    小领队松一口气,“谢谢老大。”她只要不为难他,他就谢天谢地了。

    队伍停在官道上,几个明卫分别进入官道两侧的山中,寻找休息地。

    盯着官道尽头,那一队人很明显是停在那里,没走动。

    蓦地,楚璃吻微微眯起眼睛,她怎么觉得,有人在半空中跳动呢。

    “领队,这前头,好像打起来了。”弯着红唇,楚璃吻笑道。

    闻言,忙碌的小领队立即调转马头看向前方,盯了一会儿,不由得点头,“确实打起来了。”

    楚璃吻笑眯眯的看向他,“遇到这种事,你说我们是过去呢,还是在这儿看热闹?”如何对付这种突发情况,不知燕离有没有交代给他。

    小领队明显在绞尽脑汁的想如何解决这事儿,楚璃吻看着他,不由得笑出声,“蠢死了,燕离就没交代给你?果然什么样的主子什么样的下属。这前头,上官将军明显中埋伏了,这儿距离西关很近,上官将军也多数是在这里与人结仇。想埋伏他,那么肯定十分了解,所以人数不会少,而且也应该都是高手,否则都是送人头。这种情况下,上官将军的胜算,你认为是多少?我们是否需要前去搭救,搭救与不搭救,这两种选择之间的得利其实在脑子里稍稍算一下就会清楚了。领队大人,算明白了么?”

    小领队其实也很为难,若是他没领燕离的命令,他肯定会去搭救的。

    但是现在他领了燕离的命令在先,就不能擅做主张。

    瞧他还在纠结,楚璃吻也是无可奈何,双臂环胸,一边叹气。

    天京骑马立于楚璃吻另一侧,瞧着小领队那样子,他深表同情。想必太子爷,真的给他下了死命令,否则他也不会这般为难。

    “那,老大的意思是?”想了想,小领队看向楚璃吻,他觉得还是先了解一下她的意思比较好。

    “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一会儿等着给上官扶狄收尸。”看着他,楚璃吻弯着红唇,一字一句道。

    天京无言,上官将军哪会那么容易死。

    一听这话,小领队纠结,似乎也觉得不去搭救说不过去。

    “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明日一早,就由老大做主。还希望,老大不要和上官将军生出别的事端来,否则,属下吃不了兜着走。”他真的很为难。

    “我还能做什么?你和你的主子,想的都太多了。”燕离不在,她也没兴趣拿他的人撒气。只能摇摇头,然后双腿轻夹马腹,“走。”再拖下去,前头指不定怎么样了。

    小队立即随着出发,没人拖沓。
正文 087、绿帽天上来(一更)
    快马狂奔,一队人迅速的朝着官道尽头奔去。距离越近,看的也愈发清楚,前方可不止是打起来那么简单。

    上官扶狄带着宫中的队伍,大部分都是内侍和侍女。他们早就被吓得不行了,一行人护着用来迎接康郡王郡主的车驾,一直在往后退。

    而前方,上官扶狄和他的近卫则被数不清的黑衣人团团围住。那些人衣着统一,兵器统一,且训练有素目的明确。将上官扶狄和他的近卫尽量的包围起来,显然是呈瓮中捉鳖之势。

    抵达近前,楚璃吻根本没看那些慌忙逃窜的宫人,驾马穿过他们,随后脚下一动,踩上马鞍,下一刻便跃了出去。

    其他明卫亦是不甘落后,抽出兵器纷纷跃入,眨眼间,便打破了那些黑衣人的包围圈。

    一直被困在里面的人跃出,与外面的人联手,开始围剿这些黑衣人。

    右手抹过黑衣人的脖子,血便喷溅而出,恍若下雨一般。

    身形娇小,挪移其中更是无往不利,力大如山,内力之流之于她似乎也根本无任何的阻碍。

    两手禁锢住一个黑衣人的脖子,手上施力,随着血喷溅出来,颈骨也发出脆响。

    楚璃吻两手一松,那黑衣人便倒在了地上,死的彻底。

    脑后,发出叮的一声,回头,只见一个黑衣人手中的剑被挑开。长剑有内力,他也被那股子内力震得往后退了两步。

    看向那挑开黑衣人兵器的人,是上官扶狄。黑衣人的那把剑是冲着她来的,上官扶狄挑的正好。

    “你怎么来了?”和楚璃吻靠拢,上官扶狄皱眉,他知道燕离派出了一队人也来迎接康郡王的郡主,可没想到居然是她。

    “我怎么就不能来?为了表达太子爷的诚意,派我来接人不是正好。”楚璃吻边说,边飞出一脚,这一脚踹的结实,都听得到那黑衣人的肋骨发出断裂的声响。

    上官扶狄单手持剑,另一手护着她往后退,随着两个人后退,他的近卫也将他们俩隔开,眼前便成了合围之势。不过再做瓮中鳖的不再是上官扶狄和他的近卫,反而是那些黑衣人。

    退到官道边缘,上官扶狄才松开手,将兵器收回,一边紧盯着前方的战局。

    楚璃吻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被喷溅上了不少血迹。

    “这些人是从哪儿来的?尽管知道上官将军仇人很多,这般大张旗鼓的行刺,真是少见。”楚璃吻看了一眼上官扶狄,他脸色可没多好。

    “现在还说不好,西关形势复杂,我驻守在那儿,会使很多人的利益受到影响。也不止大卫,还有西朝,我若死了,西关的防御必然会松懈下来。”尽管上官扶狄不是个会自夸的人,但关于驻守西关,他确信无人能比得过自己。

    闻言,楚璃吻也不禁点了点头,“那你的仇人真是够多的,不和你同行,是个较好的选择。”楚璃吻也承认,要是想保命,离他远点儿比较好。

    上官扶狄看向她,“那为何刚刚还要出手相助?”这不是自相矛盾么。

    “事先没考虑到这件事的危险性。现在我想到了,所以,接下来的路,上官将军依旧打头阵吧。”尽管上官扶狄战斗力很强,可是和他同行危险性极其高。

    听到这言论,上官扶狄不由得弯起薄唇,“好。”

    瞧见他笑,楚璃吻不禁也弯起眼睛,这人长得严肃,可是笑起来,也渗着暖意。尽管身上脸上都被喷溅上了一些血迹,杀意横生,却尽数被他的笑遮掩住了。

    就在这个时间内,上官扶狄的近卫与东宫的明卫联手,呈合围剿杀之势把最后负隅顽抗的黑衣人解决。很显然他们都想捉活口,可是最后几个见大势已去,便自己提剑抹了脖子,动作利落。

    不过显然这种事情上官扶狄见过多次,看着那些自刎的人,他没任何的意外。

    早已退出去几百米之外的宫人见到这边已结束,这才松了一口气。安抚着因为他们情绪而躁动不安的马儿,随后整队,缓缓地朝着这边移动过来。

    上官扶狄的近卫做事利落,将横在官道上的尸体都收敛起来,然后快速的挪进旁边的山中处理。

    官道上都是血,这些血可无法处理,印在路面上,看起来就像是染料染上去的一样。

    明卫自动的集结一处,那小领队一眼瞧见楚璃吻和上官扶狄站在一处,随即便跑了过来。

    像模像样的向上官扶狄拱了拱手,然后便站在了楚璃吻的身边,看起来一副唯命是从的模样,但目的显而易见,他就是过来当电灯泡的。

    楚璃吻无言,她知道小领队什么意思,无不是提醒她,不要和上官扶狄挨得太近。

    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到了康郡王那儿,还不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这次太子殿下会派你过来接敏郡主,实在是让人想不到。不过,不管怎样,这不是你的身份该做的事情。”而且,从认识她开始,她就总是做一些不符合她身份的事情,实在是匪夷所思。也不知燕离到底想做什么,怎么会让她做这些事儿。

    仰脸看着他,楚璃吻也不由得笑,“说的是啊,我好歹也是太子妃,这国家也认证的。居然沦落到来接侧室的地步,别说你接受不了,我也一样。不过,不管如何,既然接了这任务,就得完成不是。”抖了抖自己的衣服,血迹已经浸入其中,抖不掉了。

    “放心吧,将敏郡主接回盛都,也不是很艰难的任务。只要你、、、你的心态能保持好,一切都会顺利的。”上官扶狄垂眸看着她,调整自己的语气,说道。

    听他说,楚璃吻笑出了声音,“你放心,我不会失去理智,将敏郡主如何的。”这话说的,好像她会因为吃醋而杀人似得。

    上官扶狄也几分窘迫,毕竟大户人家的后院经常发生这种事,从小到大,听过见过无数了。

    “那就好。对了,此次顾大将军来到盛都,或许,他还不知你在为太子殿下做事吧?”若是顾沉毅知道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的事情,无需他件件都清楚知道。再说,我为燕离做这些,也是有原因的。他给我好处,我才会为他做事。上官将军千万别误会,以为我有什么癖好,专门喜欢做费力不讨好的事儿。”看起来,每次上官扶狄都挺同情她似得,她觉得她有必要解释一下。

    看着她,上官扶狄微微颌首,“我那时以为,可能你有什么把柄落在了他人之手。”这个他人,显然说的就是燕离。

    眨眨眼,楚璃吻点头,“也差不多。”那个把柄就是古镜,她完全得依靠燕离来找,她自己是不行的。

    蓦地,站在楚璃吻身边的小领队轻咳了一声,适时的提醒一番她,不应该再跟上官扶狄说下去了。

    扫了他一眼,楚璃吻叹口气,“上官将军,你的近卫回来了,咱们启程吧。不过,还是如之前那般,你们在前,我们在后。”

    看着回来的近卫,上官扶狄点点头,“无需着急,过了今夜,明日再行半天,就能抵达粟城了。”

    “好,我们本来也不急。”楚璃吻颌首答应,然后看了一眼身边的小领队,在他十分迫切的眼神儿中,转身走开。

    小领队立即跟上楚璃吻,不由得松口气,这俩人总算是分开了。

    各自牵着马,明卫退到了后面集结。路过那些宫人时,楚璃吻扫了他们一眼,他们也在看着这些东宫的明卫。对于宫里的人来说,东宫的这些人,各个都带着残暴血腥的字眼儿。

    上官扶狄快速整队,随后便启程出发。天色漆黑,官道上的那些血也尽数看不见了。不过空气中却是飘荡着血腥味儿,怎么也吹不散似得。

    尽管天色黑暗,但楚璃吻依旧看得到前方的队伍,他们行出去很远,这队伍才出发。

    “这些刺客到底是哪儿来的?上官将军也不知道么?”从战斗开始,天京就落在了后头,成了照看马匹的了。他知道自己是什么段数,这种拼死一样的打群架,他不行。

    “反正也不关我们的事儿,打听那么多做什么。”楚璃吻不甚在意,反正目标在前头,就算再来一拨刺客,也波及不到他们。

    天京点点头,“那倒是。”

    小领队也跟着点头,“咱们跟在后头就行了,上官将军智勇双全,就算来多少刺客,他都能对付的了。”

    听那小领队说话,楚璃吻就不禁笑,“明儿就能到粟城了,领队大人,你就别紧张了。”

    领队低头,幸亏黑夜,他脸红别人看不见。

    这一晚,没有休息,大概是因为前队没有休息,所以后面的队伍自然也连夜赶路。

    诚如上官扶狄所说,在翌日的晌午时,粟城出现在了眼前。

    粟城很大,很古老,不似盛都有着帝王的威严之气,这城显得很老旧,看起来也很安宁。

    距离粟城越来越近,也看见了等在城门口的郡王府的人。上官将军已经进城了,由第一拨人引路,而这第二拨人,就是等他们的。

    等在这儿的康郡王府的人,大部分都是家卫,却有一人骑在马上,俨然是个主子。

    瞧着那人,楚璃吻就勾起了唇角,康玉卓。

    显然的,康玉卓也瞧见了她,盯着她瞧了一会儿,他就直起了身子,显然没想到是她。

    扯了扯缰绳,他胯下的马儿随即朝着楚璃吻走了过去。

    “怎么是你?你怎么会来接我姐,太不可思议了。”自从康玉卓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他到现在都觉得匪夷所思。

    “用得着这么惊讶么?眼珠子都飞出来了。我亲自来接敏郡主,不是显得太子爷更有诚意么?怎么,小世子不高兴?”瞧着他那样儿,近些日子养的,简直粉嘟嘟的。

    “你是太子妃呀。”怎么能做这事儿。而且,他姐要嫁给太子爷,她应该生气才对,说不定,还会偷偷的对他姐下黑手。

    “太子妃怎么了?我这个太子妃,还不是为了保护你,在小皇宫潜伏了将近半个月。”多看了一眼他的手,原来被剁掉的小指,如今套上了一个黄金的指套,看起来倒是漂亮精致的很。

    康玉卓还是觉得不对,这事儿就不是她应该做的。

    “到了粟城的门口了,康小世子打不打算请我进去啊?”这城门口都被堵住了,里面的人出不来,后面想进去的人进不去。

    “请,请。”康玉卓回神儿,即便依旧很疑惑,但还是先请楚璃吻进去。

    最后看了他一眼,楚璃吻骑马进城,走出城瓮,便瞧见了这古老的粟城,和外面看到的差不多,处处都是历史的痕迹。

    街上的行人不少,穿着自比不上盛都,可看起来也都很安逸。瞧着这从盛都而来的队伍,他们显出几分好奇来。

    本应向盛都来的人介绍这粟城,可是现在康玉卓真是不知该如何开口。不时的瞧一眼楚璃吻,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他在观察自己,楚璃吻又怎能不知道。这小子,不止在观察她,而且隐隐的还有些焦躁不安。

    想起他那时偷偷溜到盛都,去见了顾沉毅,她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有猫腻。今日再看他这躁动的样子,显然是有什么秘密。

    鬼知道他和顾沉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按照康郡王那个性子,若说他和他国之人合谋做什么,楚璃吻是不信的。

    所以,康郡王未必认识顾沉毅。那问题就出在康玉卓这小子身上了,头脑如此简单,还想搞什么卖国的勾当?

    终于,到了康郡王府。这康郡王府很大,但是,门面却不是多威严,看起来就有年头了。

    大门口,有一众下人跪伏在地,正在等着迎接。

    等在这儿的只有下人,没有康郡王,也没有任何一个管家。俨然的,这里的主人家都去迎接上官大将军去了。

    下马,康玉卓引着楚璃吻进府,边走边朝着那些下人吼,告诉他们太子妃来了。

    他这嗓门大,所有人都听见了,下人和家卫们脸色各异。楚璃吻扫了他一眼,却什么都没说,她这个太子妃忽然出现,这整个康郡王府的人都得被吓一跳。

    果然,康玉卓没吼上一会儿,前方就有人出来了。还是那个留着胡子但是不显老的康郡王,他明显较为诧异,从出现开始就一番寻找,然后找到了楚璃吻,便直盯着她。

    他身边,还有一个妙龄女子,一张脸很秀气,温婉娴静,但若细看,那眼角眉梢却透着一股散不去的固执和坚韧,她的性格可和外表不一样。

    “小王见过太子妃。太子妃怎么会亲自过来,而且还是这个打扮?”康郡王拱了拱手,然后就提出了自己的疑惑,俨然他是个心里藏不住事儿的人。

    笑笑,楚璃吻也拱了拱手,“康郡王别意外,太子爷很繁忙,若不然的话他会亲自来接敏郡主的。只不过,这盛都事务繁多,皇上身体抱恙,所以太子爷走不开。太子爷想了很久,觉得派我来更能表示他的诚意。还希望康郡王不要埋怨他,他实在走不开。”

    这种理由听起来还是有些无法信服,看着楚璃吻,康郡王最后也只能拱了拱手,然后示意,“太子妃请。”

    点点头,楚璃吻举步前行。那敏郡主站在一侧,自从楚璃吻承认了自己是太子妃,她便一直盯着她,用一种很难解的眼神儿。

    进入会客厅,上官扶狄和宫中内侍领班已歇了一会儿了。康郡王请楚璃吻坐了上座,然后才坐下。

    各自落座,楚璃吻看向上官扶狄,他也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两人各自弯起了唇角,随后又转开了视线。

    康玉卓坐在康玉敏的身边,靠着椅背,视线在楚璃吻和上官扶狄的身上来回转悠。

    康玉敏则依旧在看着楚璃吻,从她的眼睛里,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康郡王对燕离派来自己的太子妃来接自己的女儿很费解,同时又充满了疑问,很怀疑燕离这小子不是什么好意。

    但是一瞧楚璃吻,那小个头,又没武功,穿了一身男装,也看不出她能怎样来。

    会客厅里气氛几分诡异,楚璃吻知道这些人都在想什么,她也不由得弯起红唇。

    “父亲,太子妃千里迢迢从盛都而来,想必累坏了。女儿带太子妃去梳洗休息吧,歇好了,咱们再叙话不迟。”蓦地,康玉敏站起身,说道。

    康郡王点点头,“也好,太子妃先去休息吧。安良,着下人准备好上房,不可怠慢。”

    楚璃吻也没拒绝,站起身,看向那康玉敏,从见到她开始,这个敏郡主就一直在看着她。看起来,好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向其他人暂时告辞,楚璃吻随着康玉敏离开会客厅。康玉卓盯着他们俩,几分担忧。

    从会客厅走出来,楚璃吻弯着眉眼,身边这个康玉敏,有话要说。

    只不过,很明显她还在酝酿,酝酿如何说出口。

    终于,随着走上长廊,康玉敏终于说话了。

    “太子妃,这一路山高水远,想必累坏了吧。太子殿下怎么会要太子妃千里迢迢而来,就为了接小女,实在是不合规矩。”康玉敏开口,语调温柔。

    看向她,楚璃吻笑笑,“太子爷做事一向不拘一格,这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倒是敏郡主看起来与我年纪相仿,是我没想到的。”

    “小女今年已双十年华。若不是因为裴太子和霖太子相继、、、,想必小女早就出嫁了。”说起这个,康玉敏也不由得叹气。

    看着她的脸,楚璃吻点点头,这倒是,燕离也是这么说的。

    “那这次康郡王和敏郡主就都不用担心了,太子爷长命的很。”四年了,他没死,反倒盛都死了一票人,想想也知道他的命有多大。

    康玉敏微微低头,随后又道:“太子妃家在南晋,亲兄是威震四方的顾大将军,有其兄必有其妹,太子妃也是巾帼不让须眉。”

    “我?穿这一身就是为了行走方便罢了,否则我一个女人混在男人的队伍中多奇怪。”楚璃吻没有内力,任何感知力强的高手不和她交手,都不会感觉出她有功夫。

    “太子妃已经很勇敢了,想必尽得顾大将军真传,就算不会功夫,但勇气可嘉。”康玉敏看着她,脸上也露出丝丝笑意来。

    她这种话,听起来就有那么几分怪。

    连说了几句话,她提了两次顾沉毅。再联想一下康玉卓那小子私下见顾沉毅的事儿,莫不是,这康玉敏也认识顾沉毅?

    他们姐弟俩,和顾沉毅也不知到底有些什么关系。

    “我哥的确英武不凡,这么多年来,我也只见过上官将军能与我哥相提并论了。”既然她说顾沉毅,那么她就顺着她说。

    康玉敏点点头,“皆是这周边列国有名的人物,自是并驾齐驱。”

    “听敏郡主这么说,莫不是见过我哥?”笑眯眯,她看起来毫无恶意,问道。

    康玉敏看着她,嘴角动了动,最后却摇摇头,“不曾见过。”

    楚璃吻点点头,“那倒是可惜了。我哥绝对是人中龙凤,前些日子来了大卫,我也四年没见到他了,比我印象中的更英伟了。”

    康玉敏垂着眼帘,边走边静静地听楚璃吻说。

    斜睨她一眼,楚璃吻继续道:“这次来也匆匆忙忙,待得有时间,我就回南晋省亲,就能和哥哥多待些日子。为今远离家乡,我没别的担心,只是担心哥哥无人照顾,希望他能早日娶妻。”

    随着她说,康玉敏的眼帘垂的更低了。

    楚璃吻虽是疑惑,但也差不多猜出这康玉敏是怎么回事儿了。她见过顾沉毅,尽管不知她这闺中未出嫁的女子是如何见到他的。但就是因为这见过,所以芳心倾付。

    若是这般,那燕离还真是倒霉,这媳妇儿还没娶呢,这事儿就来了。

    人在家中坐,绿帽天上来!
正文 088、半路生事(二更)
    康玉敏引着楚璃吻到了上房,这郡王府里的下人动作很快,这里已经洒扫一新,而且点了新的熏香,很是好闻。

    “太子妃无需客气,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尽管,这郡王府可能比不上东宫,但胜在舒适。”康玉敏引着楚璃吻进了房间,然后亲自动手去打开窗户,通风。

    环顾了一圈,楚璃吻看向她,她正在倒茶。一举一动,都很是得体,透着温柔。

    “快坐吧,喝杯茶。”端着茶过来,康玉敏看着她,不由得微笑。

    看着她的笑,楚璃吻不由得挑眉,这笑容,可真值得研究。

    坐下,楚璃吻接过茶,却没喝。看着在自己身边坐下来的人,她开口道:“待回了盛都,你我可能会日日见面,我这个人刚见面可能觉得还不错,但相处久了就会知道,我这人挺讨厌的,还希望敏郡主到时不要见怪。”

    康玉敏看着她不由得轻笑,“太子妃说的哪里话,不管从哪方面看,太子妃都很惹人喜爱。”

    “真的?这话,我就信了。敏郡主得知道,这东宫的人呢都很讨厌。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人更讨厌,那就是太子爷。”这句话,纯属报复。

    提起燕离,康玉敏脸上的笑淡了些,显然她对燕离没什么兴趣。

    楚璃吻自然观察到了她的表情,不由得动了动眉毛,“我倒是很希望咱们能好好相处,敏郡主也知道,前些日子东宫死了很多人。那些女人,都被遣送回了本家,少了那些女人勾心斗角,这生活也很没意思。但是,勾心斗角的,也没什么好处,因为最后总是会以见血为结尾。”

    “这种事情,任何一家都是不可避免。”康玉敏很淡定,这种事情,她从小到大见过太多了。女人之间总是很容易争斗,而这争斗的源头就是因为男人。

    看着她,显然一副并不在意的样子,楚璃吻更加确定了,这个敏郡主的心早就飞了。

    可怜燕离啊,人还没娶过去,绿帽子就坐实了,真可怜。

    回去见了他,她非得好好嘲笑他一番不可,长得像个妖,哪知是个武大郎的命。

    康玉敏和她谈了一会儿,侍女便来了。随后她起身告辞,并且嘱咐楚璃吻多多休息。

    瞧她那眼神儿,充满了关爱之色,就好像在看一个小辈似得。

    眼神儿都这样,楚璃吻已确认无误,这敏郡主,倾心顾沉毅。尽管不知顾沉毅是什么意思,但她显然已经把自己摆放到她嫂子的地位了。

    这事儿啊,有意思了。

    休息了一晚,天京才抽出时间来找楚璃吻。说是康郡王那边已经开始准备了,明日一早就能启程。

    “敏郡主可有什么要求?”临来时,燕离可是交代给她很多呢。

    天京摇头,“没有。对了,康小世子会随行护送敏郡主。”

    “他?”楚璃吻微微皱眉,燕离应该是早就知道什么,所以才会对她有那一番交代。而如今康玉卓也随行,她就更觉得心里不安了,总觉得有什么事儿会发生。

    看着楚璃吻的脸色,天京也不由得深吸口气,“老大,是有什么蹊跷么?那个康小世子,依我看,也没什么。”没头脑,很单纯的样子。

    “暂时还不知。这郡王府不错,都休息着吧,无事也不要出去乱走。明日一早,我们便启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楚璃吻认为,就算有什么事儿发生,也有燕离在呢,毕竟他早就说过,不管出了什么事儿都有他担着。

    明卫领了楚璃吻的命令,各自都在房中歇息,没有出去乱走。

    外面,康郡王府也正在准备,随着敏郡主一同送往盛都的,有很多东西,那应该就是聘礼。

    休整了一夜,楚璃吻也没离开过房间,一夜过去,一大早的,便有人来通知,上官扶狄那儿已经准备好了。

    楚璃吻带领明卫迅速集结,抵达郡王府的前院时,康郡王等人都在。

    聘礼多达十几车,康郡王也安排了人专门护送聘礼。而那边,康玉卓和康玉敏也已经准备好了,正在与康郡王道别。

    康玉敏满脸都是泪水,康玉卓的脸色也不太好。康郡王摸着康玉敏的头,正在安慰她。

    可是康玉敏真的很伤心的模样,瞧她那哭着的状态,好像这辈子都见不到康郡王了似得。

    终于时辰到了,康郡王拍了拍康玉敏的头,让她赶紧上路吧。

    走出郡王府,那豪华的马车就停在府前。康玉敏在康玉卓的搀扶下上了车,这边楚璃吻和上官扶狄向康郡王告辞,便各自上马,启程。

    队伍很长很长,前方上官扶狄打头阵,中间是宫中的车驾,东宫明卫行在车驾后头,最后面,则是康郡王府护送聘礼的大队。

    出了粟城,车马也渐渐地跑了起来。

    没过多久,马车的窗子被推开,下一刻,康玉敏把一直骑马行在马车旁边的康玉卓叫了过去。

    康玉卓凑近马车,一边俯首靠近车窗,听着康玉敏把话说完,他就直起身体,然后调转马头朝着后面过来了。

    看着接近的人,楚璃吻缓缓眯起眼睛,来了。

    燕离说的那个事儿,看来他还真不是瞎编。

    康玉卓骑马过来,在楚璃吻身边调转马头,随后道:“太子妃,我姐说,这去往盛都的路与粟城就大不相同了。为了避嫌,她还是和东宫的人马一同行走较好。上官将军虽然是个君子,但也理应避开些。”

    看着他,楚璃吻似笑非笑,“所以敏郡主的意思是,要和前方开路的上官将军拉开些距离?”

    “对,远一些不怕,反正这一路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康玉卓点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好,听敏郡主的。”点点头,她答应。

    “多谢太子妃。”见她答应,康玉卓立即拱拱手,随后便快马跑向了前头。

    “老大,这又是怎么回事儿?上官将军,可是正人君子。”天京追上楚璃吻,一边问道。

    “谁知道呢。”她笑着,看起来心情不错。

    康玉卓跑到了最前头和上官扶狄交涉,交涉了许久,他才骑马回来。

    不过片刻,上官扶狄也骑马过来了,楚璃吻看了一眼那立即紧张起来的小领队,笑出声。

    “敏郡主不想我与这队伍距离太近,所以,我会在前一里之外开路。把这个拿上,但凡有事,朝天放信号,我会立即过来的。”说着,上官扶狄将一个一掌长的竹筒交给她。

    “不会出什么事儿的,这是大卫,又不是战乱之地。”接过,楚璃吻一边说道。

    上官扶狄点点头,“小心些。”

    “嗯。”弯着红唇,楚璃吻答应。

    上官扶狄驾马回到了前头,很快的,便带领着自己的队伍快马向前奔去。

    这边,楚璃吻也调派队伍,移到了前头,有开路有断后,尽管人不多,可是分配均匀。

    楚璃吻是开路的,不时的回头看一眼那车驾,康玉卓一直守在一旁,不时的与车里的康玉敏说话。

    这姐弟二人的关系还真是好,单单是看着就不禁羡慕,有个兄弟姐妹好处多多。

    临近傍晚时,队伍也抵达了沿途的官驿。上官扶狄的队伍早就到了官驿,而且都已整顿好。且因为敏郡主的顾忌,上官扶狄也将自己的人安排在了远处。

    这一晚,风平浪静,不过后半夜时,天空却缓缓有乌云飘上来,遮挡住了天上的星辰。

    翌日,天上下着绵绵细雨。

    骑马的人披上蓑衣,戴上草帽,然后陆续的离开官驿,上路。

    依旧骑马在前,看着前方,上官扶狄的队伍只有隐隐约约的一些影子。再加上这细雨蒙蒙,能见度更低了。

    天京不时的往后看,他是很担心会出什么岔子,尤其今日天气如此不好,他就更是觉得心里焦躁不安。

    “老大,这雨若是下的太大了,咱们就停下来吧。”戴着草帽,可是时间久了也没什么用了。

    楚璃吻看了他一眼,“那就得问问敏郡主了,现在这队伍里她是老大。”

    天京无言,“老大,你来真的?”她可是太子妃,那敏郡主嫁过去也是侧室。

    “难道我像假的?”楚璃吻挑了挑眉,她认真的很。

    天京很是无奈,作为太子妃,她应该把杀人时的那霸气拿出来才是。

    不管他,队伍继续前行,马儿跑的不是很快,但是雨却越来越大。

    官道两侧的山逐渐浓密了起来,绵绵的雨打在树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天上的云很重,似乎已经要压到所有人的头上来了。

    官道开在山中,缓缓地,有一个拐弯。进入这拐弯的区域,前后就都瞧不见了。

    也就在这时,山中的沙沙声忽然变大。楚璃吻看向山中,眸子微微眯起,“告诉所有人,警戒。”

    天京一激灵,下一刻调转马头朝后走去。

    然而,就在天京刚刚走过车驾时,两侧山中忽然陆续跳出手持长刃的黑衣人,眨眼间便将这段弯道包围。

    “警戒!”前后的明卫扬声高喊,下一刻快速的骑马汇聚于车驾周边,一致对外。

    黑衣人成群结队而上,训练有素,轻功了得。

    明卫自是抵挡,但人数相差太过悬殊。

    楚璃吻跃下马背,朝着康玉敏所在的马车而去。她速度不慢,可是那些黑衣人的速度更快,几个人绊住马车旁的明卫,另几人一跃而起,直接劈开了马车。

    马车里,康玉敏站在那儿几分慌张的样子,服侍她的两个侍女则被吓得已经趴在了车板上,动也动不了。

    劈开马车,两个黑衣人架住康玉敏,随即跳走。康玉卓本就武功不济,眼看着自己的姐姐被抓走了,不管不顾的骑上焦躁不安的马儿,冲进了官道旁的密林当中。

    拿出身上的竹筒,楚璃吻朝着天上扭开,一股紫色的烟飞上天空。可是正在下雨,那紫色的烟也没飞上去多高,便灭了。

    无法再管,楚璃吻调派了一下明卫,要天京和几个人守在原地,其他几个人跟着她进山追人。

    进入山中,雨更大了,都是积聚在树冠上,人一走过,树木摇晃,那些雨水都落了下来。

    身上的蓑衣和草帽早就扔了,雨水打下来,从头到脚被淋了个透。

    快速追击,能听得到康玉卓大呼小叫的声音,时大时小。

    众人追击,也是顺着康玉卓的声音。不过楚璃吻却蓦地停下来,雨水顺着她的额头往下流,睫毛都湿了。

    “你们几个继续顺着康玉卓的踪迹追他,你们几个跟我走。”话落,她脚下一转,朝着另一个方向追了过去。

    小领队带领一队人去追康玉卓,而另几个人则随着楚璃吻朝着别处追了过去。

    越进深山,山势越崎岖,陡峭的十分不好走。雨水很大,但是依稀的,也能瞧得见一些人走过的痕迹。

    登上山巅,还想往下,楚璃吻却猛然收住了脚,下面,是一处断崖。怪石横生,还有一些树木横七竖八的生长着。因为下雨,那断崖下白雾渺渺,根本看不清有多深。

    “老大,怎么办?”明卫查看了一下周边,随后又返回,已经找不到人的踪迹了。

    “你们两个在上面,你们俩跟我下去。”稍稍考虑了下,楚璃吻便做了决定。随后俯身扣住一块凸起的石头,她便跃了下去。

    另外两个明卫跟着她陆续跳下去,眨眼间的,就被白雾挡住了踪迹。

    其实,这下面没有多深,因为下面雾气太多,所以才会让上面的人觉得这下面很深。

    抓着树枝,楚璃吻和两个明卫落在了地上,稍稍观察了一下地上,尽管有些雨水都来不及渗入土地中,但那些杂草却歪歪斜斜,显然是有人踩踏过。

    果然在这儿,三个人循着那踪迹向前追,哪知追出去几百米后,一条水势汹涌的河流出现在眼前,截断了去路。

    看着眼前的河,楚璃吻稍稍观察了一下,随后分配,“你去对面,你往上游走,我去下游。两刻钟之后,咱们在这儿见面,不管有没有发现,都必须回来。”

    两个明卫对视了一眼,随后点头,“是。”

    三人分开,朝着不同的方向寻找,楚璃吻沿着河流往下游走,边走边巡视周边的踪迹。

    雨很大,她全身都湿透了,雨水顺着脸往下流,简直跟洗澡了一样。

    走了将近一刻钟,楚璃吻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左侧的密林,一丝悉悉索索的声音传了过来。

    几不可微的眯起眼睛,睫毛上的雨水也因为她的动作而流了下来,“出来。”

    下一刻,密林当中,一个身影挪了出来,不是别人,居然是康玉卓。

    瞧着他,楚璃吻发出一声嗤笑,“跑的还挺快,那几个人追你居然都没追上。”

    康玉卓亦是满身泥水,看起来较为狼狈。

    走过来,康玉卓抹掉脸上的水,一边道:“那也不如你厉害,居然在这儿截住了我。”

    “那些黑衣人把敏郡主带到哪儿去了?”双臂环胸,楚璃吻看着他,直奔主题。

    康玉卓眨眼,然后摇头,“我怎么会知道?眼下这情况,你不如回去通知上官将军吧,然后一起找。”

    “少跟我打马虎眼,那些黑衣人明明就是你们安排的。应该换个说法,是你和敏郡主安排的,特意演这一出戏。”别以为她没看出来。

    康玉卓哽了哽,“你别胡说,我不知道那些人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会劫走我姐。”

    “你和敏郡主的感情这么好,她被劫走,你居然一点都不着急。而且,刚刚你去追,走的居然是另外一个方向。还说不是你搞的鬼,再嘴硬,小心我揍你。”最后一句话,眼睛瞪大,康玉卓站在对面无端的一个激灵。

    “你别诈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康玉卓扬起下颌,一副打死也不说的样子。

    “敏郡主之所以冒险,是因为她不想嫁给燕离,因为她早就有了心上人。这个心上人,想必我也认识,还和我很熟,对不对?前些日子,你偷偷潜到盛都,就是为了见敏郡主的心上人。我想当时你应该都向他和盘托出敏郡主的意思,但我想,他没有答应。就算我哥没有答应,敏郡主依旧选择冒险,还真是情根深种啊。”楚璃吻一字一句,康玉卓的脸色也变了又变。

    “你是怎么知道的?”看着她,康玉卓很担心,燕离是不是也都知道了。

    “我有脑子。”简而言之,嘲笑康玉卓没脑子。

    康玉卓看着她,气鼓鼓了半晌,猛地抽出一把刀子来抵在自己的脖子上,“我告诉你,不准去追我姐。你要是不听我的,我就死给你看。”说着,手上用劲儿,刀尖也刺破了皮肤,血也随之流了出来。
正文 089、逃路风波(一更)
    瞧他抵在脖子上的那把刀子,楚璃吻缓缓挑眉,雨水顺着她的脸往下流,却丝毫不碍她眼角眉梢间的嘲讽之色,“你认真的?”

    “十分认真。”康玉卓瞪大了眼睛,势必如此,谁也阻止不了。

    缓缓叹口气,楚璃吻点点头,“其实吧,你死不死的,和我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不然我让开,然后你随意?”独自一人,想怎么杀自己就怎么杀。

    康玉卓哽了哽,“你怎么能这么冷血?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你为了保护我,还在小皇宫待了那么多天,一点埋怨都没有。”她如此冷血,一时间他显然很受伤。

    楚璃吻发出一声嗤笑,下一刻脚下一动,康玉卓都没来得及看清她的身影,自己手腕一痛,那把刀子就从手中脱落。

    另一手接住掉下来的刀子,楚璃吻放开他的手腕随后在他胸口一推,康玉卓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俯身欺近,楚璃吻捏着刀子,以刀尖抵在他的下颌上。刀尖锋利,刺破了他的皮肤。

    “用死逼我?你以为你是我什么人。敏郡主想要做什么,我很清楚。这事儿本来也和我没有多大的关系,但眼下这种情况,我不得不追击。你这小子,别做拦路狗,惹恼了我,我就把敏郡主抓回来,让你们计划失败。”手上微微施力,康玉卓就痛叫出声。

    “你真扎我啊!”身体赶紧向后,他直接躺在了泥泞的地上,脖子和刀剑分开,他立即用手去摸,都是血。

    冷哼一声,楚璃吻手上一阵缭乱,那把刀子就被她收了起来。站起身,楚璃吻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赶紧起来吧。敏郡主到底在哪儿呢?这个天气,她是想直奔南晋么?”

    摸着自己的脖子,康玉卓很是不忿,又几分委屈于楚璃吻真的扎他。

    “我姐自然是要去南晋的。”站起身,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泥水,很是不满意,太脏了。

    “你确定敏郡主去了南晋,我哥就会接受她?名不正言不顺,我哥是不会同意的。”虽说她不了解顾沉毅,但是很明显,他不是一个喜欢做偷偷摸摸之事的人。尤其这是终身大事,更是不能这般来。

    “那是你不了解,顾大将军和我姐,可是经历过生死的。我姐这般义无反顾,他不会不管的。”康玉卓却摇头,认为顾沉毅不会不管。

    哼了一声,楚璃吻摇头,“幼稚。你这次去盛都,和我哥私下见面,他给你答复了么?是明确的答应你,会接纳逃婚投奔他而去的敏郡主?”

    闻言,康玉卓终是哽了哽,摇头,“没有。”

    “不止没答应,而且还不同意你们这么做对吧。我哥是个顶天立地的人,他若想娶妻,必要正大光明。偷窃别人的女人,这种事情他不会做。”尤其这个女人还是燕离要娶的人,顾沉毅就更不会这般接纳了。

    “我们也是没办法了,这眼看着就要去盛都了,我姐等不了了。到了盛都,进入东宫,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出来啊。”康玉卓较为激动,明显他是站在康玉敏这边,无论是立场还是心意,都向着她。

    “所以,你们俩就制定了这么蠢的计划。只顾着开头,不顾及以后。这会儿倒是逃出去了,那接下来怎么办?我哥,是不会接受的。”边说边摇头,楚璃吻觉得他们俩的计划蠢爆了。

    “接下来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得帮她到南晋去,不然的话,我姐没准儿会做出什么来。”康玉卓很固执,而且打定了主意要顺从康玉敏的心愿,帮助她。

    看着他,楚璃吻只是笑,这康玉卓还真是对他姐情深意重,血亲,原来就是这样的。

    “你真的不会追我姐?我求求你了,你就放我姐一马吧。她真的很可怜,因为当年裴太子暴毙,她被送到我娘舅家住了三四年。后来又是霖太子,她接连在娘舅家住了四五年。我娘舅家就在宋州,那儿距离断天关很近,我姐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顾大将军。她根本就不想嫁给太子,哪个太子都不想嫁。就因为那一道几百年前的圣旨,她就得嫁给太子,简直荒谬。”康玉卓越说越激动,他认为十分不合理,极其不合理。

    看着他那义愤填膺的样子,楚璃吻不由得笑出声,“你可以去盛都,当着皇上的面说。”

    “你就别笑话我了。反正,既然你清楚了事情的经过,顾大将军又是你哥,你就成全了他们吧。至于顾大将军会怎样,听天由命,我就不信他是铁石心肠。”在康玉卓看来,顾沉毅若是不答应了康玉敏,他就是枉为人。

    “就算我成全了她,上官扶狄却未必。离开官道追你们的时候,我就发了信号,他应该已经进山了。”楚璃吻看着他,劝他不要那么乐观。就算她有心放康玉敏一马,可别人未必。

    说起上官扶狄,康玉卓也不禁几分忧虑,他清楚的知道上官扶狄是个怎样的人,所以这次他来,他和康玉敏着实焦急了一番。当时他们制定了几个计划,计划着怎么摆脱上官扶狄。

    但是看见楚璃吻来了,这两个人就立即调整了计划,不止因为她是女人,而且她还是顾沉毅的妹妹。若是真的被她抓住,康玉敏和康玉卓都认为她会网开一面的。

    “不然这样吧,咱们现在去找我姐。再另行安排一下,想办法让她躲过上官扶狄的追查。”看着楚璃吻,康玉卓希望她能答应自己。想当初她潜到小皇宫去保护他,在他看来那可是侠肝义胆满腔热血。

    “我放过你们就算了,如今还想拉我入伙?好大的胆子。”楚璃吻眯着眼睛看他,不知他这脑子里是什么构造。

    康玉卓扯着嘴角笑了笑,带有几分讨好,“你就算不帮我们,哪怕和顾大将军联系联系也是好的。听说顾大将军和你感情深厚,我想,你说的话,他会考虑的。”

    “还抱着这个心思,我是不是得夸你很聪明啊。眼下,敏郡主在哪儿呢?”河水奔腾,把该遮掩下去的痕迹都遮盖的严严实实。而且,雨一直不停,这河水很快就会上涨。

    康玉卓左右瞧了瞧,然后指着下游,“跟我走。”

    楚璃吻想了想,便跟着康玉卓离开了。

    树丛茂盛,枝叶上积聚了无数的雨水,随着两人走过,尽数落下来,恍若又一场大雨侵袭。

    康玉卓带着楚璃吻直奔河流的下游,大概走了将近一里地,河流出现了两个分支,康玉卓稍稍看了一下,便带着楚璃吻朝着较急促的那条分支奔了过去。

    踩着河水,靴子都被浸透了,每走出一步,靴子里面都在响。

    顺着支流走出去很远,康玉卓蓦地转方向,跳上了旁边的密林。

    楚璃吻跟着他,穿过密林,脚下皆是齐腰高的杂草,同样水淋淋的,他们俩现在俨然像是洗过澡似得。

    终于,越过第一道山巅,往下走,绕过几个高高的小山丘,便转到了一个山坳之中。

    山坳里,一条沟正在不断的流水,而两侧较高的地方,水则没有那么多。

    而此时此刻,两个黑衣人和康玉敏正站在那高处避雨。康玉敏披着蓑衣,头上戴着草帽,但脸上还都是雨水,看起来可怜兮兮。

    瞧着楚璃吻出现,康玉敏倒是没有太多的意外,显然她就知道楚璃吻不会为难她。同为女人,应该了解女人的心思。

    看着康玉敏,楚璃吻又扫了一眼那两个黑衣人,随后抬手抹了抹自己脸上的雨水,“你们就打算这么走到南晋去?”

    康玉敏笑笑,“其实很近的,这是墨崖山山脉的左峰,只要穿过这里,就能抵达断天关。用双脚走的话,十天就能走出去。”

    “十天?真是有毅力。”楚璃吻也不由得感叹,这爱情,真是能冲昏头。

    康玉敏笑容满面,“总比去盛都要好得多。虽然艰险,但我也愿意冒险。”

    “既然如此,接下来你们就穿过这座山吧。据我所知,这墨崖山山脉可是很大很大,你们不要迷路了,否则,凶吉难料。”当初暗卫在寻找古镜的时候就是在墨崖山山脉附近寻到了前朝余孽的踪迹,他们当初在这里寻找,可是用了很久,而且好像也没有全部都搜遍。

    “我知道。放心吧,玉卓找了这两位来保护我,不会出事儿的。”康玉敏看了看身边的两个黑衣人,这俩人的任务是护送她到南晋。而今日其他的黑衣人,则就是负责分散其他人注意力的。

    “好吧,既然如此,那就祝敏郡主一路顺风。不过,上官扶狄可是很快就会追来的,你们最好将路线稍稍改变一下,但也不要因此而迷路。”楚璃吻算是好心劝告吧,反正这么冒险的事情,即便要做也得事先计划好。可是很显然,他们没有计划好,只有一腔热血。

    康玉敏点点头,“多谢。待得这雨势小一些,我们便启程。”墨崖山山脉很险峻,也很崎岖,可是,她不怕。

    康玉卓走过去,拉着康玉敏的手,小声的交代着什么。他冒险帮助她,就是想让她完成自己的心愿,他也希望她能成功。

    然而,若是万事都可以顺利,这世上也就不会有意外这个词儿了。

    就在这时,楚璃吻明显听到一些动静,那两个黑衣人也同时一动,看向山坳上。

    “说曹操曹操就到,真是不禁念叨。要是走的话,趁现在吧。”楚璃吻微微摇头,上官扶狄这速度真够可以的。

    康玉敏立即变了脸色,康玉卓抓紧了她的手,随后看向那两个黑衣人,“快,现在就走。”

    随后,那两个黑衣人一前一后,护着康玉敏离开了山坳。

    康玉卓不放心,跟着走了两步又回来了,一把抓住楚璃吻的手,“咱们也跟着走一段,不行的话,就还像刚刚似得,给上官扶狄捣乱。”

    被他扯着,楚璃吻身体晃了晃,“你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快走。”康玉卓死死拽着她,一边跟着跑。

    楚璃吻无言,不过她倒是可以装出一副也在追击的模样,只不过又没有什么好处,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康玉卓拽着楚璃吻跟着康玉敏的后面跑,身后的声音明显也越来越大,追的很紧。

    楚璃吻瞧着前方若隐若现的影子,那两个黑衣人是轻功好手,可是康玉敏不行,太拖后腿了。这般下去,用不了一会儿就得被抓住。

    诚如楚璃吻所想,还没跑上一刻钟呢,就有两个影子从他们上头飞了过去,撞得上头的枝叶刷刷作响,洒下更多的雨水来。

    康玉卓着急的不得了,怎么也没想到上官扶狄居然会这么快。

    楚璃吻觉得他们可以放弃了,除非他们能感化得了上官扶狄,但显然那种可能微乎其微。

    下一刻,前头就打了起来,树枝乱响。

    另一道身影带着疾风而过,加入了前方的战局。不过几个转身,上官扶狄便拉着康玉敏从前方过来了。

    他满身都是雨水,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流,他那张脸看起来更是刚毅。

    转手把人塞到楚璃吻的手中,上官扶狄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一眼,“把人看好了。”话落,他便又回了前方的战局。

    看着被塞过来的康玉敏,楚璃吻耸了耸肩,事已至此,别再挣扎了。

    然而,这姐弟俩却没那么容易认输。俩人对视一眼,康玉卓拉着康玉敏就跑,根本就没辨认方向。

    瞧着那兄妹俩,楚璃吻无语至极,这种时候还跑?

    翻了翻眼睛,她转身便追,这上官扶狄把人交给她,若是再丢一次,她的能力估计得受到很大的质疑。

    追赶,那两个人就在她前头五六十米之外的距离。不过这密林之中实在难走,不止楚璃吻行走艰难,那姐弟俩也如同跋山涉水一般。

    看着那俩人,楚璃吻一边慢慢的跑,凭他们俩的战斗力,再让他们一刻钟,他们俩就得趴下。

    山势愈发高,那俩人也跋涉的很是困难,好几次,康玉敏差点跌倒在地。一直都是康玉卓在紧紧拉着她,免于她亲吻大地。

    终于,俩人爬上了山巅,康玉卓回头看了一眼,见楚璃吻在追他们,他不由得皱起眉头,扯着康玉敏告诉她先下山,他要和楚璃吻讲讲理。

    康玉敏回头看了一眼,随后便先一步下了山。

    楚璃吻瞧着那俩人,不由得笑,随后迈步往山上走。

    然而她刚走出去两步,便瞧见康玉卓脸色一变,随后转身朝着山下一扑,就不见了影子。

    见此,楚璃吻也睁大了眼睛,下一刻快步跃上去,再往下看,只见康玉卓双脚勾住一棵树的大树根,上半身都陷进了莫名出现的一个大坑里。

    快速打量了一番,楚璃吻抓住一棵树的树干,然后便朝着康玉卓靠近。近了,她也看见了那大坑里的情形,康玉敏掉了下去,而康玉卓眼下正死死地拉着她,但显然已经快要拉不住了。

    一脚勾住另一条凸起的树根,楚璃吻身体向下,抓住了康玉敏的几根手指。她用力,康玉卓立即感觉轻松了许多,然后调整自己,想要和楚璃吻合力把康玉敏拽上来。

    然而也不知怎么回事儿,两个人同时施力,康玉敏却分毫不动,反而因为俩人用力的拉扯,康玉敏疼痛的叫出了声音。

    “你让开,我自己试试把她拽上来。”楚璃吻探出另外一只手,抓住康玉敏的另外一只手。

    她本来就长得矮,如今抓住康玉敏的两只手,她脚蹬住的地方要坚持不住了。

    旁边,康玉卓费力的抓住旁边的一根树根,然后缓缓撑起身体,“怎么办?接下来怎么办?”

    “废话,赶紧找一根树枝,让你姐抓住,好给我一个缓力的时机,才能把她拽上来,我现在根本用不了力气。”冷斥,楚璃吻一边用力的抓紧康玉敏的手,却发现她越来越重。

    康玉敏也有感觉,她也想抓紧楚璃吻的手,可是根本就使不上力,“这下面好像有什么在抓着我似得,我要掉下去了。”

    那边,康玉卓赶紧爬起来去找树枝,然而这边楚璃吻脚蹬住的那截树根却缓缓的从土里拔出来了。

    几乎只是几秒钟的时间,那树根就从土里抽了出来,楚璃吻紧绷的身体一松,然后便大头朝下的栽进了坑里。

    蓦地,她后腰一紧,被什么抓住了她的衣服。但这一顿也仅仅一瞬,下方一股更大的吸力,使得康玉敏变得千斤重。

    抓着她衣服的那股大力也没坚持住,大坑旁边的大树连根而起,这三个人也径直的掉进了坑中。大树倒下,泥土翻覆,眨眼间便将那大坑给填满了。
正文 090、抉择(二更)
    康玉卓本还在折树枝,可眨眼间的,大树倒了,大坑也被填上,一瞬间他都傻了。

    盯着眼前不复存在的大坑,他一个激灵,“姐!”

    俯身,奋力的想把那大树拖开,可是大树太重了,他根本拖不动。

    “快来人啊!快来人!”扯着大树,康玉卓用力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边大喊。

    而此时,掉进大坑里的三个人则满身满脸的土,躺在不知多深的洞底。

    从上面掉下来,花费了一番功夫,按照楚璃吻的估计,起码有三四十米。

    所以,趁着往下坠落的空当,她把一直扯着自己后背衣服的上官扶狄拽到了自己的下面,然后给她当了垫石。

    “好疼。”脚撞到了坚硬的地面,楚璃吻动了动,不由得叫了一声。随着张嘴,一些土进了嘴里,她立即往外吐。

    “我给你垫背,疼的是我。”身下,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痛色,是上官扶狄。

    “忘了上官将军在下面,不过多谢你给我垫背,上官将军十分君子。”哪像燕离那厮,和她争抢着要对方做垫背。

    上官扶狄缓缓地深呼吸,明明是她把他拽下来的。不过听她这般一说,他觉得更疼了。

    起身,楚璃吻撑着从上官扶狄的身上下来,一边把自己脸上身上的泥土拍掉。

    她下去了,上官扶狄才松了一口气,抬手抚着自己的胸口,然后才缓缓坐起身。

    “敏郡主?”黑漆漆的,但是不碍楚璃吻的视线。稍稍适应了光线,她就瞧见了摔在两米开外的康玉敏,她伏在地上一动不动,显然已经昏过去了。

    “她没事吧?”上官扶狄微微闭着眼睛,一边晃了晃头,把脸上头上的土甩下去。

    “晕了。是不是断了胳膊断了腿儿,还得等她醒了再查看。”说着,楚璃吻移开视线,开始观察这莫名其妙出现的地洞。鬼知道这荒山野岭的怎么有这么个地方,在山里做个陷阱,大多是用来捕猎的。可是这附近又没有村子没有人的,谁会到这里来捕猎。

    把脸上的泥土弄掉,上官扶狄也彻底睁开了眼睛,和楚璃吻一样,先是查看四周,看看自己所处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

    抬头往上看,他们掉落下来的地方,已经不见踪迹了,完全被堵死,就好像根本没有开启过一样。

    “那边有一条通道,看起来可不像是天然的。上官将军,敢不敢进去瞧瞧?”她也看到了上头,显然他们无法从掉落下来的地方上去。而且,上面还在不时的往下掉泥土,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塌方,到时他们都得被活埋。

    看过去,上官扶狄稍稍观察了一下,随后点头,“自然得去查看,我们无法从上面出去。虽说外面的人可能会挖开泥土找我们,可是这里待不得,会被活埋的。”

    楚璃吻点点头,“说的是啊。”撑着地面站起身,她个头矮,但是蓦一下她的头还是能碰到上面的泥土,可见这里有多狭小。

    上官扶狄抚着自己的胸口,一边看着楚璃吻,蓦地道:“敏郡主为什么要逃走?你负责将她接回盛都,却还放任她逃走,你可知到时你会吃多大的官司?说不定,你还会被冠上嫉恨毒辣的帽子,太子妃的位置不保。”所以,他很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做,于她一点好处都没有。

    扭头看向他,楚璃吻一边抬手摸着自己头上的泥土,“还操心我呢?不过,你不愧是大将军,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看出来我有意放敏郡主走。”

    叹口气,上官扶狄道:“很明显,依你的脾气,敏郡主逃跑再重回你手里,你肯定会把她五花大绑,根本不会顾忌她的身份。”

    楚璃吻挑了挑眉,随后看向还晕着的敏郡主,“那倒是。不过很可惜,她挣扎了半晌,还是被上官将军逮住了。啧啧,看来,是命中注定要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了。”

    “皇命在上,又岂是因为一句她不愿意就能更改的。若是真的不愿意,可是当面向圣上提出,若太子殿下也不愿意,我想,兴许圣上会网开一面。”上官扶狄说着,但也心知,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也就只有上官将军你这么耿直的人能想出这种法子来,若是请求就可以,她就不用逃了。这大卫接连死了两个太子,她都没逃过,怎么可能放过她。”楚璃吻笑上官扶狄幼稚,这个可能根本不会有。

    上官扶狄不语,也承认,楚璃吻说的没错。

    “我觉得有些喘不过气了,咱们不能待在这儿了,氧气明显不够用了。”微微摇头,楚璃吻觉得早点离开比较好。

    上官扶狄微微点头,随后起身,但这里实在太矮了,他站起来时也得微微俯身。

    看着那还晕着的敏郡主,上官扶狄看了一眼楚璃吻,随后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虽都是泥水,但的确宽大的足够用。

    将这件衣服盖在敏郡主的身上,然后他才把她抱起来。尽管隔着一件衣服聊胜于无,但这样上官扶狄明显心里舒服了些。

    瞧他那举动,楚璃吻不禁笑,这种情况下,就算摸着了什么不该摸着的,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她在前,直接奔向那条通道,明显是开凿过的,一人宽。

    上官扶狄抱着敏郡主,楚璃吻在前,在那通道入口处稍稍停留,观察了一下里面,随后迈出一步。

    迈步进去,但是没什么情况发生,之后她的另外一只脚也进去了。

    通道里面很高,两米高的样子,楚璃吻观察了一下四周,这才往里走,“是人为凿出来的,只不过凿的很一般。看这些痕迹,应该很久了。”

    上官扶狄走在后,也观察了一番,“确实。只是,在这种地方凿出这样一条通道来,目的为何?”实在让人想不通。

    “鬼知道呢。”楚璃吻微微摇头,往里面走,也感觉空气有些变化。他们下来的时候泥土沾了满身,脸上也都是,呼吸之时都是泥土的气味儿。不过现在,楚璃吻却觉得空气中有那么一股淡淡的腐味儿,像植物腐烂了之后的气味儿。

    再向前,这条通道拐弯了,楚璃吻小心的拐弯,稍稍查看了一下,这才往前走。

    往前一百米,前方更开阔了一些,但是那种植物的腐味儿也更重了。

    看着前方,楚璃吻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跳跃。她微微眯起眼睛,同时握紧了双手,“什么东西,出来!”

    后面,上官扶狄也站在了她身后,脚下的方位是防御,他也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跳跃闪现,可是他又没听到任何的动静,这里只有他们三个。

    没有任何东西出来,可是她仍旧觉得前方有什么东西在跳,而且,距离越来越近,就在她眼前。

    手攥紧了,楚璃吻的神经也崩到了极限,准备随时发动攻击。

    可是,没人出现,甚至连个虫子也没有。

    “这里没人,我想,我们是中毒了。”上官扶狄发觉问题出在了哪儿,不是这里有什么东西,而是他们出了问题。

    “你说什么?”楚璃吻手上一松,随后转身看向他。随着她移动,眼前那些乱晃的东西更多了,就像有个人在冲着她张牙舞爪似得。

    “闻到这里的气味儿了么?这应该是瘴气,我们中毒了。”上官扶狄看向她,皱紧眉头,他也着了道了。

    “瘴气?植物腐烂时间久了,产生的气体没有挥发,是会有毒的。”而且,她这个身体的体质很特别,吸入毒气,会比寻常人更严重。不行,得赶紧离开这儿。

    “赶紧走,不过咱们是继续往里走还是退回去?”退回去没有生路,往前走,也不知是什么情况。

    上官扶狄看着她,尽管这里黑乎乎,可是也看得到她焦急又担忧的脸色,“保险起见,退回去。然后,我来探路,看看这深处到底是哪儿。”

    “你以为你是铁打的?我有点头晕,就连看你都有些不太清楚。”闭了闭眼睛,楚璃吻屏住呼吸,想让自己不再吸入这些有毒的瘴气。可是根本没什么用,她觉得头昏昏的,眼前也愈发眼花缭乱。

    脚下趔趄,楚璃吻随后便坐在了地上,头很重,就像里面被灌了铁水。

    上官扶狄放下敏郡主,随后抓住她的手,“这瘴气的毒性很强烈,我也觉得有些支撑不住。不过还好,我这儿有解毒药,可解百毒。”话落,他动手把藏在衣服里的一个小瓷瓶拿了出来。

    看着他,楚璃吻用力的眨了眨眼睛,在她的视线里,上官扶狄脸上的五官都有些微微变形。

    上官扶狄将瓷瓶打开,往外倒,却只倒出一粒来,只有一粒了。

    看向他手里的药,楚璃吻就笑出了声音,“只有一粒了,我们有三个人,怎么办?”真是老天故意为难啊。

    上官扶狄看了看还晕着的敏郡主,又看向楚璃吻,显然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

    “看来,这回真的只能等死了。都怨康玉卓这臭小子,没事找事儿。做了鬼,我也得去吓唬他。”脑袋很重,身体也有些不听使唤,楚璃吻身体向后,靠在了身后的石壁上。

    上官扶狄拿着那一粒药,一时之间难以做出抉择。楚璃吻看着他,虽然她很想把药夺过来,可是,却很想知道正直的上官扶狄会如何选择。敏郡主是他这次的任务,他需要保护她,完好无损的送回盛都。

    但自己和上官扶狄也只是有交情罢了,交情的深浅用小尺子都量的出来。

    上官扶狄在纠结,一颗药,该如何分配。

    “别纠结了,给敏郡主吃了吧。我这可不是发扬风格,而是这一颗药,我吃了也未必会管用。”她的身体很快的无力,距离刚刚眼花其实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这个身体,太糟了,凭那一颗药,也未必会有多大的效果。

    看着她,上官扶狄抿起薄唇,随后抓住了她的手,“你放心吧,我会陪着你的。”

    “这话的意思是,和我一起死?真没想到,我来到这个世界会死的这么草率,而且,陪我一起死的还是上官将军。”任他抓着自己的手,楚璃吻就知会这样。

    “对不起。”他是否死无所谓,可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头可断,荣誉却不能丢。

    楚璃吻什么都没说,只是这头已经重的不是自己的了,好想拿一把刀子把它割下来。

    抓紧了她的手,上官扶狄随后看向敏郡主,他也觉得全身无力,眼前发花的情况逐渐严重。不过敏郡主却更严重,尽管她已昏迷,可是正在轻微的抽搐。

    放开楚璃吻的手,上官扶狄缓缓靠近敏郡主,打算把手里的解毒药给她吃进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凉风至,带着一股薄荷香,迅速的从上官扶狄的手里夺过解毒药,身形一闪便抵达楚璃吻面前。一手捏开她的嘴,另一手将解毒药塞进她嘴里,一气呵成。

    药进了喉咙,楚璃吻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尽管出现在她眼前的一切都是扭曲的,可是她也看得出这是谁,“燕离?真的是你?我告诉你,你戴绿帽子了。你要娶的媳妇儿还没嫁给你呢,人家就喜欢上别人了,你太悲催了,哈哈。”

    “闭嘴吧你,我们赶紧走,这里要塌了。”低沉如同大提琴一般的声音钻进耳朵,下一刻她就被抱了起来。
正文 091、简单的理由(一更)
    燕离一袭黑袍,衣料上沾了些泥土。

    轻松的把楚璃吻抱起来,他脚下一转就准备走。

    “等等,他们俩怎么办?”一手抓着他胸前的衣襟,在她的视线里,他的脸仍旧有些扭曲。

    燕离扫了一眼上官扶狄和康玉敏,随后又看向怀里的小人儿,“我只能救一个。所以,我选择救你,他们俩就只能等死了。”

    “你都不考虑一下么?”上官扶狄可是考虑了很久呢,在私情和忠义之间,他选择了忠义,可见选择很重要。

    “废话真多。我想要你活,其他人就得死,死的是谁,根本不在我考虑范围之内。还有废话么?没有赶紧走了。”燕离垂眸看着她,很是不耐,甚至想骂人。

    听他说的,楚璃吻也不由得笑,“走吧。”说的也对,死的是谁,又有什么关系。

    抱着她,燕离转身便走,走的是他们刚刚走过来的那条路。上官扶狄和康玉敏被留在原地,那两个人好像都把他们俩给忘记了。

    沿着来时的通道往外走,可还没走上一百米,就听得前头崩塌的声音。

    燕离脚下一顿,“不好,前面塌了。”

    “真够倒霉的,那怎么办?你怎么下来的?”楚璃吻无语,他这忽然出现,好像从天而降似得。

    “当然是打洞下来的。”燕离回答,随后迅速的判断,下一刻抱着她转身,只能重回这通道深处。

    往回走,路过上官扶狄和康玉敏所在的地方,他们俩还在那儿,而且都晕了,康玉敏抽搐的更严重了。

    燕离根本都没看他们,抱着楚璃吻快速的朝着深处走进去,后面,塌方的声音也越来越近。

    通道深处,腐味儿也愈发严重,楚璃吻尽管吃了药,可是头依旧昏昏的。

    “这瘴气有毒,你确定自己能撑得住?”看向那抱着自己的人,幸亏她不重,否则他还真抱不动她。

    “进来的时候察觉到这里的空气有异,我便提前吃了药。”燕离盯着前路,脚下不停,一边回答道。

    “那你为什么抢上官扶狄的药?”这个人,自己有药还抢别人的。

    “我也只有一颗。”燕离看了她一眼,说道。

    无言,楚璃吻冷斥一声,“鄙视你。”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再说,我夺了药,才能救你。”他想救她,所以也不在乎从谁的手里抢夺药,死的是谁他也不在乎。

    “那你就不能把你的药留下来给我吃?说来说去,还是得鄙视你。”楚璃吻接连冷哼,但说完了却发觉,这不是她能说出口的话。就像燕离所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如果是她的话,自己有药,也肯定给自己吃,不会让给别人的。

    他们俩和上官扶狄比起来,那可真是天上地下。没法儿比,但凡有点自知之明,都得羞愧死。

    “好,再有下回,肯定把药让给你。”燕离无法,不想和她再争辩,只得妥协。

    听他这么说,楚璃吻却笑出声,“成。”

    燕离向前走,却忽然脚下一顿,然后看向怀里的人,“两条路,走哪条?”

    闻言,楚璃吻扭头看向前方,果然,两个黑漆漆的通道出现在眼前,破破烂烂,一看也要塌方了,坚持不了多久了。

    “两条,咱俩没法儿选。不然这样吧,咱俩一同指路,看看有没有那个运气,能反选出一条路来。”说着,楚璃吻放开一直抓着他衣襟的手。

    燕离看了她一眼,随后点头,“好。”

    两个人对视,下一刻楚璃吻伸手,“这条。”

    “右。”

    两人速度一致,而且选的都是右边这一条。

    楚璃吻轻笑,“左边这条,走吧。”

    燕离脚下一转,径直的走向左边那条通道。

    微微低头,进入通道,这里面很低,燕离也不得不低着头走路。

    他低着头,楚璃吻看他看的更清楚了,眼前还有些发花,但是头没那么沉重了,“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她还说他不会离开盛都呢,哪想到他居然真的溜出来了。

    “晓寒鸟。”燕离回答,告知她原因。因为她吃了药,所以不管她藏在哪儿,他都能找得到她。

    “原来如此。这晓寒鸟真起作用了,这才是用到了正途。”通道狭窄,燕离横抱着她,她的脚都撞到了旁边的石壁。

    “我跟着晓寒鸟先一步找到了你,接下来,他们就会来找我。”燕离说道,也算是安慰楚璃吻。

    “我听着后头还有坍塌的声音,上官扶狄和康玉敏估计被活埋了。真是造孽,都怨康玉卓那小子。”哼了哼,想想上官扶狄,她唯一见过的君子,就这么没了。

    “不用你操心,上官扶狄的人若是动作快,应该能在他们被活埋前把他救出去。”由此可见,燕离在外面的时候看到上官扶狄的近卫了。

    “希望如此吧。”楚璃吻却没那么乐观,塌方的速度那么快,即便上官扶狄的近卫是穿山甲,但定位未必准确啊。

    “历经生死,这回知道谁好谁坏了?”听她一副担心上官扶狄的语气,燕离很是不满。

    “综合品评还是你坏,不过,即便是坏的,也坏的很得我心。”最起码,没对她见死不救。

    “我说的不是这个。”瞪视了她一眼,燕离不愉。

    “成成成,我知道了。你是我亲老公,你最好。”楚璃吻抓着他的衣服,尽管眼前还发花,但是却不阻碍她把手伸手他衣襟里。

    垂眸看了她一眼,燕离薄唇微弯,显然满意了。

    向前走,路愈发狭窄,燕离的手臂把楚璃吻的头往自己的怀里拢,但是她的脚却还是不断擦蹭到旁边的石壁。

    “背着你。”燕离停下,然后把楚璃吻放下来,随后在她面前蹲下了身体。

    看着那蹲在自己面前的人,楚璃吻不禁无声的笑,她俯身趴在他的背上。

    燕离起身,背着她,继续向前。

    双臂环着他的颈项,楚璃吻下巴搁置在他肩头,一边微微歪头瞅着他的耳朵,“你怎么离开盛都了?”

    “你走的第三天我便离开盛都了,哪知到了这里,便瞧见官道上狼狈的队伍,就知道出事儿了。幸好我带着晓寒鸟,否则你就死定了。”燕离回答道。

    “多谢了。”抽出一只手,楚璃吻摸上他的耳朵,摸了摸,然后开始折叠他的耳朵,想把它扣在一起。

    燕离微微扭头,“别捣乱。”

    “不对啊,我走的第三天你就离开了盛都,为什么今天才抵达这儿?你路上做什么去了?”手臂重新勒住他的脖子,楚璃吻问道。

    “轻点儿,谋杀亲夫呢。”被她勒得,燕离不禁仰头,别看中毒了,手劲儿依旧大的很。

    “我刚说你是我亲老公,你就在这儿说自己是亲夫,接的真溜。”放开了手,楚璃吻又捏他的耳朵,还是好奇,“你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当然是想看看,敏郡主要如何逃婚,顾大将军要如何接纳了。”任她捏自己的耳朵,尽管她更像是在蹂躏,捏的他发疼。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当初在藏香楼的时候,你就听到康玉卓和顾沉毅说了什么。你故意让我来帮你接亲,就是因为你知道,我可能会放过康玉敏,毕竟我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楚璃吻把他的耳朵扣在一起,一边说道,燕离这厮就是想让康玉敏逃婚成功。

    “知道就好。”燕离当初的意思就是如此。上官扶狄是个怎样的人他清清楚楚,康玉敏想要从他手里逃出去,绝无可能。

    “不过,可怜的还是你,太子爷。我怎么看你,都觉得你头上是绿的,啧啧。”躺在他肩头上,楚璃吻一边盯着他一边嘲笑。

    “若真有绿,那也是你置办的。你最好把持住自己,否则,要你好看。”虽是如此警告,但语气却与以往不同,毕竟刚刚他们舍弃上官扶狄而去,她没任何的不舍。

    不置可否,他经常说这话,她已经无感了。

    随着他们说话间,道路愈发的狭窄,而且已狭窄到行走困难的地步。

    燕离停下脚步,看着前面仍旧狭窄的路,“这前面,不知还能不能通行了。若是忽然出了什么意外,恐怕咱俩都走不出去。”连转身都困难。

    “咱们俩选出来的路,两倍衰运,你以为闹着玩儿呢。既然你那时是打洞下来的,敢不敢在这儿再打个洞,咱们出去。”楚璃吻看着前路,这般狭窄,要把她逼成幽闭恐惧症了。

    “打洞?倒是无需那么费力。你看前面,那石壁上的石头是不是凸出一点。有明显的刮痕,我想应该并非只是一块石头。”燕离已经观察了有一会儿了,上面被刮凿的痕迹很明显。

    “你试试吧。要是真不成,我就把你吃了,免得被饿死。”趴在他的肩膀上,楚璃吻依旧眼花,她看不太清楚。

    背着她略费劲的走过去,抵达那块凸出的石头旁边,燕离先伸手试探了一下。

    随后,手上施力,用力的将那石头往里推,随着他用力,那石头果然动了。、

    楚璃吻也不由得支起脑袋,“还真成了。不过,这种绝地,还有这种东西,我认为得小心。”

    “闭嘴。”她一直在他耳边说话,吹出的气不断的打在他耳朵上,痒痒的。

    手上用劲儿,逐渐施力,那石头也缓缓地朝着里面滑了进去。空出的地方不大,但足以让人爬进去。

    石头越走越深,似乎没有尽头。

    燕离的手臂都进去了,但那石头明显还能往里走。

    收回手,燕离看了一眼背上的人,“你下来等着,我进去看看。”

    “你真要以身犯险?不符合太子爷你一贯的作风啊。”他可是从不涉险的,向来都是要别人做替死鬼。

    “太子妃的意思是,想要先进去探路?”把她放下来,燕离一边问道。

    “不了,这个时候就不和太子爷争抢了,你先。”扶着石壁坐在地上,楚璃吻晃了晃头,还是眼花。

    看着她那模样,明明虚弱不堪,嘴上却一点都不吃亏,伶牙俐齿,像个小豹子。

    甩了一下袍子,燕离钻进了那容出来的石洞,伸手继续推那石头,它还在往里面滑。

    楚璃吻看着他的腿一点一点的消失在石洞里,她也伸手抓住石洞边缘,然后撑着站起身。

    看着那钻进去的人,楚璃吻也不由得担心,“你小心些。”

    “嗯。”燕离回应了一声,身体继续朝里面移动。

    许久,在楚璃吻的视线当中,燕离的身影变成了一个点儿,他的声音才传来。

    “进来,这里有出口。”

    闻言,楚璃吻撑着石洞爬上去,手脚并用,朝着里面爬。

    这个石洞地面皆是石头,在里面爬,手和腿都被硌的发疼。爬一段距离,她便停下来歇歇,一刻钟之后,她才接近了燕离。

    然而,燕离下一刻就神奇的站了起来,她的视线内,只看得到他的小腿。

    接下来,燕离的腿也在她的视线里消失,他顺着上方的通道上去了。

    楚璃吻向前爬了爬,然后仰头,果然看到了头顶的出口,出口很长,但是依稀的能看得见微弱的光。

    下一刻,一根手臂粗却明显要糟烂了的木头从上面伸了下来,“抓住。”

    抬手抓住,木头湿乎乎的,楚璃吻也不由得撇嘴,“你就不能找一个干净点儿的么?”

    “抓紧了。”燕离懒得废话,感觉她抓紧了,他便用力,楚璃吻的身体也离开了狭窄的石洞。

    一点点往上,然后她的手被抓住,那根木头也失去了作用,两个人同时松开了它。

    将楚璃吻从那里拽出来,燕离一把抱住她,她也抓住他的衣服,总算出来了。

    哗哗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但是这里却十分昏暗的,不过空气新鲜,带着明显的湿气,这不是地下了。

    “这是哪儿?”适应了这里的光线,楚璃吻也看到了这乱糟糟的四周,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大木头,还有一些石块,一堆一堆的,看样子这里以前是个房子,只不过不是正常的那种房子。

    “不知道,但看样子,以前应该是个庙。”把她放下来,燕离单手揽着她的腰,从上来开始,他便观察了一遍,虽是破败,但暂时没有危险。

    “先去看看外头,听这声音,外头还在下雨呢。”而且下的很大。

    “走。”揽着她,便往外走,迈过地上横七竖八的烂木头,脚下也都是雨水,可见这房子有多破,漏雨很严重。

    穿过那些烂木头,也走到了破墙边,窗子什么的早已破烂,为今只有墙体的下半部分还屹立在那儿。

    看向外面,尽管此时已天黑,可是仍旧比地下要明亮几分,能看得到倾盆而下的大雨,拍打的外面茂密的大树噼里啪啦作响。

    大树茂盛繁多,地上杂草齐腰,这地方看起来已经废弃多年了。

    “也不知道这是墨崖山山脉的哪一处。敏郡主说,墨崖山左峰较为安全,只要穿过去就是断天关。”在地下那么一通乱走,也不知这是哪儿了。

    “天亮了才能知道这是哪儿,现在看不清。你感觉如何?”看向她,燕离微微皱眉,她的脸色很不好,苍白泛青。

    “头晕眼花,身体无力,那一颗药,果然没有太大的作用。”倚靠着他,楚璃吻也懒得用力气。

    “去那边坐着,你休息一会儿,我想办法生火。”烂木头倒是满地都是,可是下雨,都湿了。

    “嗯。”任他扶着自己,楚璃吻也根本不用力。

    揽着她回到破屋里的高处,四周都是泥块,显然这里以前摆放了一个什么石塑,但是都坍塌了,如今只剩个底座还在。

    坐在底座上,这里倒是没有雨水,楚璃吻深吸口气,实在没力气,双腿都软绵绵的。

    把她放下,燕离便搜查四周,准备找一些还干燥的木头生火。

    单手托着头,楚璃吻也追随着燕离的身影,光线太昏暗,她也眼花,连看他都看不清楚。

    “上官扶狄和敏郡主若是死了,你就不怕会生出什么大麻烦来么?不管怎么说,上官扶狄可镇守西关,他若死了,西关谁守?毕竟,好像没人能比得过他。”为了救她,燕离不可谓损失惨重。

    “大卫辽阔,还找不出个守边关的人么?你真的担心我的处境会变得很难,还是心疼上官扶狄死了?”她说什么他都能接,但是只要说道上官扶狄,他的心情会立即变得很差。

    “好好好,我不说了还不行么?太子爷啊,任性。”她正经的和他聊天,他居然还这个语气。

    “失去上官扶狄,的确是个损失。不过,我不想让你死,那么其他人谁死都无所谓了。”就是这个道理,他在地下的时候也是这般想的。

    听着他这番话,楚璃吻却不由得心头一动,还真是个简单的理由,不过,她很喜欢这个理由。
正文 092、怪声(二更)
    找到了干燥的木头,好不容易生了火,这昏暗的破庙里终于有了光亮。

    燕离蹲在火堆旁,等待着火势加大,他就把潮湿的木头架上去,待得烘干,就能着火了。这么粗的木头,能着一个晚上。

    坐在高处看着他,那火苗在她的视线当中都是扭动着的,像是做作的女人在扭着水蛇腰。

    “晓寒鸟怎么还没出现?找到了我们,也能尽快离开这里。”离开地下那么久了,她还是这个症状,她觉得得赶紧找大夫看一下较好。这个身体实在不争气,真是白瞎了她彪悍的内心。

    “雨太大了,晓寒鸟不敢出来,否则,会被大雨拍死的。”当初找她的时候,晓寒鸟就淋了雨。

    “还真是弱。好吧,就只能等雨停了再说了。不过,我倒是好奇这个地方是做什么的,只是一个破庙么?可是,为什么会有一条通道,直通地下那个陷阱呢。那个陷阱的出现也很蹊跷,荒山野岭无人居住,是谁弄了那个陷阱在那儿?”一切都是疑点,很奇怪。

    “墨崖山附近是有村子的,不过,距离这里都很远。墨崖山中很是险峻,除了冒险采药的药农,其他人是不会闯进来的。”燕离回答,他蹲在那儿,跳跃的火光使得他的脸也忽明忽暗。

    “我记得你说,前朝的余孽曾在墨崖山附近出没过。你说,这里会不会是他们当年活动过的地方?”从出来看到这里之后,楚璃吻就开始怀疑了。

    “很有可能。”燕离微微颌首,他也是这般认为的。

    “这里都落败了,也就是说,他们离开这里很久了。现在在西朝发现了他们活动的踪迹,很可能是在大卫待不下去了,所以才会转移到西朝去。那么那面古镜,应该也会随着他们移到了西朝。”由此说来,想要找古镜,还得去西朝。

    她又说起古镜,燕离也不由得看过来,“你可能好好交代一下,那面古镜,究竟有什么用?”她每次都不说,或者是顾左右而言他。

    眨了眨眼睛,楚璃吻歪头躺在自己的手臂上,“我的头好重。”

    她又刻意逃避,燕离一眼就看得出来。不过瞧着她那样子,少见的可怜,“待得回到盛都,要金央好好给你看看。日后,再有这种事就不必管他们。”

    听他如此冷血的话,楚璃吻不由得笑。知道他冷血无情,但是也有不冷血的时候。尤其这不冷血用在她的身上,听起来还是很顺耳的。

    “过来吧,烤火。”把潮湿的木头放上去,少许一会儿便燃烧了,燕离站起身,冲着她招了招手,像是召唤小狗似得。

    起身,楚璃吻晃了晃头,然后一步步的走下来。从她走路的步态就看得出来,她没什么力气,腿也显得软绵绵的。

    走到火堆旁,燕离将一块石头踢到旁边,让她坐下。

    烤着火,楚璃吻觉得舒服了许多,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都差不多干了。

    动手,把自己的靴子脱下来,靴子里面还有水。随着她把靴子倒过来,一些水也流了出来。

    无语,楚璃吻翻了翻眼睛,把两只靴子放在火堆旁烤,然后脱掉自己的袜子,脚丫也露了出来。

    脚丫子已经彻底皱了,楚璃吻看了一眼,“再不拿出来,我估计这脚就烂了。”

    “本来就长得矮,脚再没了,你得变成什么样儿?”把另一个石块踢过来,他旋身坐下,然后抬手把楚璃吻的两条腿搬了过来,放在了自己的膝上。

    看向他,楚璃吻不由得瞪眼,“说什么呢?”

    看过来,燕离弯起薄唇,“夸你呢。”

    冷哼一声,楚璃吻歪头看自己的脚,真的很惨。在山里被雨淋得通身湿透,身上没一处干燥的地方。然后又在那地底下折腾了很久,眼下头发里还有泥土,她都感觉得到。

    看着放在自己膝上的脚,被泡的皱皱的,看起来很是可怜。

    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腿,让她的脚能更靠近火。

    瞧着他那举动,楚璃吻动了动唇角,“我饿了。”

    看向她,燕离摇头,“我也饿。”

    无言,“那就饿着吧。而且,我的头好重。在下面的时候,我都想拿把刀把它砍下来。”

    “现在觉得如何?”火光下,她的脸色仍旧很不好,唇色泛青。

    “能撑住。”微微点头,楚璃吻把双臂放在腿上,然后把头搁置在双臂上,打算睡觉。

    “若是坚持不住,可以去外面接一些雨水喝。”燕离出主意道。

    “雨水?算了,能坚持。被雨水泡了这么久,我现在也不怎么喜欢水。”脚舒服了许多,楚璃吻抬头看了看,没那么皱了。

    听她嘟囔抱怨,燕离不由得笑,火光中,他那张脸看起来就像从原野里忽然跑出来的花妖,撩人的很。

    抬手搭在她脚踝上,燕离动了动手指,“睡一会儿吧。”

    趴在手臂上,楚璃吻没有再说话,通身无力,大脑昏沉,眼前发花,她这种症状,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幸亏那时在地下她没有一个激动把自己的头给削下去。

    瞧着她那模样,燕离若有似无的眯起凤眸,收回视线,看向她放在自己膝上的脚,已经不再皱皱的了,用火烘烤果然好使。

    抬手把她脚上的脏东西拍掉,脚很小,他一只手几乎就能握得住。

    他这般动作,她也毫无反应,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居然就睡着了。

    大雨在持续,看不到天空,也无法判断现在是什么时辰。

    只是夜色深浓,外面大雨滂沱,似乎还掺杂着一些呜咽之声,就像半夜鬼叫。

    楚璃吻是被那怪异的声音吵醒的,睁开眼睛,入眼的便是跳跃的火光,依旧着的很旺盛。视线穿过火堆往外看,就是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那些声音就是从外面的黑暗之处传来的,呜呜呜,像哭,又像笑。

    听着,楚璃吻的鸡皮疙瘩不禁都冒了出来,倒不是害怕,而是这声音实在听得耳朵痒痒。

    看向燕离,他手肘搁置在她的脚旁边,手则撑着自己的下颌,闭着眼睛,显然已经睡着了,而且睡得还挺沉,这么大的动静,他都没听到。

    皱紧眉头,楚璃吻看着外面的黑夜,那声音一阵一阵的,好像发出这声音的玩意儿也在喘气儿休息。

    看了一眼自己的靴子,一直放在火堆旁边烘烤,眼下已经干了。动了动自己的脚,打算从燕离的膝盖上拿开,不料她一动,燕离便睁开了眼睛。

    刷的看向她,燕离的身体有一瞬间的紧绷,“怎么了?”

    看着他,楚璃吻把双脚收回来,然后穿上靴子,“看来你是真的累了,外面这么大的声音,都没吵醒你。”

    闻言,燕离看了一眼黑乎乎的外面,“大雨不停,听着听着也就习惯了。”所以,他也迷迷糊糊之中也睡着了。

    “我说的不是雨声。听,就是这个声音。”又来了,呜呜呜的,这会儿听起来更像哭了。

    缓缓扬眉,燕离看着她,一边听着外头的动静,半晌后道:“除了雨声,什么都没有。”

    “嗯?你认真的?这么大的声音你没听到,呜呜呜的,像鬼叫,像女人哭,又像在笑。”这声音很大,不可能听不到。

    随着她说,燕离也不由得眯起了眼睛,仔细的听了听,可是,除了雨声,他还是什么都没听到。

    看着他的表情,楚璃吻后颈的汗毛缓缓地竖了起来,“你认真的?真的没听到?”

    燕离看着她,深吸口气,“没骗你,我是认真的,我真的什么都没听到。”

    站起身,楚璃吻看向外面,黑乎乎的,大雨滂沱,什么都看不到。

    “难道,是我中毒所以产生幻听了?”她的头还有些重,身体也没什么力气,但比刚刚好了一点儿。就在她说话的时候,她还能听到那声音,这么大的声音燕离听不到,那么就只能证明他们俩之间有谁出问题了。

    她中了毒,那么明显出问题的是她。

    燕离也站起身,看了一眼她忧虑的脸,随后抓住的她的手腕,“走,听听你听到的声音是从哪儿传来的。”说着,他拉着她朝着破庙的门口走去。

    这破庙多处漏雨,随着俩人走过,一些雨水滴落在身上,凉飕飕的。

    走到破墙的边缘,一些雨丝被风吹进来,此时外面不止下雨,而且还在刮风。

    燕离仔细的听,可是除了雨声还有风声外,什么都没有。

    “还有么?”看向身边的人,燕离问道。

    点头,“有,是从那边传来的。”说着,楚璃吻伸手一指,指的是破庙外,繁茂树林的深处,这声音是从山里传来的。

    燕离深吸口气,“现在雨太大了,待得天亮了,雨小一些,看看这声音是否还在。若是还在,我们便去看看,但若什么都找不到的话,你也不要心急,可能真的是因为你中毒了。待回了盛都,要金央好好给你看看。”他很镇定,似乎任何事情都他都能给出合理的解释。

    “若是能找到那声音发出的地方,可是现在你却听不到,会不会是你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看向他,楚璃吻认为,眼下他们俩,肯定有一人出问题了。

    不是她,那就是他。

    燕离眸子微动,“我没有出问题。”所以,只能是她出问题了。

    翻了翻眼睛,楚璃吻重新看向外面,随着风吹过,那雨丝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这墨崖山真是古怪,我一向不信鬼神之说,现在听着这声音,我都觉得我是不是撞鬼了。不过,咱俩相比,明明你更阴柔,撞鬼也该是你撞才对。”猛地看向他,楚璃吻十分不忿。

    抬手在她额头上重戳一下,“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推出去见鬼?”

    脑袋晃了晃,楚璃吻打了他的手一下,心里才舒坦,“反正我听着这声音是瘆的慌,而且只有我自己听到。若真是因为中毒而产生幻听,日后每天都听到这声音,我也得被吓死。”又来了,雨丝打在脸上,凉丝丝,那声音入耳,她汗毛倒竖,整个人都不好了。

    “又听到了?”看着她的反应,很明显又听到了。

    “嗯,就像在我耳边叫唤似得,我的耳膜啊。”忍不住抖了抖肩膀,风越大,那声音就听得愈发清楚,好像马上就会随风飘来一样。

    “无事,待得天亮我们就去查看。”抓紧她的手,燕离也不由得皱紧眉头,若说真的是因为她中毒,那么情况未免越来越严重了。

    点点头,楚璃吻轻轻地吁口气,她胆子一向大,可是现在,她听着那声音也不由得全身不舒服起来,心下也几分惴惴,鬼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两个人就站在那儿,静默无声,那鬼叫似得声音楚璃吻还听得到,可燕离仍旧是一点儿也没听到。

    雨势渐渐小了,不过,依旧还在刮风,看样子,是这风把天上的乌云刮走了,否则这雨也不会停。

    外面的天色缓缓变亮,根据这天色,也差不多知道此时是什么时辰。

    自己的靴子干燥舒适,若是走出这破庙,必定又会变得湿乎乎。可是,天都亮了,那声音还在,楚璃吻不禁也想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叫唤。

    算了,湿就湿了吧,总比被那声音骚扰强。也正好认证,到底是她出了问题,还是燕离出了问题。
正文 093、小人成双(一更)
    天色大亮,外面的一切也看的更清楚了。这破庙外面都是树和杂草,树干不粗,但树冠茂盛。地上的草齐腰高,密密麻麻,因为大雨,它们都有些歪歪斜斜。

    树冠上不断的在往下滴水,杂草丛下,雨水也成小渠一般,正在流动。

    燕离将这附近彻底查看了一遍,随后才走回破庙。他身上都是雨水,尽管已经不下雨了,可是只要在外面走一趟,就别想干干净净的回来。

    “怎么样,咱们现在这是在哪儿?”站在破墙边,楚璃吻看着他,问道。

    “这是一处山头,前后左右我都查看了一遍,除了这破庙之外,再无其他建筑。”燕离看了看自己的袍子,但已经彻底湿了,没有办法。

    楚璃吻点点头,“看来,这地儿真是诸多蹊跷。这上面是荒山,可是下面却有陷阱,真是凶险。”说着,她的脸色也不是很好,苍白泛青,眼睑下方也是青紫色的。

    看着她的脸,燕离并没有告诉她她的脸色很不好,在他看来,她是真的中毒了。

    “还听得到那声音么?”燕离问道。

    眨眨眼,楚璃吻看向外面,带着水汽的风吹过,那呜呜呜的声音又传来了。不似昨晚那么清晰,但她也听得到。

    点头,“还有。”

    “走吧,去看看。”燕离眸色深沉,他现在愈发担心,她怕是中毒太深。

    “嗯。”若是能找到,她也就安心了,不是自己出了问题。

    一前一后,走出破庙,地上都是水,踩在上面发出声响来。

    穿过杂草丛,进入树丛,上头的雨水不断的往下滴,楚璃吻也不由得翻白眼儿,真讨厌。

    不过,也没有办法,他们才是闯入者。

    循着楚璃吻听到声音的方向走,很快的,茂密的树木渐渐稀少,而且山势也开始向上,显然这是又上了另一座山头。

    往上看,树木稀少,却是有不少的乱石。乱石丛生间,杂草软趴趴的,显然是被昨天的大雨拍打的。

    风载着潮湿的味道划过鼻端,楚璃吻闭了闭眼睛,然后抬手一指,“就在这上头。”她很确定,声音就是从这上面传下来的。

    燕离看着上面,他还是什么都没听到。可是看着楚璃吻笃定的眼神儿,他什么都没说,拉着她的手,“走吧。”

    举步,两个人朝着上面走,乱石丛生,她没多少力气,走的颇为费力。

    燕离一直拽着她,为她分担了很多。

    到了半山,那声音更清晰了,呜呜呜,无一丝遗漏的钻进耳朵,楚璃吻忍不住抖肩,太难听了。

    抓紧她的手,燕离知道她是什么感觉,可是他帮不上一点儿忙,因为他什么都没听到。

    终于,攀着乱石快抵达山顶,两个人也瞧见了一些别的东西,那是一堆石头堆砌起来的石塔。石塔四周都是乱石,显然都是从石塔上面滚下来的,看来再用不了多久,那石塔也要报废了。

    走上来,绕过乱石,两个人也走到了石塔下。

    抬头往上看,这石塔也就三四米高,石头堆砌,最上面,却立着一根铜针,铜针上头是弯的,像个鱼钩。而那弯过来的铜针上,则挂着一个铜铃。

    盯着那个铜铃,随着风吹过,那铜铃晃动,呜呜呜的声音就是它产生的。

    抖了抖肩膀,楚璃吻看向燕离,“就是它。如今已经站在这下面了,你也看得到,还是听不到它发出的声音么?”

    此时此刻,燕离的脸开始变色,那铜铃他看的清楚,风吹过时,铜铃晃动,他也看到了。按理说,铜铃晃动产生撞击,定然会发出声音来。

    可是,这事情就如此蹊跷,他明明看到了,却听不到。

    “不会吧,你还听不到?”楚璃吻挑高了眉毛,看着燕离的脸色,就知他还是没听到。

    燕离低头看向她,然后点头,“还是没听到。”

    无情绪的笑了一声,楚璃吻看了看那铜铃,又看了看燕离,“这么说,不是我出问题了,是你出问题了。你也中毒了?你不是到了那地洞里就吃药了么?”怎么会这样。

    燕离微微摇头,“我没中毒。这东西,必定是有什么蹊跷。”看向那个铜铃,风吹过,它还在晃动,他也能看得到里面的铜坠撞击在铜铃上,可就是听不到声音。

    “太诡异了,我这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在这种地方,这玩意儿是谁弄的?说不定,又是前朝那帮人。可是,他们弄这么个玩意儿是做什么用的?”在这山中弄这么个东西,莫不是烽火台?可是,这烽火台也未免太寒碜了些。

    燕离也显然不知所以,不管是地下的陷阱,还是这上面的石塔,都处处透着诡异。

    看向他,楚璃吻摇摇头,“那时暗卫不是也在这墨崖山中查探了许久么?当时,他们就没发现这玩意儿么?”

    “没有。”燕离很确定。

    “我现在状态不太好,咱们俩不能在这里久留,先离开吧。待我身体好了,再来这里查看。”她现在十分怀疑,这铜铃可能是第二道杀人武器。但凡在地下中了毒却又没死的人,爬上来也得受这铜铃的折磨。说不准,接下来还有第三道第四道。她状态不佳,无法应对。

    “嗯。”燕离微微颌首,最后看了一眼那铜铃,便拉着楚璃吻顺着原路下山。

    天气并没有多好,而且风很大,在这密林之中都能感受得到,可想这风有多大。

    不过,风大倒是也有好处,树冠上的雨水都被吹落了,走在之中,头上不再如同下雨一般了。

    天空还是罩着乌云,但它们在很快游走,可蓝天还是没露出来。

    燕离稍稍辨认了一下方向,便带着她移动,楚璃吻最初还能坚持,但是后来双腿乏力,连迈步都有些困难了。

    她脸色十分不好,眼睑和唇都泛着青色,看起来很糟糕。

    “活着受罪死了不甘,人活着真是累。”她实在走不动了,抓着燕离的手,将全部的力量都坠在了他的身上。

    停下脚步,燕离看着身边的人,随后蹲下,“上来,背你走。”

    “这两天承蒙太子爷照顾,不过我看也是无以为报,你也别盼着我日后会报答啊。”趴在他背上,楚璃吻一边声明,她是不会许愿报答他的。

    无言,燕离站起身,背着她继续向前走,“你没良心又不是一天两天,但你放心,我会想办法剥削你的。”所以,她答应不答应也没什么。

    轻嗤一声,楚璃吻歪头躺在他的肩膀上,又开始盯着他的耳朵看。人长得好,耳朵长得也不错。

    他走的不是很顺,山势崎岖,蓦一时,脚踩下去的旁边便是一个空陷,若是一个不稳,就得掉下去。

    盯着他看,看着看着,楚璃吻的眼睛也缓缓闭上了。头很重,又很晕,她不想睡觉,可是却无法抗拒。

    晃晃悠悠,她蓦一时也清醒,可是眼睛睁不开。

    也不知过去多久,她听到有人在说话,用力的把沉重的眼皮撑开,入眼的光线几分昏暗。

    下一刻,她被燕离从背上放下来,然后抱住。

    “睁开眼看看,是谁来了。”抱着她,燕离一边垂眸看向她,说道。

    看着他的脸,听他的语气,可不如在山上时温柔。

    深吸口气,她缓缓扭头,入眼的先是火堆,火光摇曳,照亮了这一片。

    转移视线看向旁边,一张她没想到的脸进入眼睛,“哥?”

    瞧她还认得自己,顾沉毅不由得松口气,走近,他仔细查看了一下楚璃吻的脸,随后伸手把她从燕离的手上接了下来。

    双脚落地,楚璃吻查看了一下四周,蓦地发现火堆旁有一个人躺在那儿,居然是康玉敏。

    她没死,还被救上来了,那上官扶狄呢?

    “哥,你可看到了上官将军?”若康玉敏是他救上来的,那他必然能见到上官扶狄。

    “放心吧,上官将军没有事,只是吸入了些毒气,和你的症状差不多。”顾沉毅把她扶到火堆旁坐下,一边说道。

    点点头,她随后看向走过来的燕离,不禁感叹这俩人命真大。当初燕离不管他们,他们也没死。

    燕离却不以为意,坐在楚璃吻身边,看也没看康玉敏。

    “都这会儿了,晓寒鸟还没找来么?”看着燕离,他们俩在山中走了一天了。

    “来过了,用不了两刻钟,明卫就会过来。”燕离微微晃动脖颈,背着楚璃吻走了一天,他觉得这肩膀要碎了。

    看着去拿水的顾沉毅,楚璃吻缓缓靠近燕离,“我哥怎么来了?”

    缓缓转脸看向她,两人距离不过分毫,薄唇微动,他小声说,“当然是我把他请来的。”

    “你?为什么?嫌自己的绿帽子不够实在,非得让人家在你面前演一出,你才死心?”她倒是没想到,他居然会把顾沉毅叫来。

    “顾大将军若不来,敏郡主不是得伤心死。我这也算救人一命,顺带着,没准儿还能成就一桩姻缘呢。我听说,这样能添阳寿。”他看着她,依旧小声道,就好像在讨论什么机密的事情。

    嘴角缓缓撇成嫌弃的弧度,楚璃吻瞪了他一眼,然后坐直身体,“不想说算了。”

    燕离似笑非笑,不再说话。

    顾沉毅把水壶拿来,然后先递给了楚璃吻,“先喝些水,然后再把这药吃了。这地下的瘴气有毒,很不易驱除,得吃一段时间的药才能排干净。”

    接过水壶,楚璃吻看了一眼,然后递给燕离,“太子爷先喝吧。”

    这举动,看似贴心,但只有燕离知道她什么意思,她不放心,所以让他做小白鼠。

    无言,接过,燕离喝了几口,随后把顾沉毅手中的药直接拿了过来,又吃了下去。

    看他如此敢做,楚璃吻也不再怀疑,拿过水壶和药丸,陆续的吃了下去。

    喝了水,她觉得舒服了许多,这肠胃也不再空辘辘的了。

    “敏郡主没事儿吧?”看着躺在旁边的康玉敏,火光之下脸色苍白,身上盖着一件披风,把她包裹在其中,让她看起来特别小。

    “无事,傍晚时醒来了,喝了些水吃了些东西便又睡过去了。”顾沉毅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康玉敏,边说道。

    瞧着顾沉毅的脸色,楚璃吻不由得抿唇,“哥,你和敏郡主这事儿,怎么没向我提及?不管怎么说,这也不是一件小事儿。”

    顾沉毅收回视线看过来,多看了燕离一眼,随后道:“与她相识那日我便知道,她始终是要嫁给大卫太子的,不管这太子是谁。”他和康玉敏认识的时候,正是霖太子在位时。

    楚璃吻点点头,“那倒是,这不就有一位太子么。是不是,太子殿下?”歪头看向燕离,楚璃吻很想听听他的意见。

    “所以,我将顾大将军请来了。”就是这般简单,在这件事情上,成人之美更有收益。

    撇嘴,楚璃吻不看他,又看了看昏睡的康玉敏,“眼下这要娶的和要嫁的都在这儿,哥,你到底是什么想法?”

    顾沉毅微微垂眸,半晌后,他叹口气,“以我的身份,不能儿戏。”婚姻大事,不是他自己就能说了算的。

    楚璃吻看着他,莫名的心里一阵无奈,还真是有点可怜。

    “燕离,你肯定有法子,否则也不会千里迢迢的跑到这里,又把我哥找来。”看向燕离,这厮鬼主意多得很。

    燕离弯着薄唇,那笑几分残忍和无情,“很简单,只要棠王肯为顾大将军说话,这事儿也就成了。”

    “不行,如此一来,我的立场就会变得很麻烦。”顾沉毅立即否决。

    “难不成顾大将军真的打算为国献身?”燕离却是不信,其实顾沉毅就是担心会惹来麻烦罢了,即便他现在已与棠王站在一处,却不想被人知道。

    顾沉毅一顿,没有接话。

    “南晋皇室不顾你的反对,把我远嫁大卫,其实已经证明了他们的立场。如今,棠王羽翼渐丰,哥哥你趁机做些什么也无碍,反正都会推到棠王的头上去。再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若不反抗,还真当你是软柿子呢。”这卧薪尝胆是好招,但也不能一直用,到时就真的成鳖精了。

    顾沉毅看着她,不由得笑,“现在戾气怎的这般重。”以前她也只是任性而已。

    “我也只是说出事实而已,毕竟这世道就是如此。你看敏郡主,为了你根本不顾逃婚的后果如何,真是义无反顾。她不想嫁到盛都,而这位太子爷也明显不想娶,我又是个看不得别人招摇的人,她若真的嫁到东宫,处境想必不会好。我能一时看你的面子照应她,但肯定不会照应一辈子。”楚璃吻看着顾沉毅,从侧面开始激他。

    顾沉毅看着她,随后笑出声,“真是越来越刁钻了。”

    “你认真考虑一下,不管是为了敏郡主,还是为了你自己。”她也不强求,反正这康玉敏若是无法嫁给顾沉毅,她是不会活下去的,肯定寻短见。

    顾沉毅微微点头,他的确在考虑。

    就在这时,一些声音从密林之中传来,四周顾沉毅的亲卫同时朝着一个方向看过去,片刻后,一行人出现了。

    是明卫,他们终于找过来了。

    见到燕离和楚璃吻,一行人也放松下来。他们快速的汇聚过来,后面,出现的则是上官扶狄的亲卫。

    楚璃吻看过去,果然瞧见了上官扶狄,他清醒着,只不过脸色很不好,且脚步虚浮,可见毒还没有排出体外,尽管他内力深厚。

    看着他们走过来,楚璃吻微微偏头凑近燕离,小声道:“看到他们都这么惨,我心里平衡了。”

    燕离也朝着她歪头,“我也是。”

    上官扶狄走近,看见了燕离和楚璃吻,他面色稍缓,“殿下和太子妃无事,万幸。”

    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而且眼神真诚,明显就是这样想的。

    燕离面色不改,在地下陷阱之中抢了上官扶狄的药,他丝毫无愧色,完全天经地义的模样。

    楚璃吻不由得鼓了鼓嘴,“放心吧,小人都活的比较长久。”

    燕离扫了她一眼,很不喜欢她说的话。

    上官扶狄反倒笑了,在亲卫的扶持下,他坐在火堆的对面,随后看向顾沉毅,“多谢顾将军搭救之恩。”

    “在下还要感谢上官将军拼死护住敏儿,否则以当时那塌陷的程度,敏儿可能就没命了。”顾沉毅却摇摇头。

    听他们俩说的话,很显然顾沉毅早上官扶狄的近卫挖进了那地下陷阱,动作果然快,可见他是真的很担心康玉敏。

    “是我办事不利。”上官扶狄叹口气,他将一切责任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即便康玉敏是自己逃走的。

    “上官将军,你就别再自责了,否则,我可要羞愧而死了。”听上官扶狄说话,楚璃吻那少见的羞愧感一直在往上涌。尽管她也想试试当君子是什么感觉,可是很遗憾,她做不了君子。

    燕离斜睨了她一眼,随后道:“明日回盛都,届时,我会带着敏郡主进宫面圣。上官将军,顾大将军,你们二位就无需如此谦虚的揽责了。”

    楚璃吻眨了眨眼睛,然后看向他,“你确定带着敏郡主进宫面圣就可以了?”这事儿,怕是不会那么容易解决。

    “当然,还希望顾大将军不会退缩。不然的话,敏郡主就只能沦落东宫,然后被我这嫉妒心极重的太子妃折磨死。”燕离也算好心告知,楚璃吻又不是省油的灯,难免会做出什么来。

    翻了翻眼睛,楚璃吻倒是没反驳。

    顾沉毅看着楚璃吻的样子,不由得笑,“太子殿下放心吧,不管如何,总是不能让问儿难过。”

    “你要娶媳妇儿,可别把我拽进去,明明是你自己的私心。”楚璃吻哼了哼,娶媳妇儿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顾沉毅笑着摇头,还真是说不过她了。

    “对了,康玉卓呢?”看着眼前这些人,楚璃吻忽然发现,康玉卓怎么不见了。

    她此言一出,几个人同时一诧,互相对视了几眼,各自微微摇头。

    “你们几个,快去找。”燕离微微皱眉,随后吩咐明卫赶紧去找。

    上官扶狄亦吩咐自己的亲卫协助寻找,墨崖山太大了,找个人如同大海捞针。

    “真行,居然把他给忘了。这小子,把他找回来我非得揍他一顿不可,害得我中毒。”这个小子,胆小如鼠,一个人在山里,估摸着吓坏了。

    “能找到他再说吧。”燕离看了她一眼,一天一夜了,谁知道康玉卓怎么样了。

    “若是真找不到,那么最好别告诉敏郡主,她会崩溃的。”看向还昏睡着的敏郡主,太弱了。

    顾沉毅叹口气,抬手提了提盖在康玉敏身上的披风,他心里的确有康玉敏,尽管表现出来的不多。

    看着他的举动,楚璃吻转头看向燕离,压低了声音叹道:“太子爷真是做了件好事儿,我觉得,老天要是睁只眼闭只眼的话,能给你添点阳寿。”

    她这种话,真是难听的很,也只有她能说出这种让人好气又好笑的话来。

    燕离显然无可奈何,抬手用力的戳在她脑门儿上,“你还是闭嘴吧。”

    笑,楚璃吻身子一歪靠在他身上,“一会儿那边的烤鸡好了你试吃完叫醒我,对了,我比较爱吃鸡腿儿,多给我留点儿。”

    眼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小人儿,燕离倒是没动,还真把他当成试吃的了,使唤他的时候毫无愧色。
正文 094、可怖之事(二更)
    上官扶狄内功深厚,可是中了瘴气之毒,也有点承受不了,尽管他已经吃了解毒药。

    夜半之时,他便睡着了,倚靠着树干,闭目敛眉,睡得深沉。

    对面,燕离也靠着树干,一条腿支起,一条腿伸直,姿势倒是恣意。

    只不过,他并不恣意,因为那条伸直的腿上躺了个人。

    身下铺着的是防水布,军中常用装备,这是顾沉毅准备的。身上盖着的是一件厚重的披风,也是顾沉毅给她的,果然是好哥哥。

    头枕着燕离的腿,楚璃吻吃饱了便睡下了。

    旁边,还有昏睡着的康玉敏,她一直都在睡,可见中毒的三人中,她现在是最严重的。

    不过,当初若不是燕离夺过上官扶狄手里的药给楚璃吻吃,现在她就是最严重的那个了。

    三方人马同时值夜,将这山坳守得严严实实。

    蓦地,楚璃吻身体一动,下一刻便睁开了眼睛。

    她有动静,燕离也在同时睁开了眼,低头看向躺在自己腿上的人,“怎么了?”

    调整了姿势,楚璃吻仰躺着,同时也看到了低头看着她的燕离,“做梦梦到了上官将军报复我们,果然啊,自私惯了,这见着了大公无私的人,怎么都觉得不对劲儿。”

    “人就在对面,还用得着在梦里见么?”凤眸微眯,燕离几分不满,语气也冷飕飕。

    “成,我一会儿就做个春梦,说不定能梦见上官将军的**。”翻了翻眼睛,她冷嗤道。

    燕离抬手捂住她的嘴,“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抓住他的手,楚璃吻无声的笑,“你该把我的脑子挖出来。”

    “你有那个东西么?”反手抓住她的手,燕离嘲讽道。

    “肯定比你的脑子有分量,不信咱俩就都挖出来称一称,你先挖。”楚璃吻出主意道。

    “真应该把你的嘴缝上。”说出口的话气人的很。

    弯起唇角,她的笑清甜又气人。

    瞧她那样子,燕离也不由得冷哼了一声,虽是摆出生气的模样,却仍旧妖异无比。

    “不过,我倒是也好奇。你抢了上官将军的解毒药,我们又不管他们死活,他为什么不恨咱们?”就算大公无私,这也有点太夸张了。

    “你可知什么是赤胆忠心、披肝沥胆、矢忠不二?”燕离认为,她不知道。

    “宁可天下人负我,不可我负天下人?这种人从没见过。”上官扶狄可能真是这种高尚的人,只是从未见过,所以她也无法理解。

    “上官家族从祖上开始,便尽出忠心之辈,为国而死的,也不计其数。”所以,即便燕离很看不上上官家这种盲目的忠肝义胆,却也不得不承认,上官家是不可或缺的,若是失去就是一大损失。

    点点头,大概这玩意儿也遗传吧。

    “对了,你说回去之后带着敏郡主进宫面圣,你是有十足的把握,皇上会网开一面?”这种事儿,楚璃吻觉得很难。

    看着她,燕离缓缓的弯起如血的薄唇,“其实,只要康郡王点头,这事儿也就成了。”

    闻言,楚璃吻盯着他,一边皱起眉头,“康郡王?弄了半天,你盘了这么大一个局,让我来接敏郡主,就是为了让康郡王点头同意?还是你老谋深算。”连死两个太子,康郡王依旧固守祖训,还要把女儿嫁给太子。而皇室也没办法说不,尽管包括当今圣上在内他们都认为这婚约是一道枷锁。

    而如今,康玉敏逃婚,算是犯下了大罪,康郡王也没脸要求皇室一定要娶康玉敏。再说,康玉敏若面圣,也肯定会执意请求皇上解除这婚约,她要嫁给顾沉毅。

    这种时候,康郡王的立场就变了,为了自己的女儿,他定然也得求皇上成全。

    “康郡王世代占据这西北,已经形成了一股独立的势力。尽管,他未必有什么谋反的心思,可是,无论如何我也容不下。祖上有功,不代表可以世世都将这功劳挂在嘴上。”如此一来,还想让他娶康玉敏,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楚璃吻看着他,这人真是心机深沉,就算威胁还没来,可是他心里已经形成了威胁。无论如何,他也得想尽办法将这威胁削弱,否则,估摸着他连觉都睡不着。

    “太子爷想做的事儿,一定会成功,如此无所不用其极,想不成功都难。”利用一切所能利用的,包括她。

    那只手搭在支起的腿上,燕离低头笑看着她,“那么,就借太子妃吉言了。”

    “别客气。”弯起唇角,楚璃吻笑的刻意,却也仍旧清甜无比,毫无杀伤力。

    就在这时,值守的人发现有人在靠近,几个人迅速结成一队,然后朝着发声处移了过去。

    那两个人自是也感觉到了,燕离看过去,一边微微眯起凤眸,“康玉卓。”

    一听康玉卓三个字,楚璃吻便坐了起来,“这小子没死,真是命大。”墨崖山太危险了,他一个人在其中,没遇到危险真是万幸。

    很快的,一行人便回来了,两个明卫架着一个人,正是康玉卓。

    见着了熟人,康玉卓便激动起来,甩开两个明卫,直奔康玉敏。

    那边,顾沉毅和上官扶狄都被惊醒了,看着完好无损回来的康玉卓,俩人明显都松了一口气。

    康玉卓扑到康玉敏身边,摇晃了她一下,却不见她有反应,他立即变了脸色。

    “你姐无事,只是中了瘴气之毒,她身体有些虚弱,需要睡眠来排毒。”顾沉毅自是知道他什么想法,立即解释道。

    看向顾沉毅,康玉卓点点头,他还是信顾沉毅的。

    喝了些水,又吃了些东西,康玉卓明显镇定了许多。看了看火堆四周,康玉卓最后和楚璃吻对上了视线。

    四目相对的瞬间,康玉卓的眸子动了动,随后转开了视线。

    他这眼神儿,明显是有话说啊!

    楚璃吻眯着眼睛笑笑,随后便又躺在了燕离的腿上,继续睡觉。

    很快的,天亮了,昏睡了一夜的康玉敏醒了。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寻找顾沉毅,看到他还在,她明显松了一口气。

    那边,楚璃吻将一切看在眼中,还是不懂那康玉敏的心情,这爱情什么的真是太奇怪了。

    喝水,随后站起身,她今日舒服了许多,最起码双腿没有那么虚浮了。

    对面,上官扶狄也明显见好,有内力护体就是不一样,好的真快。

    看着上官扶狄,楚璃吻不免羡慕他那一身内力,只可惜她是别想体会有内力是什么感觉了。

    正在看着,一只手罩住她的脸,然后用力的把她转了过去。

    那只手移开,楚璃吻抬头看向遮住自己的人,不由得笑,“别嫉妒,我也只是看一眼罢了。”

    凤眸微眯,燕离略带警告的瞪视了她一眼,便转身朝着明卫走了过去。

    明卫压低了声音向他禀报些什么,他的脸色也晦暗不明,看不出明卫到底在禀报什么。

    “太子妃?”蓦地,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些许神秘。

    转身,看到的便是康玉卓,不似昨晚回来时那狼狈的模样,重新把头发梳整齐了,看起来就精神了许多。

    上下看了他一番,楚璃吻便弯起了红唇,“康小世子有话要说。”从昨晚她就发现了。

    康玉卓看了看四周的人,然后点点头,“咱们那边说吧。”

    “神神秘秘,成。不过我得告诉你,别向我表白,我不会接受的。”楚璃吻笑着调侃,康玉卓很是无言。

    走到了远处,两个人才停下,康玉卓看着楚璃吻的脸,然后说道:“你们掉下去之后,没用上多大一会儿那地方就塌了。我被上官将军的近卫带到了别处,然后他们就都走了。雨越来越大,我很焦急,就想着过去瞧瞧,他们有没有挖开。哪知道,我走着走着就迷路了。后来,我就遇到了一片残垣断壁。那地方很明显之前是个房子,但是都塌了。有一面断壁上,有浮雕,那上面雕的是一些人。其中,我发现有一个人,长得和你特别像。”他要说的,就是这事儿。

    看着他,楚璃吻面无表情了一会儿,“真的?”

    康玉卓重重点头,“当然是真的,我哪有必要瞎说。那个人长得和你很像,不过,穿的衣服挽的发髻和你很不一样。那浮雕可能很久远了,旁边的人物也看不太清楚,但只有像你的那张脸很清楚,我绝对不会看错。”他就差发誓了。

    缓缓眨眼,楚璃吻点头,“我知道了。”

    “你放心吧,这事儿我不会跟别人说的。你这次尽心帮助我姐逃走,我也帮你一回。”正是因为此,康玉卓才没有对别人说。

    笑笑,楚璃吻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多谢了。”

    康玉卓点点头,然后便转身回去了。

    楚璃吻依旧站在原地,想着康玉卓刚刚与她说的话,不禁觉得有些可怖。
正文 095、情情爱爱(一更)
    缓步的走回来,楚璃吻双臂环胸,小脸儿上没什么表情。

    她脸色发白,唇也没有血色,眼睑下依旧有些泛青,显然那瘴气的毒仍旧盘踞在体内。

    “康玉卓与你说了什么?”看着走回来的人,燕离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问道。

    回神儿,楚璃吻眸子一动,随后扬起下颌点了点,方向是顾沉毅和康玉敏那边,“还能做什么,不就是为了他姐那点事儿。他想让我求求你,在皇上面前为敏郡主求情,成全了她和我哥。”谎话,无不是张嘴就来,而且合情合理。

    燕离看了一眼康玉敏和顾沉毅,“让我求情,有什么好处。”

    “那你就不帮忙,反正你也是想让康郡王去求情。”楚璃吻翻了翻眼睛,事儿还没办呢,倒是先想着好处了。

    “所以,求我还不如去求他们的爹。”这会儿,康郡王肯定已经知道康玉敏逃婚的事情了,定然急的已赶往盛都。

    楚璃吻不置可否,如此冷血,她也见怪不怪了。

    各路人已聚齐,这会儿就准备下山了,康玉敏和康玉卓两姐弟始终都在顾沉毅的队伍当中,对燕离明显敬而远之。

    上官扶狄的亲卫重新担起了开路和断后的责任,毕竟他奉皇命接康玉敏回盛都,所以即便此时这种情况,上官扶狄也必须确保康玉敏一直都在他的视线当中,不能让她再次消失。

    燕离与楚璃吻走在前,前方有人开路,他们走的更为顺畅。这墨崖山的山势的确很崎岖,必须得时时刻刻注意脚下,否则说不定何时就会踩空。

    而且因着上次他们中招掉进山中的地下陷阱里,此番上路,更加谨慎。

    被燕离扯着,楚璃吻走的并不是很轻松,虽这身体比昨日好了些,但终是不敌正常时,走了没一会儿就开始双腿发软。

    不过,有燕离扯着她,为她分担一些,她才没有特别的狼狈。

    “你瞧瞧后头,是我难看还是他们难看?”往上坡走,楚璃吻不由得弯腰,但是不免觉得自己可能姿势难看。

    燕离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随后回头看了看,“放心吧,都没你难看。”

    “去死。”没好话,让她不顺心,他可开心了。

    如血的薄唇弯起,燕离心情明显见好,“没人看你。你又不是倾国倾城难见的美女,看你做什么。”

    “是啊,要看也是看你,毕竟你长得比任何女人都要好看。”这厮对自己美貌的自信,用语言可无法形容,那是相当自信。

    “的确如此。”燕离绝不谦虚,就是如此。

    翻着眼皮瞪了他一眼,楚璃吻无言以对,这人,能把天聊死。

    最后一步陡坡,燕离一把挟住楚璃吻的腰,轻松的将她甩到了山巅上,再往前,就是下坡了。而且再往远处看,隐隐的,能瞧见平坦的官道,很好,他们已经走出来了。

    “太子殿下。”蓦地,顾沉毅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楚璃吻和燕离回头看过去,顾沉毅正走过来,后面是互相搀扶的那姐弟俩。

    笑意染上眉眼,燕离的笑看起来很是惑人,“顾大将军有话要说?”

    顾沉毅微微点头,随后看向楚璃吻,“问儿,你先在这儿等着,我有些事情要与你单独说。”

    “嗯。”颌首,楚璃吻其实也差不多能猜得出来他想说什么。

    随后,燕离与顾沉毅便走到了一边,随后明卫和顾沉毅的亲卫将他们俩围住,外面的人更无法知晓他们在说什么了。

    康玉敏脸色苍白,不过心情明显看起来不错,走到楚璃吻近前,她笑着道歉,“都是因为我,连累的你和上官将军都险些丧命,我实在不知该如何表达我的歉意。”

    楚璃吻看着她,面上露出笑意,心下却在连连叹气,她若是知道当时在地下燕离和自己根本没管她的死活,不知还能不能说出道歉这两个字来。

    “无论如何,结果是好的。只要此番进盛都,敏郡主见了皇上后,坚决的表达出自己的想法,太子爷也会帮敏郡主说话的。”楚璃吻微微摇头,一边说道,看起来还真是好心出主意。

    不过,康玉敏的确是死心塌地,这次到了盛都,无论要面对的是什么,她都会坚持自己心里所想,绝不会妥协。

    看着康玉敏坚定的眼神儿,楚璃吻也不由得笑,这回,燕离能如愿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计算当中,利用了一切可利用的,楚璃吻想不佩服他都难。

    不过这种人,还是得离他远一点为好,否则,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被他套进去了,还得给他数钱。

    康玉卓扶着康玉敏,不时的往顾沉毅和燕离那边看,外面那些护卫在挡着,他也看不见他们,更听不到。

    “太子妃,姐,你们说,太子爷和顾大将军在说什么呢?”他很好奇,这两个人,应该是在讨论如何让他姐成功的解除婚约。

    楚璃吻看着康玉卓那样儿,真是单纯无知啊。

    康玉敏则很平静,她很信任顾沉毅,不是一般的信。

    许久后,那边的护卫撤开,燕离和顾沉毅回来了。

    从他们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来,因为燕离似笑非笑看起来像个妖精,而顾沉毅则没什么表情,较为严肃。

    四目相对,楚璃吻笑了笑,随后走向顾沉毅。

    看着楚璃吻,顾沉毅的脸上浮起笑意,对自己这个妹妹,他是很温柔的。

    两个人走到别处,顾沉毅的亲卫做了拦截,将他们兄妹俩与其他人隔离开。

    停下脚步,顾沉毅垂眸看着楚璃吻,眼神儿微微变得严肃,“问儿,以后不要再做这些危险的事情了,再说这些事情本来也不该你来做。太子是个心机深沉的人,你和他虽是夫妻,却也要谨慎些才是。”他现在很担心,燕离会故意让她涉入险境。

    看着他的眼睛,楚璃吻能看出他的担心来。燕离确实是个危险的人,他会担心也在情理之中。

    点点头,“好,我会小心的。”燕离的险恶,她比他们都清楚。

    “不要当做儿戏,此次是万幸,你没有闪失。下次,可就没这么幸运了。”顾沉毅叹口气,燕离不想娶康玉敏,这在顾沉毅的意料之外。毕竟,娶了康郡王的女儿,对他好处多多。连这好处都不想要,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尽管顾沉毅说的有理,可是楚璃吻却并不认同,因为他并没有看到在地下时发生的事儿。

    燕离想让她活,所以也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死活。顾沉毅若是知道了这事儿,估计他也就不会这么说了。

    “回到大卫盛都,你什么都不要做,就待在东宫。若是要你进宫面圣,你也不要说话,免得落人口舌。”顾沉毅低声交代,尽管他也有意娶康玉敏,但是他绝不想让自己的妹妹陷入麻烦之中。

    微微弯起唇角,楚璃吻点头,“好,听你的。”

    抬手,顾沉毅摸了摸她的头,“一会儿我便回南晋,我会去见棠王,几方助力,这件事能成。”

    “这是为了你的终身大事,怎么你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别太紧张,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不可能人人都像上官扶狄那么高尚。”瞧顾沉毅的表情,很难想象他是准备娶媳妇儿。

    闻言,顾沉毅笑了笑,“习惯了,我心里其实也是高兴的。玉儿很勇敢,和她比起来,我反倒畏畏缩缩。”是他之前顾虑太多。

    “行了,好事儿即成,别想那么多了。赶紧回去吧,我们也要回盛都了。燕离虽不想娶敏郡主,但也不会亏待她的,这一路会好好照顾她的。”两方折腾,用不了多久,这好事儿就能成了。

    兄妹俩说完,顾沉毅便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康玉敏明显舍不得,一直瞧着,直至顾沉毅的身影消失,她才收回视线。

    期间,楚璃吻一直在看着康玉敏,她眼睛里的情意做不了假。这种东西,还真是让楚璃吻费解,为了一个人可以付出生命,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一直在观察康玉敏,燕离自是看得到,她眼睛里都是迷惑,可见是遇到了不懂的东西。

    一行人下山,用了将近两个时辰,才回到官道上。

    官道上,一行队伍正等在那里,小小的晓寒鸟飞在半空,显然一切都是它的功劳。

    瞧见它,楚璃吻也不由得弯起唇角,这个小东西,能耐真是大。

    这次若不是它,她就被困在那地下陷阱里,兴许活不成了。

    候在这里的是明卫,马车,马匹样样准备好。

    共两辆马车,一前一后,距离较远。

    燕离扯着楚璃吻直接进了前面的马车,而康玉卓则扶着康玉敏,进了后面的马车。

    上官扶狄尽管还有些不适,但显然要骑马而行。各自上马,队伍出发,没浪费一点时间。

    坐在马车里,楚璃吻靠在那儿,姿势懒散。

    对面,同样懒散的是燕离,而且他赤脚踩在马车的地毯上,那脏了的靴子早在他进马车的时候就脱下扔出去了。

    “想什么呢?遇到了什么难解的问题?”看着对面的小人儿,她盯着一处,正在发呆。

    听到他说话,楚璃吻回神儿看向他,“倒不是什么难题,就是无法理解,所以在想为什么。”

    “说来听听。”弯起薄唇,燕离笑道。

    瞧他那勾人的脸,楚璃吻不由得撇嘴,“无不是那些凡人的情情爱爱,恕我实在难以理解。瞧康玉敏那眼神儿,好像为了我哥去死都愿意,真是瘆人。”

    “如此美好之事,在太子妃的嘴里,居然如此恐怖。”瘆人?

    “没看出美好来。这世上,最珍贵的就是命。居然可以为了另一个人连命都不要了,这人定是被洗脑了。”越说,楚璃吻就越觉得情情爱爱那些东西十分危险,不止智商下降,连最基本的本能都失去了。

    燕离看着她,下一刻缓缓地点头,“确实如此。”

    “你看,你也觉得匪夷所思吧!”边说边摇头,今儿康玉敏让她叹为观止了。

    “虽是危险,可是,越危险的东西,就越吸引人。”一旦沾染了一些,就会无法控制的想尝试再尝试。

    “听太子爷这意思,你也想试试?”他这种人,居然还想这些,真是够奇怪的。

    “观察这个过程也是好的,不如,你来试试?”他看着她,建议道。

    闻言,楚璃吻立即冷哼一声,“算了吧,我可不想引火**。”

    轻笑,燕离却又无端的叹了一口气,这个小人儿,真是爱自己啊。

    “不过,今日我倒是听顾大将军说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我的太子妃,虽不爱诗书,却擅音律。而且,从未习过武功,甚至一再表示,会武功的人都很粗鲁。”燕离笑看着她,一边幽幽道。

    楚璃吻听着,一边微微扬起下颌,“所以,太子爷想怎样呢?”

    燕离微微摇头,“不怎样。只是,太子妃隐藏的很深呐,连自己的哥哥都被骗过去了。这又是为了什么呢?毕竟,顾沉毅可是一直待你很好,也看不出他包藏祸心,太子妃为什么不信任他呢?”这让他很费解。难不成,她真的无法做到信任何人?这么多年的相处,顾沉毅一直真心相待,也无法换取她的信任。

    “不是不信任,只是,有些事情难以启齿。我不想说,不管是谁,都不想说。”就这样。

    她如此说,燕离也没办法再逼问,凤眸幽深,看着她,诸多探究。

    楚璃吻不理会他,反正她不会说,怎么样也别想让她说。

    队伍在路上行了四天,这才瞧见盛都的影子。

    马上抵达盛都,康玉敏明显有些紧张,康玉卓一直在陪着她,寸步不离。

    队伍进入城门,嘈杂之声入耳,楚璃吻也不由得长舒口气,终于回来了。尽管这地方未必有多好,可是总比荒郊野岭的要强得多。

    她这一身十分难受,很想泡个澡,再让侍女按摩一番,想想就舒服。

    “进宫面圣,太子妃可想去?”看着她那懒散的样子,燕离问道。

    摇头,“我就不去了,还是很累,想回去休息。”

    “也好。一会儿叫金央去东宫,给你瞧瞧。”燕离倒是没强求。

    尽管楚璃吻不想见到金央那个神棍,可是他的医术还是不错的,让他给自己看看,也好。

    马车停下后,燕离便下了车,这车调转方向,直奔东宫。

    想想前几日燕离和她说过的话,楚璃吻就不禁冷哼,这厮,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和顾沉毅单独说话的空当,就把顾之问以前的事情挖了出来,算他狠。

    他现在肯定满腹疑问,对她也肯定无比怀疑,只不过,他什么都查不到,接下来他会抓心挠肝的,势必要查出来。

    看来,她得先编一些听起来很真的谎话了,把他安抚住,这样才能乖乖的给她找镜子。

    可是这谎话不好编,这厮聪明着呢,她得好好想想。

    回了东宫,马车一路抵达红阁附近,马车进不去了,才停下。

    下车,返回红阁,碧珠瞧见她狼狈的样子,不禁皱紧了眉头,“太子妃,你这怎么弄成这样?这头发里,还有土呢。”

    “无事。赶紧去准备热水,我洗个澡。”她知道自己什么样儿,她都要受不了了。

    侍女很快的准备好热水,楚璃吻脱光了衣服,然后沉进浴桶里,热气弥漫把自己包围,真是舒服啊。

    碧珠站在她身后为她洗头发,一边歪头看她的脸,“太子妃,你到底遇到什么了?这头发里的土,划拉划拉能攒一小盆。”

    “差点被活埋了。”闭着眼睛,她一边回答,此时此刻,舒服多了。

    “啊?”碧珠睁大眼睛,“真的?”

    “你别一惊一乍的,我的头发要被你扯下来了。”楚璃吻微微皱眉,这小丫头别看没什么力气,扯头发却疼的很。

    碧珠立即道歉,一边用瓢舀水冲她头发里的土,真是太脏了。

    片刻后,一个侍女从外面走了进来,隔着纱幔,她低头禀报道:“禀太子妃,金央大人已经到了。”

    “还挺快。让他先等着吧,若是着急,可以明日再来。”睁开眼睛,水从睫毛上落下来,脸很苍白,眼睑泛青,依旧还是中毒之相。

    “是。”侍女退下,这边碧珠也站起身,把另外一个桶拎来,接着给她冲头发。

    “太子妃,你的脸色真的很不好。”看着楚璃吻的脸,碧珠也不由得担心,她的脸毫无血色,连嘴唇都是苍白的。

    “嗯。”她知道,这个身体,实在太差了。所以,为了自己能长命,她还是离开这个破落的地方才行。否则,说不准哪一天就挂了。

    这儿的医疗技术太落后了,根本救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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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晚上总是错过最后审核时间才上传,所以更新时间也就延迟了,审核编辑九点上班,新章节也得九点以后才能通过,抱歉了。
正文 096、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二更)
    在热水了泡了许久,楚璃吻才出来。头发也被清洗干净了,她也觉得舒服了许多。

    换上干净的衣服,楚璃吻走下楼,金央果然等在那里。

    这红阁里布置的一切都是红色系,而他一身雪白的坐在那儿相当扎眼,不过,却显得更为清冷。

    红色像血,充满活力。白色如雪,清冷如霜。两种极致,反差巨大。

    看着他,楚璃吻虽是不想靠近他,不过,面上却是一片平静。

    走过来,直接在软榻上坐下,对面,坐在椅子上的金央也站了起来,拎着药箱走过来。

    “你这脸色,着实不太好。”看着她,金央微微摇头,随后把药箱打开,将里面的软枕拿出来放在了软榻上。

    楚璃吻自动的把手放上去,“我中毒了,瘴气,不过吃了解毒药。”

    “你的身体很特殊,吃了解毒药也未必管用。看你的眼睑,还是青色的,唇白无血,明显的中毒之相。”边说着,金央边将两指搭在她的手腕上。

    “听你这么说,我忽然觉得,我好像活不长了。”从这大夫嘴里说出来的话,怎么听都瘆人。

    金央看着她的脸色,一边试探她的脉搏,“放心吧,不会死的。只不过,得吃药。不把毒素排出去的话,你会一直都这么难受。”

    “那就多谢金央大人了。”看着他的脸,楚璃吻淡淡的回答。

    放开手,金央抬眼看向她,“怎么了,你有话要说么?”

    眨了眨眼睛,楚璃吻点了点头,“的确有话想问你。关于你被绑架的那件事,你一直都说见过我,可是我真的不记得了。我呢,儿时大概是受过伤,所以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这是真的,不信你可以去问我哥。所以,我现在很好奇,你当时,到底都经历了什么?你当时,被关在哪儿?所处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的?”

    看着她,随后金央将旁边的小几扯过来,坐下。

    “你真的想知道?被关在哪儿我真的不知道,但是,我想,那应该是深山之中,外人不曾知道的深山。那山中,修建了很多的宫殿,在我看来,根本不像这凡间该有的。”金央一字一句道,倒是没有隐瞒。

    他这么一说,楚璃吻就更肯定自己的想法了,当时金央应该是在墨崖山。

    顾沉毅对墨崖山完全不熟,由此可见,在发生金央被绑架的事情时,顾沉毅不在那里。

    也兴许,那个时候顾沉毅还不认识顾之问呢。

    “那我呢?我在那儿,是什么样的?”看着他,继续问道。

    “你应该是主子,不管走到哪儿,都有人跟在你身后。你看起来很开心,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你发愁。你夸我的头发很漂亮,说长大后,咱俩可以成亲,这样就能生一个和我头发一样颜色的宝宝了。”这些话都是她说的,直至现在金央也记得清清楚楚。

    视线落到他的头发上,雪白的颜色,真的很好看。

    “确实很漂亮。”这一点楚璃吻承认,这个身体的小时候,和她的审美倒是一致。

    金央动了动唇角,“想起来了?”

    摇头,“还是没有。对了,你在那儿的那段时间,有没有见过和我现在长得很像的女人?”

    “没有。”金央否认,随后又道:“其实在那段时间,我也只见过负责看押我的几个男人,还有你。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人了。”

    点点头,“好吧,我知道了,多谢金央大人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希望你能想起来,我也很想知道,是谁吃了金鼎大还丹,效果如何。”这颗药,几乎成了他的心结。

    “很抱歉,我真的不知道。咱们俩今日也算把话谈开了,所以我希望以后金央大人也不要在我面前说起这些了,就当是过去该遗忘的事情吧。不过,我若是能想起是谁吃了金鼎大还丹,我一定会告诉你的。可金央大人若是不听劝,再无缘无故的说起这些事儿,叫我的名字,我可能会不客气的。”这些事情,仅限她和他知道。

    金央看着她,“不客气?”

    歪头,她长发拂动,下一刻,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扣住金央的喉咙。

    手劲儿极其大,金央的脸也在瞬间变白。

    “就是这样不客气,舒服么?不要惹我,不要以为和我在儿时认识过,就为所欲为,否则你会死的很惨的,因为我更为所欲为。”威胁,在他的几近要窒息的时候,她放开手。

    金央忍不住咳嗽,一边抬手抚着自己的喉咙,“看来中毒不深。”居然还这么有力气。

    “我只要死不了,这身力气就不会散。金央大人开药吧,待我驱除了身体内的毒素,我会在太子爷面前为你美言的。”说着,她朝他眨了下眼睛,看似清甜可爱,可是她明明上一刻还差点把他的喉咙捏碎。

    “若你儿时就这般粗鲁,我肯定不会记着你到现在。”那个时候的她,很可爱的。

    楚璃吻极其无言,这个人,真是太有本事了,不受威胁自顾自,她是拿他没办法了。

    瞧她那生无可恋的眼神儿,金央的唇角几丝软化,“这有一瓶解毒药,虽不是万能的,但解寻常之毒还是很有用的。你留着吧,随身携带。若是再有这种事情发生,你便吃了。你的体质,一次吃两颗较为安全。尽管这解毒药吃多了伤肝,但也比没命要强得多。”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瓷瓶来放在她身边。

    看着那瓷瓶,楚璃吻拿过来,然后打开瓶塞。一股药味儿飘出来,倒是不难闻。

    看了一眼金央,她倒出一粒来,动作极快的塞进他嘴里。不容他往外吐,她用手罩住他的嘴,非要他吃进去,这样她才放心。

    金央很是无奈,她的手极其有力量,没办法,他只得咽下去。

    看见他吃了下去,她才放开了手,上下打量他一番,“这样我就放心了。”

    缓缓摇头,金央把药箱收起来,随后站起身,“做你的大夫,迟早会被各种药毒死。”

    “总比我死了强。”所以,多死几个大夫,也没什么所谓了。

    无言以对,“我会太医院,林大夫在那儿。看起来你比较信任他,我把方子给他,让他抓药吧。这段时间,汤药坚持喝。”

    “多谢,不送。”点点头,她承他的情了,尽管她未必会报答。

    金央背着药箱离开,雪白一样的人,很快便消失在视线当中。

    看他走了,楚璃吻才松懈下来,身上没什么力气,这一番折腾,更让她觉得疲乏不已。

    碧珠过来扶着她上楼,躺在床上,不过片刻楚璃吻便睡着了。

    也不知过去多久,她是被汤药味儿熏醒的,睁开眼,便看到站在床边端着汤药的碧珠,她脸色也几分奇怪,因为手上的汤药实在太难闻了。

    “确定你手上端着的是药,不是泔水?”坐起身,楚璃吻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她要被这汤药熏死了。

    碧珠点点头,“林大夫煎好然后亲自送过来的。”说着,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深吸口气,视死如归的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瞧她那表情,楚璃吻的脸也不禁皱在一起,“什么味道?”

    碧珠觉得自己要吐了,但还是点点头,“进嘴里之后,味道还可以。”

    “你确定?”这小丫头,越来越鸡贼了。

    碧珠把药碗送到楚璃吻面前,“太子妃,喝吧。”

    无奈,楚璃吻接过,看了看里面黑褐色的药汤,闭了闭眼,便咕咚咕咚几口喝了下去。

    最后一口咽下去,楚璃吻立即吁了一口气,“比泔水还难喝。”

    “太子妃,你这话挺奇怪的。这要是别人听到了,还以为你喝过泔水呢。”碧珠接过碗,一边小声道。

    深吸口气,楚璃吻看向她,“油嘴滑舌,滚蛋。”

    碧珠轻笑,随后快步离开。

    下床,把之前燕离给她的糖果翻找了出来,吃了一颗,才觉得舒服了些。

    靠在床边,看着桌上的琉灯,也不知现在什么时辰了。

    就在这时,很轻的脚步声接近,楚璃吻看向门口,下一刻,一个红色的身影从外走了进来。

    红袍如血,身姿挺拔,长发整齐的束起,扣着镶红色宝石的金冠。不比白天明亮的光线中,他的脸几许朦胧,却是格外妖艳。

    “回来了。”看他这样子显然已洗过澡了,想来回来有一会儿了。

    “你这房间,怎么一股怪味儿。”走进来,燕离就闻到了,不好闻。

    “刚刚喝泔水来着。”吃着糖,她一边回答道。

    无语,瞧她那样子,燕离却笑了,“原来你是猪。”

    冷哼一声,看着他坐在对面,她把双腿往床里侧挪了挪。

    “事情进展如何?”瞧他倚靠在那儿,楚璃吻问道。

    “明日,兴许就能出结果了。”他笑看着她,就像在做预言。

    “看来,皇上是没答应啊。那不知康郡王是什么意思?”自己的女儿做出逃婚之事,康郡王估计会很生气。

    “自然是要求皇上严惩他的一双儿女。”这都是假的,请罪,姿态自然要好。

    “严惩倒是也没必要,毕竟看在康郡王的面子上,皇上也不会将他们姐弟俩如何。只是,不想嫁给你,又早就和其他男人有往来,于你们这皇室来说,算得上侮辱了吧。唉,真是没面子啊。太子爷,你说自你坐上太子之位那一天,这种没面子的事情到底发生了多少?我真同情你。”那时被惦记着,天天都怕**。这回人家又不想嫁给他喜欢上别人了,真是绿的发光。

    “看我没面子,你很高兴?”瞧她那幸灾乐祸的样子,燕离不知她这是什么心态,毕竟对外来说,他的面子就是她的面子。

    “还成吧,只是没看到你忧伤,我有点失望。”他若是能摆出一副被戴了绿帽子之后的不甘样,她会很高兴的。

    薄唇微抿,凤眸也染上笑意,下一刻,燕离猛地起身欺近她,双手按住她肩膀,轻松的便将她按在了床上。

    这妖孽突然袭击,楚璃吻也没防备,躺在床上瞧着那悬在自己上头的人,她不由得挑眉,“想杀我灭口?”

    “好主意。”燕离微微点头,赞成她的意见。

    “那就看你本事了。”说着,她腿曲起,膝盖直奔他胯下。

    她这招,对燕离来说已经不新鲜了,抬腿,压住她曲起来的腿,轻松的按压下去。

    见此,楚璃吻立即转移攻击方向,手成刀,直接朝着他的脖颈劈了上去。

    燕离歪头躲过,楚璃吻趁此时机翻身而起,轻松的把她身上的人掀了下去。

    抬腿,红色的裙子随着她的动作在燕离的上空划了一个半圆,随后楚璃吻就骑坐在了他的身上。

    双手控制住他的两只手,然后按在他的头顶,楚璃吻笑的不免得意,“尽管我还病着,但可不代表就是病猫。我告诉你,像你这般到我的房间在我的床上挑衅我,我可不会客气。太子爷,你若是**了,会不会羞得自杀?”

    “太子妃打算如何?”躺在那儿,燕离的确像案板上的鱼肉。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她挑眉,视线在他的脸上转了一圈,然后便俯身而下,准准的亲在了他的唇上。
正文 097、同眠(一更)
    唇薄而热,而且拥有这个软度和好闻的味道,楚璃吻觉得就算他的嘴唇薄成一张纸,她也无所谓。

    躺在那儿,燕离任她亲吻自己,她上次还说他技术很差,其实在他看来,她的技术也不怎么样。

    蓦一下,她咬的他嘴唇疼。燕离的双手从她的手中挣脱出来,随后环抱住她。下一刻,他翻身而起,抱着她一个翻覆,两个人便来了个颠倒。

    一手顺着她的脸颊一侧抹过,将她乱糟糟的发丝拨开,唇舌施力,成功的闯入她的口中。

    湿热,带着薄荷香,楚璃吻身上的力气顺势泄掉,一边抬手环住他的颈项。

    蓦地,也不知是谁,发出软糯又带着明显欲色的嘤咛声,然后,楚璃吻就笑出了声音。

    抬起头,燕离看着身下的人,凤眸几乎成了黑色的,浓郁的如同有乌云在其中翻滚。

    “突然之间笑什么?”他开口问,声音几分嘶哑,而且带着严重的不满。

    楚璃吻的脸很红,不过眉眼间却都是笑。

    “只是忽然之间的,我发出这种声音来,觉得有些尴尬。尴尬的时候,笑比较好。”而且,燕离这厮下半身有个什么东西在戳她,这种感觉很怪,她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听她的解释,燕离虽是无语,可看着她那样子,他也不由得笑起来,“拿你没办法。”话落,他便从她身上下来了。

    躺在那儿,楚璃吻依旧抿唇笑,“太子爷的技术明显比上次要好得多,你不会在暗地里练过了吧?和谁练得?”

    “孤哪有那么多的时间。”燕离哼了哼,他天资聪颖,还需练习么?只需看一看书,便心领神会融会贯通了。

    “感觉不错,若有时间,咱们俩可以再单独研究研究。”她说的委婉。

    燕离无语,“今日不是正好?”

    “谁说的?我身体不舒服,而且毒素未排干净,你就不怕我传染给你,让你也中毒?再说,身体不适,发挥不出我的真实本领。到时反倒被你看了笑话,我成什么了?”楚璃吻自有道理。

    燕离转过头看她,最后只能叹气一声,“你赢了。”

    哼了哼,楚璃吻侧起身体,看向歪头瞧着她的人。两个人这般躺在同一张床上,距离还这般近,真不是一般的怪异。

    可是,她却莫名的觉得很不错,这般睁眼闭眼的都看到他,长得这么好看,不知有没有看腻歪的时候。

    “我哥何时能去康郡王那儿求亲?”这一来一回,他还得去找棠王,也不知得花费多长时间。

    “不会用很久的,不过,这求亲,应该会以国书的方式来提。”燕离看着她,一边回答道。他声音很低,带着几分哑色。

    “这么隆重?这样一来的话,一切也就名正言顺了。不错,康玉敏看起来也很温柔,和我哥倒是般配。”说起来,楚璃吻还是很看好的。

    “我成全了一段姻缘,这好事做的如何?”他问道,像是在找认同感似得。

    “嗯嗯嗯,十分好,老天会给你添阳寿的。”楚璃吻立即连连眨眼表示他心里想的肯定会成,否则他会一直说。

    燕离弯起薄唇,“如此就好。”

    “行了,别美了,这辈子就做这么一件好事吧?”所以才大吹特吹。

    “儿时和母后住在曲牙山的别院里,那是这么多年来,我所见到的最安静的地方了。人很少,也没有勾心斗角,很安宁。只是,离开那里后,再见到的便是腥风血雨。好事坏事,其实无法界定,立场不同而已。”燕离从不认为,自己做的是坏事。

    “我知道。”她可没有嘲笑他的意思,毕竟,她也一样。

    薄唇微抿,燕离缓缓的抓住她的手,“得你一句认同,真是不容易。”

    撇嘴,楚璃吻任他抓着自己的手,“我的古镜,你抓紧点儿啊。既然前朝的余孽在西朝,实在不行我就亲自去西朝一趟。我倒是要见识见识,这帮人到底什么样儿,把古镜藏在哪儿了。”

    “找到了古镜,你就得告诉我,你要古镜,到底要做什么。”这件事,燕离从始至终也没弄明白。

    “好。”楚璃吻痛快答应,心下却在笑,他怕是永远也听不到她的解释了。

    两个人说着说着,也不知何时便睡着了,夜很静,到处皆是安宁。

    黑夜缓缓的过去,天边泛起鱼肚白,接下来,太阳也露出了脸。

    红阁的二楼,很快的便迎接到了阳光,太阳从窗户照射进来,最后洒在了床上。

    薄被盖在两个人的身上,他们靠的很近,墨黑色的发丝也纠缠在一起,不分你我。

    有人走上楼,最后走到房门外,推开门,那瞬间,床上的楚璃吻也瞬时睁开了眼睛。

    门口,碧珠站在那儿,嘴无意识的张大。瞧着那床上,她想了想,然后咬紧了唇,便又把房门关上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楚璃吻有那么一瞬间是愣怔的,他怎么在这儿?

    不过,下一刻她就想起来了,昨晚他们俩差点擦枪走火。思及此,她的视线就落在了他的唇上,真是又软又热,她喜欢。

    似乎因为一直被看着,燕离也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瞧见的,便是楚璃吻的脸,他弯起薄唇,“早上睁开眼就看到我的脸,是不是很满足?”

    “嗯,满足的要命。”说着,她的手从薄被中拿出来,然后摸了摸他的脸,皮肤十分好。“不过就算满足,也请太子爷日后移步,回自己的寝宫去睡。我还是习惯一个人睡觉,有人和我抢位置,我很不适。”

    任她摸自己,燕离却不给出回答,只是笑。

    他不回答,楚璃吻也没什么招儿,拿开手,随后她便坐了起来。

    长发乱糟糟,包裹着她的小脸儿,让她看起来更是娇小无比。

    燕离也坐起来,微微晃动了一下肩膀,随后他看向楚璃吻,又伸手把她的脸搬了过来。

    看着他,楚璃吻微微睁大眼睛,“做什么?”

    “脸色好了许多,看来,喝的药效果不错。”查看了一番,燕离微微颌首,然后便放开了手。

    “是么?金央这人虽然神神叨叨的,但是医术的确是不错。就是开的药太难喝了,有机会,我得报仇才行。”楚璃吻摸了摸自己的脸,少见的热乎乎,毕竟她的身体一直不好,温度不高。

    “你这才是恩将仇报。”不懂她的想法,燕离也无语,不过,也任由她。

    不置可否,反正她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下床,燕离整理了一下自己起了褶皱的衣袍,但压了一夜,都是褶皱,根本抖不开。

    “你的睡相太差了,压着了我的衣服。”睡觉之前不脱衣服,但他并不认为是自己的错,错在她。

    无语,楚璃吻冷嗤一声,“所以,我是压断了你隐形的翅膀了?”

    她这话,才是堵得燕离无话可说,“说不过你。今日我还得进宫,你接着休息吧,记得按时吃药。”话落,他最后看了她一眼便离开了。

    抬手朝着他挥了挥,楚璃吻算是恭送他了。

    燕离离开,楚璃吻身子向后,又躺回了床上。

    身体舒展,身上的骨头也发出一些响声,但是很舒服。

    这般抻一抻,也不知还能不能长个儿了。

    很快的,早饭和汤药一并送来了,闻着那味道,楚璃吻的食欲就瞬时下降。

    “我说,你把这汤药一块拿来,就是不想让我吃饭是不是?你这丫头,越来越坏了。”靠在床上,瞧着那碗汤药,她愈发怀疑金央是伺机报复她。

    碧珠也无法,“太子爷临走的时候吩咐奴婢,一定要太子妃按时吃药。眼下这时辰,是得吃药了。”

    “你现在,是把他当成自己的主子了。他说的话,大过天?”楚璃吻微微眯着眼睛,这小丫头的立场开始变了。

    碧珠想了想,然后立即摇头,“不不不,奴婢不是这个意思。那个太子妃,二爷找您呢。”言下之意,她快吃完然后去地宫吧。

    周烈找她?很大的可能是古镜。

    听着这个,楚璃吻果然不再逗她了。吃饭,然后喝药,随后整理了一番,便离开了红阁。

    燕离出去了,因为明卫少了很多,楚璃吻顺着他寝宫的暗道回了地宫。

    这里一如既往,不见光的人都在这里,楚璃吻一路回应着向她问好的人,直奔暗卫营。

    周烈果然还在忙碌,他才是敬业,没有事情,他不会离开这里。

    “老大,你还好么?听说你中毒了。”周烈这里消息最快,楚璃吻中毒的事情,他知道的清楚。

    “好多了,没什么大事儿。找我来,是不是古镜有消息了?”坐在椅子上,楚璃吻身子向后靠在了椅背上,舒坦。

    周烈给她倒了一杯茶,然后在对面坐下,随后道:“倒不是有明确的消息,而是前朝的余孽在西朝的动静很大。看起来,他们经营了酒楼,很多,但很明显,看起来是酒楼,实际上,应该是用来暗中联络的据点儿。”

    “这样?也算有大突破了。他们如果是谋划复国,而如今又在西朝活动,是否,是想夺西朝?”毕竟大卫太大了,过去这么多年,想倾覆大卫,可不容易。

    而西朝就不是了,本来就是小国,又独立不久,想要翻覆,相对来说更容易些。

    “兴许吧,除此之外,也想不到别的可能了。”周烈点点头,他也认为如此。

    “他们都在西朝活动,反倒不再靠近大卫了。这样一来,只能去西朝会会他们了。不然,就抓一个头领,肯定能逼问出些什么来。”楚璃吻很着急。

    “可是这样一来,也容易打草惊蛇。”周烈反倒很谨慎。

    “不行,我等不了了,必须得尽快找到古镜。”四年了,她忍了够久了。这四年来,她心心念念的就是古镜。现在给燕离当牛做马,而他又开始怀疑她,她不能再待下去了。不然到时古镜没找到,反而可能被永久的困在这里。

    周烈不知她为何如此焦急,但是从她的表情上就看得出来,她没有说谎。

    “好,我会让他们尽快找到一两个头领,调查好他们的身份。到时,给老大准确的消息。”调查好了对象,楚璃吻直接去抓就可以了。

    “拜托你了。”楚璃吻深吸口气,一切就都看周烈的了。燕离这厮,现在只顾着琢磨明白她要古镜的目的呢。

    “老大做什么这般客气?说起来,其实我也很好奇,这前朝的古镜,到底有什么价值?”说起来,也只是一件古物罢了,但总是有价值,并非无价。

    “对于你们来说可能只是一个摆设,但对我来说,很重要。这辈子,我一定得见到。”对燕离不敢说这话,但是对周烈,她还是能说得出来的。

    闻言,周烈点点头,“定不复老大所望。”

    前朝的人都在西朝活动,其实也有些难度,毕竟混入西朝,也不容易。

    而且,她若真去西朝,还得把燕离糊弄住才行,否则他会想方设法的阻拦。

    这个妖孽,总是疑神疑鬼,若真想法子,还真得让他很信服才信。

    离开盛都将近半个月,楚璃吻回了死卫营,这里的运转一切正常,有天京这个刚刚上手的小领导,和小鸡也算合作愉快。两个人在近期接了几个任务,均完成的很好。

    而且,有一个黑令是媚儿自己单独完成的,完成的相当漂亮。

    都有进步,这让楚璃吻很是欣慰,没给她丢脸。

    毕竟这死卫营所有的人都是武功高强,无论现在还存在的,还是以前出任务发生意外死掉的,无不武功不凡。

    而自从楚璃吻接手了死卫营,她没内力不说,还带进来两个根本没学过什么功夫的人,这一度让死卫营里的其他人议论。

    不过,现在显而易见,她的调教是有效果的,且没有内力的人,更出其不意,有些任务甚至只有他们才能完成。

    在地宫里晃悠了一天,楚璃吻才返回东宫。顺着寝宫的暗道上来,还没走出卧室,便听见了外面的动静,她也自动的留在了卧室里,没出去。

    听着动静,是刘先生的声音。刘先生现在可是官拜御史大夫,出身寒门,从出现开始便一路直升,可是引得很多人不满。

    不过,刘先生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而且,他身边也有不少的谋士,遇到过多次刺杀和朝堂上的故意为难,可他都一一化解。

    他是燕离的忠心追随者,此时此刻,他们在说的也是朝堂上的事情。

    敏郡主之事,在朝上也算引起了轩然大波,毕竟抗旨逃婚,这可是几百年来头一遭。

    在刘先生看来,即便现在康郡王诸多想法,又不得不忍气吞声的状态很危险。可是,却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因为,康小世子对燕离很是感谢。

    康小世子可是未来的康郡王,拉拢他,很有必要。

    且,康玉卓心思单纯,比之康郡王,要更容易对付。

    听着刘先生的分析,楚璃吻也赞同,康玉卓对她还有燕离,是很感谢的。他在墨崖山发现了那些秘密之事,也只是偷偷告诉了她并没有外传,可见很有良心。

    接着听,便听到刘先生说起娶亲之事。各门阀将家中未婚女子嫁给太子爷,这是古来便有的规矩,从未破过。如今东宫仅剩两个主子,所以也有不少门阀正在蠢蠢欲动。

    可是,这东宫之中的太子妃,现在对外却是个魔头一般的存在,因为杀人不眨眼。

    刘先生还是建议燕离行嫁娶之事,毕竟更为得益。

    听着,楚璃吻就不由得哼了一声,她知道刘先生是完全站在利益的角度,不曾考虑过其他。

    可是,她很不喜欢。正如外界传言,这东宫,她还插得上手。

    若是真想挤破头嫁进来的话,那就得看看命大不大了。

    刘先生的提议仅限于此,楚璃吻接下来也没听到燕离的回答,所以也不知他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这个人,连康玉敏都不想娶,又怎么可能轻易的娶其他门阀家中的女子。他是个不想被束缚的人,因为那会让他有被威胁的感觉。

    那时东宫女子无数,他过的什么样的日子想必还历历在目。

    希望他能坚守住,否则,他若娶了,可保证不了她们的安危。

    在她回到那个世界之前,若是谁在她面前犯冲,可别怪她心狠手辣。
正文 098、太子妃的风骨(二更)
    楚璃吻在卧室里等了很久,外面的刘先生才离开。

    抱着双臂,楚璃吻一步步的走出来,便看到倚靠在软榻上的燕离。他视线盯着一处,显然正在想着什么。身边,是一堆的折子,正在等着他批阅呢。

    尽管现在皇上已经不需要卧床养病了,可是很明显,这些事情还需要他来做。

    走过来,楚璃吻不由得弯起红唇,“太子爷在愁着娶哪家姑娘呢?”把他愁成这个样子。

    眸子一动,燕离看向走过来的人,“想嫁给孤,也得提前照照镜子才行,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格。”

    听他这么一说,意思很明显了,他是不会屈服的。

    联姻虽是能让利益最大化,可是,威胁也更大,他不喜欢。

    这个弊端,从开国到现在,无所不在,他深知。

    “既然不想娶,那么就得壮大自己才是。否则,想要什么要不到,那不是尴尬了。”在软榻的另一侧坐下,楚璃吻扫了一眼那些折子,真够为难他的,每天还得看这些玩意儿。

    “太子妃言之有理。”别看她不懂什么朝政,但有时说话绝对一语中的。

    朝他挑了挑眉,楚璃吻笑的得意,“眼下这东宫平静,倒是死卫营很多事。所以,届时有任务,我就接了。”而且,她还可以趁机往西朝那边溜达溜达,先探探风。

    “又想离开盛都?你要做什么。”看穿她的心思,燕离自认为还是很容易的。

    “我又能去做什么?还不是为太子爷当牛做马。你若一心想养着我,吃香喝辣,我也没什么意见。”摊手,她一副很愿意享受的样子。

    燕离看着她,那凤眸幽深,极具穿透力。

    “近几日,盛都之中倒是发生了不少偷窃之事,既然太子妃这般闲,不如去街上抓贼。抓住一个,孤便有赏赐。抓的越多,赏赐越多。”她既然很闲,那他就给她找些事情做。

    “抓贼?你确定?”楚璃吻哼了一声,他还真不怕这盛都被她搅和乱了。

    “这个任务,就交派给太子妃了。孤亲自下达命令,太子妃心情如何?”按理说,她应该感到无比的荣幸才对。

    “嗯,多谢太子爷了。我呢,会尽全力完成太子爷交代的任务。”说着,楚璃吻站起身,面对着他,她笑眯眯的挽起衣袖。

    瞧她那举动,燕离不由得扬眉,“想揍人?”

    “怎么舍得打你?”将衣袖挽好,楚璃吻笑看着他。随后,她俯身,双手捧住他的脸,歪头欺近,在他脸上重重的亲了一口。

    燕离本以为她是准备揍人的,哪想居然是占他便宜。

    眯起眼睛,他弯起薄唇,看着那站直身体的人,“感觉如何?”

    “爽。”放下衣袖,她转身便走,大有提了裤子不认人的风骨。

    盛都一如既往的繁华热闹,十二条主街,人来人往,商铺林立,看起来生意也都很不错。

    蓦地,一个身着华服的少年忽的从一家茶楼里跳出来,一个飞扑,便把路过茶楼门口的一个男人扑倒在地。

    被扑倒的男人愣了一下,随后便大肆挣扎,那少年力气不如他,那人很快的把少年踹开,然后挣扎着爬起来准备逃跑。就在这时,一个茶杯从楼上射了下来,那茶杯恍若长了眼睛,准准的打在那欲逃跑之人的脑门儿上。

    停在那儿,那人的两只眼睛缓缓地对在一起,随后便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康玉卓从后面跳起来,又扑到那男人的身上,把他的两只手扭到后面,“跑呀?跑呀?无耻小贼,看你往哪儿跑。”

    那小贼被打得现在头还晕着,根本无从反抗争辩。

    下一刻,两个官差从长街的另一侧跑过来,从康玉卓手里接过人,一边道:“多谢康小世子。这两日来,康小世子可是抓了七个贼了,实在英勇。”

    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灰尘,康玉卓也拱拱手,“别客气,为民除害,应该的。”

    两个官差押着那小贼离开,还从他身上搜到了他刚刚得手的钱袋。

    看着他们离开,康玉卓立即抬手揉自己的胳膊,这个小贼力气大的很,刚刚被他一番踢踹,疼死了。

    不过转眼一瞧茶楼四周围观的人,康玉卓又把手放下了,朝着那些人点点头,他便转身回了茶楼。

    二楼,一个雅间,窗子半开。一个人坐在窗边,面前却仅剩一个茶杯盖子,那个茶杯刚刚被她当成暗器扔出去了。

    片刻后,康玉卓回来了,边揉着自己的手臂,边走进雅间,然后一屁股坐到楚璃吻的对面。

    “这抓贼还真不是个轻松的活儿,看看我的手,这个小指肿成这样。我可就剩这一个小指头了,要是没了,你得赔我。”把那只完好的手在楚璃吻面前晃晃,果然小指肿了。

    看了一眼,楚璃吻哼了哼,“是你非要跟我凑热闹的,我又没拖着你。不过,仅仅两日就成了盛都的抓贼英雄了,感觉如何?”在她看来,这小子享受的很,喜欢当英雄。

    说起这个,康玉卓不由得点头,“确实不错。现在,这盛都大部分人都认识我了。”上次他在盛都出名是被齐郇抓住然后被剁掉了一根小指,虽说他是受害者,可是很不光彩。

    但这回可不一样了,人人都夸他为民除害,眼疾手快,是贼的克星。

    瞧他那略得意的样子,楚璃吻轻笑,“让你过足了瘾,而且因此,康郡王也不再骂你不学无术,可谓一箭双雕。”

    “说的是啊,不然的话,我现在还被关在别院里头闭门思过呢。”他可受不了整天被关在房间里,连拉屎撒尿都不得出门,和坐牢无异。

    “正好康郡王和皇上都为敏郡主逃婚的事情生气,你做做好事,表明一下自己的忠肝义胆,也能让他们消消气。”看着他喝茶,楚璃吻一边说道。

    康玉卓点点头,“太子妃说的很是有道理。所以,我打算接下来还每日跟着太子妃做事。这如何认出贼来,我没什么经验,还得有劳太子妃了。”

    这两天抓的贼,可都是楚璃吻认出来的,这些人眼疾手快,动作不拖泥带水,真的很难抓住他们。

    “成,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我倒是有一件事想向康小世子讨教讨教,不知小世子意下如何?”看着他,楚璃吻显然早就打定主意了。

    “太子妃请讲。”康玉卓放下茶杯,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依旧笑着,楚璃吻微微倾身,“上官将军驻守的西关离西朝是最近的,但是,你们郡王府的封地距离西朝也不算远。我想知道,若是想进入西朝,会很难么?”

    闻言,康玉卓不由得坐直身体,“去西朝?其实也不算难。现在两国通商,只要能混入商队的队伍里,很容易就能进西朝了。但前提是,不能随身携带那些较危险的东西。”

    “原来如此。”微微点头,楚璃吻也算有了解了。

    “太子妃想去西朝?很容易,你来粟城啊。这粟城里有许多商队我倒是认识,我可以给你安排。”康玉卓说道,而且很有信心的样子。

    不过,他这小小少年,楚璃吻却是不敢真的相信他。

    “到时再说吧。瞧,太子爷的队伍过来了。”顺着窗户往外看,很容易的便瞧见了一行队伍从长街的一头走过来。明卫骑马开路,而中央则护着一辆马车。马车精致,镏金嵌宝,但凡路上遇到的行人,无不避让开。

    “那咱们也下去吧。我还正想去东宫瞧瞧呢,现在这盛都可都在传说,东宫谁也进不去,因为太子爷有个杀人不眨眼的太子妃。”这事儿,康玉卓在这街上逛的第一天就听到了。

    “那你进了东宫可就别想出来了,而且东宫可比小皇宫残忍,只留下一个小指怕是不行。”站起身,楚璃吻也举步往外走。

    “那留下什么?”知道是在开玩笑,康玉卓边走边笑着问。

    转眼看向他,楚璃吻的视线从他的脸缓缓滑到他的下半身,“把你身上像手指的东西都剁下来。”

    康玉卓愣了愣,然后就笑出声,可下一刻又敛了笑,“你骂我?”怎么可能像手指?太细了。

    楚璃吻双臂环胸,“自己悟。”

    两个人离开二楼,那一直候在旁边的小厮看着他们俩的背影消失,手才从自己的裤裆上拿开。

    下了楼,正好东宫的队伍到了茶楼前,明卫看到了楚璃吻,自动的勒马,后面也陆续停了下来。

    “今儿又抓着了三个,太子爷给钱吧。”缓步走到马车旁,楚璃吻抬手敲了敲车窗,然后便倚靠在车身上。

    下一刻,马车的窗子被从内打开,一张魔魅妖异的脸露了出来。

    看着外面的小人儿,燕离似笑非笑,“昨日给了钱孤才听说,抓贼的是康小世子。你这是行骗,孤应该治你的罪。”

    “别管谁抓的,太子爷金口玉言总是不能说话不算话。你可知道,这说话不算数的人,生孩子没屁股的。”她微微拢着眉头,说的很是认真。

    一只手从窗子里伸出来,准确的捏住她的脸蛋儿,“诅咒孤?你最好能保证自己不生孩子,不然有你哭的。”

    打开他的手,楚璃吻扫了一眼旁边,街边商铺里的人,都在偷偷的往这儿瞧。

    尽管不知道她是谁,可是这太子爷当街调戏她,估摸着,接下来她再在这街上行走,大家就都认识她了。

    康玉卓瞧着他们俩,不禁笑,他见过这么多的夫妻,他们俩是最特别的。

    他还在笑,却瞧见楚璃吻猛地扭头看向他,那眼睛里带着杀气,慑的他一愣。

    下一刻,楚璃吻两步抵达他近前,同时,旁边的明卫抽出了刀剑,气氛在一瞬间转变。

    她的手力若千钧,一把将康玉卓推开。他脚下不稳向后趔趄,险些跌倒。

    然而,就在他被推离原地时,一支长箭从高处射下来,箭尖锋利。

    楚璃吻探手一抓,那支长箭未落地,便被她抓在了手里。手上一阵翻转,长箭在她手中也瞬间转了个个儿。她手上运力,长箭被她大力甩出去,直奔旁边茶楼的楼顶。

    下一刻,一个手上还持弓的人从楼上滚了下来,本是他射出来的长箭,此时却插在他的脑袋上。

    康玉卓睁大了眼睛,瞧着那躺在地上的人,不由得轻吁一口气,“太子妃,你好厉害。”

    楚璃吻拍了拍手,“小意思。”

    一队明卫已出去查看,不远处看热闹的百姓也被惊着了。不过,近来这盛都之中却是没少发生这些事情,而且目标都是朝中的大人物。

    “孤的太子妃,当真威武。”马车里,燕离一如既往的恣意,尽管发生刚刚的事情不知刺客刺杀的目标到底是康玉卓还是他自己。

    “关键是这刺客太差劲。抓贼什么的没有意思,不如,我来会会盛都里的这些刺客吧。刺客可比小毛贼值钱,太子爷的赏可得加倍。”抓刺客可比抓贼好玩儿的多。

    看着她,燕离缓缓点头,“既然如此,就交给太子妃了。盛都的安危交到太子妃的手里,孤的心怎么这般不安?”说着,他不禁叹口气,这个决定未必正确,毕竟这个小人儿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闻言,楚璃吻不由得冷哼一声,“太子爷的担心是对的,别惹我,否则我也学西朝的人,把这盛都各处放满火药。到时,只要一把火,这盛都就彻底变成废墟了。”威胁,楚璃吻瞪了他一眼便离开了。跨过地上的尸体,趁着她心情好,去抓刺客。

    康玉卓想了想,便立即跟上了楚璃吻,尽管有些危险,但他还是想跟着。
正文 099、她的由来(一更)
    地宫这几日可谓人满为患,每天,都有许多人被楚璃吻从外面带回来。但凡被带进这地宫的,无不是断胳膊断腿儿,满身的伤,很是惨烈。

    这些人,均不是什么善类,也不同于一般的宵小,这些人都是各方派出来的刺客。

    每个人都带着任务,目标也各有不同,但很显然,他们是倒霉的,任务还没做呢,就被抓住了。

    明卫也充当起审讯官,但凡被带回来的人,都被他们接手了。

    在前往粟城时,受了些小伤的天京养的差不多了,也想跟着楚璃吻在盛都抓刺客。不过,楚璃吻带着一个康玉卓就已经很烦了,所以当即便拒绝了,连思考都没有。

    天京很受伤,暗地里叨咕着,楚璃吻是心里有别人了。

    这番话从流荷那儿传到了楚璃吻的耳朵里,听得她笑不可抑。然后便要流荷去转告天京,她身边的确是有别人了,正是康小世子。他若是想争宠,就好好练练,就算武功不济,力气大也行,给他个搬运工当当。

    流荷离开,片刻后林月鸣就来了,他背着药箱,步履匆匆。

    “不算是什么重伤,其实你也无需跑这一趟。”看着他,因为天气热,他走了这一段路就满头都是汗。

    “碧珠说你手腕已经肿了,自然得医治,否则会留下祸患。”林月鸣放下药箱,然后将里面已准备好的东西都取了出来。

    倚靠在那儿,楚璃吻懒洋洋。这几日在外奔波,着实是把她累着了。今日一想,她忽然发觉这是燕离的阴谋。故意让她做这些折腾的事情,然后浪费她的体力,这样她就没有闲暇的时间去过问古镜的事儿了。而且,她就在这盛都转悠,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她做什么他都知道。

    这厮啊,心机深沉,笑一笑,就有一个损招在脑中生成,实在险恶。

    她应该报复他,这样才能解他的心头之恨,另外也算给自己的手腕儿报仇了。

    林月鸣把楚璃吻的衣袖挽起来,也看清了她伤的程度,手腕的确肿起来了,但还好,并不是很严重。

    将她的手放置在软枕上,然后他把药膏和纱布拿出来,“这药刚涂抹上可能会有些辣,不过一会儿就好了。”

    “嗯。”回应了一声,楚璃吻倒是也没那么多的顾虑,疼也不算什么。

    拿着玉尺给楚璃吻涂药,黄色的药膏服帖在她的手腕上,不过几秒,果然火辣辣的。

    全部涂抹了一遍,林月鸣放下玉尺拿起纱布,开始一圈一圈的缠绕,而且缠的很紧。

    “盛夏来临,天气格外的热。这红阁也并非乘凉之地,你若是受不得这炎热,可以向太子爷提一提,住到含凉殿去。在那儿住上一个月,这盛夏也便过去了。”林月鸣便给她缠纱布,边提议道。红阁虽好,可是盛夏之时也仍旧是闷热不已。尽管这里要比半湖的条件好很多,可都不如含凉殿舒适。

    “含凉殿?我想起来了,在半湖那三年来,听说每到这盛夏之时,齐良娣都会住在那儿。”那时,她就是这东宫的女主人,想住哪儿便住哪儿。

    林月鸣点点头,“没错。”

    “也好,我还没见过含凉殿呢。”挑眉,楚璃吻觉得主意不错。

    “东宫诸多绝佳之地,红阁也并非首选。有时间,你可以到处转转。”林月鸣觉得她还是太谦虚了,尽管蓦一时的眼神儿很凶,但终究还是个女子。

    “林太医很有见地嘛。听说你想向金央讨教医术,进行的如何了?”她不知金央那种人,可会答应他。

    “金央大人只是将他以前开的方子给了我,让我自己研究。”这就是金央的方式。

    无言,“所以呢?你研究出什么来了?”看药方,能研究出什么来。

    林月鸣点点头,“有收获,金央大人的方子,很特别。他用药不拘泥于药典,效果也是翻倍。”所以,他认为很值得他学习。

    “那就好。”如此一来,倒是也证明金央不是花架子。不过,他应该还达不到他父亲的那个高度,毕竟他一直都在好奇金鼎大还丹,可是自己却炼不出来。

    将纱布缠好,林月鸣开始收拾药箱,“眼下这整个东宫小太医院还是只有我一人,我还是得提升医术,不然的话,兴许到时我也得被撵出去。”

    “谁要撵你?”他这话说的莫名其妙。

    “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眼下金央大人总是频繁的出入东宫,让我觉得,我这个太医好像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站起身,林月鸣说着这个,一边低头叹气。

    “所以,你这是有危机感了?放心吧,你不会被撵出东宫的,最起码,这东宫里还有这么多的人。这些人生病了,需要你。”简单来说,金央是不会给这些下人看病的。

    林月鸣点点头,这个他自然知道。可也正是因为此,更让他觉得挫败。

    为楚璃吻包扎完,林月鸣便离开了,背着药箱,白色的身影几分孤独。

    其实,是有很多太医都在羡慕他,毕竟东宫小太医院为今只有他一人,当时东宫大屠杀,整个小太医院也只有他一人存活,可见他是太子和太子妃信任的人。

    眼下在这盛都,能得太子爷和太子妃的信任,那是多么的不容易。

    看着自己的手腕,楚璃吻边往红阁外走,哪想到正巧的,红色的挺拔身影也正好走了进来。

    看向他,楚璃吻停下脚步,一边放下衣袖,“这么早太子爷就回来了?”真是稀奇。这些日子把她折腾的满盛都跑,他也放心的忙碌自己的事儿。

    “你的手怎么了?”自然看到了她手腕上的纱布,燕离走上前,然后抓住她的手揭开衣袖。

    “今儿抓一条狗,挣扎的有些过分,便挫伤了我的手。没什么大碍,擦了药过几天就好了。”看着他的脸,楚璃吻倒是不禁又想起在墨崖山时的他,雄性气息变得浓重起来了。

    “不是说准备炸掉盛都么?火药还没埋好,先把自己弄伤了,我的太子妃还真是有本领。”放下她的手,燕离语气略嘲。

    “你等着,姑奶奶这就把你的盛都炸掉。”说着,她举步便要绕过他离开,气势汹汹,真是一副炸碉堡的样子。

    抬手,燕离的手臂横在她脖颈前,然后揽住了她的肩膀,“太热了,你可以找个不热的天儿再去炸。”

    被他的手臂逼得后退了两步,楚璃吻随后看向他,“你也知道热?听说东宫的含凉殿最清爽,我要搬那儿住。”

    垂眸看着她,燕离凤眸流光,“当然可以。东宫偌大,太子妃想住哪儿都成。就是想要抢夺孤的寝宫,孤也答应。”

    “少表现的那么大方,以前那含凉殿可是连你都住不上,那是齐良娣专用的。”翻了翻眼睛,楚璃吻转身又回了红阁,太热了。

    “所以,之后含凉殿里的东西都被烧了,再去,也就闻不到她的味儿了。”燕离随之走进红阁,一边道,语气之中几分嫌弃。

    “太子爷英明。”做的不错,否则还得麻烦她动手。

    听她那语气,燕离不禁弯起薄唇,不惹他生气,她是真的很难受。

    “告诉太子妃一个好消息,南晋的国书今日已经送达,顾大将军和康玉敏的婚事,要成了。”随着他说,两个人一同坐在了软榻上。

    动作基本上一致,落座,身子向后倚靠,然后将双腿也挪上来。

    不过,也就在两个人将腿移上来时,发生了意外,因为他们俩的腿撞到了一起。

    被撞,楚璃吻就皱起了眉头,猛地看向对面的人,眸子里几许杀气,“你做什么?”

    燕离挑眉,魔魅横生,“太子妃想做什么,孤就是在做什么。”

    “拿下去。”说着,她小腿一动,用力的撞在了他的腿上。

    她很有力,被撞,燕离的腿也不禁颤抖了下。发出一声轻嗤,他立即反击,用腿撞他。

    楚璃吻又怎能让他如愿,双腿运力,和他硬拼。

    四条腿,在软榻上空打架,都要争夺地盘。

    最后一下拼击,撞得两个人都发出通呼声,随后各自撤开。

    用手摸着自己的小腿,楚璃吻瞪视了他一眼,“疼死了。”

    “彼此彼此。”他看向她,也没什么好气,人不大,劲儿真是大。

    冷哼一声,楚璃吻收回腿,赶在他收回腿之前,把双腿放在了软榻上,舒服了。

    看她那动作,燕离不禁笑,然后也把自己的腿放在了软榻边缘,舒坦了。

    “既然国书已经送来了,那么皇上也就会同意了吧。这样一来,康郡王也好做人了,不过还是理亏。”单是想想,楚璃吻就想得到康郡王心里有多怄。

    “父皇同意的话,康郡王就会带着康玉敏和康玉卓回粟城。这盛都,也就清净了。”他要做的事情,目的已经达到了。

    “瞧把你乐得,没娶到敏郡主,按理说你该生气才对。”民间都是这么猜测的,这两天她在城里转悠,可是听到不少。

    “城里人都在这般议论?”燕离也猜得到,民众的想法,其实很好猜。

    “嗯。还都说,想看看太子爷的头,是不是绿的发光。”边说边笑,这句话是她想说的。

    眯起凤眸,燕离用眼睛警告她一次,总是说这种话,他会又开始怀疑她是否想给他戴绿帽子。

    楚璃吻不置可否,燕离的威胁对她没用。

    “这几日你抓到的刺客其中有两个来自西朝,不过嘴很硬,至今也没审讯出来他们的目标是谁,幕后人又是谁。”这就很难办了,哪怕知道他们的目标是谁,那么都能反推出他们的幕后人是谁。

    “看来,我下手下的早了。若是等他们行动时,也就能知道目标是谁受雇于谁了。”楚璃吻叹口气,倒是没想到这俩人嘴这么硬。

    这几天她只顾着抓,可那些人是从哪儿来的她还真没逼问过。

    “西朝之人每个都有嫌疑,尤其是长孙于曳。这段时间,他在西朝可没闲着。与西朝门阀白家争斗,两方均元气大伤。不过这个长孙于曳似乎有什么秘密的助力,借着这个时机,将白家一举拿下。”燕离说着西朝的近况,皆是皇室的消息,这些是楚璃吻不曾了解过的,毕竟她现在关心的是在西朝的那些前朝余孽。

    “说起来,你们俩倒是挺像的。”最开始的处境都很难,但是奋斗下来,收获却是好的。

    “再说一遍?”入鬓的眉扬起,燕离明显不爱听。

    “你优秀,你最好。”立即改口,改的顺溜。

    燕离较为满意,但还是眯着眼睛看着她,警告她注意自己的言行。

    “那个不太优秀的长孙于曳在西朝风生水起,太子爷你就不想去瞧瞧么?不过也对,太子爷日理万机,自然是没有这个时间。不过我有时间啊,为太子爷当牛做马两肋插刀,完全不是问题。我想,我可以代太子爷去西朝走一趟。”简而言之,她要去西朝。

    听她这般说,燕离又怎会察觉不出她的意思。前朝的余孽都在西朝活动,她着急过去,着急找到古镜。

    说起这个古镜,他的心里就是疑惑丛生。

    “孤的确日理万机,但也并非连一点时间也抽不出来。这样吧,过了这个十五,孤便带着你去西朝走一趟如何?找那古镜,也了了你的心事。”也顺便解除他的疑惑。

    “真的?”眼睛一动,楚璃吻的表情都变了。

    盯着她,燕离微微颌首,“真的。”

    “好,一言为定。”他想跟着自然可以,能更给她省些力气呢。

    瞧她那活起来的眼睛,燕离心下的疑惑自然更多,且达到了史上最高度,他真是好奇啊。

    燕离答应了去西朝,这边楚璃吻也准备了起来。眼下是月初,过了十五,那就还有半个月。

    她回到死卫营,找到了西朝的地图,各城各山,开始记录在头脑当中。

    不管到时燕离会怎样安排,她必须得提前做好准备,若是到时发生什么意外,她就算跑路,也不会迷路。

    听说去西朝,天京和流荷自然跃跃欲试想要跟着。周烈则表示,多声门之前对西朝也颇多了解,若是需要,他也可以同行前往。

    他们是否随行,楚璃吻不能自作主张,还需打探一下燕离的口风,尽管她并不是很在意燕离是否同意。可最基本的尊重她还是得给燕离,毕竟是他答应了去西朝,从表面上来看,他是老大。

    暗卫调查到的那些前朝余孽在西朝活动的据点酒楼名单也都送来了,楚璃吻一一查看,发现这些个酒楼的名字都一样,显然是开成了连锁酒楼的规模。

    只不过,这个名字让她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居然叫璃楼。

    这个璃,是她名字里带的字。而金央曾说,儿时见到她时,她的名字叫小璃。

    这一系列连起来,真的让她觉得很诡异。

    顾之问这个名字应该是后来才取的,她以前,兴许有别的名字。综合金央的说辞,那么这个顾之问以前的名字中,就有一个璃字。

    一切都是如此巧合,她和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名字相似,如今又成为了她,这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一直在牵引着她们。

    由此,楚璃吻不禁想自己名字的来历,可是,她也不记得了。

    从记事起,她就知道自己叫这个名字。名字的由来她真的不知道,记得最深刻的反倒是她在街上流浪时的那些事儿。

    那种孤独和陌生感,时至今日还让她记忆深刻,甚至会感到恶寒,更加清楚人性的恶。

    那个世界的自己从何处来,是个谜,她觉得自己就是被遗弃的,只不过命大,捡着垃圾倒是也活了。

    可是现在的这些经历,让她蓦然觉得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这老天,兴许安排了另外一个局。

    思及这些,她连眼前的东西都看不下去了,若这真是老天的安排,那这老天也未免太无聊了。

    都说天善,可现在看起来,善没见着,反倒恶见着不少。

    这一切,不管是因由到底是什么,她都想见识见识。这般稀里糊涂下去,她还真是不甘。
正文 100、新生之路(二更)
    半个月的时间,过的极其慢。

    这段时间,盛都自然也发生了许多的大事。其中,便有皇上允了南晋顾大将军的求婚之事,答应他迎娶康郡王的郡主。

    而且,康玉敏也因此被封为南成公主,算是褒奖她为国嫁入南晋吧,使得两国之间的关系更紧密了。

    顾沉毅给楚璃吻写了信,告诉她婚事成了,待得他娶亲之时,希望她能回南晋。

    而这婚期,是定在明年了,虽说迄今为止还有半年多的时间,但对于等待出嫁的人,却是格外短暂。

    这些事情,其实得益的反倒是皇室,从开国至今,这联姻的枷锁便一直套在皇室的身上。如今,打破规矩,而又让康郡王理亏,楚璃吻认为,皇上肯定在偷着乐呢。

    不过,如此一来,大卫和南晋两国之间的关系倒的确更紧密了,并非嘴上说说。

    而且康玉敏嫁的不是皇室,是顾沉毅,这顾沉毅又是顾之问的哥哥,绕了一圈,皇室和康郡王又亲上加亲了。

    但也幸好,顾沉毅和康玉敏的婚期是在明年,这若是就在当下,她连西朝都去不成了。

    一切都准备妥当,就等着过了十五启程了。

    楚璃吻并不打算带着这些人,倒是燕离告知,他们可以跟着,到时在粟城等着就可以了。

    混入西朝,自然是人越少越好,免得引起注意。而那些想跟着的人留在粟城,正好可以做接应,免得再调派人手了。

    燕离这般说,楚璃吻也就答应了,她这也算给足了他老大的面子。

    盛夏难熬,楚璃吻也搬进了含凉殿。这名字不是白取的,自踏入含凉殿的地盘,一股清凉之气从脚底下冒上来,天上的日头再烈,这里的清凉也散不去。

    含凉殿的下方便是这东宫的冰库,在地宫时也经常路过这冰库,虽是隔着厚重的墙,但也完全感受得到冰凉之气。

    这个时节,住在这里正正好,即便是晒着太阳,也不觉得燥热。

    “太子妃,你这次去西朝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不然的话,你把奴婢也带上吧。不管怎样,在路上奴婢还可以照顾太子妃啊。”跪坐在软榻边,碧珠给楚璃吻捏着腿,边说边瞅她的脸。

    单手撑着头,膝盖以上搭着一个薄毯子,楚璃吻盯着一处,看起来正在发呆。

    碧珠没得到回应,不由得叹口气,看来自己还得等在这儿,是别想跟着去了,没戏。

    楚璃吻在考虑的,仍旧是这个身体的真实身份。综合一切得到的线索,似乎和前朝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但让她觉得诡异的无不就是自己的名字了,这个璃字,让她颇为头痛。

    而且,她隐隐的还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但是又说不上来。

    “碧珠,你把我之前用的匕首还有你之前手工缝制的裤子拿来,这次,我得带上。”她手腕上的兵器虽可以说是所向披靡了,她用的十分顺手。但,还是不放心,再把匕首藏在身上,她心里能好受些。

    “好。”碧珠一愣,随后起身快步离开。

    那裤子是穿在裙子里面的,很贴身,而且上面有绑带,正好可以把匕首藏在里面。

    裙子挡在外面,这样谁也看不到了。

    终于过了十五,也准备出发了。燕离这次是秘密离开,对外的理由是身体有恙,所以需要在东宫静养。

    这个理由,真是无懈可击,不管是谁,有了事情大概都是用这种理由。同理还有暴毙这个词儿,从古至今诸多人用,但每个暴毙的人,都有许多的内幕,甚至不可见人。

    “前两天还活蹦乱跳的在宫中出出入入,这忽然的就说有病了,你说谁会信?”看着正在整理队伍的明卫,楚璃吻微微歪头,问道。

    燕离一身白色的华袍,虽不如往日穿的那般华丽,但料子上乘,在阳光下泛着流光。

    低头看了她一眼,燕离下颌微扬,“爱信不信。”

    点头,“太子爷有理。这世道,就是谁得道谁有理。”她双手负后,一身黑色的男装,终于他们俩的衣服不再相似了。

    只不过,这种天气,穿黑色还真是热。

    “所言极是。”尽管她话中有话,但燕离却不以为意,已习惯了她总是这般说话。

    “咱们怎么出关?我听康玉卓那小子说,在粟城想要出关的话也很容易,只要能混入经常出入关口的商队,就能混出去。”看着即将整理好的队伍,楚璃吻一边问道。尽管她知道燕离会安排,可还是想问问。毕竟她心里有那么几分不安定,若真的因为那给她带来危机感的事情引发什么意外的话,她自己也好跑路。

    “商队并不好混进去,但是,可以混入镖局。但凡镖局,皆带兵器,咱们混入其中,不会引起过多的注意。”燕离自然已经安排好了。

    听着他说,楚璃吻倒是认为有些道理。来回运货的商队也有护卫,但也仅仅那么一些,想来是有什么限制。但镖局就不是了,镖局运货,向来都是练家子。

    队伍整顿好了,前后马匹近百匹。中央有一辆马车,极为朴素。明卫穿着普通的劲装,这么一看,倒是看不出他们是哪个府上的。

    随后,两个人上了马车,毕竟是熟脸,还是坐在马车里较为稳妥。

    明卫在前开路,后面的,则是死卫营的一些人。没有出任务,又想跟着去的,今日都如愿跟随了。

    天京和流荷,周烈,以及小鸡,还有另外几个死卫,都一并跟随。

    他们其实是实打实的生脸,一直都在地宫里待着,鲜少露面。如今大摇大摆的骑马随行,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队伍离开东宫,便拐进了巷子,然后再顺着不太起眼的巷子拐上主街,这样一来,他们忽然出现,也没人能猜出他们是从哪个府邸出来的。

    队伍很长,上了主街,引得街上的行人退避观瞧。可瞧着马车还有那些骑马之人的穿着,还真是让人难以猜测他们来自何处。

    在马车里完全听得到外头的议论之声,这些百姓们对于这盛都之中的门阀士族还是很了解的,只看马车就能猜个**不离十。

    “听说这几日你一直在研究西朝的地图,研究的如何了?若是孤身一人,会不会迷路?”倚靠在那儿,燕离忽然问道。

    眸子一转看向他,楚璃吻不由得眯起眼睛,这个妖孽,真是晃眼,晃得她眼睛都要花了。

    “太子爷尽管放心,带着你跑上几圈的话,也不会迷路。”他这话问的,更像是试探,他好像猜到,她有独自行动的想法。这厮啊,果然脑子好用。

    “太子妃准备的真妥当。”燕离笑看着她,像是在夸奖。

    楚璃吻却眯起眼睛盯着他,“少阴阳怪气,我是着急找到古镜,可是也不会单独行动。与太子爷在一起才安全,遇到了危险,也可以把太子爷推出去做人肉盾牌。”

    轻笑,燕离抬腿缓缓的在她膝盖上踢了一脚,“那就看咱们俩谁的速度快了。”让他做人肉盾牌,他还想让她做人肉盾牌呢。

    眼神儿不善的扫了一眼他的脚,“你快,你快。”

    可是这种话,听在燕离的耳朵里是极其不好听,他微微皱眉,惹得楚璃吻反倒笑了,“又不爱听了?那你到底是快还是不快?”

    “你试试?”面对如此恶意挑衅,燕离眯着眼睛,然后动手扯了一下自己的袍子,动作也充满了挑衅。

    楚璃吻轻笑,微微歪头看着他,然后点头,“好啊。找到了古镜,我就试试你。”

    她这忽然的就把日期定下来了,燕离也不由得皱眉,听起来着实奇怪。但是不可避免的,又让人有些期待。

    瞧他那阴晴不定的脸,楚璃吻笑着闭上眼睛,这厮又开始琢磨了。

    这古镜还真把他折腾的够呛,一直想知道其中因由,却又总是不得法。她不说,他又调查不到,单是想想就让人恼火不已。

    队伍顺利的出了盛都,然后便加快了速度,不止马儿在飞奔,连马车都好像要飞起来了似得。

    所幸官道平坦,坐在马车里的两个人在不说话之后,居然小憩了起来。

    一路向西,这次不比上次,虽走的仍旧还是那条官道,可却不比上次张扬。

    路过官驿也没有停留,反而都是在路过的城镇里解决食宿。

    明卫的安排比较紧密,基本上到了傍晚之时就会瞧见城镇的影子,由此可见白天行路的速度都是有过刻意的计划。

    终于,用了四天的时间,队伍靠近了粟城。

    进入西朝自然不能全部都跟着,只有燕离和楚璃吻以及二十几个明卫。

    其余还有一批明卫会在他们之后进西朝,人员分的较散,毕竟怕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来。

    而其他的人,则全部进入粟城,一是做后援,二是等待消息。

    队伍就在官道上分开,要进入粟城的人全部离开,这队伍立即空了大半。

    瞧着他们走远,楚璃吻也不由得吐出一口气,“咱们什么时候走?”

    若是进入西朝,自然越快越好,在这边关拖沓,也没什么好处。燕离这个妖孽的模样,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日升镖局的镖队马上就要过来了,混入他们其中,明日一早就能出关。”燕离自然是早有安排,时间紧凑不浪费。

    闻言,楚璃吻点头,“太好了。”

    “把你急的,现在即便到了西朝,也未必就能马上找到古镜,这一点你需要明确。”燕离现在很担心她过于焦急,而坏了他们的事情。毕竟他们秘密潜入西朝,是有些危险性的。

    “我知道。”眸子睁大,这还用说么,她当然知道。

    “抓住了前朝的余孽,你打算怎么做?”严刑拷打,还是威逼利诱。

    “反正余孽那么多,不说就打死,总有问出来的时候。”如此简单。

    “那就看太子妃的了。”燕离倚靠着车壁,笑看着她,她是真着急。

    “别总太子妃太子妃的,出门在外,你也打算叫我太子妃,我叫你太子爷?”楚璃吻认为,很有必要把两个人的称呼定一下。

    “小璃。”燕离立即改口,而且十分顺溜。

    尽管楚璃吻现在一听到这个名字心下万分怪异,不过却也同意了。

    “那太子爷打算用什么称呼?燕公子?”看着他,楚璃吻倒是不知该怎么称呼他。不过姓燕,这也很可疑啊。

    “在下,三爷。”甩了下头发,燕离告知。

    撇了撇嘴,楚璃吻几分嫌弃,“好吧,三爷。”还真是会给自己取名字,相比之下,她的小璃就没什么气势了,听起来像个跟班儿。

    半个时辰之后,一个镖队出现在视线当中。镖队大旗招摇,押着二十辆马车,每个马车上面都捆绑着货物。

    镖队的人却不多,算上那骑着高头大马的魁梧镖师,也一共六七个人而已。

    正常的镖队,哪会只有这么几个人。

    由此可见,这镖队正是来给他们打掩护的。

    镖队接近,明卫头领迎了上去,那镖师从马背上跳下来,对明卫的态度很是谦虚。

    两人交涉了一番,然后明卫便将镖师准备好的衣服拿了过来,然后一众明卫便开始换衣服。

    瞧着他们的行动,楚璃吻看了一眼燕离,随后摊手,“咱们俩呢?”

    “上车吧。”燕离将所有人都观察了一遍,随后便返身上了马车。

    楚璃吻不懂这是何意,便也跟着上了车,不过片刻,明卫便来了,将两个包裹送进了马车。

    楚璃吻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把那两个包裹拿过来,分别打开,两套衣服在里面。

    一个是和那镖师身上一样的衣服,显而易见,这是燕离的。再看另一件,居然是个丫鬟的粗布裙子。

    拎着那裙子,楚璃吻很是不满,“你没搞错吧?哪个镖队走镖还带丫鬟的?”

    “任何一个镖师都在江湖上有名号,所以他们也很讲究。走镖之时,大都会带一个通房丫头贴身服侍,可以照顾饮食起居,夜晚之时也不会太寂寞。”燕离笑看着她,一边解释道,颇为好心。

    冷笑一声,“你这意思,我现在是你的通房丫头呗?你应该看看自己的脸,你做这个通房丫头才合适。不然咱俩换换,我做镖师,你服侍我。”

    “不要闹,不然的话,三爷就把你送给他人。他人可不如三爷温柔,到时哭都来不及。”说着,燕离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让她闭嘴,别那么多的不满。

    盯着他,楚璃吻最后只得冷哼一声,算他鸡贼。

    在马车里换上衣服,随后便混入了镖队,燕离和那镖师骑马在前。尽管燕离不如那个镖师魁梧健壮,不过穿上镖师的衣服,倒是也有那么几分走江湖的气势。

    墨发只是很随意的绑在脑后,几分颓废。嘴唇上方,还粘了一片假胡须,让他的妖孽之气立即大打折扣。

    而楚璃吻这个小通房丫头,只能坐在最后一个镖车上,因为这个镖车上装的不是货物,而是粮食。有时镖队会夜宿野外,所以自带粮食很需要。

    倒坐着马车,楚璃吻看见的也只是行在后面的明卫,百无聊赖,她倚靠着装粮食的麻袋,一边摸着自己头上的布条。

    还真是不值钱的通房丫头,身上是布裙子,脚上是绣花鞋。就连捆扎头发的,都是破布条。

    若不是她白白嫩嫩,还真会以为她是被从街上捡来的乞丐。

    居然让她扮演通房丫头,想一想她就心里一股气。

    总得有个机会报复他一下,她要做女王,让他做女王的面首,羞辱死他。

    镖队直奔关口,这一夜都没有停下,直至天亮时,瞧见了远处的关口,队伍才缓缓停下歇了口气儿。

    坐在麻袋上,楚璃吻往那远处瞧,过了这个关口便是西朝,她新生的希望也尽在此。希望此次会不虚此行,找到古镜,然后离开这里。

    天边泛起鱼肚白,空气中也飘着草木的气味儿,原始的古代虽是狂野又安宁,但她还是想回去。
正文 101、通房小丫头(一更)
    太阳缓缓的从天边露出脸来,这边,也开始准备出关了。

    连夜排队等候出关的不少,大都是商队。

    不少商队和这日升镖局的镖师都认识,趁着还未出关时,他们在前方说话,听起来很是熟络。

    收回视线,楚璃吻调转身体又倒坐在马车上,看着就在后头的明卫,她笑了一声,“紧张了?”

    明卫看向她,然后摇头,“属下还好。”

    “别那么紧绷绷的,镖师都是江湖人士,大而化之不拘小节,你们这紧绷绷的样子看起来很像从哪个府邸走出来的。在这关口兴许不会如何,到了西朝,别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楚璃吻念叨着,那几个明卫也随之放松下来,不再紧绷绷的。

    “嗯,这就对了。看你们三爷,居然都跟着那镖师去和别人聊天了,好像也认识人家似得。”简直了,楚璃吻十分佩服,尽管他现在心里正在瞧不起那些人呢,可面上做的却是相当足,挑不出毛病来。

    明卫看了看,也不禁认可点头,燕离的功力,他们及不上。

    很快的,队伍便动了,朝着关口而去。

    出关的检查很严格,因为出了关不用多久就会遇上西朝的检查队伍。若是出了问题,很容易引起两国纠纷,毕竟这么多年来,已经纠纷无数次了。

    太阳出来了,这镖队也到了关口,兵士无数,开始对这些马车逐一检查。

    他们不定会抽查哪一辆马车,那时就得把马车上的货物搬下来,然后接受检查。

    这一番,便耗时许久,大概折腾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完事。

    队伍重新出发,朝着关口而去。坐在车尾,楚璃吻看着后面要出关的商队,这些古代人,虽生活在这个时代,却也是很会奋斗。

    出关,要经过一条在深山之中挖出来的隧道,里面黑漆漆的。

    大约一百多米长,出了隧道,又见到了阳光,迎面的风都变得不一样了。

    坐在晃晃悠悠的马车上,瞧着关口越来越远,楚璃吻也不由得长吐口气,终于出来了。

    很快的,又遇到了西朝的检查队伍。这次,镖师拿出了些银两来做贿赂,检查倒是也没那么复杂,只是观察了一下镖队中的所有人,然后便放行了。

    这些西朝人,楚璃吻多多观察了一下,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只不过听口音能听得出来,他们说话更为大声,好像底气特别足似得。

    镖队兜兜转转,最后上了官道,官道平坦,走的更为顺畅无阻了。

    瞧着画龙走蛇一般的远山,楚璃吻心下平静。

    镖队走了一天,待得傍晚之时,前后皆没有城镇,所以很明显,今日要夜宿野外了。

    选定了休息的地方,队伍下了官道,进入了林中。

    山林并不茂盛,而且多处都有篝火烧过的痕迹,明显经常有人在这些地方夜宿。

    在一片偌大的山坳之中停下,镖师和明卫协作,将马儿从马车下牵出来,开始喂食,并让他们休息。

    另外一些人燃起篝火烧饭,各自忙碌,却也井然有序。

    路过他们,楚璃吻走向燕离,他站在树下,正在喝水。明卫头领站在他身边,正在说着什么。

    她走过来,那头领也不再说了,拱了拱手便退下了。

    瞧了一眼,楚璃吻看向燕离,“说什么呢?”神神秘秘。

    “这一路上行人不少,很可能一会儿就会有别的夜宿队伍出现,要小心。”把水壶递给她,燕离一边说道。

    接过来,楚璃吻看了看他,随后喝了几口。

    “这不是废话么,这条道又不是你们家开的,有人路过又夜宿多正常。”尤其这里距离关口很近,很多的队伍都会经过这牢里。

    “作为通房丫头,你这般说话,可是要受罚的。”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她眼下这个样子看起来还真的挺善良的。

    “少给我来这套,下回不提前告诉我,小心我坏你的事儿。再说了,通房丫头就一定得穿成这样么?瞧瞧这衣服,瞧瞧这破布条,我不像通房丫头,倒是像烧火丫头。”几分不满,主要这衣服质感太差。

    抬手,燕离捧住她的脸,然后施力让她抬起头来。他低头看着她,边看边笑,“就是土了点儿,其实还可以。”

    “你这胡子也丑的要死,别臭美了。”抬手去抓他的胡子,燕离立即仰头躲避。他长得高,只需仰头就能躲过她的手。

    楚璃吻很是不忿,抬腿开始下盘攻击。

    燕离放开她的脸,用一条手臂夹住她的脖子,“你是通房丫头,得明白自己的身份,不许跟三爷动手动脚。”

    “三你个头。”轻嗤一声,万分不屑。

    燕离却是笑意盎然,夹着她往火堆边走,楚璃吻没办法只得跟着。

    夹着她坐下,燕离才放开手臂,得到自由,楚璃吻就给了他一拳,打在他肋间。

    被打,他咳了两声,歪头看着她,一边皱起眉头,很是不满。

    瞪他一眼,楚璃吻身子一歪靠在他身上,丝毫没有做通房丫头的觉悟。

    任她倚靠着,燕离垂眸看着她,薄唇微弯。

    在他看来,她这个样子,是最乖的。

    所有的人都在忙碌,唯独他们俩倚靠在那儿悠然自得。

    饭菜即将做好,众人也听到了别的动静,一伙人也进了山。

    大概他们也看到了这边的火光,所以靠近了几分。

    众人看过去,隔着稀稀拉拉的树丛,瞧见了一伙人。七八个上下,都是男人,年纪差不多,穿着质量较为不错的劲装,手上还拿着兵器。

    他们站在那儿观察了一会儿,大概是看见了镖车还有镖旗,所以便退开了些,然后原地休息,也燃起了火堆。

    互不干涉,大家自然也都相安无事。这边,忙碌的还在继续忙碌,好似刚刚的插曲根本没有发生。

    靠着燕离,楚璃吻瞧着那边燃起的亮光,微微眯起眼睛。

    燕离身后靠着一棵大树的树干,她有动作,他自然感觉得到。

    “怎么了?”她的表情和动作,看起来有几分危险。

    “你知道,同类最大的优势是什么么?”依旧看着那边,楚璃吻问道。

    “是什么?”笑看着她,燕离似乎知道她想说什么了。

    “那就是能轻易的通过味道,就知道对方是不是同类人。这几个人,有着我熟悉的味儿。”很熟悉。

    “所以,打算如何?”进入初来西朝,她不会就想惹事儿吧。

    “我向来和同类不和,见面如仇敌,看见他们刚刚那眼神儿,我这心里就不痛快。”哼了哼,她条件反射而已。

    “这又是什么心理?按理说,同行见面,应该更为热烈才是。”抬手摸了摸她头上的布条,她可能不满,可是这个样子真的挺可爱的。

    “不对,同行见面分外眼红,向来坑自己的,都是同行。”她深有体会。

    如此论调,燕离想了想倒是同意了,别看人小,还是很有见地的。

    饭菜好了,明卫先把卖相好的送到了燕离和楚璃吻的面前。

    楚璃吻坐在那儿看着燕离,显然在等他试吃。

    燕离几许无语,她现在已经成习惯了,让他试吃毫无愧色。他若是有一天真的因为试吃而中招,也不知她会不会内疚。

    但瞧着她那没良心的眼神儿,燕离就知道了,她会毫不内疚的,而且还会庆幸,幸亏让他先吃了。

    深吸口气,把自己心里的那股气平复下去,燕离动筷,先吃。

    看着他吃下去了,楚璃吻这才放心,专门挑拣他吃过的旁边吃,这样她心里会好受。

    “我吃剩的就那么好吃?”把一大块鸡肉咬了一口,然后递到她嘴边,她没什么迟疑的就吃了下去,显然只顾安全根本不顾卫生问题。

    “好吃。”这还用说么?她吃东西向来不以好吃与否论,都是安全论。

    薄唇弯起,燕离的眸子认真的在她脸上划了一圈,凤眸深处,愉悦良多。

    这边在吃饭,林子里就传来了扰人清净的笑声。那笑声丝毫不收敛,也根本不怕吵着别人。

    听着这动静,楚璃吻的眸子就顿了顿,脸色也变得几分难看。

    “心里的那股气儿压不住了?”瞧她那样子,燕离无声的笑,这火爆脾气,真是势不可挡。

    随手把鸡骨头扔了,楚璃吻拍了拍手,然后站起身,“我过去瞧瞧。”

    “能动手就别吵架,影响不好。”燕离叮嘱,看似好心。

    哼了哼,楚璃吻举步离开,直朝着旁边树林里的那伙人走了过去。

    燕离擦了下手,一边看着走进树林里的人,“跟过去两个。”

    对面的明卫立即领命,快速的跟了上去。

    进入树林,也看清了那七八个人,他们围着火堆,正在喝酒。

    喝着酒,聊着天,说话极其大声,边说边笑。

    楚璃吻走近,他们自是也感觉到了。同时噤声,然后看过来,瞧她一个女子站在那儿,几个人露出各异的笑来。

    “小姑娘,你想做什么?”其中一个人高马大脸也很长的男人站起身,拎着酒壶就朝着楚璃吻走了过来。

    走到近前,更加感受到两个人身高上的差距,这人还真高。

    仰头看着他,楚璃吻在他的脸上扫了一圈,又嗅了嗅,除了酒味儿,身上的这股同行味儿就更重了。

    “你们太吵了,想过来告诉你们,声音小一些,吵着我们了。”看着他,她一字一句道。

    听她说的话,那男人就大声笑了起来,连带着火堆旁的那几个,一并笑的张扬。

    “像你们这样的镖队老子可是第一次见,不缩着头做人,居然还要往上冲。而且,还派一个小姑娘过来,你们镖队的男人都死了么?哈哈哈。”大肆嘲笑,那男人扔了手里的酒壶,然后就朝着楚璃吻的脸伸了过来。

    那只手到了近前,楚璃吻蓦地一手抓住,下一刻,那男人发出一声痛叫,看向自己的手,居然被一个铁刺给刺穿了。

    放开他的手,他手背上赫然一个窟窿,楚璃吻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抬腿直奔他胯下。

    力大如山,她这一脚就能让这男人鸡飞蛋打。人高马大的男人捂着裤裆弯下了腰,后面那些人都跳了过来。

    楚璃吻向后退了一步,正好一个人速度快,第一个奔到了她面前。

    他一把抓住他手臂,手心的铁刺刺进他手臂,立即见血。

    另一手抓住他前襟,用力朝着自己的方向拽,一脚踢出正中他膝盖,他立即跪在了自己面前。

    扯住他后衣领,楚璃吻本想把他扔出去,可是随着后衣领被扯开,她猛然瞥见他后颈上有一个圆形的纹身。圆的,纹路古怪,乍一看还有点眼熟。

    就在她愣怔间,两把长剑到了她面前,松开手身体向后闪,同时另外两把剑从她的身体两侧出现,与那刺向她的两把剑缠斗在了一起。

    不管那两个人,楚璃吻直奔另一个挥着大刀的男人。

    她目的明确,躲过他的大刀,便一掌劈在他肩膀上。力气极其大,她这一下,那个男人也短暂的蒙了一下。

    趁此时机,楚璃吻抓住他肩膀的衣服,然后屈膝顶在他胯下,那男人随即弯了腰。

    他弯腰,她正好查看他的后颈。扯开他的衣领,不顾他的惨叫,她又看到了相同的纹身。

    圆形的,带着奇特的纹路,纹刺在他的后颈。虽光线黑暗,但楚璃吻依旧看得清,瞧那颜色的深浅,可以判断出这纹刺很长时间。

    没用多时,她和两个明卫便将那几个人都解决了,楚璃吻挨个查看了一遍,每个人的后颈都有那种纹刺。

    她最开始看到的时候觉得很熟悉,经过一番查看,她也想起来为什么觉得熟悉了,因为这些纹刺另一半的纹路,和那时顾沉毅给她的那块黑色的玉佩上是一样的。

    那半块玉佩纹路奇特,看一眼就不会忘记。

    现在那半块玉佩在燕离那儿,被他没收了。

    “如何?可能看出这些人是从哪儿来的?”蓦地,燕离的声音传来。他双手负后,几分悠闲的穿过树丛走了过来。

    “没什么特别,就是一些不上道的家伙罢了。你们两个,赶紧把他们收拾收拾一把火烧了,免得一会儿再有人路过,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楚璃吻迎着他走过去,不想让他看到那些人身上的纹刺。

    两个明卫立即领命,收殓尸体,正好那儿有一堆火,顺手火化了。

    走到燕离面前,楚璃吻拂了拂自己脸上的发丝,搔的她痒痒的。

    看着明卫将那些尸体丢进火堆,燕离皱了皱眉,随后拉着她转身离开。

    “怎么了?”怎么忽然急于逃开的样子。

    “焚烧尸体,气味儿很难闻的。”燕离提醒,随后快步离开。

    看了他一眼,楚璃吻无言,然后朝着他伸出一只手,“把我的玉佩给我。”

    闻言,燕离停下脚步,看向她,“要做什么?”

    眨眨眼,楚璃吻摇头,“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是不是还在你身上。或者,你把它给扔了。”

    “放心吧,还在我这儿。”告知,然后举步就走,根本不往外拿。

    楚璃吻暗暗的骂了句脏话,这个妖孽,真是不好糊弄。

    回到休息的地方,那日升镖局的镖师聚在一堆篝火旁,瞧着那走回来的两个人,几个人面色各异。

    他们盯着的是楚璃吻,谁能想到这么一个娇小又没内力的小姑娘,居然这么能打。

    知道他们在看自己,楚璃吻也懒得理会他们,坐在休息的地方,她盯着跳跃的篝火,脑子里又想起那几个杀手后颈的纹刺。

    他们的纹刺和她手里的玉佩样式相似,如此似乎就可以说,这些人可能是前朝的余孽呢?

    她刚刚是被那些纹刺惊着了,不敢让燕离看到。若是他怀疑她是前朝余孽,估摸着就得对她动手了。

    她不敢冒险,待得找到古镜之后,愿意怎样就怎样了,

    瞧她那出神的样子,燕离微微歪头,认真的琢磨她的脸。

    她真是满腹心事啊,自从开始往西朝走,她就变得愈发古怪。时常的面色凝重,陷入自己的沉思当中,连掩饰都忘记了。

    蓦地,燕离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楚璃吻也回神,看向他,眨了眨眼睛,“三爷有什么指教?”

    “我的通房丫头,三爷要休息了。”放开手,他看着她,笑道。

    “所以呢?”挑眉,不知他要做什么。

    “把腿伸直,供三爷枕着。”他的要求还是很简单的。

    看着他,楚璃吻给了他一个冷哼,抬手把他的一条腿拍直,然后她身体一转,便直接躺在了他的腿上,舒服。

    低头看着那肆无忌惮的小人儿,燕离几不可微的摇头,“如此胆大包天,不知你还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希望到时,不会惊着我。”她心思如此凝重,让他都有些担心了。

    闭着眼睛,楚璃吻没有回答他,他肯定会惊着的,她提前说声抱歉吧,但也仅在心里说。
正文 102、太子爷的问题(二更)
    翌日,天亮之后,镖队便又出发了。昨夜行凶的地方还有些血迹,火堆里面也隐隐的还有骨头渣滓。

    不过,众人恍若未见,径直的离开山林,回了官道上。

    顺着官道继续前行,天高云淡,但天气仍旧是很热。

    坐在麻袋上,楚璃吻头上盖着一截叶子茂密的树枝,用以遮挡烈日。

    队伍前行的速度很快,一天的时间下来,也路过了很多城镇,这西朝看起来还算富裕。

    终于,赶在天黑之前,队伍也抵达了目的地,顺利的进了城。

    这个镖队走的镖是这城中的一家药材商所需的药材,西朝太小,不管是耕地还是山林都很少,所以常用的药材等物品都时不时断货。这种时候,就能体现出大卫地域广袤的好处了。

    运送药材,若是用自家商队的话一般都是大商行,才会有这样的手笔,像这种门面小底子不厚的,就会请镖队。

    镖队沿着后街抵达了药材商行的后门,然后那镖师便和一个总管模样的人清点单子,其余的镖师和商行里出来的小厮开始搬运货物。

    天色逐渐暗下来,货物也清点完毕,镖师和总管告别,然后带着队伍离开了后街。

    一行人自然跟随着镖队,不过此时天色已暗,无法出城,镖队便去了城中的一家客栈。

    车马什么的都放在了客栈的后院,而各人员则住进了客栈,这客栈也立时人满为患。

    进了客栈,众人也终于放松下来,楚璃吻和燕离等一众护卫住在了二楼,回了房间,然后便开始各自收拾。

    终于把那烧火丫头一样的衣服换了下来,楚璃吻嫌弃的要死。就着小二送来的一盆热水,她直接把头发给洗了。

    清清爽爽,又换了衣服,她全身都舒坦了。

    来到燕离的房间,他也已经换了衣服,黑色的袍子,让他看起来极为清瘦。

    看着他身上的衣服,楚璃吻就笑了,看了看自己身上白色的裙子,她摇头,“怎么样,没想到吧,又和我错过了。”

    燕离也笑了一声,“三爷会刻意附和你?想太多了。”

    翻了翻眼睛,楚璃吻坐到椅子上,舒展开身体,姿势恣意且张扬,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

    “夜半之后便出发,这客栈里早就有日升镖局的其他镖师住进来了,他们会自动的汇合进队伍,咱们离队也不会引起注意。”燕离走过来,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一边给她倒了一杯茶。

    茶杯放过去之前,他故意让她看着自己喝了一口,然后才放到她面前,“请吧。”

    瞧他那样子,楚璃吻不禁笑,拿过茶杯,喝了一口,“什么时候吃饭?”

    “饿了?一会儿就送来了。对了,进来的时候估计你没注意,这个客栈,就叫璃楼。”看着他,燕离一边好心道。

    喝水的动作一顿,随后楚璃吻咳了两声,“真的?”

    “真的。”燕离微微颌首,他自然没说谎。

    “那这酒楼里的人,都怎么样?”是不是那些前朝的余孽什么的。

    “目前还没有发现,不然你可以观察观察,毕竟你的眼睛那么厉害。”燕离看似夸奖,实则调侃。

    哼了哼,楚璃吻扬起下颌,“姑奶奶这就下去看看,瞧瞧这璃楼里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

    话落,她站起身,便走出了房间。

    走廊很长,房间也很多,不过眼下都是自己人。

    走到楼梯口,先往下看了看,然后她才一步步的走下去。

    在楼梯中央,就能听到厨房做饭的声音,不过知道这是璃楼,楚璃吻觉得自己可能吃不进去这里的饭菜了。

    走下最后一阶台阶,也瞧见了那柜台,柜台后站着的是掌柜的,眼下正在扒拉算盘呢,噼里啪啦的响。

    她在盯着他看,那掌柜的好像也感觉到了,抬头看了她一眼又收回,几秒过后又抬起头来,笑意染上脸,“这位姑娘,您需要什么?”

    看着她,楚璃吻也眯起眼睛笑,清甜无害,“我就是想问问,饭菜什么时候好,我家三爷饿了。”

    “马上好马上好,姑娘千万别着急。咱们璃楼的特色是骨汤面,骨汤必须得熬到时辰,不然不好吃。”掌柜的热情推荐,对自己店里的特色非常有自信。

    视线顺着那掌柜的脸开始往下滑,肩膀,手臂,拨弄算盘的手指,这人很普通,不会功夫。

    收回视线,她笑笑,随后转身,一脚踏上台阶,一边看向厨房的方向。

    厨房的帘子遮挡了一半,看不见里面人的脸,但是能看得到里面走动人的下半身。

    瞧着那些活动的下半身,楚璃吻几不可微的眯起眼睛,练武之人的下半身和普通人也不一样,看他们的步态其实就看得出来。

    快速扫过那些走动的腿,楚璃吻收回视线,然后一步步的上了楼。

    回到房间,燕离正在喝茶,看着走进来的人,他似笑非笑,凤眸流光,妖异的让人睁不开眼睛。

    “可有收获?”看着她,燕离问道。

    缓缓摇头,“这璃楼里的人都是普通人,没有武功。但是,这也不能排除他们不是为前朝余孽卖力的嫌疑。反正我们今晚就会离开,也无需研究他们了。不过,离开时还是小心一些,不管是大张旗鼓的走还是静悄悄的走,总是会引起有心之人的注意。”因为这是璃楼,所以楚璃吻也万分谨慎。

    “放心吧,即便有心之人察觉到了问题,我们也早就离开这座城了。”燕离却不甚在意。

    很快的,小二就送来了饭菜,酱香的卤肉,骨汤浓郁的手工面条,单单看着就不禁让人食欲大开。

    楚璃吻也没想到那个掌柜的并非吹嘘,这面,看起来还真是不错。她对吃不讲究,看着那面条也不由得食欲大开。

    不过即便如此,她还是不会先动筷。小二离开,她将视线转向燕离,“三爷,请吧。”

    燕离看了她一眼,然后几不可微的摇头,随后他从一旁拿过一个细长的木盒,打开,里面是银针,原来他也不放心。

    挨个试了一下,银针没有变色,燕离明显放心了。放下银针,然后开始用饭。

    看着他先吃了,楚璃吻也动筷,别说,这汤面还真好吃。

    楚璃吻也不由得诧异,尽管她不是很挑剔,可是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这碗面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了。

    真是没想到,这璃楼并非做正经生意,可是却能做出这么好吃的面来。即便依靠着卖面,也能发家致富了,还琢磨着复什么国啊。

    用完饭,楚璃吻将面汤都喝了,燕离瞧着她,不禁笑,还真是没见过她吃什么吃的这么香。

    “吃饱喝足,趁着还有些时间,我先回去休息一会儿。”站起身,楚璃吻拍了拍手,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瞧着她离开,燕离也几不可微的摇头,山珍海味她吃的心底不安,一碗面吃的倒是心满意足。

    小憩了一会儿,过了半夜,楚璃吻便醒了。走廊里有人在走动,时间到了,众人也都清醒了。

    起身离开房间,其他人也各自汇合,并未聚集一处。

    楚璃吻来到燕离的房间,两个人顺着他房间的后窗跳了出去,深夜寂静黑如浓墨,街上也没有一个人。

    两个人很轻松的跳出了围墙,然后顺着长街,朝着城门的方向移动。

    这城里也有宵禁,不时的有巡夜的官兵经过长街,但他们的作用也仅仅是震慑宵小而已。

    楚璃吻和燕离对这些官兵明显视而不见,二人穿过长街,直奔城门。

    城门是关着的,不过随着天边渐渐起了鱼肚白,城门也准备开启了。

    站在远处等着,楚璃吻双臂环胸,她身后就是燕离。

    那城墙上有兵士在走动,火把也跳动着,一闪一闪的。

    “各走不同的城门,主意是不错,但咱们都一大早的就出城,只怕会引起这帮人的注意。”楚璃吻认为,若是她的话,她肯定会怀疑的。

    “经过一夜的看守,还没来得及换班,这些人很疲劳。他们现在,估摸着只想回家去睡觉,没时间想别的。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如你这般多疑,这世上的人大多愚蠢。”燕离压低了声音,微微歪头,随着说话,他的气息也吹在她耳朵上,痒痒的。

    楚璃吻也不由得动了动肩膀,然后微微扭头看向他,“别离我那么近。”好像故意吹气调戏勾引她。

    “又不满意?那不知,三爷怎么做,你才能满意?”燕离无言,难不成他还要大声吵嚷么。

    “好好好,贴着吧,来吧。”说着,她一边歪头,豁出去了,也免得他不满,嘟囔嘟囔的,实在吵人。

    瞧她那歪起来的脸,燕离不由得弯起嘴角,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她倒是真的没反抗。

    “小璃,你若不是顾之问,该当如何啊?”蓦地,他贴在她耳边,轻声道。

    盯着城门的方向,楚璃吻眸子一顿,她本来就不是顾之问。
正文 103、夜探(一更)
    天边泛起鱼肚白,这边的城门也缓缓地开启。那陈旧的石闸发出隆隆的响声,好像天边响起了闷雷一般。

    待得城门完全开启,这边楚璃吻和燕离二人也缓缓的走出遮掩地。两个人步子不紧不慢,直奔城门而去。

    诚如燕离所说,经过一夜,这守门的官兵也明显困倦不堪。瞧着有人要出城,官兵打着哈欠一边过来拦人检查,那眼球上都是红血丝。

    燕离依旧粘着胡子,身上的衣服很平凡,这倒是能遮挡一下他不平凡的脸。

    楚璃吻则更简单了,本就娇小,穿着白裙子,天色不甚明亮,她这个样子乍一看还有点瘆人。

    因着官兵的拦截,两个人停下了,楚璃吻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掏出了银两来,递到那官兵的手里。

    见了钱,官兵一愣,随后就笑了。把钱塞进口袋里,然后上下打量了楚璃吻一番,便歪了歪头,“走吧。”

    楚璃吻点点头,依旧什么话都没说,和燕离一前一后走出了城门。

    真是够简单的,比她预想的要简单,这帮人不止身体疲乏,还见钱眼开。

    上了官道,两个人便慢下了速度,果然没过两刻钟,便有人陆陆续续的跟了上来,正是从其他城门出城的明卫。

    人数齐全,众人便顺着官道直朝北行,没过多久,一个小村子出现在官道下方,几个明卫速度极快的下了官道进入村子。

    站在官道上等待,太阳已从天边跳了出来,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地里的庄稼也几乎都成了金色的。

    天气很暖,空气清新,不管哪里的清早都让人无比舒畅。

    双臂环胸,楚璃吻看着眼前的一切,虽是如此古老和原始,但她想,她是不会忘记的。

    这就像是一场旅行,只不过她的这场旅行充满了惊险和不可思议,估计谁也不会相信的。

    很快的,明卫从小村庄里出来了,而且还牵着十几匹马。

    马儿各个毛皮光亮,四肢矫健,一看就是好马。

    “准备的真是充足。”楚璃吻也不得不佩服,燕离算是把每一步都算到了。

    斜睨了她一眼,“这点准备都没有,还如何称三爷。要知道,但凡胆敢自称爷的人,大都长了一双能透视的眼睛,能看穿所有秘密。”

    这种话,摆明了就是说给她听得,就像在城里时,他看似无意的说的那句话一样,他是有深意的。

    楚璃吻看了他一眼,却不以为意,也可能是她最近想的太多,让他看出了什么来。

    不过这都没有关系,找到了古镜,她就会离开,他有什么怀疑,也和她没有关系了。

    马儿被牵了过来,众人也各自上马。这些马儿都是西朝马种,但也十分好驾驭。

    一行人快马狂奔,直奔西朝的都城。

    西朝的都城,拥有最大的一家璃楼,很明显,那是西朝全国各地所有璃楼中的老大。若是想寻找活动的前朝余孽,去都城的璃楼最为合适了。

    西朝不大,所以也很快的就抵达了都城。

    都城相较于其他城池要大得多,人也很多,出入城门的行人马车同样不少。青天白日,城门口的检查倒是不严。

    还未抵达都城时,一行队伍便分开了几组,各自进城。

    楚璃吻与一个明卫扮作夫妻,两个人走在一起,看起来倒是还挺像夫妻的。因为那个明卫个子不高,和她身高相差不太大,看起来没有那么奇怪。

    这是楚璃吻的决定,人也是她挑的。明卫几分尴尬,燕离也用一种她眼光是狗屎的眼神儿盯着她。

    不过楚璃吻毫不在意,反正不会引得城门口的官兵注意就行了,毕竟和燕离那种人走在一起,会十分扎眼,她觉得危险。

    顺利的进了城,两个人牵着马,走在都城的街道上,入眼的无不是来往的行人以及沿街的商铺。

    西朝距离大卫差的很多,从街边的这些商铺门脸就看得出来。不过,街上不时行过的马车还是很不错的,一看就是从大家出来的。

    两个人缓慢的走着,明卫寻找璃楼,而楚璃吻则不断的在观察路上的行人。

    终于,在街上走了大概两刻钟,看到了璃楼,果然很大。

    先不说门脸,就是那三层的楼,几乎是寻常两个楼大小。

    璃楼两个字刷着金漆,在阳光下金光闪闪,格外耀眼。

    “就是这儿了。”楚璃吻叹口气,随后牵过明卫手里的马,要他先进去问问有没有客房,一切按照最正常不过的程序来。

    明卫走进璃楼,询问了一下掌柜,随后便出来了,身后还跟了一个小二。

    “夫人,有客房,咱们进去吧。”明卫较尴尬的说着台词,然后把两匹马的缰绳交给了小二。

    “好。”楚璃吻回答,声音柔弱。

    两个人走进了璃楼,还有一个小二正等着他们,见两个人进来,他立即在前带路,领着他们上楼。

    往楼上走,楚璃吻边回头看了一眼柜台,柜台后是那掌柜的。而柜台旁边,还有几个小二。

    视线从他们身上快速掠过,楚璃吻微微眯起眼睛,随后便收回了视线。

    二楼的客房都已经订出去了,尽管现在根本没什么人。

    上了三楼,那长廊很长很长,房间很多很多。

    小二带着二人进了三楼中段的一间客房,打开房门,淡淡的熏香味儿飘了过来。房间很干净,连地面都擦拭的一尘不染。

    小二笑眯眯的告诉他们一会儿就会有热水送过来,若是想吃什么,可以跟一会儿来送热水的小二说。尽管璃楼客人很多,但是厨房里的厨子也有多个,饭菜会很快送来的。

    明卫给了小二一些银两,小二笑的更开心了,随后便退下去了。

    那房门一关,明卫立即退到了门口,站在那儿,很尴尬,也不敢靠前。

    “你那个样子谁相信咱俩是夫妻,就算想和我拉开距离,也不用躲那么远。这儿有个椅子,你过来坐着吧。”楚璃吻看了他一眼,几分无言,她看着他都别扭。

    明卫点点头,随后便走了过来,规规矩矩的在那椅子上坐下了。

    楚璃吻站在窗边,打开了窗子看了看外面,这下面正好是刚刚走过的主街,依旧人来人往。

    “刚刚进来时你可观察了这璃楼里的人?”关上窗子,楚璃吻问道。

    明卫立即点头,“观察了,很普通,没有武功。但是,没有武功也不能判断他们不是前朝的余孽。”明卫的判断较为理智。

    楚璃吻看了他一眼,其实想知道他们是不是前朝的余孽,她认为有一招很好使,那就是看看他们的后颈。

    那天在树林里遇见的那几个杀手,每个人的后颈都有和玉佩一样的纹刺,从而楚璃吻也认定他们是前朝的余孽。

    而这璃楼是前朝余孽活动的地方,她相信,他们一定经常出入在这里,说不定刚刚的小二就是呢。

    但是这件事儿,她不能随便说,走到床边坐下,身子一歪靠在了床柱上。

    没过多久,小二就来送水了,明卫也适时的挪到了床边坐下,惹得楚璃吻不禁笑。

    小二把热水放好,立即问他们二位想吃什么。

    楚璃吻站起身,走近他,一边说道:“听说璃楼的骨汤面是最好吃的,给我们来两碗吧。再来一些特色的小菜,也就可以了。诶,你别动,你头上有个脏东西。”走到他近前,楚璃吻说着,一边睁大了眼睛,做惊讶状。

    小二一愣,站在那儿果然不动了。

    楚璃吻站到他旁边,一边动手在他的头上,费了半天的劲儿才摘下来一截枯草。

    “你还管马棚么?”拿着那截枯草,楚璃吻给小二看了看,随后便扔掉了。

    小二立即笑,“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别客气。快去吧,我们饿了。”笑的友善,楚璃吻看起来当真是善良无害。

    小二很快离开,楚璃吻走回床边,那明卫也又回到了椅子上,行动迅速。

    倚靠着床柱,楚璃吻轻轻吁了口气,那个小二没问题,后颈没有纹刺,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时近傍晚,这三楼又住进来了几个客人,在这房间里能听得到外面的声音。

    一直拘谨的坐在那儿的明卫也明显松了口气,几步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各处看了看,便身子一闪离开了。

    瞧着他离开,楚璃吻不由得撇嘴,这一下午把他给吓得,真逗。

    天色暗下来,街上也没那么吵闹了,楚璃吻换上了一身黑色劲装,打算出去转转。

    就在她要出去时,房门被从外打开,楚璃吻扭头看过去,随后眯起眼睛,“不在自己房间待着,跑到我这里做什么?”

    “知道你要出去,一同走吧。”燕离站在门口,他也一身黑衣,粘着胡须,但还是很好看。

    “你发现什么了?”走过来,楚璃吻的视线在他的胡子上多停留了片刻,她很想把那胡子揪下来。

    “这璃楼有地下密室。”他看着她,说道。

    “这你怎么发现的?”眉毛挑的高高的,这厮眼睛怎么这么好使。

    “一进门就发现了,柜台后摆放的都是酒,但那些酒瓶,是空的。”燕离也学着她挑眉,这当然是他观察到的。

    “这都能发现?服了你了。可是,那在柜台后,咱们怎么进去?”先不说一楼人那么多,就是那个掌柜的也一直在柜台那儿。

    燕离微微摇头,“先不进去,可以先在城中转转。”毕竟,他来西朝并非全是为了前朝余孽。

    “走吧。”楚璃吻点点头,想要进入那地下密室,还是得后半夜人少的时候。

    两个人回到了燕离的房间,他房间的后窗外临的是另外一条街,人很少。

    顺着窗子跳下去,两个人顺利的离开了璃楼,混入了长街。

    还没到宵禁的时辰,街上有不少人,还有许多喝高了的,说话时吵吵嚷嚷,声音特别大。

    看着那些人,楚璃吻不由得撇嘴,视线又回到了所走的这条街。

    “这是、、、往太子府走的路。”她事先记过西朝的地图,主要的城池地图她刻意的多看了几遍。所以,这会儿仔细的看了看,也就知道是哪条街了。

    “没错。”她的记性真的很好,尤其是对于地形图这方面,一点都不糊涂。

    弯了弯红唇,“太子府的地形我可不清楚,你想要进去,我帮不了你。”

    “我只是在周围转转罢了。”燕离并不打算进去,这个时候不能打草惊蛇。

    挑眉,楚璃吻倒是不太相信他说的话,这么好的机会在眼前,又怎么能不仔细的查看呢。就算他不进去,也肯定会派明卫进去。

    太子府的周围管控严密,也有很多的大宅子,但是几乎没有任何的闲杂人等靠近或在这里走动。

    两个人掩藏踪迹,游走于大宅之间靠近那太子府。

    绕了很大一个弯儿,终于靠近了太子府,两个人掩在一处高墙的阴影下,观察那守卫森严的太子府。

    “和东宫比差远了。”楚璃吻看着,一边小声道。

    “作为附属两百多年,能有多大的发展。”燕离自是不屑,他十分藐视,而且毫不掩饰。

    楚璃吻笑笑,“那倒是。瞧瞧这都城就知道了,最好的建筑,估摸着也就是那璃楼了。”那一整条街,只有璃楼是最好的,万绿丛中一点红。

    “所以,我对璃楼的地下密室很有兴趣。”他很想知道,那地下密室都有什么。

    楚璃吻自然也感兴趣,而且很希望在那密室里就能见到古镜。

    就在两个人还在观察时,却猛地惊觉有一丝诡异的风声从远处传来。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向左侧,只见高大的宅子间,五六个身影在房子上疾走,没发出任何的声音来。

    只是他们疾走时毕竟会迎着夜风,也就是这夜风发出了声音。

    看着那几个人,楚璃吻和燕离对视了一眼,随后脚下一动,决定要立即离开这里。

    不过,那几个人显然功夫不凡,随着他们俩移动,那边的一个人猛地看过来。

    被发现了。
正文 104、玉佩救命(二更)
    在各个房子上游走的五个人方向一转,直奔他们俩而来。

    本来打算遁走,可是眼下,摆明了想走也走不了了。

    两人停下脚步,随后站在一起,这方位方便于攻击,但又同时给对方做防护。

    那五个人瞬间到了眼前,从高墙上跃下来,悄无声息。

    离得近了,也看清了这五个人的脸,都很年轻的模样。

    他们站成一排,就立于他们二人的对面,打量着他们俩,眼神不善。

    根据他们刚刚行走的路线,很可能他们是要进入太子府。而他们俩就在太子府外鬼鬼祟祟,显然这几个人是不会就此罢休的。

    楚璃吻右手上的铁刺早已蓄势待发,从这几个人转弯朝他们俩过来开始,她就知道避免不了。

    两方僵持了不过一分钟,那五个人随即而动。五个人更像一缕青烟,直奔他们俩而来,以包围的形势。

    楚璃吻和燕离也在同时出手,五对二,并非那么容易,而且他们的武功明显更高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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