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浮生,不若梦
作者:谷雨白鹭
正文
正文 1.梦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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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在前面的话:

    喜欢一些心理的故事,总觉得人的心是像宇宙一样浩瀚的地方。

    这个故事偏一些心理悬疑,也许题材会比较冷一点,希望能有一些共鸣。

    此故事纯属虚构,请大家不要对号入座。也不接受任何考据和推理。故事嘛,打发时间,博您一笑而已。

    谷雨白鹭

    楔子

    中国江城是一座没有春、秋的城市,这座城中生活越久,大家对此越有共识。十月里如果能遇到和煦温暖的太阳,那么你就是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得到家家户户把花花绿绿的棉被、衣服齐刷刷晾在各个能够有阳光照拂的地方,夸张到连社区花园里修剪好的灌木丛上都耷拉着各式各样五花八门的东西,压得树们都直不起腰。

    刚晾完家里老棉被的退休老头、老太太们便开始悠哉悠哉地推着婴儿车开始在花园的路上溜达。不但是老人,年轻人也喜欢出来晒这难得的日光浴。

    浮生偷得半日闲!

    公园的休憩亭中,季微尘懒懒地朝明艳艳的阳光伸了伸手。温热的阳光在手指中流泻,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洁白的手指在强光下变成半透明状,几乎可以看见里面红红的血管。

    今,她本来是约好和男友莫缙云一块吃饭的。不巧,市里医疗卫生系统服务突击大检查,全市医生都不许请假,约会只好取消。

    难得这么好的太阳,不出来晒晒真是辜负。即使没有男友陪伴,季微尘也自在的,独自一个人坐在街心花园享受美丽下午时光,和阳光玩一玩迷藏游戏。

    她玩得高兴,周围的孩子也被她的动作吸引着围了过来,兴奋地看这个大阿姨在干什么。

    “过来、过来……”她笑着教孩子们一同在阳光下用手指做影子游戏。

    “看,这是狗、猫、鸟……”

    “哇——”孩子们发出惊讶地赞叹。

    观者开心,季微尘也玩得投入极了。

    这时,一辆黑车绕着街心花园转啊转啊,徘徊许久后终于停了下来。

    季微尘被阳光烘焙得一身发热,阳光下如一只爱娇的猫,一颦一笑都是娇媚。

    她骨子里流露出自然成的微熟,高贵典雅,又不是任何人都能靠近的亵玩。

    突然,一片阴影从头顶落下,遮住她头顶的光。让她置身在黑暗之中。

    阴影下,她的身体一阵发凉。

    抬头,轻蹙,责怪眼前的人挡住属于她的阳光。

    “先生,你挡住了我的光。”她道。

    “微尘!”

    她还未指责男人已先喊出她的名字。他戴着墨镜,穿一套黑的贴身西服。样子模模糊糊,声音也模模糊糊。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季微尘愕然地问,表情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她根本不认识这个男人!

    “微尘!”男人顿顿声音,不置信地问:“微尘!你怎么会不认识我?我是、是、是……”

    他满含愤怒,她却一点都没听清他后面的话。

    “你什么?”

    “认真地看看,看看我是谁!”他愤怒地摘下眼镜,弯腰用一双大掌钳夹住她的胳膊提起来与他平视。

    “你干什么,放开、快放开我!”季微尘吓得魂飞魄散,用力挣扎起来。

    她眼前一片模糊,根本看不清男人的模样。惶惶地只觉得想要逃离。

    “先生,你认错人了!我根本不认识你!”

    “微尘,微尘!”男人用力把她圈入自己怀里用力紧紧抱住,如抱住失而复得的珍宝!喉咙里发出低低吼道:“微尘,这些年,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痛苦……你真的不再爱我了吗?……你好狠心,安安有多想妈妈,我有多想你——”

    怀抱何其温暖,何其熟悉啊!

    季微尘怔怔地任他抱着,贪恋一刻的温暖,忘了要去推开他。

    脸上凉飕飕的,滴滴答答头顶的空下起雨来。她的身体被淋得透湿,心也从温暖冻成了冰块。

    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和心跳,冷静地抽离他的怀抱。“对不起,先生。你认错人了。”

    雨水把他的脸冲刷地越发模糊,声音也越飘越远。

    “你——记得越郡吗?”他在暴雨中问她。

    “抱歉,从没去过。”她不加思索地回答。然后,退后两步,转身离去。

    雨越下越大。

    微尘在雨中仰面,奇诡的男人,不知道是真认错人了,还是有病?

    她不断揉捏着被他碰过的肩膀,那里火辣辣的疼,手臂手指和无名指发出麻木的感觉一直绵延不绝传递到心脏。

    心好痛、好痛!

    好像有人朝上面开了一枪。

    眼泪顿时如雨坠下……

    季微尘控制不住回过头去,眼前的景已并非熟悉的街心花园。

    是她从未来过的地方——

    黑夜,嶙峋。

    大雪,纷扬。

    烈火,如荼。

    有人在叫、有人在哭、有人在发狂,怒吼……

    她害怕地往后退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梦,还是幻觉?

    她害怕极了,脑子发懵,转不过弯来。着急地四处张望,想看一看有没有自己熟悉的事物,或是人——

    终于,她发现了。

    刚才的男人,正蹲在地上!

    她高兴地抬腿想跑向他,可双脚却像在水泥地上生了根似的,拽都拽不动!

    张嘴想叫他,拼命想喊,拼命想喊,喉咙里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是谁,他叫什么名字?

    明明熟悉,明明就在嘴边,明明就可以叫出来他的名字,但就是什么也不出。

    就像突然忘记,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蹲在地上,眼睛直直看着前方。他的目光越执着,她就越感到绝望。好像失去救命的稻草,被永远抛弃。

    “……啊……啊……”

    不——

    季微尘惊恐发现有另一个自己从身体里分离出去,哭喊着跑向那个男人,她大哭着仿佛像个和父母走散的孩子。拉住他的手,使劲摇晃,拳头如雨点,眼泪淌满脸颊。

    她嘶吼着质问:“陈洛阳,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雪花霖霖,他的手是冷的,人是冷的,周围环绕的空气还是冷的……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这么对我……”

    她哭着扑倒在他身旁,他动也不动,怀里正抱着一个女孩。女孩眼珠漆黑,脸惨白,弥漫传来血腥气味。

    “她……她……”

    微尘的心痛到无以复加,心碎到几乎死去。

    “求求你——”她哭着拉他的手,哀求道:“求求你,放下她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我是爱你的啊,爱你的啊……”

    她哭着在他脚边瘫软。

    男人的脸越来越模糊,在她的眼前渐渐化为尘埃。

    一切都消失了。

    “啊——啊——”微尘尖叫着,发现自己躺在雪地里。

    她动弹不得,无法动弹。

    伸出的手沾满殷殷血红,头顶的大雪飞飞扬扬。

    她知道,她失去了他,也失去全世界……

    白雪渐渐把她覆盖。

    盖住她的眼睛、口、鼻,覆没住整个身体,也盖住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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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真的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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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微尘、季微尘……”

    “季微尘!”

    感觉到肩膀上的力量,季微尘终于努力睁开眼睛。首先印入她眼帘的是窗外纷飞的鹅毛大雪,然后是米窗帘,哑办公桌,清新舒展的绿叶植物。

    原来是真的下雪了……

    “季微尘,你醒了。”

    是的!她醒来了。

    季微尘茫然看着眼前的女子很久很久才点点头。

    她记得这是在“程露露心理治疗室”,眼前这位秀气白皙的女子是她的心理医生程露露。

    “我睡了多久?程医生。”季微尘问道。

    程露露抬头看看挂钟,“十分钟。”

    只有十分钟吗?

    季微尘闭闭眼,无力地靠在黑真皮治疗椅柔软的枕头上。眼睛里潮湿的眼泪继续在汹涌的流出,长长流泄一地。

    她捂住眼睛,泪水多得从指缝中挤出来。

    “太不好意思了。”季微尘微笑着拿纸巾擦去脸上的泪水,朝程露露抱歉的:“我什么都不记得,催眠后发生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现在心里一点伤心都没有,但不知为何会这样……”

    泪流满面。

    “你还记得刚醒来时的感受吗?”

    季微尘想了想,平静地:“刚醒来的时候,感觉好难受,很痛苦……一句话都不出。而现在,没有什么感觉,心也不难受,也不伤心……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不停地流眼泪,我也控制不住自己。”季微尘自嘲地微微笑着。殊不知,自己一边流泪一边笑着擦眼泪的样子非常滑稽也非常恐怖。

    “程医生,见笑。其实我从到大都很不爱哭。”不哭是因为深知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季微尘擦干眼泪,顿了一会,“程医生,刚才催眠的时候,我有什么吗?”

    “没有。”程露露摇头:“你的心理防御太强,什么都问不出来,我根本无法深入你的内心。”

    “是吗?”季微尘沉默片刻,眉宇间藏不住的失望。

    “不过还是谢谢你。”季微尘起身告辞时,忍不住声请求程露露:“程医生,请为我保守秘密,好吗?”

    程医生点头承诺道:“你放心,保护病人的**是医生的基本道德。”

    季微尘的表情好像并不为她的承诺放心。

    程露露想了一会,恍然大悟。举起手来发誓,道:“莫缙云虽然是我的学长,但我也绝不会。哪怕他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

    听到这,季微尘才莞尔一笑,亲切地握着程露露的手,致谢道:“谢谢你,程医生。再见。”

    她撑起雨伞消失在茫茫大雪的长街。

    程露露目送她的背影远去。回到诊所就让护士薇推掉了后面的咨询病人。她靠在诊室的沙发椅上,神情疲倦。薇轻手轻脚进来。

    薇踌躇片刻,声问程露露:“程医生,刚才那位病人是城中季氏名媛三姐妹之一的大姐。”

    程露露没回答,微闭着眼睛不置可否。薇知道程露露没阻止就是同意她继续下去。

    “我啊,在八卦杂志上看过她妹妹的采访。她妹妹在江城也算个明星嘛。结果,出镜的大姐和妹也好漂亮。尤其是姐姐,柔若无骨,美若仙,简直是男人心目中的尤物。”

    尤物?

    程露露被薇的这个词逗笑了,她想:如果薇知道季微尘得的是什么病后,一定就不会再这么想。

    薇端来一杯刚冲好的咖啡,殷勤地放在程露露的面前,轻轻问道:“程医生,她——没事?我还从没见过一个人催眠后哭得那么伤心,眼泪那么多,流个不停。醒来后又像没事人似的。她真的一点不记得催眠的事吗?她的悲伤、痛苦难道是假的吗?”

    程露露睁开眼睛,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解释道:“薇,人有时候流泪并不是因为痛苦、悲伤。而是身体的一种压力调节机制。相对于其他哺乳动物用于清洁眼球的眼泪不同,人类情绪性眼泪组成有比较大的差异,里面激素的含量明显增加。这明,当人在情绪出现波动,或者承受巨大的压力时,我们的眼泪是身体自发的调节机制,以防过度偏离稳态的损伤。不管是委屈哭了、吓哭了,还是激动哭了,事实上都是如此。”

    薇点头应道:“她是在用眼泪保护自己?”

    “不错。当心里的猛兽过于强大,为了保护自己不被它吞噬,人类会有各种各样的反应,而哭泣是最常见的一种。”

    “季姐内心有什么猛兽?”

    程露露摇头,“我如果能晓得不就可以帮她了吗?但我感觉有人在她的心上筑起一道铜墙铁壁,让谁也无法窥探进去。”

    “这么奇怪?”薇叹息道:“程医生季姐真的是因为晚上睡不着才来看心理医生吗?”

    “你觉得呢?”程露露把头埋在柔软的沙发里,轻笑着把问题抛回给护士。

    保护病人的**是医生的基本道德,对谁皆是如此。她连莫师兄都没,会告诉她?...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3.长了尤物的脸,却没有尤物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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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缙云乃是绝世好男友。当医生多辛苦,难得休息日,不好好睡觉补眠,一大早就上街赶去早市买菜做饭为女朋友做。爱心大餐。

    百合炖土鸡、烤乳鸽、蒸粉卷、奶油芝士意大利面。菜不多,心意足味。而且中西结合,养眼漂亮。

    “味道怎么样?”他满怀期待的问女朋友季微尘。

    季微尘夹着粉卷还未入嘴就先点头称赞,“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明知这是哄自己开心的话,但听了也真使人开心。莫缙云伸手马上又夹了一块乳鸽给她。

    “讨厌。我不吃了。会胖——”季微尘娇滴滴的声音,软软糯糯,眼睛里是不尽的柔情蜜意。

    莫缙云早看得心神荡漾,她又端起酒杯,摇晃着透明玻璃杯里的醇红液体,调皮地眨着眼睛,道:“缙云,我们干杯!”

    女人一旦千娇百媚,男人就快要把持不住。

    酒杯的碰撞声清脆悦耳。

    “干杯!”季微尘豪爽地将红酒一饮而尽,**辣的液体冲喉而下,一直烧到心脏。

    “微尘?”

    “我干完,你随意。”她笑着又给自己倒酒。

    “微尘,再喝你就要醉了。”莫缙云伸手握住拿酒的柔荑。

    红晕染醉嫩白精致的脸,她撒娇地拿手指在他胸膛前的白衬衫上画着圈圈,“我醉了……今晚……就留下来好不好……”

    莫缙云一愣。

    “任你予取予求。”她呵呵笑着,低头又猛喝几杯。

    得这话,可见她已醉得不堪,醉眼朦胧,歪在沙发里哼哼唧唧胡话,一会嚷着要缙云抱抱,一会要缙云亲亲。

    “微尘。”

    “缙云——”

    季微尘突然从沙发上跳起来用力攀住他的脖子,笨拙地摸索着他的唇部线条。终于下定决心凑了上去。

    她的吻根本不能算是吻,像一颗椰果直撞过来,带着千钧压顶的力气和决心。

    “微尘——”莫缙云克制地拉开些距离,心痛的问:“你这是——”

    “缙,不要问为什么,爱我就好,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停下来好吗?哪怕我尖叫、发抖、哭泣、骂你、打你,都不要停下来,一直爱我到底,好吗?”

    莫缙云沉默的看着女友,眼睛里的渴望刺痛彼此。

    “微尘,我不想你难受——”

    “我不难受!不能和你在一起才真是难受!”季微尘用力地不顾一切的撕咬拉扯他的衣服,“缙云,我想和你在一起,我要你!我想你占有我!”

    “好!”

    莫缙云胸膛起伏,呼吸炙热,决定不再忍下去。

    他捧起她的脸,深深用力地吻下去。

    他们的吻缠绵胶着在一起,交换热情的液和体温。他失去理智,压抑太久的**像只野兽冲出围栏。**的热焰在他瞳仁里狂烧。

    “缙云、缙云……对……对……”

    季微尘伪装自己很享受、很热情。但很快她的心绪开始游走,心脏的节奏开始乱跳。

    奇异的感觉从心脏发射到四肢,又从四肢百骸汇聚,点点滴滴涌到肚腹,沿着胸壁往上到达喉咙,慢慢汇聚一起。

    莫缙云的手探入相贴的上衣,握住饱满弹性的胸。热烈地挤压那柔软紧绷的蓓蕾。

    身体的热度越来越高,但不是承受欢爱的激动。

    他的手翻山越岭,持续攻击她的感官,从柔嫩平坦的腹部,直接侵入双腿之间的秘密花园。

    好难受……好讨厌……好不喜欢……

    她努力压抑心底的声音,强迫自己融入狂暴的爱中去。

    可越是强迫自己去接受,大脑越是叫嚣着反对。

    不要、不要碰我、不要摸那里、不要——

    我讨厌这样!不喜欢这样!为什么要这样!

    微尘拼命控制自己身体里的反抗,她越控制身体越是僵硬,最后的结果只能像死鱼般直挺挺地躺着。

    她的不对劲,他也注意到了。

    脸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落下。

    “微尘,如果你——”

    “不,不要停!”她尖叫,带着壮士断臂的坚决,如同死士。

    “好……”

    他也到了极限,缓缓用坚硬分开她的柔软。

    “啊——”

    季微尘娇躯重颤,强烈的噁心感席卷而来。

    “走开!”她一把推开趴在身上的莫缙云,翻身倒在床沿下剧烈地干呕起来。

    伴着她的呕吐声,莫缙云挫败地倒在床上。

    一阵阵剧烈干呕声和混合着胃酸的食物能败坏世界上最美好的兴趣。

    季微尘不停呕吐,翻江倒海把胃里所有能够吐的东西全吐出来后,还在不停呕吐,地板上一片狼籍。

    莫缙云认命地穿好衣服,从柜子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

    “微尘……”他的手刚触到她的背。

    她就像触电一样弹起来,厌恶地大叫:“走开,不要碰我!”

    他的脸顿时死灰一般难看,僵立的站了一会,默默放下毛巾,走到门外。

    好久好久,房间里传来哭声。细细弱弱的可怜哭声从她喉咙里漫出来,像海绵里的水一样丰沛。透过虚掩地房门,他看见她正跪在地上清理呕吐出来的秽物。

    他靠着墙,心都被她掏空。

    过了好一会儿,他重新回到她的身边,默默拿起毛巾和她一道清理。

    两人跪在地上,头碰到头。

    “缙云……我们分手……”

    她放声大哭起来,哭声响彻云霄。

    这就是季微尘要找程露露看病的原因。

    不能和爱的人做。爱,这是多奇葩和难以启齿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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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传闻中的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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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里的权贵高官们今怕是倾巢出动了,能容百桌的富丽华庭大酒店的荣华富贵大厅里被挤了个满满当当。

    什么好日子?

    城里富豪汪一伦娶妻结婚!

    宴请八方宾客、席开两百八十八桌连宴八。花钱如同仙女散花随便花、使劲花!也不怪汪富豪如此大方,年近古稀今年六十有八,貌美新娘青春二八。

    现实版的一树梨花压海棠!

    &amp;“姐,我真担心。那女的会压断汪老儿的腰!”着话的是季微尘的大妹妹——季微雨。一头俏丽短发,配上身上前卫时尚的朋克打扮。好看是好看,就是显得和这祥和的婚礼气氛有些适应不良。

    季微尘笑着用胳膊肘顶了顶妹妹,优雅地举起酒杯声:“你啊,好歹是演艺界人士,话怎么这么不注意,被那些站编们听到明的报纸又不知道写出什么来。”她抬一抬下巴指着四点方向,有人正拿手机不停拍着微雨。现在可是全民狗仔的时代,有时自己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就上新闻了,“你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看不出对他们夫妻房事还是挺关心!”

    听了姐姐调笑的话季微雨毫不害臊,故意朝远处的人嫣然一笑,那人激动的差点把手机都掉地上:“姐你看,新娘胸都快把衣服撑破了,和我话的时候我真是担心那隆的硅胶会爆到我脸上。”

    妹妹夸张地法,季微尘差点把口里的酒都喷出来。

    “你是羡慕嫉妒恨?”

    季微雨一向很恼恨自己是高瘦美型的太平公主,有时还大发感慨吵嚷着要去隆胸。

    “什么呢?”季微雨拿了杯红酒浅尝一口。别有用意地望了望季微尘酒红礼服前气象万千的深沟。“要羡慕嫉妒恨也要挑个自然生的,干什么眼红人造加工的东西,一点硅胶有什么好稀罕!”

    今季微雨特意为微尘挑了一件胸前开叉的礼服。那叉从肩膀一直开到胸下都是镂空的。就不是有一点点低,而是非常低,相当低。害得季微尘一晚上尽是给人眼睛喂豆腐吃。

    “都是你,什么不好挑,偏挑这一件!”季微尘红着脸,不自然地拉了拉礼服前襟,试图遮着点胸前风光。

    “干什么啊?”季微雨赶紧制止她的动作。“姐。这可是福利啊!我谨代表广大男性同胞阻止你这种不道德的行为!嘻嘻——”季微尘的魔鬼身材好得出奇,不大方露出来才是暴殄物。

    “去你的!”季微尘不好意思推了妹妹一下。

    下次,再不能让她做主挑衣服。

    “微澜呢?”微尘左右环顾,“怎么一晚上都不见她?”

    “忙着安慰汪悦生去了?”今晚季微雨喝得有点多,也不在乎有没有人在看、在拍。仰头把杯里红酒一饮而尽。“他爷爷找了个这么年轻的女人做奶奶,害得他们全家现在都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笑点!”

    季微尘若有所思叹了口气,豪门从来恩怨多。她声劝告妹妹:“少喝点,又不是你自己结婚,这么开心干什么。”

    季微雨苦笑着点头,仍是不停的灌酒。看到微雨的行为已经引得大家议论,有人甚至已经在桌子底下拿手机偷拍。

    “别喝了!”季微尘夺下她手里酒杯,命令她道:“去看看微澜,她是不带脑袋行事的主,现在人多事杂可不要出什么乱子。”

    “嗯。”季微雨心不甘情不愿的放下酒杯嘟嘟囔囔地走了。

    都是不省心的主!

    季微尘连连在心里叹气,她自己也是一堆子的烦心事。本来想借着参加宴会来散散心,结果,哪里都是烦心事。

    她看着手里的红酒,鲜艳美丽的红,像血珊瑚一样浓郁。汪家为了娶这个媳妇真下血本,全是正宗法国进口红酒。

    季微尘轻抿了一口杯中美味,赞道:“果然是好东西。”

    因为身体的原因,她这几年都淡出江城社交圈,这样的party、这种场合更是能躲便躲。

    今来,是因为还有另一个原因。

    纷传国内有名的陆氏集团的神秘总裁今日会出席汪家的婚礼。

    季家和陆家在上上一代、上一代的老人颇有些交往。那个时候陆家还远远没有今这么富有,所以两家走动,季家也不算是高攀。季微尘的爷爷,季老爷子那个势利鬼当然希望这种良好的关系可以在下一代中延续。眼见着陆家的生意版图越扩越大,和季家拉开了好几个倍数的差距。微尘是想都不敢想再和陆家有什么关系。她是架不过爷爷的软磨硬泡,就当来玩玩。撞上了打个招呼,没撞上也怨不得她。

    季家的财富和陆家比起来当然如沧海一粟不值一提,但比起普通人家也是好得许多倍的。到底也算是积富经商之家,有存粮,做的是餐饮连锁买卖,名下有许多出名品牌。

    本来季家大部分生意要交给季微尘这个长孙女。可是五年前她大病一场后,身体大不如前,不能操劳。现在的季氏生意基本委托给二妹季微雨老公姜玄墨打理,姜玄墨不仅是季微雨的丈夫还是季家养子。更是商道中的好手,对于他微尘很是相信。最近三妹季微澜的未婚夫谷自新也帮着一起打理公司,他聪颖好学,十分讨爷爷欢喜。

    “喂,喂,你听了吗?”

    “当然。你的是陆家的那位——”

    “呵呵,年前我曾在纽约见过他一次,这是不敢相信,好年轻,而且帅得不得了。”

    “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什么,他的眼睛啊,美得像桃花一样。”

    美得像桃花一样?

    微尘举着酒杯,听着这样的话,差点笑出声来。

    这些日子围绕这个陆家神秘继承人的传闻比地球上的白污染物还多,听一次还饶有兴趣,听十次是嚼蜡,听一万次真的就是耳朵污染。

    她们是不知其实起来季微尘和陆家曾有一段姻缘!

    如果不是几年前那场空难——

    不过,都已作古。

    所以当季微尘听到关于陆家的一切时,心里就滋生出一股不舒服的感觉,像有无数虫子在皮肤上爬来爬去一样恶心。

    来不及多想,宴会门口人潮攒动起来,像推倒了一个多米乐骨牌接着所有的多米乐一个接一个的啪啪倒下。整个宴会的人群涌动了起来,交头接耳,交织着兴奋和好奇。也许对很多人来,一生也不一定能见到几个活生生的世界级的巨富,所以没有理由不激动。

    看来传闻是真的,他来了!

    季微尘不喜欢应酬这些人,什么神秘继承人她没什么兴趣!而且见了他又能改变什么?

    与其看一出不好看的闹剧,还不如躲到外面吹吹舒服的夜风。...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5.没有感觉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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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十九层楼富丽华庭大厦顶楼全景玻璃,国内独无仅有的设计。鸟瞰夜景美轮美奂,人们如同站在半空的云层里,一览无遗的抛跳感,如同人也有了翅膀,在空遨游。

    季微尘特别喜欢这,隔开了宴会厅里喧哗的人群,独享安静片刻。

    震动的手机惊动了她,从鳄鱼坤包里掏出手机,上面显示来电是男友莫缙云。

    唉……

    季微尘咬咬牙,终究没有接。

    莫缙云是绝世好男友,工作好,样貌好,对她更是呵护备至,百依百顺。

    这么好的男友,她却不能……

    她烦躁地把手机甩进坤包,不自觉把里面的香烟带了出来。

    心情好苦恼,她不想拖累缙云。人生那么长,她不能再耽误他。

    莫缙云一直不知道季微尘有这个习惯,感到压力大或是烦躁的时候喜欢抽两口来舒缓放松。

    自然娴熟的吞云吐雾,季微尘微迷着褐双眸,凝视闪烁的人间灯火,密密麻麻的人造霓虹遮盖了夜空里星星的光芒,乌黑的夜空连月亮也没有,除了一颗星星在北方闪亮再也找不到任何星光。

    你知道那是什么星吗?

    脑袋里突然有奇怪的声音在和她话,季微尘摸摸发涨的额头。

    路西法!它叫路西法!也叫做金星,空中最亮的星星!古希腊人称它为阿佛洛狄忒,是希腊神话中爱与美的女神。而在罗马神话中爱与美的女神是维纳斯,因此金星也称做维纳斯。但我喜欢称它为“启明星”,因为它总在清晨出现,告诉我今又是新的一!有无限的可能和未来!

    这是谁告诉你的?一定是个女孩子。我猜,她一定很可爱,对不对?呵呵,你为什么不话,是怕我嫉妒吗?呵呵,呵呵呵……

    一连串的笑声在脑海中回响,季微尘轻咪双目努力回想着是谁曾和她过这些,可实在是想不起来。她摇头放弃,笑自己敏感,也许可能只是看过的电影对白。

    “姐,这里是禁烟区。”

    沉稳、温厚的男人声音从季微尘身后传来,突兀地打断了她的思绪。

    突然出现的声音差点吓得她把烟都掉在地上,季微尘不高兴地回头看到底是哪个讨厌的冒失鬼!

    有些人生适合穿西装,一穿就有威严,眼前的男人便是如此!剪裁得体,高级定制阿玛尼西装,近180的身高有种欧美人的挺拔感。可以窥见他高级面料下的厚实胸肌,平日应该没少上健身房。脚上的法国berlut皮鞋,是世界上最贵的皮鞋之一,berlut的宣传口号就是:“whenshoeshaveasoul”当鞋有了灵魂。

    男人品位不俗,长得也好,标准的美男子,那张脸至少是十分,眉毛是眉毛,眼睛是眼睛的。匆匆一对视,季微尘马上转过脸去。她不喜他的眼神,深邃的眼眸像要把人的灵魂吸进去一般。而且实在不会看脸,她明显摆着大臭脸,他也不走。

    季微尘不话,男人厚着脸皮走过来,默默与她并肩站在一起看楼下风景。

    季微尘有种隐隐的不安感,想马上逃跑。

    “你还有烟吗?”好像知道她要走,男人在她想离开时突然问道。

    原来是同道中人!

    季微尘回头朝他微微一笑,如春花凝水,继续望着窗外的风景,慵懒地掏出烟递给他。娇媚地道:“不过是女士香烟喔。”

    “没关系。”

    男人接过烟,点燃,深深抽一口,缭绕的烟雾包绕了两人。

    莫缙云是医生不抽烟,也反对抽烟。但季微尘一直在心里认为有些男人抽烟很性感,很有味道。

    眼前的男人便是一例。

    他吸了几口,然后优雅地弹了弹手指,眯着眼睛,叹道:“我都有五年没有抽烟了。”

    季微尘惊异他的话,不解的问:“为什么今又想抽一根?”

    他目光从窗外移到她浅浅栗子的披肩大波发,再到她白皙晶莹的脸盘,闪亮如星的双眼,巧的挺直鼻梁,特别是她偏着50度微扬的下巴。性感、美丽,像只受尽宠爱的骄傲猫。

    他低头把手插进裤兜,看着地上干涩的:“今——我遇到,曾经深爱过的人,我的妻子。”

    季微尘一笑,看他的穿着打扮不是一般人家,皮相又好。话却古里古怪。她捏着下巴,缓缓:“你的妻子?我猜应该是你的前妻?”

    他微微惊讶的眼神证实了她的猜测,“历经千帆过尽,蓦然回首你是不是觉得情人还是老的好,而对逝去的感情心生遗憾。”

    他吐了个烟圈,苦涩的:“最美的梦是未做完的梦。而世上最痛是她不记得我,我却还深爱着她。你有兴趣听听我的故事吗?”

    他渴望的看着季微尘,期待她赐予一个靠近的机会。

    “听上去是个凄苦的故事——”季微尘双手环抱自己,长发如波,眼神娇媚。看上去是十万分的感兴趣,没想到话锋一转,冷冷道:“但是我没有兴趣。用这种花招把妹已经不流行了,先生,下次换个新鲜的。无聊!”

    她彻底把他当成了随便搭讪的无耻之徒,骄傲地侧着身子穿过他身边准备回到宴会中去。

    “微……”他错愕地伸手想去抓住什么,张开的手指在空气中只握到一阵虚无。

    “啊!啊!陆先生原来你在这里啊!”火急火燎的汪钟情来得刚刚好,他身形肥胖大汗如雨,挡住了季微尘的去路,也挡在陆西法面前。

    汪家和季家相识已久,季微尘和他们一家也都是相熟。看到汪钟情的模样,忍不住开玩笑,道:“钟情哥哥,你那后妈真是漂亮,什么时候给你添个弟弟啊!我们是不是不久就能吃满月酒啊?”

    汪钟情是出名的纨绔子弟,三十几岁都不务正业,只晓得吃喝玩乐,人心倒不坏。

    “什么呢?季微尘,能好话不!”一句话玩笑话让大腹便便的汪钟情脸上搁不住难看,嘴角成了八字样。若是换了旁人这么,肯定是要翻脸,可季微尘不怕他翻脸。

    “别人这么就算了,你也开我的玩笑。何况还有外人,也不注意场合。”他声嘀咕着。

    汪钟情一提醒,季微尘才想起身边还有个陌生人,马上歉意的吐了吐舌头。她那不合时宜的可爱样子与她的穿衣风格不符但却十分讨人欢喜。...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6.被吻得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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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钟情一提醒,季微尘才想起身边还有个陌生人,马上歉意的吐了吐舌头。她那不合时宜的可爱样子与她的穿衣风格不符但却十分讨人欢喜。

    “微尘,你不认识?这位先生就是陆氏集团总裁——陆西法先生,特意来参加我父亲的婚礼的。”汪钟情指着陆西法向微尘介绍,口气中有不出的得意。他把特意两字咬的极重,旁人一听还以为他们之间多么相熟。

    “陆先生青年才俊,接收集团才几年,就把资产翻了几番。现在就连国际金融寡头都不敢视他的能耐。”

    父亲结婚能邀请到他出席,是想都没想到过的荣幸啊!汪钟情满是溢美之词,且不知在旁人耳里倒有些像是狐假虎威的味道。

    路西法——

    金星!

    季微尘有些错愕回头瞪大眼睛看他——

    “你是陆西法?”她不置信的问。

    “真名、真姓、真人。”他脸上淡淡的有些尴尬,好像很不喜欢她这么问。“不过……”

    季微尘无心听他接下来的话,飞快收起自己的诧异,敷衍的扯了扯嘴角笑笑,“陆先生别介意啊,我是觉得陆先生很面熟。”

    “你觉得眼熟也不奇怪,财经杂志上不常有关于陆先生的专访报道吗?”汪钟情用一种少见多怪鄙视季微尘是土鳖的表情,道:“陆先生,见笑。站在你面前的这位姐就是我们市里有名的大龄美少女——季微尘姐。”

    季微尘听了笑着伸手作势捶他,娇嗔的骂道:“损我呢?我告诉你新妈去,看你妈怎么收拾你!”

    她左一个你妈,又一个你妈,汪钟情痛苦的活像吞了颗苍蝇。

    季微尘格格直笑,一脸的自然生动。陆西法看着,温和地笑着什么都不。

    “季——姐,你好!”他伸手,“很高兴认识你。”

    季微尘迟疑一下,礼貌伸手:“陆先生,认识你也很高兴。”

    两手相会,轻轻一碰,她及其不礼貌地马上缩了回去。

    陆西法的表情有些尴尬,汪钟情也嘟囔,“微尘,你怎么……”转面又向陆西法道歉:“陆先生,真对不起。她——”

    “没关系,没关系。”陆西法微笑着:“我知道季姐是性情中人。”

    “对对对,性情中人。咯咯,咯咯。”

    三人相相一笑,回到宴席。这时,宴会适时扬起舞曲,成功转移了刚才略微有点不愉快的插曲。

    新娘曾是新郎的舞蹈老师,两人也算由舞结缘。所以婚宴之中,特意请来市里歌剧团的乐队来个现场助兴。

    白花花的新郎引领着娇滴滴的新娘,在场中表演了一支华尔兹。赢得不少掌声和喝彩,但这老夫少妻,看着总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满场飞的华尔兹完毕,乐队接着演奏的是一首阿根廷舞曲,探戈porunacabeza。

    陆西法微笑着侧耳细听,他很久都没有跳舞了,今晚突然很想舞动一曲。

    他走到季微尘面前,身躯优雅地微微向前,像只鹅般朝季微尘伸出自己右手。

    “季姐,请——”宛如骑士在向属于他的公主邀舞。

    季微尘红了脸,本能拒绝,“对不起,我不会跳舞!”

    “少来,如果你连跳舞都不会,你还会什么。”汪钟情在一边夸张吐槽。

    “你——”季微尘被人揭穿,大红着脸心里狂骂汪钟情这个多事精,尖尖地皮鞋狠狠踩在他的脚上。

    汪钟情痛得跳脚,跳起来把季微尘硬推到陆西法怀里。

    “去,你!”

    “汪钟情!”

    微尘大叫,回过神时,已经被陆西法拥入怀中,翩然带入舞池。

    事已如此,她如果当众把他推开就要糗大发了。看在他是陆家人的份上,她就勉为其难和他跳一支舞。

    不过,他的舞跳得真不错!回旋、弯腰、勾腿、回眸,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季微尘不禁暗暗赞叹,即使自己费尽全力也只能跟着他的脚步在舞池滑动。他琥珀的眼睛深情望着自己,那一汪秋水下燃烧的热情火焰沸腾着血液。

    这么火辣、热情的眼睛,见过女人都会爱上。

    如果每都能被这双眼眸深情凝视,该是多么的幸福。

    每一次靠近和对视,季微尘身体都在微微发抖,他的热情几乎吞没她,他的唇几次几乎贴到脸上。

    季微尘心绪澎湃,跳个不停。如同个初涉情场的新人舞步凌乱,越到后面越不能控制自己步伐,破碎的步子几次踩到他的皮鞋!

    porunacabeza是阿根廷探戈无冕之王gardel创作的舞曲,译成中文便是《只差一步》,这首tango风格的曲子,曲式为abab,首段呈现慵懒以及幽默的口吻,进入到b段转调,转而呈现激情的感觉,接着又转回大调。由提琴和口琴作对位和声的表现。两个部分那种前后矛盾而又错落有致的风格充分的展现了探戈舞中两人配合的默契。进入b段后的激情将舞者与观众的情绪推到最高点。然后突然做减慢,回到首调收尾。整首音乐在帕尔曼精湛的演奏下委婉、激荡,尽现了探戈舞曲的精制。

    一首曲尽,脑中的旋律挥之不去,犹如一场没有尽兴的舞蹈,永远只差最后一步!

    男才女貌的两人随着乐曲的结束,在舞池中。共拥。运动过后,他们都微喘着。

    热烈的掌声响起,胜过刚才给予新郎新娘新婚华尔兹的祝福掌声。乃是大家真心为他们的曼妙舞姿、为一对势均力敌的男女喝彩!

    “微尘,还记得吗?”他贴近她耳朵轻呼名字,而轻。

    “什……什么?”她的心咚咚咚跳得厉害。

    他顺势一把将她带入怀里,深深忘情地拥住了她,薄薄冰冷的唇像钢刀一样贴合在她的嘴上。

    大脑一片空白,季微尘像处在八级飓风中心,吹得心海一片翻腾。她咬住牙根,牙齿控制不住在嘴里嘚嘚作响。

    眼前的人越来越模糊,声音越来越远。

    她不能呼吸,大脑缺氧,腿像面条软软的没有力气。

    “啊,她怎么晕过去了?”有人在尖叫。

    “是因为和陆西法先生,兴奋过头?”有人在讽刺。

    “微尘,快醒醒——”有人在担心。

    “微尘——”

    “微尘!微尘!呼吸,张开嘴巴用力呼吸!”...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7.迥异的三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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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尘——”

    “微尘!微尘!呼吸,张开嘴巴用力呼吸!”

    陆西法猛拍着季微尘的脸蛋,撬开她紧闭的嘴把苏打水灌了进去,恐吓道:“季微尘,你不呼吸。是等着我给你做人工呼吸吗?”

    谁、谁要你再碰我!

    “咳、咳——”她猛呛起来,不住咳嗽。溃散的神志终于一点一点归原。她此时才惊觉自己居然虚软倒在地上,周围环绕着一大堆好奇的“观众”。

    始作俑者满脸苍白,看见她醒过来才稍稍恢复正常。

    看她醒来,他终于松了口气,向她眨着眼睛道:“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因为我的亲吻而激动得晕过去的女人。我有那么大的魅力吗?”

    “你少往脸上贴金!你、你这个登徒子!”

    季微尘气得脸烧红,一个激灵忙他怀里挣扎起来,嫌恶地拍开他的手,低呼道:“快放开我!”

    汪钟情打抱不平道:“啧啧,微尘你也太过份了,一声谢谢都不。刚才你晕倒的时候,陆先生不知道多着急。”

    季微尘皱紧眉头,别过头去。要不是这个登徒浪子突然非礼她,她才不会晕过去!她没给他一巴掌就是好的。

    “大姐!大姐!大事不好了!”

    这时,季微澜拨开人群冲了进来,拉住微尘的胳膊就往外拉。

    “怎么呢,微澜?”季微尘被她拉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幸好身上披着件西装才不至于走光。西装有些眼熟,她定睛一看陆西法,果然是他的。

    “大姐,怎么办?”季微澜白着脸,结结巴巴地道:“刚刚……刚刚二姐来找我,接着玄墨哥哥也来。开始,是我和二姐吵架,玄墨哥哥帮我。后来就变成玄墨哥哥和二姐吵起来了。二姐还要、要和玄、玄墨哥哥离、离婚!”季微澜急得话都不清楚了。

    季微尘翻了翻白眼,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情!这有什么大惊怪的从结婚的那一起季微雨就嚷着要离婚。

    “大姐!”看季微尘一副轻松的模样,季微澜着急地拉着姐姐的手语无伦次:“大、大姐,这次是、是、是真的。玄墨哥都同意了,还离婚协议书都准备好了,只等二姐签字。连源源的抚养权都谈好了。气得二姐已经冲出去开车回家告诉爷爷去了!”

    什么!!

    季微尘脑子顿时乱成一团,这两个人搞什么名堂啊!多大的人,孩子都有了,离婚吵架还要闹到长辈那里去!不嫌丢人吗?

    季微尘没功夫安慰妹妹,从坤包里摸出手机翻出熟悉的号码,可两个人的全是不在服务区。

    “急死人了!”拨了几遍都打不通,季微尘有些恼了,命令妹妹道:“我今晚喝了酒不能开车,谷自新在哪?让他过来接我们。”

    “自新?”季微澜的表情急转直下,声:“他、他恐怕不、不行……”

    “为什么不行?他不是在公司加班开会,现在这个时间会议也应该结束了。”微澜脸上的不自然让季微尘心里生出了隐约的不安,“微澜,姐姐问你,谷自新现在在哪?”

    “在——在深圳。”

    深圳!

    听到此季微尘什么都明白了,不禁大骂妹妹:“微澜,你是猪啊!居然让自己未婚夫去深圳幽会情人,世上还有你这样的傻瓜吗?”

    “姐姐!”微澜涨红了脸,争辩道:“谷自新他是人又不是狗,要走,我能拿绳子拴着他吗?想到自己在这段爱情中的委屈,负气加了句:“如果二姐真离婚,我也不结婚了!”

    “你——”季微尘恨不能踢她两脚,婚姻可是儿戏!

    “季微澜,你可想清楚了!谷自新可是你自己千挑万选的丈夫!”

    “我还不能反悔了吗?”微澜的粉唇嘟起有一丈高。

    两姐妹还在争论,微尘坤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想到有可能是微雨或是玄墨打来的。她赶忙掏出来一看。

    来电显示的号码和人名让她的心猛地下沉,是季老爷子。

    “爷爷——”季微尘刚吐出个字,电话那头的人就吼了个没完,也不等她话的份就挂了电话。

    玄墨和微雨离婚的事情,已经很不幸地闹到老爷子那里。把个老爷子气得倒仰,十万火急的把另外两个孙女都召回家去。

    两姐妹面面相觑,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如果可以,不如让我送你们回家。如何?”站在旁边如透明人样听了半两姐妹对话的陆西法慢慢开口,他比出一个请的手势:“我很乐意为你们效劳。”

    微澜的眼睛看着陆西法时闪闪一亮,差点跳起来,“、——”看到陆西法朝她挤眼睛,马上改口道:“好,好啊。”

    “不用!”

    季微尘恨不得掐死闹不懂状况的妹妹。

    “为什么不啊,姐姐。我们急着回家哩!”

    “是啊,既然急着回家,坐我的车最快!”陆西法笑眯眯地。

    季微澜完全忽视微尘的不乐意,亲热地直接挽起陆西法的手。“法哥哥,我们快走。”

    “法哥哥?微澜,你——”微尘气急败坏地跟在他们后面,“季微澜!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

    “姐,现在还讲究这个干什么?我们快回去才是正经。心,二姐那个爆桶把爷爷气昏过去。”

    此话确实正理,微尘先行闭嘴。到了酒店门口,看见陆西法的车后,微澜马上又尖叫道:“看,姐。法哥哥开的还是你最喜欢的那款车!”

    “开的车我喜欢又怎么样?”她又不喜欢开车的人!季微尘恼羞成怒地用手肘顶了顶口没遮拦的妹妹。

    “干嘛撞我!好痛的!”

    今晚上的微澜真是有点奇怪,季微尘别过脸看都不想看她的脸。

    看两姐妹怄气斗嘴,驾驶室里的陆西法笑得一脸灿烂。

    夜凉如水,深夜车少,城里的道路特别顺畅。不消一会,便到了城南半山亭的季家。

    季微澜这个鬼灵精,一路上没有消停地找陆西法话。

    此时车到门口,她倒是第一个冲了下去。留下季微尘来应付,季微尘在心里咒骂一句,不得不堆起假笑,面对非礼她的狼,礼貌致谢,“谢谢你陆先生,今晚充当了我们的专职司机。辛苦——”

    陆西法站在车边,不话,就是微笑地看着她,灼热的眼神看得她一阵心慌火热。

    “我……我先进去了。”

    他还是看着她,笑着,还是不话。

    神经病!季微尘气得要抓狂了。

    她低头,恍然大悟,赶紧把身上的西服脱下来还给他,“对不起,我忘了,你的衣服。”

    他接过西装,眼睛里好像有千万句话,最后却欲言又止,轻声叹息:“再见,微尘。”

    “再见,陆先生。”

    希望再也不见!

    季微尘完后,转身快速走向高高台阶,头也不回地向灯火辉煌的老宅走去。...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8.他什么错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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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家是江城内为数不多还能算得上是名门望族的名门望族。季老爷子常常骄傲地摊开老地图,对着曾孙季源:“看,过去的江城的地有一半都是我们季家的!”这是很多很多年前的故事了,季家几起几落,辉煌的半壁江山早灰飞烟灭。现在的家业是季老爷子在废墟灰烬上一点一滴、死攒苦熬重新赚下来的。和过去的财富是不可比拟,但也足以让老爷子骄傲,至少是重振了家风。在风云诡谲的国内,多少大家族、大财阀没落了或是逃走了。只有季家坚守下来,而且活得还比较好。老爷子是对得起季家的列祖列宗的,是死后可以昂首挺胸走着去坟墓的。

    人世间十全十美难得。老爷子唯一最大的遗憾是独子早逝,余下三个孙女,季家香火后继无人。

    无子传宗接代,季家的祖业眼看着要断在这里。老爷子到底厉害,十年前寻寻觅觅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接替者,父母双亡的姜玄墨。他收养玄墨为养子,改名为季玄墨。五年后,又主持了玄墨和孙女微雨的婚礼。他是把玄墨彻底留在季家,玄墨和微雨的孩子自然也姓季,男孩,四岁,叫季源。

    源源是老爷子心肝上最重要的一坨肉,如果谁敢带走源源那是拿刀割他的脔心肉。

    姜玄墨——或者是现在的季玄墨如果和微雨离婚,源源就成了单亲家庭的孩子。多可怜啊!老爷子一听就不同意,气得血压都要爆头。

    提起这个妹夫和微雨……季微尘就脑壳痛。他们闹离婚不是一日之事。她一直压着、劝着,但就还是压不住,管不住。

    玄墨来季家时,微尘年长是姐姐,微澜年幼是妹妹,只有微雨和他年龄相仿。除了爷爷,他和微雨最是亲密。

    脾气暴躁的微雨也只有在玄墨面前才会真的化作斜风细雨,温柔无双……

    季微雨不解曾经多么看好的一对,怎么到现在会三一吵、五一大闹,再没有过去的恩爱甜蜜?

    玄墨和微雨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真的要离婚?

    她带着满腹疑问匆匆走进客厅。远远听见二妹季微雨的声音:“离婚是个人自由,谁也无权干涉。爷爷,我实话告诉你,今我是铁了心,哪怕不要源源我也要离婚!”

    季微尘倒抽一口凉气,忙不迭进来。

    客厅里烟雾迷漫,季微雨还是在宴会上的一身朋克装扮,正坐在藤制沙发上吞云吐雾,眉目紧锁。妹季微澜远远坐在另一张远离风暴中心的沙发上朝进来的季微尘用嘴形问:“大姐,我们该怎么做?”

    季老爷子站在季微雨面前一手抚着心口,一手颤巍巍指着她,气得浑身发抖,眼看着要倒下去。

    “爷爷!”

    “爷爷。”

    季微尘急忙走过去和季微澜一同扶住摇摇欲坠的老爷子坐下,俩姐妹又是拍背又是顺气。

    “季微雨,你胡什么,要气死爷爷是不是?”季微尘先骂一通妹妹,“离婚是开玩笑的事情吗?组成一个家庭多不容易。源源是你的亲骨肉,你倒能不要就不要,我们做姨妈的还舍不得哩!”

    “大姐!你别管我的事——”季微雨烦躁地把手里的香烟按灭在桌上,“我的事情谁也管不了也帮不了我。”完,抄起身边的皮衣外套往大门冲去。

    “微雨、微雨——”季微尘拉住二妹的手,着急地:“这么晚,你要去哪里?有什么事情不可以商量,非要离婚呢?玄墨是那么好的男人,他有什么错?”

    “姐!他什么错都没有!”季微雨尖叫到:“是我不想再拖累他——”

    “微,微雨啊——”季微尘支吾着:“你怎么会是拖累呢?玄墨很喜欢你哩,你这么漂亮和能干……”

    “谎言一万遍还是谎言。姐姐,我再不想自欺欺人。”季微雨用力甩开她的手,径直走向门外。

    季微尘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去追她。

    “微雨——”

    留给她的只是门外机车摩托喷发的白尾气和轰隆马达声。

    季微尘站在呛人难闻的汽油废气里怔忪一会,默默摸了摸心脏,那里不知为何好像突然抽了一下。有一种特别难言的悲伤和难过。

    为什么难过,为了微雨和玄墨即将土崩瓦解的婚姻,还是她那句,我不想自欺欺人。

    转身回来,客厅里的老爷子倒在沙发里垂头丧气。别看他平日骂微雨最多,其实疼她也最多。

    “爷爷——”

    “什么都别了。”季老爷子对季微尘摆手,多无益,他虽老但还不糊涂。“澜扶我回房间去。”

    “好,爷爷。”微澜扶起爷爷往房间去。

    “爷爷,你好好休息。”

    ———————

    混乱至极的一,疲惫不堪,最后是一地鸡毛。

    季微尘在浴室待了很久,有时候真希望不顺遂的杂碎生活能像蒸腾的热气慢慢消失不见,又希望能施一句魔法让坏的一切都消失不见。

    唉………

    哪里有那样的好事?

    她笑自己真,认命地披上浴袍从浴室出来。

    “呀,你怎么在这?”

    原来是季微澜正坐在紫丝绒贵妃椅上玩着手机,看见她出来,吓的把手机都掉到地上。

    “你在干嘛,和谁微信呢?”微尘看到手机屏幕一闪,微澜又这么慌张。

    “我还能有谁,自新嘛。”微澜甜蜜蜜地笑着,赶紧把手机藏到沙发缝里,走过来讨好地给微尘揉肩松骨。

    季家三姊妹,各有特。妹季微澜长得是如雨后雏菊,娇美秀气,却是新时代的女性,一张利嘴,骂人不带脏字;二妹季微雨是火热的玫瑰,爱得浓烈,恨得缠绵,靠着一副容颜演绎红尘男女的嗔痴爱恨,刀刀见骨,却解不开自己的心结情劫;大姐季微尘是高贵典雅的香槟牡丹,令人见之难忘。有绵软的身姿,动人的容貌,是颠倒众生的好胚子。

    季微尘是长女本来应该挑起家族重任,从到大季老爷子也是如斯培养长孙女的。什么事情都要求微尘要做到最好,要给妹妹树立榜样。她也是好孩子,再苦、再难的事情都承受下来努力做到最好。可怜不遂人愿,大约五、六年前,季微尘在旅行时不幸发生车祸,撞伤头部,在医院休养了大半年。虽然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但也算九死一生。从那以后,季老爷子像换了个人,再不敢逼她做任何事情。婚姻大事都随得她自己做主。

    季微雨常常酸她是,因祸得福。...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9.一闪而过的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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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微雨常常酸她是,因祸得福。

    在季家,如果能逃离季老爷子的干涉,是多么幸运的事。

    季微雨不能,季微澜也不能。父母双亲的早逝,让她们身上不但有自己的责任还有父亲母亲的责任。代替父亲尽孝,填满爷爷失去独子后的忧伤,还要撑起家业,维持门面。

    季家无子,季老爷早做好安排。

    二妹季微雨招婿上门,找的就是无父无母的玄墨。季家对玄墨有抚育之恩,他做上门女婿是最好不过。季微澜的未婚夫谷自新是出自书香门第谷家的孩子。谷家的长辈一百年前就在十里洋场上当律师打官司。现在的谷家赫赫有名的法律之家,家里的亲戚不是当法官,就是检察长,再不然就是开律师事务所。

    大姐季微尘……

    曾经也有过一个未婚夫。非常、非常显贵的尊贵家族——就是今的陆家。

    陆家从民国开始就是豪富之家,随着政局的动荡几起几落,一直未有彻底倒下去。他们隐到幕后,一直与这个国家的高层集团维持良好的关系。

    传闻中季微尘能入陆家的法眼乃是经过层层严格征选的结果,当然这些征选都是在她不知情的状态下暗暗进行的。她和陆家的长子陆泽阳也算打认识,面对长辈的安排,微尘本来只能听从。

    十九岁的季微尘对爱情没有幻想的,也不敢有幻想。书上写一入豪门深似海,是一点没错。深宅大院里的寂寞,会像无声的海水慢慢把人吞没。

    大胆的季微雨撺掇着她跑,跑到涯海角再莫回来。

    她也想跑,但跑了她,微雨该怎么办,还有更不懂事的微澜该怎么办?

    总不能让妹妹顶上去?

    就在她惶惑、无助之际,陆家出事了。

    飞机失事,撞毁在瑞士的雪山上,一家七口同时罹难。

    有人,爆炸的光芒像火山爆发,特别壮观又特别安静。

    失去新郎,亲事自动告吹,陆家只余下一位七旬高龄的曾祖母。

    她和季老爷子一样白发人送黑发人,季老爷子只失去儿子儿媳,陆祖母则失去所有全部的亲人。

    陆西法是私生子,是陆祖母在失去所有亲人后千方百计寻回来的继承人。

    他的命真不是一般普通的好。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睡?”季微尘坐到梳妆镜前开始进行晚间的护肤工作。再累、再乏任何时刻女人也不能松懈自己。

    “姐姐,玄墨哥哥会和二姐离婚吗?我真不敢相信,玄墨哥哥会不爱二姐。如果他不爱二姐,那他为什么要和二姐结婚呢。他是为了我家的钱吗?我一想到这……就觉得毛骨悚然,好可怕。人怎么能这样?”

    季微尘默默地拍着爽肤水在光滑的脸蛋上按压。她为妹妹的真苦笑。

    “不是所有人都像电影一样幸运地遇到又合适又互相喜欢的人,大部分的婚姻里爱情所含的比例真的很轻,所以婚姻才能在爱情没有后继续走下去。”

    反正男女在一起开始是繁衍后代,后来是为了生活,爱情才是最后产生的附属物。

    “大姐,话不能这么——”

    “那你倒,你和谷自新是怎么回事?”

    提到谷自新,季微澜像霜打的茄子,无精打采,“大姐,求你别问了。我是一时被鬼迷了心窍,猪油蒙了心。”

    她的话让微尘乐了起来,正儿八经地对微澜道:“你不是挺喜欢谷自新的嘛?十二岁就在楼梯口堵着人家,向他表白。你忘了,我们都还没忘呢!呵呵——”

    微尘打趣的话让微澜臊红了脸,她急吼吼地道:“姐,求你了!十二岁耶!十二岁的话就像放屁好吗?我现在恨不得穿越回去,把十二岁的我爆打一顿。审美水平实在是低,不仅低还贱!”

    微雨婚姻触礁,微澜也不幸福。微尘真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好了,好了。我今实在累了,你快点出去,我要睡觉!”

    “大姐。”

    “你还有什么事?”

    微澜踌躇半,声问:“你,你今晚看见陆,陆,就是法哥哥,心情怎么样??”

    “怎么样?没怎么样!”

    季微尘累了一,早没力气应付妹无邪的问题,只好用武力请这位真妹出去,“别用这种无聊的问题烦我,什么陆西法的,我全忘了!”

    用力关上房门,不一会儿,微澜不死心地又在门外敲道:“大姐,开门——”

    “又怎么啦?”微尘快要疯癫了。

    “我的手机。”

    微澜颠颠进来从沙发缝里把手机拿出来,又颠颠跑出去,临出门不忘朝她挤眼,“姐,你可以睡觉了。我保证,再也不会来了!”

    季微澜拿着手机,在昏暗的走廊上按亮了屏幕,凑近了声道:“法哥哥怎么样?我这个间谍还称职?”

    陆西法的俊脸在手机上一笑一笑,不吝啬地表扬道:“微澜,你有做奸细的潜质!”

    微澜“切”地朝他翻了个白眼,间谍和奸细的含义可差远了!

    她决定不理陆西法的嘲笑,仍笑容可掬地笑道:“法哥哥,你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喔。我要的爱马仕——”

    “放心,爱马仕限量版,应有尽有!”

    送走话痨季微澜,微尘用力把自己抛进柔软的大床,阖上双目,很快就进入梦乡。

    她的梦乡是一片浮浮的银白海浪,她伸出手发现掬起的海浪并非是海水而是像风一样流动的东西。它们轻轻荡荡,在她指缝间溜走。她在海浪中滑行,左顾右盼,不知要往哪去。突然眼前出现一个男人,他穿着白长袍,手里拿着一个古怪的像头盔一样的东西,严厉地道:“季微尘,还愣着干嘛!治疗的时间到了。快过来——”

    治疗?治疗什么!

    微尘惊讶地:“我并没有得病,不需要什么治疗。”

    话音未落,她身后立即出现几个同样穿白衣的彪形大汉,拖手的拖手,摁头的摁头,把她压在一张黑的治疗椅上。强光照在她的眼睛,耀得睁不开。可怕丑陋的头盔直接戴在她的头上。

    “啊——啊——不要——”

    季微尘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呼吸急促,眼睛睁得老大。她惊恐地摸索着被沿,手心湿漉漉的全是汗水。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梦,这是梦,这是梦。闭上眼睛继续睡觉,明早上就去找程医生,她一定可以帮她。...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10.人在哪,故事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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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什么?不是开玩笑。”程露露笑着推了推雪白鼻梁上的紫眼镜,望着躺在治疗椅上的季微尘,呵呵笑道:“你不记得梦的内容,只记得醒来后找我?”

    “是……的。”微尘躺在治疗椅上,脸发窘。早上一觉醒来,她把梦的内容忘得一干二净,唯独记得的是那些恐惧和害怕,以及她对自己讲的那句,来找程医生。

    “程医生——”

    “季微尘,这我很为难耶。未卜先知,窥探人心那是哈利·波特都做不到的事情。心理医生能做的其实也很有限。”

    微尘很希望地:“程医生现在不是有很多新型的治疗方法吗?催眠、催眠好了,像上次一样……只要能治好病,我都愿意去做。哪怕尝试做一百次!”

    程露露呵呵一笑,满头黑线,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姐,治病没有捷径。”程露露把激动的季微尘重新按回沙发椅上躺好,“欲速则不达,你听过?用这个来形容治病是再贴切不过。何况心理上的疾病不像身体表面看得见、观察得到的,它隐藏得特别深,非要抽丝剥茧一步一步来不可。你心里防御系统太强悍,上次催眠的效果就很不好。我不觉得还有再次进行催眠的必要。”

    季微尘叹气地躺在沙发上,大道理她何尝不懂得?缙云也一直安慰她,不要着急,没关系。但是,相爱的人不能做、爱是多么痛苦。

    她和缙云又不是顽石,生理需要是人之常情。

    尤其在看过妹妹们不和睦的婚姻后,她更觉得真情可贵,爱人难得,想治愈的心情越发急切。所以一大早,没有预约直接来到程露露的诊所要求治疗。

    “先喝杯茶。”

    “谢谢。”季微尘接过团龙青花瓷杯,碧螺春香气扑鼻而来,问道:“程医生也喜欢碧螺春?”

    “嗯,一个病友送的。”程露露轻描淡写,从柜子里抽出病历,笑着:“要是喜欢,送你好了。”

    季微尘摇头推辞。

    “今我们也别看病,聊聊。”程露露轻松地拖过一把靠椅坐在季微尘的对面,“我们来你的爱好、兴趣,你还记得时候的事情吗?还记得在哪里念的学?”

    季微尘知道,心理医生随意聊聊从来都不只是随便聊聊那么简单。她放下茶杯,不由地挺直背脊,警惕地:“你的时候是哪个时候?”

    程露露咪咪眼,明显的感觉到季微尘对她的防备。这种防备,她是无意表现出来的。明她嘴上虽然一直要配合要治疗,但在她内心深处,非常的排斥治疗。

    “随便什么时候的事情都可以。”程露露支起下巴,漠视她的攻击,微笑的问:“比如,你的父母,他们是怎样的人你还记得吗?”

    爸爸妈妈?

    季微尘稍微想了想:“我的父母和底下的父母一样,很平常的恩爱夫妻,他们两人的感情一直很好。我记得他们走到哪里都手牵着手。车祸时,两人的手也一直没有松开……”

    程露露接着问:“当时,你很伤心?是不是哭了很久?”

    季微尘愣了一会,才道:“最伤心的是我爷爷,老年丧子。”

    “你呢?”

    “我?也是很伤心。”微尘低下头轻轻地,如果父母健在,季家现在就不是这副光景。

    沉默片刻,也许是感到这个话题的压抑,程露露换了个话题问:“你还记得上学时发生的事情吗?”

    季微尘偏着头想了一下,又摇头道:“没有特别的,和大部分人都差不多。”

    “呵呵,总有特别难忘的事。比如你喜欢哪一门功课?绘画、音乐、体育?”

    “不喜欢。我的艺术分很差还五音不全,同学们常笑我是鸭公嗓。但我喜欢语文,时候作文写得好,老师还常常把我的作文当作例文在全班朗读。”

    “是不是因为语文老师很帅,你才那么努力啊?”程露露开玩笑地。

    “才不是。”季微尘笑着扬起明艳的脸,整个人陷入到回忆里,“一般的孩都不喜欢写作文,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喜欢写。坐在书桌前写字是我最快乐的时候。我会幻想很多很多的东西,在那里面虚构一个世界。仿佛所有的愿望都可以实现。”

    “还记得你写下的愿望吗?”

    “第一个当然是时光倒流,车祸不会发生。爸爸妈妈永远和我们三姐妹生活在一起。时候,我特别期待一家人都生活在海边,白爸爸出去捕鱼,妈妈在家熬鱼汤。我和妹妹在海滩奔跑……”

    “你没预想过未来的生活吗?找一个白马王子之类的,应该每一个女孩都做过这样的梦。”

    “可能有……可能也没有……”季微尘心虚的笑,“太久了,我都不记得。谁能记得时候的事情啊。也许我曾经把这些心愿写在过我的日程本上。”

    程露露突然眼睛一亮,“你喜欢写日程?那么日程本还在吗?”

    “有些在,有些遗失了。”

    “遗失?”

    “是的。大概是时间久远的原因。我也奇怪为什么会不见,虽然都是写些无病呻吟的蠢话。我怎么找也找不到。”季微尘耸耸肩膀,自己安慰自己的:“可能是我把它们藏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秘密地点,结果慢慢地连自己也忘记了。”

    “你现在还记日程吗?”

    “不。”季微尘摇头,“我不想写日程了,记录日程的过程太琐碎,我想写。”她吐吐舌头,开心的指手画脚:“程医生你不会笑我?一把年纪还这么幼稚。我心里有一个故事,一对情侣,一个爱情故事。每次我当我开始虚构他们的故事时我就特别心碎和难受,可当我坐到书桌前拿起笔时,我又感到特别可笑,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一件这样的事情上。那些故事有人看吗?写下来可能也是完全无意义的。”

    “无意义?怎么会没有意义?在这个世界上发生的每一件事情都有意义,只是我们的眼光看不了那么远大,就以为它们没有意义。”程露露走到电脑前,微笑的对她:“我最喜欢看,通俗的、言情的、**的,只要文笔好都喜欢。季微尘,让我做你的第一个读者怎么样?”

    季微尘噗嗤笑出来,为露露的真实真。

    “程医生,你会笑我的。”

    “不会,不会。”露露面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打,“你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慢慢把故事出来。我把它们记到电脑里,发到上,过不了几日,你就是络红作家。”

    “程医生——”这个提议太疯狂,她是来看病的,现在变成写?

    “可以啦,有什么关系。快,快——的名字叫什么——”

    程露露如此热心,弄得季微尘很不好意思。

    “快,的名字叫什么?”程露露不依不饶的催促。

    季微尘沉默了一会,淡淡的道:“名是《浮生若梦》。”

    “《浮生若梦》吗?这个名字真好,南柯一梦,一梦南柯。故事的背景是什么时代?现代、古代、架空、科幻、修仙……”

    季微尘摇晃着腿,整个人窝到沙发上,侧着头枕着自己的手腕,“就近代。我希望这个时代,既不太远也不太近。旧的还未死去,新的刚刚萌芽。”

    “女主角呢?女主角叫什么名字——”

    季微尘的眼睛重坠下来,眼前一片黑暗,暗处又有朦朦光亮,一位少女笑着蹦跳着向她跑来。

    “她叫无忧。无忧无虑的无忧,康无忧。”

    敲击键盘的指头凝滞了一下,程露露起身调暗房间光线,接着回到电脑前继续问:“男主角的名字叫什么——”

    “……”

    “微尘?”程露露梦呓般的问她:“微尘,告诉我他的名字……”

    “……洛……阳。洛阳牡丹的洛阳,陈洛阳——”...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11.去找心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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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微尘在程露露的心理咨询室醒来时,时钟已过了几个时辰。咨询室里空无一人,她静静一个人躺在柔软的咨询沙发椅上。周围很安静,唯一在动的是她的呼吸和心跳。季微尘躺了好一会儿,才翻身起来,她摸一摸脸上,再摸一摸胸前心脏的位置。似乎那里在过去的几个时激荡过一种跳跃的花火,只是现在随着她的苏醒又泯灭了。

    “你醒了?”程露露敲门进来,脸上挂着甜蜜的笑容。

    季微尘有一刻的放空,身体很舒畅,心情却感觉很累。像一个走了很长很长的路,为某一个问题思索了很久很久的时间。

    “程医生,我……写了一篇什么样的?”季微尘不自信的笑问。她想知道在催眠之下她构思了一篇什么样的故事。

    程露露抿嘴一笑,道:“季姐,你的非常。我相信它会对你的病情有很大的帮助。”

    “真的?”季微尘高兴的:“可以把我写的给我看看吗?我想知道我写了什么?”

    “暂时恐怕不行。”

    “为什么?”

    “因为它还未完成,如果现在给你看的话,可能会影响你的想法。那么下次继续的时候你潜意识就又会防备,我们的治疗就没办法进行。”

    “我自己还会防备自己?”季微尘大惊失。

    “当然。”程露露点点头,“人最难改变和接受的其实就是自己。”

    程露露看她一脸茫然,便拉过一张椅子,认真地解释到:“你知不知道,弗洛伊德把人的精神分为三个我,本我、自我和超我。本我是潜意识形态下的思想,代表人最原始的、最本能的**。如饥饿、性,欲和逃避痛苦。它遵循的是享乐原则,趋福避祸。第二个我是自我,它是人格组成的心理部分。是从本我中分化出来,它来源于本我,又受制于超我,遵循的是现实原则。而第三个我是超我,是人格的管制者。由社会规范、伦理道德、价值观念的内化而来。它是社会化的结果,遵循的是道德原则。它抑制本我的冲动,对自我进行监控,还追求完美。简单的,平凡人如你如我,所有的痛苦就是自我在本我和超我之间的拉扯和摇摆。我们想做圣人,可惜都是普通人。”

    季微尘听得一头雾水,很难明白的样子。

    程露露想了一下,尽量把话得浅显易懂,“我的意思就是,比如女孩减肥,当她下决心开始减肥的时候,她的超我就会在心里大喊要不吃高油、高糖食物要多运动。而她的本我就会在心里抗议,它会故意赖在垃圾食物前挪不开腿,不停在脑海里回放各种美食的画面。然后,她的自我就在两者之间左右摇摆,所以我们的痛苦就这样轻而易举的产生了。”

    季微尘大笑,“程医生,我懂你的意思。我们的痛苦就是人的本质就是一种既想做婊,子又想立牌坊,既什么都想要又什么都不想付出的自私鬼,对不对?”

    “差不多。”程露露把身体陷入到柔软的座椅皮革之中,摇晃着身体,微笑道:“你对了一部分,本我确实就是**的化身。”

    “可是程医生,我没有觉得痛苦过啊?我并不需要减肥,也没有什么东西是我想得到而得不到的。我出生在一个富庶的家庭,父母恩爱,姊妹融洽,感情生活也很稳定。我很happy,每都很happy!为什么——”

    程露露耸了耸肩,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站起来朝她笑道:“季姐,今的治疗就到这里。给你布置个家庭作业。”

    “作业?”季微尘也站了起来。“什么作业?”她有几百年没做过作业了。

    “找一个人。”

    “谁?”

    “你心里的人,住在你心灵深处最里面、最里面的那个人。下周来看我的时候,告诉我他是谁,好吗?”

    “那我可要认真想一想?”

    “不,季姐。”程露露笑着道:“那个人不是想出来的,而是去找出来。”

    季微尘拨了拨耳边的头发,对程露露布置的“作业题目”挑眉笑笑,实在搞不懂这位心理医生在卖什么关子。

    “ok,程医生,我不敢保证一定完成,但我努力去找。”

    “好的,好的。”程露露笑笑,送季微尘出去。

    —————————

    季微尘走出咨询室,拐过一条街面,看了看手里的腕表,径直来到一家咖啡馆前。

    男朋友莫缙云早已经站在门口等她,今日他穿一件浅条纹衬衫,淡黄的卡其棉裤,棕的牛皮鞋,手里拿着一本书,斜靠在白墙上看着前方发愣。一反常态,他没带隐形眼镜而是在鼻梁上架了一副轻巧的银白框架眼镜,再配上他忧郁深邃的眼睛更显得文艺气息爆棚。惹得经过的女人们都忍不住回头多看两眼。

    “缙云。”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自己沉重的心,走上前甜甜一笑。

    莫缙云身形一晃,手里的书瞬间落到地上。

    “你在想什么啊,吓成这个样子?”季微尘笑着弯腰把书捡起来拍去上面的灰尘,全英文的封面。

    “什么书啊?看得这么认真!”

    “一本医学期刊。”莫缙云低头接过她手里的书收到随身的包里,揉了揉眼镜后的鼻根,掩饰地笑道:“可能是我最近做手术太累,一下子走了神。”

    季微尘眨着美丽的眼睛,含笑地看着英俊的男朋友,她是第一次看他戴框架眼镜,但一点也不觉得违和和别扭,“我觉得你还是戴框架眼镜比较好看。”

    “是吗?”莫缙云一惊,然后马上宠溺地拉过季微尘的手放到自己的胳膊肘上,附耳在她耳边道:“那我以后就带。”话完,他马上又把她的手放下,关心地道:“我碰你,你没什么不舒服?”

    季微尘搓了搓手指,柔柔地笑着摇头。

    感觉有点奇怪,但不得不承认。当她从程露露那进行过这次心理治疗后,她整个人都感到一种身心的愉悦。对男性反感的碰触也那么抵触,至少可以喝完咖啡后,能心情舒畅地和莫缙云指勾着指逛街,然后一起去江边漫步。...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12.寡妇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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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位漂亮的女朋友是值得骄傲的事情。莫缙云就极宠微尘,最喜欢带她去买新衣、新裙。

    他喜欢微尘打扮得像个森林精灵,棉质长裙,长度过踝,针织外套,无害又温软。

    今又买了几条这样的裙子,微尘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真是……

    唉,她已经二十八岁!早过了嫩的年纪,还穿森林风的裙子实在难喜欢。她甚至觉得还不如在宴会上微雨为她选的性感长裙。

    她不中意,莫缙云中意。

    女为悦己者容。

    看着她的新裙子,他连几个“漂亮”,马上去买单。

    “下个星期,我们医院有聚会。你就穿这条裙子陪我一起去。”

    “好啊。”微尘自觉欠他许多,大部分的事情都随莫缙云做主。

    江城、江城,这座城市既然叫江城,怎么能没有一条大江呢?

    江城的大河穿城而过,千百年来,江城的人民都依着这条母亲河生活。

    春的黄昏是江城最舒适和惬意的季节,不太冷又不太热。恋人们最喜欢去沿江风光带上荡马路了,因为这里风景独好,月也煞是漂亮。不到七点,一对一对人儿便开始在柳梢下相聚,旧的走了,新的又来,唯独柳枝条下迎来送往一拨一拨不歇气的人潮。

    季微尘玩心大发,从岩石堤坝上沿着石阶下去,把鞋子勾在手指上,在江边踏水。

    月光下,她像个孩子用玉足把水花踢得老高。晶莹的江水淋漓而下,沾湿了她的头发和笑容。

    “微尘。”莫缙云走过去,伸手围成一个大圈圈。他没有碰到她,却仿佛好像把她揽在怀里一样,深深呼吸她头发里自然散发的清香。

    “缙云。”季微尘乖乖地站着,一动不动。

    “对不起。”隔了好一会儿,莫缙云才摊开手,满足地道:“好了。”

    “缙云,谢谢你的包容。”季微尘翘起嘴唇,娇然憨笑,脸上现出难得的童真。

    他偏过头来,试图吻她的唇。

    一瞬之间,季微尘几乎下意识地偏过了头,弹跳开了。

    美妙的气氛消失殆尽……

    耳畔有风,吹乱了她的头发,细碎的浪花在脚底翻腾,温柔地轻吻她的足踝。

    她懊丧地声:“缙云,你放心。还有对不起——”

    “微尘……”莫缙云深深呼吸一口长气,缓缓地道,“有你这句话,我就知足了。”

    季微尘心里动容得很,轻轻把头靠在他的胸膛。听到他“砰砰”的心跳,她的心又沉重起来。

    —————————

    二妹季微雨曾经很贴切地取笑季微尘这种不能近男的病叫“寡妇病”。三妹季微澜则,这不是寡妇病,寡妇病是要男人,而不得男人。季微尘得的应该是“纯洁修女洁癖症候群”。因为你只有纯洁的生活在修道院里的修女才有对男人、对性有深深的恐惧和厌恶。她们和男人永远保持距离,不接触,不触碰。所以她们永远不会怀孕,永远不能生孩子,永远变不了真正的女人,到死也是处女。

    她们当然都是胡八道,季微尘当笑话听听。得了这种不清也治不好的病,她也很苦痛。

    有时候想一想,她并非一出生就是这样。依稀也记不得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是对所有男人都会反感,至少对爷爷、姜玄墨、谷自新就没有这种感觉。曾记得,她最痛苦、最不知道如何办的时候。偷偷跑到“牛郎俱乐部”招来里面的男公关,她想弄清楚自己到底是对所有的男人都反感,还是只对莫缙云反感。结果,那些男公关一靠近她,她就开始抱着垃圾桶狂呕。

    季微尘在心里默默叹气,人生果真没有十全十美。外人看起来,她什么都不缺。只有她知道和自己有多痛苦,和恋人的一个拥抱和热吻都无比艰难。

    在季家星期一的早晨是最安静的,该上班的上班去了,该上学的上学去了,留下来的都是无所事事的闲适人群。每个星期一季微尘必是要睡到晌午,而今早,有个不识相的人就是要来坏她规矩。一大早把门敲得噼里啪啦作响。

    唉,季老爷子也不是故意,人老耳聋,声音已经震耳欲聋,他还因为自己听不到而嫌弃声音太。

    “爷爷,什么事啊?”季微尘快要疯了,有气无力地打开门,“现在,才七点啊。”

    “什么叫才七点!”季老爷子扬了扬手里的拐杖,中气十足地:“我告诉你,过去我要吃一碗头汤面,早上四点起床,骑上自行车从城东到城西,骑两个时车程才能赶上——”

    “曾爷爷,曾爷爷!早上四点起床去吃面!”季老爷子身后冒出一个布丁般的玲珑人儿来,四岁的季源源奶声奶气地摇晃着季老爷子的手,下了结论:“曾爷爷是个好吃鬼!”

    “曾爷爷哪里是好吃鬼,是真的好吃嘛?后来就是因为太好吃了,我就娶了那家面馆的老板女儿,让她在家给我做面。”

    “原来如此,”季源源朋友点点头,捂着嘴巴偷笑道:“曾爷爷原来不是去吃面,是去谈恋爱。”

    季老爷子马上吹胡子瞪眼,“嗬,源源不学好。准是你那不学好的妈妈把你教坏了。”

    季微尘无奈地看着眼前一大一的人儿,几次想插话愣没打断他们。

    “爷爷,你把我叫起来,不会是让我看你和源源和奶奶的恋爱婚姻史?”

    “当然不是!”季老爷子扫视孙女一眼,铿锵有力地道:“快收拾好下楼,有客人!”

    what?

    一大早跑来什么客人啊!

    “源源,我们下楼去。”

    “好喔。”

    季老爷子牵着源源下楼时,不忘嫌弃地转头瞅了季微尘一眼,“穿漂亮一点,别邋里邋遢像个疯婆子。瞧你奶奶,当年就是去厨房下碗面也要穿着旗袍。你们三个怎么一点不像她。”

    季微尘被挤兑得简直哭笑不得,超想顶嘴道:“现在只有餐馆服务员或是饭店的迎宾姐才穿旗袍,好?”嘴上却笑着答一个“好”字。

    季微尘的父亲是独子,车祸后就只留下三姐妹。季老爷子和老伴含辛茹苦把孙女们养大。早几年,奶奶心肌梗塞无力回后,就留下老爷子一个人。人越老,性格越古怪,动不动就发脾气,还身体不好。微尘作为长孙女,理所当然承担起照顾老爷子的责任来。她深感自己不仅代表自己,更代表微雨、微澜的孝心。还肩负着她早逝的父亲和母亲未尽到的孝心,以及对奶奶的追忆。...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13.不受喜欢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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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了爷爷的“圣旨”,季微尘不敢怠慢。先不管来客是谁,先梳洗打扮下楼是正经。不穿上旗袍去艳压群芳,至少也把自己收拾得清爽干净,让人舒服。

    季微尘从衣柜里挑了一条墨绿吊带真丝长裙子,质地上乘,剪裁大方,得体宜人。她又是高挑身材穿上极显飘逸。再加上她鹅圆脸蛋,粉腮雪肌,青春美貌的很。装扮停当,步下楼梯。她未出声,便先看见落地窗前的阳台上,站着一位男士和季老爷子谈笑风生。

    男士背对着她,闲适打扮,淡灰的悠闲服,合身的裤子刚到脚踝,脚上的皮鞋样子特别好看。落地窗外的晨曦透到他的身上,像一个光圈包裹住他。他就像一个发光体一样,散发光芒。

    季微尘站在楼梯上迟疑了,脚迟迟落不下去,手紧紧握着楼梯的扶栏。

    心脏的位置无端紧跳起来。

    男人发出一阵笑声。

    季微尘身上的汗毛瞬间全竖了起来,她觉得自己呼吸困难,想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逃走。

    可是已经太晚。

    季老爷子和男人已经转头。

    是他!

    季微尘倒抽一口凉气。勉强挤出一点微笑,“爷爷。”

    “微尘,快过来。你看谁来了?”

    季微尘深吸几口气,忍着一股胆颤心惊缓缓步下楼梯往阳台方向走去。走得近了,穿过阳光的逆光才看清他的面目。

    “嗨,早啊。”微尘觉得自己的招呼变扭极了。

    陆西法把手插在口袋,温和地点了点头,“季姐。我们又见面了。”

    季微尘呵呵回应一笑,心里大不自在。自从在汪家的婚宴邂逅这个姓陆的之后,他像缠上了她,三两头往季家跑。

    “陆先生,怎么又来了啊?”微尘摸着腮边的头发,假笑着声对他嘀咕。

    好无礼的问题,陆西法笑眯眯地回答,“我和季爷爷是忘年交。他邀请我来,我总不能拒绝。”

    季微尘失笑。一个鲜亮蓬勃的青年才俊会和固执古板的老头成为忘年交?

    快别搞笑了!

    谁不知道,季老爷子嫌贫爱富,本来就对家世平平的莫缙云不太喜欢,陆西法的家世才是他心目中最如意的孙女婿人选。所以,老爷子的司马昭之心,真是路人皆知。

    微尘当然是很无奈,她和莫缙云感情一直很好。现在冒出一个陆西法,像幽灵一样,时不时在她身边出现。虽然讨厌,但他极礼貌行为又极妥帖,让她恼不得又恨不得。

    “呵呵,忘年交啊?”微尘不客气地道:“我可以前从没听爷爷提起过你。”

    他依旧笑咪咪的,“但爷爷常常向我提起你,”完,又补充一句,“不光是你,还有你的两位妹妹。”完,他正回答她的问题,道:“我奶奶生前和季老爷子就认识,我们两家也算世交。我来看爷爷,也算一个晚辈对长辈的一点孝心。”

    季微尘扬眉,他这个理由相当充分。他的奶奶就是陆家空难后唯一的活人——陆老太太。她以七十高龄力挽狂澜,不仅扶住了岌岌可危的集团,更是为陆家寻回最后的血脉。

    陆老太太、季老爷子,经过动荡年代的他们比现代人更有一种不屈的韧性。无论被生活打垮几次,只要不死总能再站起来。

    陆西法笑着凑近她道:“我还听,季老爷子和我奶奶曾为我们定过娃娃亲。现在我们男未婚、女未嫁的是不是刚好——”

    “你真是负责来搞笑的!”季微尘狠狠地瞪他道:“我们怎么会刚好,刚好什么!”她越越激动,“当初和我有婚约的也不是你,是泽阳!”

    “可是泽阳已经死了。我补上不刚刚好吗?”他微微偏头,漂亮的头型上黑发密布。

    “你——”微尘气得不出话来。呸!她本来想抬出陆泽阳来羞辱他。没想到,他打蛇顺棍,反咬她一口。

    活久见,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咳,咳。”不甘被冷落的季老爷子咳了两声,提示两位这里还有一个老人存在。

    “微尘啊,”老人发话道:“我们季家和陆家老几辈上是有渊源,法远道而来,你也别太冷落了,尽一尽地主之谊,带他去江城逛逛,走走。年轻人,总是有话聊的。”

    老爷子态度摆得不能再明显,活活把微尘往他身边推。

    季微尘心不甘情不愿地“嗯”了一声,回答得很不痛快。

    陆西法倒至始至终笑得很愉快,还不忘对着季老爷子的背影:“季爷爷,我下次来看你,陪你下棋。”

    “好好好。”季老爷子挥挥手,往玻璃温室去侍候他的花花草草去了。

    季老爷子一走,季微尘迅速垮下脸来,斜眼瞪着罪魁。

    陆西法依旧弯弯着嘴角,全程无视她的生气。

    “微尘,我们先去什么地方?”

    季微尘冷冷一笑,拿出手机飞速滑动,“陆先生,首先我要纠正。以我和你的关系,你应该称我为季姐。然后,我也不打算带你去什么地方逛。喏,手机上什么都有,我发个链接给你,你跟着它去。”完,她把手机往他眼皮底下一放,“再不济,我还给你介绍个司机,包接包送,随传随到。”

    陆西法伸手摸了摸下巴,伸出头认真看着她手机上的页面半。季微尘举得手都酸了,“怎么样?”

    “不怎么样。”他才抬起头来,笑道:“我觉得,还是留下来陪爷爷下棋有趣些。”

    “不行!”微尘挡住他的去路,让爷爷知道她如此敷衍待客,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要不你做我司机,要不我去找爷爷。”他平静地给出两种选择。

    季微尘气得跺脚,没见过这么这么厚脸皮不要脸的人。她把不喜欢摆在脸上,他还是腆着脸过来。像他这样出生尊贵,受尽宠爱的孩子不是特别骄傲,半点容不得人轻视吗?

    陆西法却好像一点不在乎,面对季微尘的冷面笑得暖阳一样。

    到了车上,季微尘更是一百个不乐意全挂在脸上。

    陆西法自己当司机,径直把车开了出去。车出了半山亭,弯过隧道,直奔市区而去。

    季微尘坐在车里,忍了半。江城市区可没什么名胜古迹,他要把车开到哪里?

    “我们去哪?”她终于忍不住问。

    陆西法淡淡一笑,“化龙池。”

    闻言,季微尘脸一变,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化龙池是江城乃至全国闻名的酒一条街。多少外地人一到江城直奔化龙池而去。原来,他也不能免俗。...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14.反客为主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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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季微尘脸一变,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化龙池是江城乃至全国闻名的酒一条街。多少外地人一到江城直奔化龙池而去。原来,他也不能免俗。

    她语带讥讽地道:“这么早估计酒还没营业。”

    “它没营业才好,安静。”

    江城的历史已有千年,在古代这座城有俊山、大河、还有书院。而今,它有热闹的夜生活,领先的娱乐。依托繁荣的电视产业,它的文化生活更是多姿多彩。化龙池在江城市区中央,紧贴着繁华的步行街。这里是老城区,改造后修旧如旧。底下铺着青石砖,街边是木牌楼,街角有影壁,水池。夜晚亮起霓虹,就有了活生香,再来一群俊男靓女,添不尽这人间的荼靡绮丽。

    白日的化龙池,季微尘从来没有来过。今日一来,感官和夜晚的完全不一样。

    安安静静的一条长街,家家酒关门闭户,霓虹熄了,招牌暗了。街面上的风物却明显活泼起来。街角的影壁雕着花呢,前面的水池汪着一窝鱼,里面还有水草,旁边还有两枝细竹。晨风吹过,竹影飒飒作响,不知谁家风铃在叮叮当当。

    陆西法拿出手机边走边拍,不停喃喃自语,“真是可惜,中国仅存的这些古建筑都变成了酒肆茶馆。不,连酒肆茶馆都不如,是勾栏瓦舍……”

    他这一副心痛至极的模样,倒惹得季微尘对他生出三分好感,先前的不快和讨厌松淡了很多。

    突然不知从谁家跑出来个童,一头碰在微尘的腿上,然后像倒葱一样翻倒地上。

    “啦,啦!朋友,你没事?”季微尘吓了一跳,忙蹲下身子把男孩扶起来。

    男孩也不哭,爬起来眨着大眼睛看着微尘愣了两秒。然后转身往来的地方跑去。不久,街上某一处的屋子里传来孩子的哭声。

    微尘哑然失笑,对陆西法道:“看,找妈妈哭去了。”

    “因为他知道找你哭没用。”

    “也是,”季微尘点头,“别看孩子,其实聪明得很。最晓得家里每一个人要怎么对付,他心里门清。饿了该找谁、渴了该找谁?出去玩该找谁——”正着话,她的肚子发出一声“咕噜”。

    他噗嗤笑道,指着她的肚皮笑道:“它好像也知道,饿了该找我。”

    “切!”季微尘囧红了脸,抗议道:“你初来乍到,知道哪里有好吃的吗?”

    “我当然知道。”陆西法得意得用大拇指朝身后指了指。

    他的身后是一片紧闭的酒门扉。

    “跟我走就是。”他笑着,自顾往前走去。看季微尘呆在原地没动,冲她喊道:“这是你地盘,还怕我把你卖掉?”

    那怎么可能!

    季微尘把头一甩,快步跟了上去。

    陆西法熟门熟路,带着她从酒间穿过去,拐到后面的巷。有家卖馄饨面的摊儿。无门无面,却人头攒动。

    “老板,来碗馄饨!”

    “好嘞!”

    “老板,来碗干面加蛋!”

    “行嘞!”

    季微尘还在发愣,陆西法已经走到油腻腻的桌边先占了两个座位。她后知后觉跟了过来,自己这个要尽地主之谊的主人在他面前却成了被招待的客人。

    “两位吃什么?”老板站在白气腾腾的煮锅前大喊。

    “我吃馄饨——”

    “这里的馄饨面才是好吃。”陆西法笑着向季微尘推荐。

    “你怎么知道?”季微尘惊讶不已。

    “上有介绍啊,评论这里的馄饨面不显山不露水却是江城一绝。”

    “是吗?”季微尘将信将疑。

    “老板,两碗馄饨面。”陆西法冲老板喊道。

    “好嘞!”

    趁着这空闲,陆西法已经从桌上的筷子筒里取出两双筷子,熟练地用热水烫洗。早餐的阳光下,他修长的手指十分美丽和漂亮,哪怕只是烫洗一双筷子也是一丝不苟。

    季微尘支着腮,看着他低头的模样取笑道:“你很接地气耶,我真有点怀疑你是不是集团的掌门人?”

    “我是,我也不是。”

    “什么意思?”

    “当我叫陆西法的时候我是集团的核心,当我不叫陆西法的时候,我不是。”

    “还是没听懂。”

    他笑了一笑,:“你应该知道我不是生下来就姓陆,很长的时间里我只是杂种、野崽子、没有爸爸、不知道爸爸是谁的人。如果不是发生空难,我永远都不可能和陆家发生任何关系。”

    微尘一愣,忽然而觉,她怎么会忘记这一茬?

    陆家和季家渊源颇深,她还有幸雀屏高中被陆老太太选为长孙媳妇的人选。陆家长子陆泽阳和她有过数面之缘。曾记得,空难之前,泽阳曾来江城找她。至于他为什么来找她,他和她又了什么?

    不记得了,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连陆泽阳的脸,也模模糊糊远得像泛黄的照片。

    “两位的馄饨面好啰!”

    伙计大咧咧的端着馄饨面上桌,季微尘依旧仍在出神之中。眼见汤汁要泼到她的脸上,时迟那时快,陆西法立即伸手一挡,任由滚烫的汤水淋在手上。

    “啊,你没事?”季微尘反应过来后,着急得非要看他的手。

    “没事,没事。”他拿出桌上餐巾纸把汤汁擦去。他不是白面书生,唯独一双手生得柔润纤长。红肿更显得触目惊心。

    季微尘自责不已,陆西法一点不在乎地,“我了真的没事,快吃馄饨面。都要凉了。”

    他如此就是不想她自责,微尘不好再执着。悻悻坐下,低头去看碗里的食物。

    汤碗里的馄饨大软圆润,面条如银丝缠绕周围。汤汁里还浮着巧黑木耳和嫩绿的香芹菜叶,香气扑鼻。

    季微尘看着热乎乎的食物,心情顿时舒畅。陆西法把烫好的简易竹木筷子掰开。

    “谢谢。”她伸出手去想接他洗好的筷子。

    “不客气。”他轻轻一笑,并不把筷子放到季微尘的手上,而是放在她的碗上。

    “我先吃了!我很饿,你千万别嫌弃我吃相难看。”着,他就低头开始猛吃起来。动作委实不太优雅,一顿难吞虎咽,风卷残云。

    这个男人……吃到最后,把汤汁都喝得一滴不剩。

    这吃相和胃口,哪里像一个大集团的继承者?

    季微尘失笑,支着腮,问道:“你是不是真的很饿?”

    “习惯,不要浪费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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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5.备胎如许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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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都不知道,程露露在市一医院后面的“现代城”区里面有一套房。现代城离她的工作室其实挺远的,无论是开车还是坐地铁都很不方便。可是方便她的“男朋友”。所谓“男朋友”也不算男朋友。

    莫缙云只把她当炮。友,是她一厢情愿陷了进去。

    有人最完美的爱情必定是始于颜值,终于才华。她对莫缙云便是如此。从大学时代开始,她的眼里就只有这位才华出众的莫学长。所以她才能无怨无悔,一做备胎如许年。

    温馨的房间里还弥留着欢爱后的糜烂,程露露从激情中回不过神来。痴迷地趴在莫缙云的胸膛上,手指在他身上画着圈圈,低语道:“云,今你能不能留下来陪我……”

    “不行,我下午科室有活动。”莫缙云翻身起来,捡起散落地上的衣服。

    他去洗手间简单冲洗干净,出来时,发现程露露仍躺在床上没动。

    “你下午没有病人?”他问。

    “嗯。”程露露幽怨地:“本来有的,为了来帮你泄火,全推了。”

    她的话里三分调侃,七分玩笑。莫缙云轻轻一笑,扬起嘴角。他喜欢程露露这样的女孩,大胆、泼辣,凡事拎得清。但爱和喜欢是两回事,他爱的人是季微尘那种可爱、温柔,笑起来像猫一样的女孩。

    他拿起浴巾擦着头发,一边低问程露露道:“微尘最近的心理治疗进展如何?”

    “你是医生,我也是医生。知道我不能泄漏病人的资料。”

    他冷冷笑道:“你知道我有女朋友,不还不是和我上床?”

    程露露的心默默抽痛一下,脸上堆起满不在乎的微笑,希望自己看起来洒脱一点。

    “就是老样子,不好也不坏。没有进展。”她撒了个的的谎言。

    “没有进展就是最好的进展。”

    “你什么意思?”程露露笑着问:“你是不是也太漠不关心季微尘了?”

    此时莫缙云已经换好了衣服准备出发去医院,他没有回答露露的问题,偏过头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再见。”

    他关上门走了,程露露摸了摸脸颊上尚且留着的余温。

    唉……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骂自己一句——贱。多少次下定决心再不和他来往,但他一个电话,一个短信马上就让她丢盔弃甲,前事尽忘,乐颠颠跑过来。一番**,又被他扫地出门。

    季微尘那傻女根本不知道,莫缙云多少次都是在她这“吃饱”了后去赴的约会。不然,他的**要如何纾解,靠手,还是靠意志力忍着?

    程露露想了半,翻出手机,上面储存着许多资料。最近,她看得最多的,就是季微尘所写的。

    她的写得很有趣,非常……

    陈洛阳,陈洛阳,程露露皱着眉头,觉得这个男主角的遭遇实在是非常的……让人难以置信。

    虽人生往往比更精彩,但是这位男主角的经历未免也翻转得太厉害。从地上爬的虫到上飞的龙,人和人差的只是一场机遇还是一个姓氏?

    想着,想着。程露露翻身拿出手机。

    “陆先生,对,是我。你那边进展得如何?没什么进展?好,我明白了。”

    程露露挂了手机,找来一张白纸。在上面写下四个名字,季微尘、陆西法、陈洛阳、康无忧。

    她仰面倒在床上,看着这四个名字,深觉有趣。

    —————————

    莫缙云是江城中心市公立医院外科医师一个,平日工作忙而辛苦。偏偏科室主任又是酷爱热闹的人,隔三差五就组织全科医生来个欢乐的晚餐聚会,还必须要携家带口,大家一起嗨皮。

    微尘精心打扮,特意穿上莫缙云喜欢的森女风格长裙。脸上的妆化得比平常的稍浓一些些。引得莫缙云盯着她的脸打量半。

    “怎么?”

    “我还是喜欢你原来的样子。”他摸着她的脸,道:“微尘,去洗洗。”

    微尘努了努嘴,心里很不情愿。她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穿衣打扮的风格。但她的嘴里却答出一个“好”字。

    完,即刻走入洗手间,褪去脸上的妆面,重新匀了个寡淡的裸妆。

    “好看。清水出芙蓉。”莫缙云满意地拉过她的手放置在自己的胳膊肘里。

    微尘挤出一个微笑,心里真不觉得清水芙蓉漂亮。

    她喜欢的是明艳高雅的妆容,得体大方又凸显身体的高级成衣。

    到了预定的饭店包厢,满屋子的孩子噗通、噗通已经在撒欢儿。几位同事的太太已经在热烈地讨论起来,哪片区的房子有学区房、孩该上几个课外班、到底是学古筝还是钢琴更加分?

    她们看见微尘,立马转移话题,将她拉了过去。开始喋喋不休地向她提问:你和莫医生什么时候结婚,房子买了吗、装修搞好了吗?既然都有了,你们怎么还不结婚?

    每每这个时候微尘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脸上还得带着微笑,好好和这群鸡婆的女人敷衍。

    一顿饭下来,她真是食不知味。季家是城中餐饮大佬,把她姐妹的舌头养得又刁又难侍候。一般酒家厨子根本做不出她喜欢的味道,酒水也不好。

    吃到后半程,醉醺醺的男人便开始荤素不忌,各种颜笑话张嘴就来。

    每到这个时候,微尘便坐如针毡。他们虽然是莫缙云的同事朋友,但总有几个男人饮醉后的目光总是充满**。

    这让她惊惧胆怯,又让她对自己女性魅力得到自满。

    每次和莫缙云赴宴,她又饿又累,身心俱疲。

    散宴的时候,她只想和他,下次再不想来了。但她犹豫再三,每次都把话咽了回去。

    莫缙云开车送她回去,分别时,如常在她脸上亲吻一下,摸摸她的头。

    他凑过来的时候,微尘闭了闭眼睛,感觉到自己像被主人亲吻的狗。

    莫缙云的吻寡淡得很,像一碗清汤的素面,一滴油花儿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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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6.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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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有钱人的最大好处,除了可以肆无忌惮地随时清空购物车。还有一个应该就是能够随心所欲的选择想要过的生活。如果是富家千金还要再加上一个,可以任性地不为生计考虑选择自己的职业。想一想,其实最后者才是最让人羡慕。

    季家的三位姐妹在选择大学专业时便充分显示出这一点来,季微尘念的是动物医学,俗称兽医。季微雨念的是戏剧表演,俗称演员。季微澜念的是旅游管理,俗称导游。

    三人之中,真正挣钱养活自己还能养得不错的是季微雨。她自从高中参加江城新秀姐得到冠军出道后,影视资源一直不错。先是陆陆续续上本地的综艺节目混个眼熟,然后在电视台拍些自制剧磨练演技。最近还进入几个大剧组,虽然不是一线大咖的制作团队,她也非一号女主,好歹再不是十八线的路人甲。季微澜大学一毕业就订婚,没有任何职场经验,每的日常就是美容、逛街、旅游、朋友圈晒各种美图。可往后出嫁从夫,她的吃喝拉撒、生老病死该是谷自新操心的问题。再,她至少学的是旅游专业。出门去个景点,至少能省下一点导游费。起来,季微尘的专业应该最靠谱。现在国内的宠物市场一日红火一日,狗奴、猫奴们可舍得为自己的动物主子们掏钱。但季微尘心肠软,从大学时就沾上了动物保护这个东西,简直是不仅赚不到钱,还得往里搭钱。

    江城的动物保护协会,完全是民间的爱狗、爱猫人士自发组织起来的。成立也快十余年,成立时间很长,但一直发展缓慢。江城不像北上广,虽然是省会城市,但经济不振。人们有些时候生活都自顾不暇,哪里会有更有的热心奉献给猫猫狗狗。协会中心的救助活动,还经常收到市民的驱赶和冷眼。

    微尘是协会的中流砥柱,不仅有钱、年轻、漂亮,还有专业知识。协会救助的动物,绝大部分都是年老残疾、被人虐待、恶意抛弃、或是流浪日久。送到协会常常浑身皮肤病、肿瘤。受伤、骨折是家常便饭。微尘在协会的日常便是救助和治疗这些可怜的生命。

    喔,她还有另一项日常,就是为动物去势。

    去势,俗称割蛋蛋。

    去势后的猫猫狗狗成了公公,就不能再祸害人间,性格也比较温和。所以一定给动物做绝育已经是全世界流浪动物保护机构的通则。

    协会中心的义工同仁称季微尘是“季一刀”,下手又快又狠,三五分钟就是两颗蛋蛋。

    看过她手术的协会负责人鬼哥,曾对着割下来的蛋蛋地忧伤:“微尘,如果缙云看过你这手起刀落的利落手法,我保证他一辈子都不敢出轨。”

    微尘哈哈大笑,因为她和缙云是在动物保护协会做义工活动时认识的。所以大家都知道她和莫缙云的事。

    算起来,除了割蛋蛋,协会的工作还有重要一项,根据热心市民的举报,去江城各个地方救助那些可怜的在死亡线上挣扎的毛孩子。

    这早上,微尘清早六点就接到鬼哥的电话,有市民打来电话,在晨跑的时候在西秀湖的草丛发现一条急需救助的流浪黑贝。微尘看到鬼哥发来黑贝照片,脑子一下就炸了。

    德国黑贝又称德国牧羊犬或是阿尔萨斯狼狗,是世界上最好的军犬之一。它们体型发达,在世界各地都担任着不同的工作,警卫犬,搜救犬、导盲犬、缉毒犬、看护犬。它们敏捷、热情、忠于主人,深受爱犬人士喜爱。而这张图片上的黑贝蜷缩在灌木的树丛中,骨瘦如柴,肌肉萎缩。深黑的瞳孔散发着害怕和绝望的光。

    “微尘,你看这只黑背,它的头部比例和耳朵的线条。一看就知道是狗场拿来做种犬的。妈的,这些无良的商人,利用完了就扔,一点道德都没有!“

    微尘一边匆匆穿衣服,一边冲着手机嚷道:“他们对人都没道德,你还指望能对动物有道德?快别做梦!等我十五分钟,我马上出发。”

    “等你!”鬼哥挂了手机。

    微尘飞速地梳洗,跑下楼直接往外冲去。不想慌手慌脚和迎面来的人撞个满怀,跌倒地上。

    “你——你怎么又在我家?”

    微尘气急败坏地爬起来。他真是讨厌,每次遇到他都没好事。

    陆西法一身白的休闲运动风,轻松地耸了耸肩膀,望着她笑道:“我是来陪老爷子晨练的,老爷子还嫌我晚了呢!”

    微尘眉头一皱,真有些烦他。

    “你去哪儿?这么早的。”

    “不用你管。”了你也不知道。

    “她啊,一定又是去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爷爷!”

    季老爷子不知什么时候从温室出来,悠哉悠哉地端着一壶早茶。微尘朝着老爷子吹胡子瞪眼,极不高兴老头把她的事情全告诉他。

    陆西法好奇地笑着问:“爷爷,是什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季微尘鼓着腮帮子不话,老爷子鼻子一哼,道:“街上的流浪汉、乞丐那么多,没见去献一献爱心。救了那些猫猫狗狗,给你了一句谢谢吗?这不是吃力不讨好是什么!”

    季微尘气得脸红脖子粗,又不能和爷爷争辩。她也是懒得争辩,老人家的观念很难扭转。她做了这些年的动物保护协会的义工,爷爷愣是没过一句好话,每次见她出去,还总是风凉的刻薄话。

    陆西法何等聪明的人,站在旁边听了几句就知道大概。

    他笑着道:“爷爷,生命不分贵贱。其实在许多人心目中,对动物的喜欢就像您喜爱温室里的报岁兰和蕙兰老极品一样。也不是多名贵的品种,主要是心里对这些生命的怜悯。温室里的兰花如果不是有你在照顾,一定就长不了这么好。我看,微尘这么富有爱心,都是随的爷爷。”

    他可真会话,三言两语把在场的祖孙两人都夸到了。...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17.如果爱请深爱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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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可真会话,三言两语把在场的祖孙两人都夸到了。

    老爷子承他的好口才,脸稍缓和,眉头一抬,道:“这么多年,我还不是只能随她。出钱出力,只是求她别把猫猫狗狗弄到家里来,咬到源源我就不答应了。”

    老爷子转身去到温室继续侍候他的兰花,微尘舒了一口长气。难得爷爷轻易放过她的。

    她扭头看着身边一脸无害笑容的陆西法。要不是他在,爷爷指不定和她聒噪到什么时候。声谢谢,有点不出来。干脆一咬牙,做个没礼貌的人昂首往门外走去。

    “喂,你要去哪里?”陆西法不急不缓,贴着季微尘步步紧逼,跟着她一直来到车库,不停地絮絮地在她耳边聒噪。

    “你去哪里救助动物啊?危险吗?要不要帮忙,我们要不要致电求救专业人士——”

    “闭嘴!“微尘转过头,拉着脸:“我就是专业人士!你烦不烦啊?”

    “带上我,马上闭嘴。”

    “做梦!”微尘扫他一个白眼,径直跳上车库里的一辆灰扑扑的金杯面包。

    陆西法刚想上副驾驶,却发现车门被她锁了。

    看着他在车外有点恼怒的样子,微尘心里真是得意。她面露微笑地系好安全带,将脚放在离合器上,准备启动。

    “吭——吭——”

    悲催的是,她弄了半,面包就是卧在地上不动。

    陆西法桃花般的眼睛眯成一条线,笑着敲她的车窗,指了指自己的车。

    季微尘在驾驶座踢了踢不争气的金杯,心不甘情不愿地背着后座的工具包下车,朝他的豪车走去。

    黑豪华迈巴赫,金光闪闪,牛逼哄哄。

    她狠狠地想,既然你要显摆,就别后悔!

    ——————————

    现场救助动物最重要的是安全,第一是救助者的人身安全,第二是动物的安全。因为救助环境复杂,一般多是在野外、水沟、树丛。长期流浪或是受伤的动物心理脆弱,对人类的防御心很强。所以动物和救助人之间首先最重要的建立信任,当它信任你后,才能进行下一步的救助。

    季微尘是一个有丰富救助毛孩子经验的人,一路上她只有些担心陆西法。

    他懵懵懂懂非要跟着一起去,又没有任何救助经验。任何的一个疏忽和不察都会造成不好的后果。

    在车上,她抓紧时间把工作服套在大衣上,再从工具包里把活套牵引带和火腿肠,和麻醉枪都拿了出来。

    “你这是火腿加大棒啊。”陆西法不禁开玩笑到。

    季微尘冷哼一声,“到时候,你就站着别动,发生什么都别瞎叫唤。”

    “不然呢?”

    她把麻醉枪举起来对着他,道,“不然只好先让你睡一觉。”

    陆西法哑然失笑,手指在她额头上用力点了一下,“季微尘,你放心。你要我不动,我绝对不动。你来动就好——”

    他一语双关,季微尘顿时面红耳赤,恨不得就给他一针麻醉药。

    西秀湖离季家不远,驱车十余分钟即到。热心市民提供的地址十分详细,季微尘和陆西法很快就到达了黑贝的所在地。一个杂草丛生的桥墩底下。

    和开始的想象不同,黑贝的救助过程顺利。因为这只黑贝已经极度瘦弱,用皮包骨来形容毫不夸张。瘦弱到根本无法用自己的腿站起来,肚子上的肋骨一根根地在皮下嶙峋。看见它的时候,微尘倒吸一口凉气。跳下来就往桥墩底下的草丛里走。

    “心!”陆西法着急地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你就不怕——”

    微尘反手甩开他,“我了,你呆着别动。”

    只见,她走到黑贝身边,蹲下来,先拍拍它的头。然后,从口袋中拿出火腿肠来,喂到它的嘴边。

    黑贝用鼻子嗅了嗅,张开嘴吃起来。

    火腿肠吃完,季微尘也取得黑贝的信任,再慢慢地把它从草丛中抱了出来。

    抱出来的黑贝更显得可怕,浑身的皮肤病,毛发稀疏,裸露的皮肤红红的上有苔藓状的剥脱。

    “还傻站着干什么?开门啦!”

    季微尘一句怒吼,陆西法回过神来,忙把车门打开,和季微尘一起把黑贝抱进去。

    黑贝脏得要命,一身泥污和恶臭。一上车,迈巴赫光亮的车座套上马上现出星星点点的梅花脚印和脏迹。

    季微尘的心思全在可怜的黑贝身上,一边检查它的身体,一边大骂无良的商人。

    陆西法老老实实在前头开车。突然想起,自己也是疏忽,刚才在车库,微尘的金杯坏了,明明还有其他几辆车。她敢情是在故意整他啊!

    “你是不是故意的啊?”此时,车后座已经完全不能看了,坐垫之上惨不忍睹。

    搭载过这样一位“客人”,洗车还不如买辆新的。

    季微尘嘴角上扬,微微一笑,“陆先生自己讲的,生命不分贵贱。植物是生命,动物也是生命。”

    “季微尘,我是在爷爷面前帮你,你现在是恩将仇报。”

    季微尘在后座送他一个白眼,意思是,鬼才管你!

    她那可爱的模样让他忍俊不禁,他笑着问她,“行行行,季大姐最有理。请问,我们现在去哪?”

    微尘方想起一个大问题,鬼哥没来,好了一起的!

    鬼哥是退伍军人,在部队的时候就负责训练军犬,对犬类产生了深厚的感情,退伍后不但自己收养了几条退伍的军犬,还积极投身到动保的活动中来。

    “鬼哥,你在哪里?对,我已经救到这只被人遗弃的黑贝。是,它情况很不好。我初步检查了,应该是有皮肤病、寄生虫、营养不良,其他的要回协会进一步检查。对了,鬼哥你在哪里?”

    “——”

    陆西法从内后视镜偷偷观察微尘丰富的表情变化,一会蹙眉、一会咬唇、一会捏起拳头。他十分好奇,手机那头的鬼哥究竟了什么。

    “鬼哥,你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过来!这些人,根本不是人!要是不能善待就不要养动物啊!凭着一时心情愉快,根本没想过狗狗是什么心情!”

    微尘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个音调,脸难看至极。她挂了电话,把手机上的地址链接拿给陆西法后就一言不发地抱着黑贝,看着窗外。

    “怎么呢?”

    “没什么!”她没好气地回答。

    陆西法也不多问,把车调转,往导航指示的方向开去。...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18.如果爱请深爱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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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西法也不多问,把车调转,往导航指示的方向开去。

    惹季微尘生气的当然是那些养了毛孩子又对毛孩子不负责的主人。他们不知道,狗狗只是主人生命的点缀,而主人却是狗狗的生命。

    鬼哥和微尘在通话里讲,他此时正在另一个紧急救助现场。有人电话到协会,老城区一个黑老板养了一条金毛,本来很喜欢。后来金毛长大,,他就不喜欢了。把金毛成拴在,不闻不问。里的管们一不开心就暴打它。昨还拿棍子猛打金毛的头,金毛被打得口吐鲜血,摇摇摆摆,站都站不起来。里的顾客都看不下,拍照片发微博再动物保护协会。鬼哥气到爆炸,马上冲到,正在里要揍人。

    金毛是出名的大暖男,最温和的犬类,从来不会主动伤人还特别喜欢陪伴孩子。每年都是世界排名最受欢迎的犬种前三。

    没想到,无情的人类居然连善良的金毛都不放过。一大清早,就遇到这两样糟心事,季微尘的心情恶劣得不行。根本没心思和陆西法好好话,只想快点赶去救出可怜的金毛。

    他们到达时,门口已经聚集了许多看稀奇的人。

    国人心目中,我买的狗就是我的所有物,杀了炖汤都可以,打打又怎么呢?再,打死也是我家的狗,与你一个破协会何来相干?这腔调是不是像以前老子打儿子,打死都是我生的,别人管不得。警察来了都管不了,因为是家事。直到这两年,出了好几起儿女不听话,被父母棍棒教育给打死的新闻。大家的观念才稍稍有改观。才知道,打死自家孩子也属犯法。因为孩子虽然来自于你,但他不属于你个人。他是国家的公民。可上出了那么多虐猫、虐狗的新闻和视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台法律惩罚这些虐待动物的人?

    基本是希望渺茫,动物们是地球生灵,但不是国家公民,它们的权益根本无人保护。

    像他们这样的动物保护协会几乎都是民间自发组织,官方秉持的是不闻不问不管的三不政策。协会的每一步都是举步维艰。许多时候,季微尘都感到自己就像哈利·波特里面的赫敏,为了家养精灵争取权益而备受耻笑和误解。但她不后悔,也不觉得自己是在浪费生命。

    因为陆西法得很对,“生命不分贵贱。”她还想再加一句,“都需要温柔以对。”

    老城区里街道巷子狭窄,黑又开在最最深的居民区里。宽大的迈巴赫根本开不进去。

    “算了,你就停在这。”季微尘跳下车,看见陆西法也跟着下来,抢先一步道:“你别跟来,这里很乱,我没空照顾你!你在车上呆着,帮我看着黑贝!”

    完,她就拨开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挤了进去。

    此时,鬼哥正大义凌然地在里面和一个中年男人理论,只听见他冲男人大吼,“既然决定要养就要养到底,对它负责到底!”

    男人也嚷道:“我、我不是看电视剧上金毛可爱、智商又高,就养一条啰。谁知道,它越长越大,还是条串串,就拴在当看门狗!怎么呢?招你惹你了!”

    鬼哥气得要揍人,怼他道:“当看门狗要拿棍子打头啊!我看你生得还没有这条狗可爱,你妈咋不把你扔大街上,让人拿棍子敲你头!”

    “你、你什么?”

    “贱人!”

    “你、你——”男人没想到为了一条狗,居然遭来一顿暴骂。

    “我你下辈子最好投胎做条狗,还是中华田园犬,你就晓得你的话有多贱!”

    “你他妈的!”男人也不是善茬,抡起椅子就要往鬼哥头上砸去。“实话告诉你,今晚老子就要把这条狗宰了炖汤,看你把我怎么样?”

    谈判到此,彻底破裂。人多势众,鬼哥被他们抬出来扔街上。他爬起来又要往里冲,结局依旧。

    场面混乱不堪,吵嚷一堆。微尘见缝插针地检查那条窝在角落奄奄一息的金毛。她要防着的人伤了鬼哥,又担心受伤的金毛,忙得不可开交。

    她和鬼哥被的人赶出来,微尘几乎急红了眼睛,对鬼哥道:“鬼哥,我们今一定要把那条金毛带走,它的情况不好。估计有内伤。那个男人真不是人,今晚上不会真的——”

    她急得要掉下眼泪来,偏偏又一筹莫展。

    鬼哥也跟着点头,但接着又急得挠头。

    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在一旁做路人甲看了一个多时的陆西法好不容易找到发言的机会,他轻咳两声,道:“两位,不就是把那条狗带出来吗?我帮你们去试试,如何?”

    “你?”鬼哥盯着他打量半晌,问道:“微尘,他是谁啊?”

    微尘眉眼低低,一时还真不好解释这半路硬要跟来的陆西法,“鬼哥,我慢慢跟你解释。”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帮你们搞定他们。我对这种人还是有些经验的。”

    “你有什么经验?”季微尘惊讶地问。在她的印象中开的,来的都是一群乌合之众,没有一个正经人。陆西法是堂堂大集团的大掌门,坐的是豪华私人专机、端的是波尔多红酒,能有经验对付这隐藏在居民楼黑咕隆咚门脸里的黑?这可是连土生土长江城本地人的鬼哥都搞不得的场面。

    陆西法转身往里走去。

    街道上,鬼哥和季微尘尴尬相对。鬼哥瞧看了她一眼,又问一遍:“他是谁啊?”

    如果第一次问是不上心的随口,这一次就是审慎的口吻。

    “一个——刚认识的朋友。”微尘摸着颈子后的头发,低头支支吾吾。

    “你和莫缙云没事?”

    “我们能有什么事?鬼哥,你别乱!”微尘急得皱眉跳脚。“我和缙云好得很。”

    鬼哥怀疑地瞧着她,“微尘,你可从没有带过任何一位朋友去来过协会。其实,起来,你和缙云还是在协会认识的?”

    微尘的脸火辣辣地烧,她一刻也没忘记自己是莫缙云的女朋友,何尝不想把陆西法拒之门外。但他就像一快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

    正在这个时候,陆西法一个人从的门口悻悻出来,脸沮丧。

    “怎么,失败了?我就了你怎么有经验搞得定他们,还是我去,他们这些人就是要钱——”...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19.动保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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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失败了?我就了你怎么有经验搞得定他们,还是我去,他们这些人就是要钱——”

    “都怪我,都怪我!”陆西法挡住微尘,摊开手故意装得很抱歉而夸张地道:“他们同意我把狗带走,是我不敢抱它,它太大了!也——有点可怕!”

    一个大男人居然怕金毛?

    微尘觉得好笑,憋着笑,问道:“你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不信,你们自己进去。”

    微尘当然是要进去,她和鬼哥一道。这一次,待遇好多了。不仅没有被人驱赶,还有管殷勤地泡了两杯茶给他们。

    差地别的待遇,让鬼哥对陆西法刮目相看。

    他们把金毛包裹在一条大毯子里抬着出去,因为有内伤,现在的金毛经不起大折腾。每一步都要很心。

    鬼哥抬头,陆西法抬尾,鬼哥声问道:“喂,你到底和他们了什么,他们会让我们把狗带走?”

    陆西法笑笑,不回答。微尘在一旁声嘀咕,“你不会是——给他们钱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

    “你给了多少?”她问。

    “五万。”

    “你疯了!”微尘不自觉捶了他一拳,鬼哥也是一惊,五万不是数目。这条成年的金毛是条串串,品都不好,最多值个三五百块。

    三人齐心协力把金毛抬到鬼哥改装后的金杯面的上,一开车门,迎面铺来一股特殊的味道。差点没把陆西法熏晕过去。闻味道的浓郁程度,应该没少装特殊客人。

    “喂,你也该句实话了。”鬼哥朝陆西法睇了一眼。

    陆西法露齿一笑,道:“鬼哥聪明。”

    微尘左右看看两人,眼睛瞪得溜圆,“你们——你,陆西法,快怎么回事?”

    陆西法笑着在面的门口坐下,“他们什么都不爱,爱的就是钱。你要是提钱,别无万块,五十万他们都能开得出。”

    “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啊。我就先装成上的顾客,然后了在里面转了几圈,照了几张照片,上了会。然后去找老板,把手机里的照片给他看。我,我想要件东西,如果他不给,我就报警。其实老板人挺好,什么都没。和和气气地就拿烟给我,兄弟,有事好商量,你想要什么?我,我喜欢他的狗,他,赶紧拿走,我送你了。本来他还要帮我抬出来。我,不用,我有伙计!”

    他笑眯眯的把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

    “鬼才是你伙计!”微尘气得跳脚,“你这个滑头鬼!”

    鬼哥会心一笑,下乌鸦一般黑,底下的就没好货。、酒、ktv是治安三大毒瘤,三教九流,藏污纳垢。特别像这种黑,最多未成年人,再有就是在电脑存点黄文、黄片。警察真上门查起来,真够他们喝一壶的。

    “喂,子。挺上道啊!懂得不少,脑瓜子蛮灵!”鬼哥呵呵笑着,大力拍着陆西法的肩膀,对他的印象急剧增好中。“叫什么名字,我叫鬼哥。作鬼的鬼,哥哥的哥。鬼哥。”

    陆西法笑笑,伸出手和鬼哥的手握了握,“鬼哥,我叫陆西法。有人叫我陆,有人叫我法,你叫我鬼弟,好了。”

    “好啊,鬼哥带鬼弟。伙子,我喜欢你这名字,更喜欢你的性格。”

    微尘目瞪口呆,讶异地半个字都不出。

    这男人和男人的惺惺相惜也未免来得太快。而且,鬼哥,你确定自己知道他的身份后会还喜欢他的性格吗?

    ————————

    微尘预料得不错,鬼哥看见陆西法停在巷口街边的迈巴赫时,非常震惊地在地上定了一下。毕竟是老江湖,虽然很快就恢复正常神。

    随后,鬼哥的金杯面包在前开路,陆西法的迈巴赫在后跟着,两辆相差十万八千里的车一前一后,七转八拐来到江城外几十里的丁家桥。江城的动物保护协会就在这里。

    见到土屋土房门口歪歪斜斜,风一吹就要掉的江城动物保护协会招牌。陆西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的眼睛。一切和他的想像太不一样,简直可以是大跌眼镜。

    “怎么?吓着了?”微尘嘲弄地对傻站在门口的陆西法道:“你别摆出一副受惊的怀孕样子,我们协会虽然看上去寒酸。但是我们在全国都算得上是骨灰级的动保。多少比我们早成立、晚成立的协会都垮了。而且我们协会现在收容一百六十多条流浪狗。去年我们接近做两百台免费手术,一千多台绝育。”

    季微尘一边骄傲地介绍着动物协会做的“丰功伟绩”,一边把车上最新救助的黑贝和金毛搬下车来。陆西法脸发白,他拦住鬼哥,声问道:“鬼哥,她的绝育,是……”

    鬼哥心里憋着狂笑,点头。用手做刀状在胯下比了个挥刀自宫的动作,痛苦状地道,“没错。太监。俗称割蛋蛋。”完,又在他耳边声:“季微尘是把快刀好手,有机会让你开一开眼界。”

    陆西法胯下一紧,喉头紧缩。同为雄性,他觉得这个事情太、太残忍。

    “喂,你们还傻在那干嘛?快来帮忙抬狗啊!”

    听到这女中豪杰一声怒吼,两位男士赶紧过去帮忙。

    做动保不易,做纯粹民间自发动保协会更是不宜。从成立开始,江城动保协会挪动不计其数,大搬家至少搬了五次,从城里搬到城外,从近郊搬到乡村,反正是越搬越远,最后搬到丁家桥这山窝窝里。

    动保协会起码要有几十间狗舍、猫舍。城里房租太贵,协会承受不了。而且一百多条犬类聚在一起也相当扰民,光狗吠声都能让邻居每投诉一百次。所以只能搬到远离市区和人群的地方。

    协会资金紧张,微尘和鬼哥考察许多地方后,终于选择丁家桥。租下来一家靠山的农户屋子和土地,建了狗舍和猫舍。也就雇请这对老夫妻平日照看,喂养这百把号毛孩子。当然光靠老夫妻根本照管不过来这么多毛孩子。协会也积极号召大家做志愿者、做义工来为毛孩子打扫狗舍,铺草甸,做身体检查等活动献爱心。真正体现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秉承一切从节省出发,动保协会的狗舍,猫舍当然比不得外面宠物店的精美豪华。协会内也没什么装潢,两张烂桌子一拼上面盖块布就是办公桌。墙上挂着动保协会的牌。里面墙上看到最多的话就是“领养代替购买”。

    ——————

    希望所有人,爱护动物,用领养代替购买...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20 艰苦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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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协会虽简陋、寒酸了些,至少让动物们有了个家,不再流离失所。今虽然不是星期六的公共开放日,但是因为在寒假的尾声。协会刚好还有几位资格比较老的大学生志愿者在。她们接到通知早已经做好准备。和季微尘、鬼哥一起把金毛、黑贝抬到治疗室。微尘要为狗狗进行详细的身体检查,他们就在一旁协助,然后做一些辅助工作。

    一切工作有条不紊,因为不是专业人员,陆西法被很不客气的请出治疗室。他无事可干便在协会的狗舍四处溜达。狗舍里的狗看见陌生人有些是乱吠乱叫,有些是不停地甩着尾巴向他扑过来。这些人类最忠诚的朋友已经离开人类怀抱太久,它们极度渴望和人亲近和玩耍。看见人靠近,一个个的眼睛都怀着喜悦。

    “嗨,你是谁?在这干什么?”

    陆西法回头一看,一个长脸,瘦高身材的女孩正站在他的身后。她的表情很严肃,身边站着一条巨大的白毛茸茸的比熊,长白的大毛把比熊的脸全遮住了。

    比熊朝陆西法咧着嘴,喉咙里呼呼喘气。这种巨型比熊现实生活中看见着实有点吓人。

    陆西法忙解释,“我是季微尘和鬼哥的朋友,他们带我来的。刚才救那两条狗的时候,我也在现场。不信,你可以去问他们。”

    女孩用怀疑的眼神打量他好一会,拍了拍身边大白狗的头,“安静,大白熊。”

    她的声音宛如有魔法,大白狗立即安静下来,如白羊般老实地匍匐在地上。女孩不再和他话,径直走到狗舍前为狗狗拍照。狗舍的毛孩子似乎都认识她,看见她后又吠又叫。看得出她也很喜欢毛孩子,每一条狗都叫得出名字。

    女孩不再理他,陆西法也觉无趣,溜达一圈,来到协会的后院。地上堆满了铺垫狗舍的干草,参差不齐的各种品牌狗粮、猫粮和一大堆的旧衣服。

    “这些衣服是什么?”陆西法好奇地问刚好忙完出来的鬼哥。

    鬼哥已经把做好简单清理和杀虫后的黑贝移到狗舍。

    他拍着夹克上的灰土,道:“我们协会穷得叮当响什么都缺,这些都是爱狗人士捐赠的物资,旧衣服是冬拿来铺垫狗舍的。”

    陆西法好奇地问:“你们协会的日常是如何运作?”

    “义工志愿者再加无偿捐助。”

    “这样能活下来。”

    “唉,勉强。”鬼哥嘻嘻哈哈的脸不禁阴郁下来,“协会只能是一月混一月。下个月这些毛孩子的口粮还不知道在哪里。”

    “你们没想点办法?”

    “能想的办法都想了。”鬼哥颇有些无奈地:“大家平日都有工作,来协会都是义务帮忙。别以为协会就是救助这些毛孩子,后面的琐碎事情太多,我负责协会的日常管理,微尘负责医疗,你刚才看见在狗舍拍照的萧萧了?她负责协会的对外宣传工作,还有刚才在的乖,负责协会财务。要统计每一个月协会受到的捐助,再把每月协会的支出核算之后放在公众号上。因为协会所有的收入都是个人捐助,这方面一点马虎不得。”

    确实辛苦!

    陆西法叹了一口气,要是早几年,他一定会拼死反对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劝他们早日关门,各寻各自的出路去。就如季老爷子的,真不必为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浪费生命。

    “鬼哥,微尘来协会有多久了?”

    “有**年了。微尘的资格比我还老,她高中起就是动保协会的志愿者。除了不在江城的两年,她几乎没落下过活动。”

    陆西法点头,这么长久的时间,持续不断地付出,可见微尘对协会的感情很深。

    爱屋及乌也好,不看僧面看佛面也好。他很想为了微尘帮动保协会做些事情。

    “咕咕咕,咕咕咕。”

    只是他的肚子很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忙了一上午早到了午饭时间。他还粒米未入。

    听见他肚子里的空城计,鬼哥爽朗地拍拍他的肩膀,道:“走走走,吃饭去。”

    鬼哥领着陆西法来到后厨,昏暗的农家厨房里弥漫一股臊肉的难闻味道,雇请的老夫妻正在吃饭。油腻的桌子上摆着两三个碟子。陆西法刚抬腿想往餐桌边走,就被鬼哥拖了回来,“别给老人家添麻烦。走,拎壶水。我们上外面吃去。”

    陆西法不明就里,被鬼哥拉出来。鬼哥塞给他一个水壶,从车上取下一包。里面是些饼干、苹果。他拿一个苹果和一包饼干塞到陆西法手里。

    “吃——”

    “就吃这个?”

    鬼哥点头。

    丁家桥地势高,山窝窝里的协会没通自来水。饮水全靠院子里的一口水井,在缺水季节,井水常常干枯,水资源属于紧俏物资。所以有条不成文的规定,来的义工们必须要自备饮水和干粮。

    这条件委实艰苦。

    当季微尘把救助的黑贝和金毛做完检查和治疗后,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她才觉得自己累得恍惚,瘫软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放空脑子。

    忽然,她记起自己不是一个人来的丁家桥。好像有几个时耳边没有听见陆西法喋喋不休的嗡嗡声。

    她刚跳起来,想往门外走。义工乖就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饭菜,推门进来,“微尘姐,快吃口热饭喝口热汤暖暖。我还是第一次在基地吃到热东西呢!”

    微尘愣了一下,问道:“哪来的?是阿姨和叔叔,不是了不给他们添麻烦吗——”

    “不是,不是。”乖笑嘻嘻地:“不是叔叔阿姨做的,是你男朋友送来的。”

    缙云?

    微尘有些不敢相信,莫缙云工作繁忙,自从动保协会搬到丁家桥,他就没有来过。

    “他在哪里?”

    “外面啊,和鬼哥在一起。”

    真是缙云?季微尘抱着一线希望,兴冲冲地跑到院外。果不其然,乖的口中的男朋友是陆西法,莫缙云根本没有来。

    乖来协会时间不长,并没有见过莫缙云,错把陆西法当作了季微尘的男朋友。

    此时,陆西法、鬼哥、萧萧都在院落之中不知在着什么。季微尘惊讶地发现就连最难亲近、看事情最悲观的萧萧,今也难得的露出微笑。

    看见她出来,陆西法朝她展笑。

    季微尘裹紧身上的大衣,不怎么客气地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等你。”...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21 处处皆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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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你。”

    微尘皱紧眉头,很不喜欢他这自来熟的样子,“不必,鬼哥和萧萧都有车。他们都可以送我回市区。”

    碰了软钉子,陆西法也不泄气,仍好脾气地笑道:“他们不如我顺路。”

    微尘气结,只把大衣裹得更紧些。

    “微尘,刚刚陆西法和我们谈了很多。他提了不少建议,都挺有建设性的。我和萧萧、乖都觉得不错。你要不要听一听?”

    乖在一旁附和,“微尘姐,他得蛮的。什么让动物做沙发客,把长期领养改成寄养,这样把动物送出去,一则可以增加它们被领养的机会,二则又可以减轻协会的压力。他还要赞助我们一笔启动资金作为——”

    “乖够了够了。”微尘白了陆西法一眼,故意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道:“他刚来一,能提出什么好建议。你们可别被他吭了。让毛孩子去做沙发客,这对它们和协会来都不一定是件好事。我看是难——”

    着,微尘就转身回协会拿包,出来对院子里的萧萧道:“萧萧,一起走。我坐你的车回市区。”

    “微尘姐,恐怕不行。”萧萧摸着身边的大白熊的头,冷冷地道:“我待会还有事。”

    微尘眨了眨眼,转头看着鬼哥。

    鬼哥马上道:“对不起,我也有事。”

    “你们——”她满腔的怒火,马上要爆。

    陆西法笑得藏都藏不住,“看来,你也没得选择。”

    完,他拿过她肩上的大包,轻松地甩到自己肩上,径直往自己的迈巴赫走去。

    微尘没脸极了,气得跳脚,指着鬼哥、萧萧和乖道:“你们三个记住!没人性的家伙!”

    回程的路上,季微尘气鼓鼓的一句话都不。他买来的热饭也不吃,就着冷风吃了几块面包和蛋糕填饱肚子。

    他望着她的固执直叹气,“微尘,你就要和我对着来吗?”

    她脸一红,倔强地道:“我才没有!我只是喜欢吃面包和蛋糕。”

    季微尘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呢?以前她是最欢喜有人为动保协会出钱出力的。也能够不遗余力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但是面对陆西法的善意,她就是想去拒绝。

    也不清为什么,好像是一种本能。

    拒绝他的靠近、拒绝他的好意、拒绝有关他的一切。

    迈巴赫轻缓地驶入季家的车库,不等陆西法来开车门,季微尘径直跳下车来。

    车库的灯很暗,春日的黄昏雾蒙蒙的。已经变成了幽幽暗暗的灰蓝。距离他们从这里出去,时间已经过了十二个时。

    换言之他陪着她在外,颠簸了半日。吃辛苦不,还吃她的冷脸和坏脾气。

    微尘踌躇一会,站在车前,终于出迟到的谢谢。

    “不客气。”灯下的他依旧是帅气和好脾气,“微尘——”

    “陆先生。”

    他一愣,为她突然的疏离。

    她低着头,任由头发遮住半张脸孔,“往后你还是叫我季姐,毕竟我们还不是很熟。”

    “微尘,我们还不熟吗?”他有些受伤地问:“我们一起吃馄饨、一起救助动物,如果这些都不算熟?那要怎么样才算熟?”完,他伸出手去拉她的柔荑,“你告诉我,好不好——”

    “放开我!”她面红耳赤的退开两步,把手藏到身后,躲开他碰触。

    她知道自己对他很坏,但她也没有办法。

    她用巧克力的大眼睛看着他,柔美的胸部在微微起伏。生气的原因一半是他的冒犯,一半是自己心底的悸动。他的碰触使她像情窦初开的少女,芳心乱跳,不可自控。

    “微尘——”

    他又靠近一步。

    她赶紧忙又退后一步,慌张地差点摔倒。

    “你在怕什么?”

    是啊,她在怕什么,她怕的也许只是害怕本身。

    她抬起头,他亮亮的眸子像边的星辰。

    陆西法是美丽的金星和启明星。

    她觉得双腿一软,不敢停歇扭头便跑回了家。

    作者的话:希望大家用领养代替购买,善待动物。

    ——————————

    不知道感情进入稳定期情侣日常相处会不会也形成固定套路模式。

    至少季微尘和莫缙云之间就有,比如不管多忙,每必须通话一次,每周见面两次,纪念日送花,星期六晚上是他们的固定约会时间等等。

    活泼的微澜常常,大姐这种恋爱模式是大人带孩,约会像上补习班,一周一次。是不是以后结婚过夫妻生活也要约定一三五。

    微尘倒没考虑过往后,她暂时也不能过夫妻生活。不过,微澜有点得很对。和莫缙云约会,微尘就如学生交功课,心里有愧疚,所以倍感压力。

    约会固定节目,吃饭、电影、荡马路。

    两个人都是很宅、很无趣的人,交往几年也是老三样。

    又是星期六,吃饭定的位是城中最有名的潮汕菜馆,菜美、料足、味鲜、微尘特别喜欢。饭店样样好,就是位置难订。

    为了这次晚餐,莫缙云提前了一个月预约。

    民以食为,能吃到心仪的好菜,没有人会不高兴。

    菜式上足,两人刚准备举筷。一对颤巍巍的老夫妻循着每一桌缓缓走过来。刚巧正好走到他们桌前。

    “姑娘,我……我们……”老头话没完,先喘两声,接着是连咳地咳,咳得脸红脖子粗。

    “老爷爷,你——快坐下话。”微尘看此老人一头花白头发像极了自己的爷爷,不禁恻隐之心大升。忙搬来椅子给两位老人坐下。

    “谢谢,谢谢你啊!”老头身边的老太太慈眉善目,穿得干净体面,紧紧抓着微尘的手感激地:“今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和我老头每年都来这餐馆吃饭庆祝。今年他老糊涂了,居然忘了订位置。你们他是不是老糊涂了?”

    老头吹胡子瞪眼,鼻孔呼呼冒着热气,像孩一样不停反驳老太太的话,“我才没有老糊涂,才没有!”

    微尘忍俊不禁,“奶奶,如果你们不介意,我们一起拼桌。”

    “那就太好了!姑娘,你真是好人。”老太太忙连口答应,和老头两个一起坐到桌前。

    四人一桌,桌围顿显拥挤。七八个菜碟子,夹菜喝汤颇不方便。

    最让莫缙云哭笑不得的是,这对老头老太真是老糊涂,居然错杂着坐在他和微尘中间,美好的二人世界变成四人聚餐。...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22 灵与欲的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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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让莫缙云哭笑不得的是,这对老头老太真是老糊涂,居然错杂着坐在他和微尘中间,美好的二人世界变成四人聚餐。

    “姑娘,你这么瘦,该多吃一点。”老太太笑眯眯的,“这里的香烤琵琶鸭最好吃。你尝尝。”

    “谢谢。”

    “姑娘,吃这个!玉子松露饺,好吃!”

    “谢……谢谢。”

    一顿饭吃下来,只听见这一对老头老太不停给微尘布菜。莫缙云生生被挤兑成了边缘人。

    “你别不高兴啦。他们那么老,就像我的爷爷和奶奶一样。你就当献爱心好了。”季微尘拉着莫缙云的衣角声安慰。

    莫缙云还能什么,忍着把饭吃完。

    分别时,老太太一个劲地拉着微尘的手了半道谢。

    “真希望我们老了也能像这对老夫妻这样恩爱。”微尘望着老夫妻的背影不禁感慨。

    莫缙云舒了一口气,摇头道,“放心,我们一定会比他们更幸福。因为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忘了订位而要和年轻人挤在一起拼桌。”

    微尘低头泯然一笑,也许所谓的幸福便是如此。

    爱的人不仅在身边,更在彼此心里。

    吃完饭,看电影。星期六的电影,热门的美国商业大片。

    机器人、外星人、飞来飞去、打来打去。

    电影院里人头攒动,微尘看着、看着眼皮儿开始打架。不消会儿便睡着了。

    黑暗之中,她歪着脑袋甜睡的样子不出的可爱。昏暗光线里更添柔美,卷卷的头发,微翘的嘴唇。

    莫缙云的喉头动了动,慢慢傾靠过身体。刚想要一亲芳泽,身后就有人猛踢他的椅子,一对青年嚷嚷起来,“喂,你有没有公德心啊!大庭广众之下卿卿我我!我坐你后面是看电影,还是看你们表演!”

    莫缙云大窘,尴尬地缩回身体。一顿吵嚷,季微尘也从梦中醒了过来。

    “怎么呢?”她迷迷糊糊地问。

    “姐,刚才你身边的这位男士想要非礼你!”青年得理不饶人,微尘羞得背都热了。

    莫缙云生气地:“你话不要这么难听,她是我女朋友!”

    “女朋友又怎么样?有女朋友了不起啊!就可以表演岛国片,你有没有道德啊?”青年骂骂咧咧,声音叫嚷得在整个影院回旋。

    莫缙云本来还想和他理论,但整个影院的人都鼓噪起来,嚷着让话的人滚出去。

    “走,走。”微尘赶紧拉住缙云出了电影院。

    走在料峭早春街头,莫缙云仍旧在愤愤不平。今晚的不顺一波接着一波,从拼桌的老夫妻到电影院的青年没有一样顺心。

    微尘缓缓跟在他的身边,好几次都欲言又止。她很想和他动保协会的事,最近的生活心情,讲一讲有一个男人正在无孔不入的侵入她的生活。他像洪水一样侵润过来,把她濡湿。但是从何去?

    莫缙云离她这么近,其实又离她很远。

    她知道,他们是恋人,是深深相爱的人。但其他呢,更多呢?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有一条看不见的鸿沟始终在他们面前。

    “你在想什么?从电影院出来就一直走神。”

    季微尘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坐在车里。莫缙云正关心地看着她。

    “缙云,”她伸出手,主动地摸了摸他的脸颊。

    谁没有**呢?

    谁又不渴望和另一个人类的取暖和慰籍?

    缙云,快抱抱我,把我占有和填满。

    在这个夜晚,她如此渴望去爱与被爱。

    “缙云,今晚,我们再试一次,好不好?”

    莫缙云怔然,艰难地偏过头,发动了汽车,“微尘,今就算了,我没心情。”

    他的没心情是没心情再被中途打断,他又不是圣徒,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选择忍耐。

    微尘的眼睛滑过一丝黯然,短短一刻,她感受到他未出口的嫌弃。

    “我送你回家。”

    “好。”

    还能什么?

    有时候一句话的选择就让事情陡然走向另一个方向。

    将微尘送到门口,莫缙云头也没回,径直把车调转方向,一骑绝尘而去。

    莫缙云的心里分得无比清楚,爱是一回事,疏解**是另一回事。季微尘是他心灵伴侣,而他的身体需要契合度高的伙伴来填满空虚。许多事情总要旗鼓相当才更有趣。

    银灰的车直接开到现代城的地下车库,莫缙云坐直升电梯来到程露露的家门前。

    “你怎么——”

    她的话未完,他的吻已欺了过来。程露露闭上眼睛,身体随着他的力量往后退却。他趁机进来,用脚一勾,门“砰”地关上。

    莫缙云和程露露的地下关系已经有三四年,开始的时候,他也有点负罪。但时间一长,也想开了。他没有对不起微尘。他骗自己和程露露的一切没走心,他把她当做发泄的工具。

    “缙云!呵呵……呵呵……”

    程露露娇娇笑笑,在他身下扭得像条花蛇。地板上扔满衣物,他着急地甚至来不及到床上。在客厅的沙发上即展开一场限制级。

    “疼……”

    她的哀求并不能引起丝毫怜惜。他拽过她的身体肆意扭曲着、折叠着、摆布着。

    “啊……”程露露细声尖叫,在他肩膀上留下一串牙印。

    “过份了啊!”他掰过她的脑袋摁在沙发扶手上,不喜欢她在他身上留下印记,也曾警告过她不要放肆。

    程露露媚眼如丝,洁白的指在牙印上抚摸,“有什么关系?她又看不见”

    是啊。季微尘看见他的裸、露的身体都会不由自主地转过头去,怎么会来搜查他有没有偷腥?

    “哈哈哈——”

    欢笑和香艳在狭的房间回荡。

    ——————————

    昏黄的灯光下,安静的客厅里。黑白棋子摆开,陆西法和季老爷子杀伐几局。

    陆西法心不在焉,频频看着手机屏幕。直到接到一个电话后才面露喜。

    “怎么呢?”

    “微尘快回来了。”

    “你怎么知道?”

    陆西法笑而不语。

    季老爷子捏着棋子笑骂一句,“臭子。”后,便不再追问。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车的引擎声,接着是落寞的季微尘推门进来。

    看见仍在客厅一隅下棋的一老一少,季微尘微微愣了一下。...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23 纾解不了的苦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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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仍在客厅一隅下棋的一老一少,季微尘微微愣了一下。

    “爷爷,我回来了。”她轻声打个招呼,匆匆往楼上走去。

    陆西法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抽了抽,脚步挪了挪。想到前几在车库的不欢而散又坐了回去。

    “还傻坐着干嘛!快上去找她啊!”老爷子转头看看楼上的房间,道“看样子,准是在以前的儿童室。你去找她。“

    老爷子的话像圣旨一样,陆西法立即起身就往楼上跑去。暗幽幽的楼道从窗外照进来几缕月光。不需要刻意寻找,她压抑的哭声就是最好的指引。

    他扭开门把,儿童室里很空。这里以前是三姐妹学习、游戏的地方,随着她们的成年,房间便空下来,慢慢变成了杂物间。

    “不——不要开灯。”她靠着墙蜷缩在角落里,捂着脸嘤嘤痛哭着。

    她觉得好痛苦、好痛苦,得了一个这样的怪病,她像困在一个空房间,找不到出路,也没有出路。她该怎么办?她一点头绪和希望也没有。

    “别担心,我不会开灯。”

    他慢慢摸索,直到眼睛适应了房间的黑暗。

    “嗨,别哭。”他走到她的身边,靠着在她坐下。

    “不要碰我!”她大哭着叫道,缩着身体往角落躲去。

    “我什么都不会做!”他发誓样的道:“我只是想陪陪你。”

    她像受伤的动物一样幽咽,萎缩着,不敢抬头看他。

    他们静静坐着,看月从窗外射进来,留在地上的清辉。

    “有人,没有长夜痛哭过的人不足以语人生。所以,微尘,你别灰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擦着眼泪,哭着:“我不想听你的毒鸡汤!它们对我没用!”

    “傻瓜!”他伸手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

    她大喊起来,“我了别碰我!”

    “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他笑呵呵的,对她的又哭又叫完全不以为意。

    “微尘,真的。一切都会过去的。我曾经比你更伤心、更绝望。我恨得想背汽油桶去大街上烧死每一个人,但是后来,我遇到一个人,她告诉我恨是无能又无力的低级表现,爱才是最高级的存在。所以要努力做一个高级的人。”

    “那人是男人还是女人?”

    “女孩。”

    微尘马上:“她是一个笨蛋!”

    “对,对。她是笨蛋!我也是这样她的!”他呵呵笑着,显得非常开心的样子。

    “你走开——”她捂着脸又哭了,根本不觉得他的安慰有多动听。反而觉得他笨嘴笨舌,让她的伤心成了一个笑话。

    月娘的光越来越亮,柔白、皎洁。

    他举着手指在月光下做着手影游戏,鸟、鸽子、狐狸……

    “知道吗?这是没钱人的游戏。”

    “谁教你的?还是那个女孩?”

    他迟疑一会,道:“另一个女孩。”

    她这次没哭,而是笑了起来,在他身上拍了一下。

    “为什么教你的都是女孩?”

    “哭泣让人成长,而我记得生命中的每一次疼痛。”

    “肯定不是,”她头摇得波浪鼓,“一定是你喜欢的女孩。所以才上心记住。”

    他笑起来,“你真是想象力丰富,教我手影的是我时候的邻居。她也像你爱哭爱笑。我常笑她,看你那一哭,像只老母猪。看你那一笑,像河马在撒尿。”

    她“噗嗤”笑起来。

    月优美,她渐渐有些恍惚。收了眼泪,身体也柔软下来。

    他的手还在月下翻飞,嘴里边笑边念叨着那一句,看你那一哭,像只老母猪。看你那一笑,像河马在撒尿。

    她的头沉沉落在他的肩膀上,梦呓般的话在他耳边响起。

    “……洛阳,你是笨蛋……”

    —————————

    季微尘在程露露处预约的心理咨询是一周两次,星期一和星期五,每次一个半时。

    程露露的资费不便宜,微尘不在乎钱,她只在乎能不能快点治好她的心病。自从上周六和缙云的约会不欢而散后,她要治好的心情就更急切了。

    星期一阳光驱走了几日的阴霾,碧透的空云朵洁白。

    程露露心情极好,迫不及待换上最新的春衫。优美的颈脖上系着一条价格不菲的爱马仕丝巾。透过丝巾,仍能在欲拒还迎间看见点点红痕。这样的遮盖,反而更显得欲盖弥彰。

    “程医生和男朋友很恩爱啊。”

    面对季微尘的打趣,程露露面露粉红,娇羞地:“哪里。言归正传,我们开始。”

    “好。”

    “微尘,你还记得我曾布置给你的作业吗?”

    微尘恍然点头,此时,她才想起程露露让她往心里去找人的作业。

    “你一定是忘了?”

    “没有,没有忘。”季微尘撒谎,不就是找出心底最重要的人吗?这有什么难的!她的亲人朋友就这么多,十个手指头就数得出来。每一个都无可取代。想都不用想,现在最重要的人除了家人就是莫缙云啊。

    季微尘吐着舌头笑道:“程医生,只能一个最重要的人吗?可在我心里,我有许多很重要的人啊!”

    程露露叹了一口气,“看来你真是没有回去想过这个问题。”

    季微尘淡笑,并不觉得这个问题有多重要。

    程露露慎重地:“一定要去认真的想一想,好吗?”

    “可是程医生,我觉得这个问题很无聊!”

    “这个答案很重要。”程露露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严肃地在她耳边道:“你回去以后找一个安静的,能让自己感到放松的地方。你可以点一根清香或是一盏香薰。然后躺下去,闭上眼睛。然后慢慢地往心里面去,一直走进去,走到最里面。你就会看见里面的人。”

    “真的吗?”季微尘将信将疑,“程医生,你得神乎其神。”

    “是啊,”程露露笑着做到电脑桌边,“心理学是一门科学,但更是一门玄之又玄的科学。”

    既然程露露对这个问题契而不舍地追问,季微尘也提上心来,不得不决定回去好好想想看。

    她开始预备打铁趁热,回到家就去卧室,点上一笼薰衣草精油,好好地躺下来想一想这个问题。

    事与愿违,不速之客总是来得不是时候,她回到家的时候。只耳闻得温室里传来季老爷子洪亮的笑声。

    “啧啧,你这伙子,年纪不大,这着棋下得不错!”

    “爷爷承让。”...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24 我想和你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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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爷爷承让。”

    “话清楚,我可没让你。能赢我是你本事。”

    “是,是。”

    季微尘琢磨着,既然听出他的声音。不去打个招呼,总不成样子。好歹他们现在也算得上半个朋友。她边想边走,转眼来到温室门口。季家的温室出名的漂亮,里面的花草树木名贵不,还养得特别的好。梅兰竹菊四君子中的兰花是老爷子最喜欢,也养得最多的。

    温室全是玻璃透明幕墙,花木错落有致地摆放在楠木架上,温室中间劈出一方地摆着一张老根木雕的茶艺桌子。闲来无事的时候,老爷子在这里温上一壶茶,看着心爱的兰花,哼两句皮黄,别多得意。

    今根雕茶几上临时摆了一张棋桌,放上黑白二子,老爷子和陆西法正在大杀四方,战局正酣。

    季微尘走过去在玻璃门上敲了两下,“hello。”她向陆西法打招呼,笑道:“你还真闲,来陪我爷爷下棋。”

    老爷子听了哈哈大笑。

    “怎么不来,”陆西法也笑,“老爷子是围棋高手,和他切磋两局,我棋艺大涨。”

    “嗬,”季老爷子白胡子一吹,笑呵呵地:“你这子才是高手,边战边退,陪我这个糟老头子消磨时间。”

    “围棋这东西本来就是消磨时间。”陆西法笑着把黑白子从棋桌上收下来,不自觉地道:“我时候学过一段时间围棋,得过奖。”

    季微尘大为惊讶,想不到他还有这段经历,不好多问,只顺着他的话头往下问道:“那么好的条件,怎么没有继续学下去?”

    陆西法的手顿了一下,像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围棋这个东西和写作差不多,要不生有大才,像吴清源和张爱玲。要不就要有大爱,耐得住寂寞,必须要有把一生的青春和时间耗费在上面的觉悟。可惜,我两样都没有。不如,趁早收心。”

    他修长的手指在棋盘上移动,收拾起一枚枚圆溜溜的子。

    听了他的话,季老爷子也随声附和,“确实如此,围棋这东西学会不难,要下得好就太难。高手过招,差距哪怕只是半目到一目之间,棋力就差了一大截。”

    “所以这围棋颇像人生,人与人之间一丁点差别往往要付出成百上千吨的汗水去改变。”他着嘴里的话,却把眼睛看向季微尘,“你是不是?”

    “什么?”微尘木然地问。

    陆西法意有所指地:“人的棋力和赋就像他的出生,从一开始就注定在不同的起跑线上。后的努力固然重要,但其实改变并不明显。就像有音乐赋的人如果生在贫民窟,才华也只能是埋没。而一个资质平庸的人因为有一个好家庭、好父母为他铺路,他的未来总不会太差。”

    “也许?”季微尘笑笑的耸耸肩膀,总觉得他这话是有些针对。但又想不出他话里的意思究竟何在。

    陆西法来了,季微尘想独处冥想的计划自然泡汤。

    他闲得很,又很健谈,和老爷子上入地一谈就是几个时辰。更称奇的是,季老爷子是性情古怪的人,和谁都和不来,陆西法却把他哄得服服帖帖。皮黄、围棋、养花种草,老爷子心里爱什么,他就往老爷子眼睛里放什么,老爷子如何不高兴、不喜欢他?

    和陆西法的肯花时间和心思比起来,莫缙云在这方面就欠缺得多。

    吃过午饭,季老爷子要去午睡。

    回房之前,拉着陆西法的手,热情的:“法你别走,我先去眯一会眼睛就来,下午咱们接着下棋。”

    “老爷子,你放心休息。我不走!”

    “好好,”季老爷子高兴地:“你在这里随意,不要拘束。”完,眼睛嗖地扫到正垫着脚尖,猫着腰准备偷溜上楼的季微尘身上,“微尘!你来陪陪法。”

    “好。”微尘在心里长叹,苦着脸回答从楼梯口折了回来。

    一个中午她气鼓鼓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充满怨恨地瞪着他,陆西法精神奕奕,毫无疲态。

    五分钟、十分钟、半时……季微尘的眼睛都快睁不开,坐在沙发上抱着方形抱枕瞌睡连连。

    “我觉得你像一个人?”微尘半咪着眼睛,像猫一样蜷缩在沙发上。

    陆西法眼睛皮子直跳,手指微微发颤,他压抑着心头的兴奋,问:“你觉得我像谁?”

    “我爷爷的孙子。”季微尘为自己的笑话逗得笑出来,她没心没肺,并发现陆西法紧张地额头上的汗都要滴下来了。

    “你不要工作吗?”她打个哈欠把头歪在沙发扶手上,半闭星眸,“你来江城也快半个月了,你不需要回去管理你的公司吗?做总裁不都是很忙,日理万机。把所有的时间都献给工作。”

    陆西法被她夸张的形容逗笑了,他低头继续翻着手里的书籍:“如果工作的终极目标是享受人生。那么我已经有十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去工作呢?所以是不是应该退居幕后把创造财富的位置让给那些比我更想要得到财富的人?”

    这个想法可真是新鲜!

    季微尘咂嘴,何为钱赚够了?太阳之上还有太阳,月亮之上还有月亮。稀奇,这个世界上还真的有钱够了的人。

    “工作的意义不仅仅是挣钱,它应该还代表自身价值的体现。”

    “当然是。”陆西法大笑,“但我现阶段的价值体现不是工作。”

    “那是什么?”

    “是恋爱结婚,找到人生伴侣。”

    季微尘非常惊讶,堂堂一个跨国集团ceo,内心深处的首要任务不是带领集团冲进世界500强更创辉煌,而是像女人一样渴望进入婚姻生活。

    “你有结婚对象了吗?”她问。

    陆西法沉吟一会,“有。”

    “喔,”季微尘抿起嘴来点点头,“那好事应该近了,先恭喜你。”

    陆西法哑然失笑,悠闲地撩起二郎腿问道:“你怎么能肯定她会愿意嫁给我?”

    “你多金又帅,文质彬彬。是婚恋市场最好的结婚对象。”季微尘笑着端起桌上的咖啡,无心恭维道:“但凡是个母的都会想嫁给你这样的男人,要是我,我也——你,你干什么!”

    看见眼前陡然变大的脸,季微尘差点把手里的咖啡泼到他身上。

    他灼热地盯着她,吐纳之气浮在她的脸上,“季微尘,那你愿意嫁给我吗?”

    季微尘嘴里的咖啡差点“卟”的全喷出来。...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25 不省心的妹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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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微尘嘴里的咖啡差点“卟”的全喷出来。

    “你别开玩笑。”她呵呵干笑,缩着身体退后一些,远离他的怀抱。“我不行,我有病。”她干笑着,似真似假推脱。

    “微尘!”他好像急了一般,紧紧贴着她的身体步步靠近,道:“我是讲真的!”

    “真的,还煮的呢?我是真的有病!”季微尘把咖啡放到茶几上,躲避开他的眼神。

    “你有什么病?”

    嘿,他还准备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微尘的舌尖尝到咖啡的涩味,“一种你绝对不能忍受的病。”

    “你不告诉我,怎么知晓我不能忍受?”他倾身又坐得离她更近一点,差不多是把她困在沙发角上。

    “我——我就是知道!”她脸红耳热地推开他刚站起来,又被他压着坐了回去。

    “你不试怎么知道?”

    “你——”

    他的唇凑过来飞快地亲了她一下,蜻蜓点水一样。她有些吃惊,傻傻地问:“你怎么可以吻我?”

    “我就是可以!”完,他灼灼的吻漫匝地地向她涌了过来。

    地顿时换了颜。

    这是他第二次亲她,认真的、热烈的,又带着心翼翼。

    她呼吸急促,更急促地是心跳,快要冲破胸腔。

    “啊——啦!”

    大门突然打开,看见这一幕的季微澜发出一声尖叫,手里的手提包掉到地上。

    “what!怎么回事?”微澜摘下墨镜,瞪大眼睛要把眼前的场景看清楚了。

    沙发上缠绵的两人立即分开,微尘面红耳赤,完全不出话来。只忙着整理衣裳。

    季微澜美丽的大眼睛忽眨忽眨,揶揄道:“法哥,你怎么在我家?还和我姐——”

    “我们,没什么!”微尘迅速地否认,“你别胡!”

    “吻都吻在一起,还没什么?当我傻瓜哩!”微澜笑得花枝乱颤。

    微尘被妹妹取笑得脸发窘,又红又烧,甚至忽略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微澜怎么会在星期一回家?

    这不符合科学!

    “姐,行李放哪里啊?”门口登时出现两个物流公司的伙子,他们提着大皮箱站在门口,冲微澜问道:“要不要抬楼上?”

    微澜回眸一笑,娇滴滴地冲哥们笑道:“当然是要抬上去。麻烦你们了啊!”

    “他、他们是谁啊?”微尘诧异地拖住妹妹,“你和自新是不是——”

    “姐姐,”微澜抱住微尘撒娇道:“我要搬回来和你们住一段时间啰!你不会不欢迎?”

    “这不是欢不欢迎的问题。你、你和自新——”

    微澜和谷自新订婚之后,两家人为了这对未来夫妻能幸福,特意买了一套别墅让他们先培养培养感情。

    “我和他达成了一个协议。”微澜眨着眼睛,笑容满面。

    “什么协议?”

    “结婚前半年,咱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大家彼此都想清楚了,这个婚爱结结,不爱拉倒!”

    “拉倒个屁啊!”微尘气得脑袋充血,微雨为了闹离婚搬到外面住,爷爷已经气得血压高飙,现在才好一点,微澜又和自新闹翻跑回来住,这知道后指不定要气成什么样。

    “你就不能不给家里添乱吗?”

    “不能。”微澜笑嘻嘻地:“我的事,你别管。帅哥,帅哥,箱子轻点放啊!我的香水、护肤品好贵的!”完,急匆匆地赶着上楼照看她的箱子。

    “微澜!”微尘跟在妹妹身后,不依不饶地拉住她追问,“你和微雨可不同,微雨和玄墨的婚姻完全是爷爷做主。而你和自新的婚姻是你自己的要求。你怎么能——”

    “姐姐,我后悔了,不行吗?”微澜把头发一甩,道:“所以这才是法律既有结婚又有离婚的原因!人会变,感情也会!”

    微尘怔然,半晌道:“季微澜,这不是理由。你把话清楚!”

    “姐姐,你别逼我好不好!”微澜偏过头,无奈地长叹一声。有些事情如果她能清楚,又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就是没有办法清楚,才想着逃脱。

    她心情够乱的,真不想再什么。

    “姐,箱子搬好了,你要不要上来检查检查里面的东西!”

    “好嘞!我就来。”

    转眼之间,微澜脸上的伤感立即变成了嬉皮笑脸。她把挡在面前的微尘重重掀开。微尘站立不稳,直接倒在身后的陆西法怀里。

    “微澜!”

    微澜望着陆西法和微尘哈哈大笑,“呵呵,呵呵。姐姐,你还是管好自己的事情。不妨碍你继续和法哥哥卿卿我我。我先上楼啰!”

    “你——”微尘还想冲上去和微澜理论,却被陆西法拦住。

    “你干什么?”

    “微尘,微澜不是孩。你应该给她一些空间。”

    “你不了解情况,就请别指手画脚。”微尘不客气地回敬他,道:“而且她不是你妹妹。”

    “这和是谁的妹妹没有关系!即便她不是我妹妹,我也知道,她现在需要安静和独处!”

    “你真多管闲事。”微尘皱下眉头,嘴上抱怨着他多管闲事,心底又不得不承认他的话有得三分道理。微澜再是她的亲妹妹,也毕竟是成年人。

    微澜禁闭的房门,也许便是昭示无论失败或是成功,每一段感情都不容易。

    晚餐的时候,微澜也没有从房间出来。微雨不在,玄墨也没回家。餐桌上只有季老爷子、微尘和源源三个。冷冷清清,大家没几句,吃完便各自散开。

    微尘思前想后,到厨房煮了份饺子端到楼上。

    “微澜,开门。吃点东西。”

    微澜嗯嗯嗡嗡过来开门,脸上敷着面膜。

    “我看你一点不伤心。”微尘进了房间,忧愁地:“微雨和玄墨吵架,至少还流泪、伤心和大哭。你怎么像个没事人似的?”

    “因为他不值得!而且没有他,我更加要美美的!”微澜回答地铿锵有力。笑哈哈的把面膜扔到垃圾篓,顺手拿起筷子夹饺子吃。

    “快去洗手!”

    “嘻嘻,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嘛。”微澜嘴里塞着饺子,含糊不清地问:“姐,我回来,爷爷没什么?”

    “你还会关心爷爷的想法?”

    “我是怕他唠叨。”

    吃饭的时候,微尘没有把微澜搬回家住的真实原因告诉爷爷,只骗他是别墅房子装修,微澜怕吵,回来住一段时间。

    她的遮掩让微澜感激不尽,“亲姐姐、好姐姐、乖姐姐”的抱着微尘亲个不停。...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26 毛孩子沙发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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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遮掩让微澜感激不尽,“亲姐姐、好姐姐、乖姐姐”的抱着微尘亲个不停。

    “你快点放开我。”微尘无奈地:“我只希望你快点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

    “知道、知道。”微澜吃完饺子,把筷子一甩。看见微尘看着她始终愁眉苦脸。

    “姐,你别看着我愁眉苦脸啊。”

    “唉,你和微雨这样。我怎么能不愁眉苦脸!”

    微澜一点都不歉疚,眼珠儿一转,走过去搂着她,在耳边悄悄道:“姐,别我了。倒是你和法哥哥什么时候进展得这么快的?两人还接吻……”

    微尘的脑子“嗡”的一响,这鬼丫头着,着,话题怎么又绕到她身上来了?

    “你别胡,我没和他有什么发展!”

    “接吻的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微尘急得面红耳赤。

    “我看你很投入啊!法哥哥的吻技一定很棒,他又那么帅。”

    “你在什么!”微尘跳起来,整个人都乱了。

    “姐姐,”微澜笑着坐在地上横七竖八的箱子上,“男人对女人白了就是那么一回事!所谓的心心相惜到最后都会变成身体相吸。有**又不可耻。正常人谁没有个七情六欲。”

    “我没有!”

    “不老实。”微澜白了她一眼,“你明明有!刚才抱着法哥哥的时候,抱得多紧啊!表情简直陶醉极了!”

    “你、你胡!”微尘拿起床上的抱枕猛扑妹妹,让她闭嘴。

    微澜笑着在凌乱的箱子间跳跃,“姐,你那么讨厌男人,却接受了法哥哥。真的可以考虑考虑,和他再来一发,不定就直接治疗好你的恐男症了!”

    “去死!”

    微澜迎面受到枕头的暴击,笑着倒在大床上。

    ——————————

    人常不能在一个水坑跌倒两次,可怜的季微尘居然被同一个人非礼了两次。

    一次在汪家的婚宴上,一次是在自家的客厅。

    她懊恼自己怎么能如此大意,让他一次次有了可趁之机?

    第二,陆西法再来季家时,微尘的脸骤然难看许多。难得升温的关系又打回冰点。

    陆西法和季老爷子仍是坐在客厅一角下棋,老头装模作样一边看棋盘一边凑过来,道:“你怎么又得罪她了?”

    “我不知道。”陆西法压低声音,眼睛飘向客厅另一头正在话的两姐妹。

    “你不知道女人要哄的吗?”

    陆西法笑而不语,面对老爷子的指教频频点头。

    两姐妹完事后,微尘上楼。不一会儿换了一身轻便保暖的衣服下楼,未施粉黛头发高高盘起,看样子是要准备出门。

    “爷爷,我去动保协会了啊!不要等我回来吃饭。”

    “嗯,好!”老爷子在桌底下猛踢了一下陆西法的长脚。“还傻坐着干啥!快去追啊!”

    陆西法赶紧起身,追着她的背影来到车库。

    车库确实乃是一个谈话的好地方,私密、低调,还无人打搅。

    “微尘。”

    季微尘不搭理他,故意走得飞快。

    她拉开车门的一刻被他从身后直接把门关上,整个人被压在金杯车上,困在他的怀里。

    “陆先生!请你放尊重一点!”

    她的措辞,不禁让他好笑。现在又称呼他为“陆先生”。

    他纹丝不动,绕过无谓的称呼,“你是不是去动保协会?我也要去,不如一起?”

    一起个鬼啊!

    季微尘眼冒金星,生气地道:“你去干什么?你别缠着我好不好?”

    “我没有缠着你啊!”他回答得很无辜,“我和鬼哥商量要办一场流浪动物沙发客的活动。还有许多细节需要商讨——”

    “陆西法,你疯了吗?”季微尘怒不可遏地踢打着他,把他推开,急躁得眼都红了,“我不管你想做什么!但别打动保协会的主意!”

    一个堂堂大总裁不干正经事,围着一个江城动保协会干嘛!

    “我不是坏人,只是想帮助你们!”他回答得甚委屈。

    “这不是帮助!”微尘激动地嚷道:“知道为什么流浪的毛孩子特别乖巧和可爱吗?因为它们知道自己和有主人的狗不一样,它没有家!”

    “让流浪狗去寄养家庭做沙发客不正好让它们有个家吗?”

    他的初心是好的。

    “那然后呢?被寄养家庭玩腻了再送回协会,毛孩子的心会受多大的伤害!”

    “伤害我不否认没有,但是我相信也会有很多家庭会真心喜欢上这些动物而留下它们。为什么不去尝试一下,更给那些动物们一个机会?”

    他得苦口婆心,微尘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还抛出狠话,“不要以为你捐助了协会,就可以对我们指手画脚。”

    陆西法退后几步,摊开手道:“我从来没有想过对你指手画脚。我只是想帮助你——们。”

    他生生把一个“你”字后加上一个后缀,也未平息微尘的怒火。

    “陆先生,也许我不该称呼你陆先生。你利用这个姓氏肆意的侵犯我的生活,是不是觉得很有趣呢?我和你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我认识的陆家的人也从来不是你,而是陆泽阳!你不过是在他死后,雀占鸠巢!你不过是碰巧得到本属于他的财富而已!但请你记住,你即使继承了他的一切,也没资格干涉我的事!”

    陆西法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极度难看,他深吸两口气,强压着奔腾的怒火,努力让自己平静。

    “季微尘,我们在动保协会的事情。你不要转移话题扯到陆泽阳的身上。你把你和陆泽阳之间得情深义重,恐怕也是为了气我而已。据我所知,陆泽阳不过就是一个纨绔子弟。”

    “你才是纨绔子弟子弟!”微尘气得发抖,扬起手掌却被他在半空截住。

    他狠狠将她手掌砸在车上,微尘疼的一抖。

    “季微尘,我这一辈子被人骂过地痞、流氓、杂种,就是没人骂我是纨绔!这个称谓我绝不接受!而且,你确定,陆泽阳值得你这么去维护吗?他死了后,有多少女孩子抱着孩子来讹钱。你知不知道?”

    “值不值得是我自己的事,不要你管!”

    微尘抽出被紧握的手,不顾阻拦,跳上金杯,突突突突地开出车库。

    呛人的尾气之中,陆西法抚了抚额头,狠狠咒骂一句。

    ——————————

    今日,丁家桥的动保协会安静透了,毛孩子们也像觉察到气氛不对,吵闹的吠叫声也比往日少了许多。

    不管微尘对陆西法再有怨气,但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协会和以前已经大有改观。

    最重要和困难的水,申请多年终于由自来水公司铺设到协会和狗舍,结束了协会多年吃井水的历史。有了捐助,动保协会粉刷了墙壁,翻新狗舍。招牌也焕然一新,重新钉在大门。微尘最想要的x光机预定到货。一家专营肉类连锁店也联系上协会,同意持续向毛孩子捐赠猪肺。用煮熟的猪肺切碎拌饭,这样毛孩子们的饭食也有了着落。如此七七八八一盘落下来,协会还能运营得两三年没问题。

    看见协会有了未来,鬼哥别提多高兴,大家也都志趣高昂。

    和微尘的反应不同,毛孩子做沙发客的建议,协会的其他人都很赞同。

    “协会最要紧的是可持续发展,这些救助的毛孩子,如果不送养出去。留在协会只会越来越多,协会慢慢会运转不灵,就会被拖垮,多少动保组织就是这样被毁了的。”

    “对,宣传和教育是最重要的。我们必须引导市民养成正确的宠物观,建议大家用领养代替购买。不然,不管我们救助多少的毛孩子,都比不上他们弃养的速度。”

    “是,是。还有猫狗的绝育,这也是要宣传的重点。我们协会必须要走出去,让大家了解我们,了解动保是怎么回事。毛孩子沙发客,我觉得是条新鲜路。也许真能开辟出新地。”

    “嗯,嗯!”

    大家七嘴八舌,各抒己见。鬼哥一言不发,眼睛始终关注着角落里的季微尘。和大伙的畅所欲言不同,季微尘一直很安静。讨论未结束就躲入狗舍去看毛孩子。

    她在隔离狗舍前,蹲下来抚摸着和陆西法一起救助回来的黑贝,神情落寞。

    显而易见,协会的所有变化都是她多年期盼的好的变化。

    大家默契的都不提他的名字,但而这么多的好处变化的来源是谁,季微尘心知肚明。

    不得不,离去前向他撩下的那些狠话是伤人的。

    陆泽阳是作古又作古的死人。

    干嘛提啊!

    而且陆泽阳是什么样的人?

    微尘现在想破脑袋都想不起来。

    依稀记得他的笑容,记得空难前,他最后一次来江城找她。

    对了,当时泽阳来找她干嘛?

    他们之间的最后一面,照理,应该是难忘的?

    可她,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微尘。”

    微尘的指尖一抖,回过头来,鬼哥正站在她的身后。

    “怎么呢?你今整个人都怪怪的?”

    “没事,就是担心上次救助回来的黑贝和金毛。春嘛,雨水多,湿气重,怕它们得上狗瘟。”

    “是啊。”鬼哥嘿嘿笑着,伸手抚摸着黑贝稀疏的毛发,“冬要保暖,夏要防寄生虫和狗瘟。幸好今年的捐款多,我已经把夏季狗舍需要的消毒药水和杀虫剂都准备好了。你这个狗大夫终于不要再像去年一样发愁。呵呵,呵呵呵——”

    微尘低头淡笑,她不问也知道捐款来自哪里。

    尽管她为泽阳抱不平,骂陆西法是雀占鸠巢,但不可否认对于动保协会,他是一个好人,一个好的出现。

    “微尘,我们下周在阳光美地开展毛孩子沙发客的推广活动,你来不来?”

    微尘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浮毛,摇头道:“鬼哥,那我有事,就不去了。”...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27 记忆深处的忘却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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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洛阳和康无忧的故事发生在最热最热的夏,起源不是陈洛阳也不是康无忧,而是上海大买办陈家。陈雪斌父子和朋友下河游泳,五个下去,三个上来,单单不见了陈家的人。

    陈夫人接到电话就软了,白办完丧事,夜里醒来想着儿子和丈夫,便在梁上挂根裤带,找他们去了。

    一日之内,走了儿子、儿媳和孙子,七十岁的陈老太强撑着出来主持大局。

    儿子是家族的希望,孙子是未来,争下满屋的金山银山若没有后人,钱财再多也是凄凉。

    “老太太,陈家不能无后啊……&amp;“

    陈老太太昏黄的眼睛流下残泪来,“老姜,去把人找出来,翻了地也要把他找出来!”

    “是。”

    陈老太太要姜管家去找的是陈雪斌的私生子,年少轻狂时在上海滩捧过的人称“风,骚娘娘”的头牌交际花十七娘给他曾诞下过一个男孩。

    不消,十七娘是想借着儿子风光上岸,一辈子赖定陈雪斌。哪知人算不如算,陈家不要她,也不要她的儿子。

    陈老太太硬气的表示,陈家书香门第,不要这来路不明的便宜子孙。十七娘子抱着儿子狼狈不堪地从陈家出来回到堂子。生过娃娃的倌人身价一落千丈,她门庭冷落,从长三堂子到幺二再到路边野鸡。随随便便扔个铜角子在后巷的无人处就能来一发。

    陈洛阳从就是这样看着他的母亲营生。离开的男人提起裤子后总要在他头上摸一下,带着完事后的满足喝骂道:“兔崽子,滚!”

    他跑出巷子,在脏水横流的街上摔倒。没人人来扶他,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土,坐在巷子口念歌谣,“子坐门墩,哭着喊着要媳妇。要媳妇干什么?点灯话,吹灯话,早上起来梳辫……”

    ——————————

    “程医生——”

    哒哒的敲门声,惊得程露露飞快地把电脑页面关闭,这是她整理的季微尘的。一个前言,一个楔子。一个故事的开端。就如世界上的每一条河流都有源头一样,每一个故事里都包含着作者深深的寓意。特别像微尘这种存在心理障碍的人,她故事里的每一个人物、每一句起转承接都代表内心的投影。支离破碎的影子在她虚构的字里行间恍恍惚惚走来。

    护士薇笑盈盈地拿着病历夹进来,声道:“程医生,季姐来了。”

    “好,请她去治疗室。”

    “是。”

    程露露关上电脑,拿起病历和薇一同来到宽敞明亮的心理治疗室。

    “我们又见面了。”今的季微尘比往常任何一次都显得轻松和自在。不用护士吩咐,她已经自动坐在治疗椅上。明媚地望着程露露微笑。

    “今你好像很高兴,是有什么喜事吗?”

    “没有,”季微尘摇头。“可能是最近没有做噩梦,每都睡得很好,所以人看上去精神。”

    程露露笑拿出一盏香氛灯点燃。治疗室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季微尘,我们开始今的治疗,好吗?”

    微尘把头靠在柔软的椅背上,微微闭着眼睛,道:“不,程医生,我今不想写。我想找一个人。”

    “找人,谁?”

    “一个曾经很重要的人。我发现……我好像彻底把他遗忘了一样。好多年没想过他一回,仿佛生命里就没有他一般。这让我觉得很愧疚。”

    “是你时候的伙伴吗?”

    “曾经的未婚夫。是不是很可笑?”微尘有些尴尬地低头玩弄着腮边的头发,如果不是突然出现的陆西法,她大概可能永远都不会再想起陆泽阳。那个差点做了她丈夫的空难者。

    “没,没有。”程露露的手一抖,手里的香氛灯差点落到地上。她压住内心的惊异,缓缓把绿的香氛灯放在季微尘的面前。

    “你为什么想去记忆中找他?”

    “不为什么!”微尘摇头,蔷薇的花香顺着空气丝丝飘入她的鼻孔。隔着流动的空气,程露露的脸也流动起来。

    她就是想找他,想问一问自己为什么会把他遗忘。

    “你想找什么时候的他,十年前、五年前还是三年前?”

    程露露的声音随着香氛飘来。季微尘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眼皮沉沉往下坠去。

    “泽阳已经死了……我记得,他死之前来江城找过我。但我一点也不记得,他为什么要来找我,和我又了什么……”

    ————————

    “爷爷,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们?”

    十九岁的季微尘满含泪水,咬唇站在楼梯上跺脚。“我们也是你的孙女,是有感情的人,不是菜市场的牲口!”

    “哼!”季老爷子的鼻孔冷哼一声,慢悠悠地拿着软布擦拭着心爱的兰花叶子。经络分明的绿叶片被他擦试得一尘不染。“养狗还能看门,养鸡还能下蛋,养了你们三个只晓得吃干饭!”

    “爷爷!”

    “别叫我,你要是不去,我就当没你这个孙女!”

    “没有就没有,我们还当没有你这个爷爷呢!”这句话的是脚踢大门,暴怒进来的季微雨。十七岁的她身上穿着高中制服,头发像男孩剪得短得不能再短。她的身后跟着玄墨,眼神惶恐地看着屋里的祖孙。

    季微雨把书包狠狠砸进客厅沙发,大嚷道:“季辉御,你是老糊涂了!清朝都灭亡一百多年了,还包办子女婚姻?你快省省,我们可以去法院告你。我还要找电视台曝光你们这些有钱人家的恶心事情,然后断绝祖孙关系,让你无人送终!”

    “畜牲!”季老爷子气得脸如关公,顺手抄起花盆边放置的剪刀朝季微雨扔去。

    “微雨!”季微尘捂住嘴巴。

    时迟那时快,玄墨一个推挡,剪刀擦过他的胳膊飞落地上。

    季微尘赶紧从楼梯上奔下来,和季微雨一起查看玄墨手上的伤口。伤口不深,却很长,鲜红的颜一下子浸染他白的校服。

    季微雨满脸愧,焦急地:“玄墨,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季微尘气不打一处来,冲妹妹吼道:“要不是你口无遮拦,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还磨叽什么!快送玄墨去医院!”

    “好,好!”刚刚张牙舞爪的季二姐,此时变成六神无主的猫,只差没急得掉下眼泪。

    “谁都不许走!”

    “爷爷!”

    这个时候,大家才发现他们都忘记了一个人。季老爷子大步流星走过来,挥手在微雨脸上连甩两个巴掌。微雨眼冒金星,跌坐地上。季老爷子犹不解气地还要冲上去,“我今要打死你这个狗东西!吃我的、住我的、还要去曝光我!我真是养了一只白眼狼!”

    季老爷子身高力壮,即使快到七十,下起手来还是凶狠得吓人。不到一会功夫,微雨被揍得浑身带血,保护她的玄墨也是。

    “爷爷,爷爷——”季微尘哭着把妹妹和玄墨的头护在怀里,“我去,我去见陆泽阳还不行吗?”

    季老爷子终于停了手。他站在晚辈的身后喘着粗气,夕阳从身后的落地窗映照下来,他的影子像高塔一样压在孩子们的身上。

    季微尘突然想起来,她怎么会淡忘了,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她的爷爷是比恶魔还可怕的人。他不喜欢女孩,不喜欢孙女。常常对母亲念叨,你为什么生了三个女儿,而不是三个孙子?尤其是在独子死后,他的怨念就更深。无缘无故就能发火,微尘长女为母,心翼翼地把每件事情都做到完美,依旧讨不到他的欢心。微雨是个爆脾气,常常和老爷子对着干,挨揍也最多。而微澜尚年幼,什么都不知道……...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28 记忆深处的忘却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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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微尘也想起来,陆泽阳是自己的未婚夫是不合适的。她不过是陆老太太给他安排的一个生育工具。陆老太太和季老爷子一样,重男轻女思想严重。她毫不掩饰地:“我喜欢微尘,愿意她做我的孙媳妇。不过在那之前,她必须先给泽阳生个儿子。”

    此话多么清楚明白,生儿子就做孙媳妇,生女儿就不能进门!

    苛刻无情的条件,让不羁的微雨炸毛。她不忍看着微尘为季家牺牲。愤怒地道:“重男轻女的牺牲品有妈妈一个就够了,现在还要搭上你!姐,我不同意!而且你和那个什么姓陆的根本没感情,还跟他生儿子!他干脆去找代孕妈妈好了!”

    微雨不同意有什么办法?

    她还那么,微澜还那么。

    太阳之上还有太阳,月亮之上还有月亮。季家再富有,在陆家的权势面前也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毛毛雨。

    陆家希望在家世好的人家寻找儿媳。陆老太太深信,良好的清白家世是做她曾孙母亲的首要条件。以陆家条件,完全可以在各种优秀的女孩中间挑挑捡捡。季家的姑娘只有配合的份,季老爷子也愿意配合。孙女儿迟早是要嫁出去的,反正是嫁,何不嫁一个对家族有助力的人家呢?

    那年的富豪酒店刚刚落成,九十九层的高楼顶端能直落直升飞机。陆泽阳坐飞机从另一城市而来,他到达总统套房时,季微尘已经穿上最端庄秀丽的白裙等待着他。

    有些牺牲总是要人去做,不是吗?

    微尘望着陆泽阳一步一步走进来,感觉自己像粘板上的鱼,只能任他宰割。

    看见是她时,陆泽阳微有一愣。笑着道:“微尘,怎么是你?”

    季微尘的心跳漏了一拍,“泽阳,你什么意思?不是我,那应该是谁?”

    陆泽阳微微一笑,走到微尘的身后,捏起她耳边的头发,满意地看见她的耳垂红彤彤的。“我和老头子的是微雨。”

    微尘猛然回头,看见陆泽阳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男人不像女人,颜值定终身。男人则有格外多的加分项,他的财富、他的身高、他的衣品、他的学识、他的谈吐、他的出身,都可以加分。

    陆泽阳就是这样一个颜值不算特别出,但加分项特别多的人。外在的加分把他拱到高处,让他目空一切。

    陆泽阳从口袋掏出一叠照片,张张都是青春靓丽的微雨。

    “微雨是准备进军娱乐圈吗?我无意中看见她参加电视录影,还真是长大了。漂亮得像火玫瑰一样,让人移不开眼睛。”

    他的手在微尘肩膀上揉捏,唇在她脸上轻吻,“我本来想带她一同去瑞士滑雪,看来这次是不行了。微尘,你莫吃醋。奶奶的话依旧有效,只是我再加一条。你和微雨谁先生下男孩谁就是陆太太。”

    厚颜无耻的话得如此理所当然,微尘恶心得快吐出来。

    陆泽阳看货不对版,对微尘意趣阑珊,稍稍坐了一会,即重坐飞机离开。

    “微尘,再见!夜先生还在等我。我们下次再见!哈哈,哈哈哈——”陆泽阳在直升机上潇洒地向微尘飞吻。

    望着旋转升空的直升机螺旋浆片,微尘在心里诅咒:“希望飞机落下来,希望陆泽阳被撕成碎片,希望永生不复再见!”

    ——————————

    季微尘从回忆中醒来时,周围的一切是那么静,香熏灯已经早燃尽了,暗暗地呆在角落。她可以听见空气中有灰尘扑落的声音,一粒、两粒的尘埃轻轻落在桌上、地上。宛如阿尔卑斯山脉的雪花。

    “醒了?”程露露端来一杯咖啡递给她。

    “谢谢。”微尘接了,这次的催眠和往常都不用,她没有哭,没有眼泪,更没有伤心。

    噩梦醒来,庆幸所有的一切都是过去。

    幸好他死了,幸好他不用再回来!

    陆泽阳的死对她、对微雨都是解脱。

    季微尘深吸了口气,把咖啡杯放下,苦笑道:“程医生,这真的是很讽刺。对不对?没想到我从记忆翻找出来的会是这么一段不堪的记忆。还不如一开始就全部真的忘记,再不要想起。”

    “记忆——是会骗人的。”程露露十分理解地:“随着时间,人脑会对记忆进行第二次加工。它会美化某些不好的记忆,或是丑化某些记忆。比如,时候父母体罚你的时候,你对父母和体罚这种行为深恶痛绝。当你长大做了父母,开始体罚自己的孩后。你就会淡忘自己的憎恨,甚至服自己,这没什么了不起,每个人都是如此长大,孩子不听话就该体罚,我时候也是这样长大,现在不也好好的吗。所以那种痛苦只有你回到记忆中,再变成那个无助的可怜孩,被父母打得遍体鳞伤,被他们的语言暴力伤害索在角落哭泣时。你才能重新领悟,体罚对你的心灵造成多大的伤害,你有多伤心。”

    微尘久久不语,放下咖啡,默默起身步出治疗室。

    街上起了一点微风,嫩黄的树叶在风中卷曲,空气中满满都是春的气息。

    她走在风中,暂时不想回家。

    季家的安宁祥和原来都是假象,爷爷从来不喜欢她的母亲,因为母亲生的都是女儿。从到大,爷爷对她们三姐妹也多无好脸看。

    他的转变,是微雨和玄墨结婚之后生下源源后才有的。源源是男孩,季家香火终于后继有人。爷爷的怨念终于得到安放。

    微尘浑浑噩噩,不知不觉来到阳光美地,动保协会的活动现场。

    现场很热闹,横幅林立,许多热爱动物的市民都带着自己的毛孩子前来支持。她看见鬼哥、乖、萧萧他们都在尽力的向路过的市民宣传介绍。陆西法也在,穿着志愿者的马甲,被女孩子团团围住。

    微尘突然感到很羞愧,为自己对他过的那些话。

    财富应当和德行相匹配。

    如其让龌龊的陆泽阳得到丰厚的财富,她宁可得到的人是陆西法。

    陆泽阳的死她一点都不感到可惜。如果是她的诅咒让飞机失事,那么即使时间倒流,重来一遍,即使是下到地狱,她也绝不后悔。

    ———————

    黯然离开活动现场,微尘没有回家,她暂时不愿看见爷爷。脑子过滤一下,其实她可去的地方寥寥无几。

    莫缙云看见季微尘来找他,倒是没一点意外。他刚刚和程露露通过电话,知道微尘失魂落魄地离开诊室。

    “进来。”他打开门,让她进去。

    “缙云,你可以抱抱我吗?”

    他点点头,转身回到房间,拿来一个淡奶的长枕头挡在胸前。

    他们相拥在一起,隔着一个长长的枕头。季微尘的头紧贴在柔软的枕棉上,哀哀地:“缙云,我怎么就忘了呢?爷爷对我、我母亲、妹妹们的伤害。我就好像完全不记得了一样!明明那些事情就在我的记忆里,他不喜欢孙女,他怨怪我的母亲,他干涉我的生活,他对微雨动粗。我们三姐妹的名字微尘、微雨、微澜,就是他认为孙女微不足道!”

    “嘘,嘘。”莫缙云隔着枕头,慢慢把激动的她带到客厅的宽大沙发上坐下。...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29 人心里的小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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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嘘,嘘。”莫缙云隔着枕头,慢慢把激动的她带到客厅的宽大沙发上坐下。

    “微尘,”他看着她彷徨的眼睛,“别自责,也别被过去束缚。人类文明之所以能往前发展,就是因为我们的大脑不仅能记忆,它更能遗忘。你并不是刻意遗忘,也不是对过去的背叛。是你的大脑为了保护你而做出的无意识的选择。”

    “这话怎么呢,缙云?”

    莫缙云摸着她的头,“我一个很简单的例子,爷爷永远是你的亲人,纵然他做了许多伤害你的事情,但当他年老体弱需要你去照顾的时候。如果你的大脑如果不修改记忆或遗忘他对你的伤害,我估计你分分钟就会把他从楼梯上推下去摔得头破血流。”

    “你胡!”季微尘被他逗得破涕为笑,娇嗔地抗议,“我有那么坏吗?”

    “这不是怀,而是人性。人不能低估自己,更不能高估自己。子女与父母之间有多少爱恨情仇,多少都书写不尽。多少成年人不赡养父母,与父母关系紧张都是因为心理和大脑处理不了这种爱恨情仇。他一边知道父母长辈年纪大了,自己为人子女要对父母尽孝。但一边想起父母曾经幼年时有意无意的伤害,他又非常痛苦,做不到真心的孝顺。爱恨交加,痛苦不堪。”

    “是矛盾产生痛苦吗?”

    莫缙云点头,赞许地:“是的,矛盾不仅产生痛苦也产生分裂。心理问题由此而来。所以你要感谢你的大脑防御机制,它提前启动了保护措施,让你遗忘过去不好的记忆。你和爷爷和大家才会有现在的和平。”

    听到莫缙云的分析,季微尘觉得心里的石头暂时被拿走了一样,她抱着枕头靠在莫缙云的怀里,舒心地:“有一个学医的男朋友真是好,什么都懂!缙云,谢谢你。不过,你不是外科大夫吗,为什么对心理学也懂这么多?”

    莫缙云的喉头一紧,咽了咽口水,自夸道:“因为我是才。”

    季微尘大笑着把枕头砸向他的身上,莫缙云笑着,目光无意间瞥到沙发转角玻璃架上的外文心理杂志。他怎么也不会告诉微尘,他在医科大的第一学历就是精神科,精神科所研究的疾病就是常人所的“精神病”,躁郁、分裂、抑郁都属此科。而心理问题不过是这些疾病最轻表现形式。

    两人在沙发上腻歪一会,夜深了,莫缙云才送季微尘回家。

    到了半山亭的家门口,莫缙云并没有陪微尘进去,因为老爷子一直不太喜欢他,见面也没好脸看。

    他也知道自己的不受欢迎,有些见面能躲则躲,免得微尘难做。

    “你进去。”

    “嗯。”

    微尘依依不舍,充满愧疚,“缙云,我——”

    “我没事,你也别多想。其实都没什么事,就是你心思重,想得太多的原因。微尘,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去做心理咨询了。”

    季微尘脸微变,手微微发抖,有点不敢相信地问:“是程医生告诉你,我在她那咨询的事吗?”

    “你是在程露露那儿做的心理咨询?”莫缙云摆出一副恍然大悟地表情,叹气道:“她那个人啊,念书的时候就是半吊子,你找她,只怕于病无好处。反会把你带到坑里。越来越把你搞糊涂。”

    微尘的脸越来越黑,不知该什么来回应他的话。莫缙云笑着走过来,满脸心疼,“微尘,你不要这样逼自己。我不想看见你这么辛苦。我可以等,等你慢慢康复。如果你真想找心理医生,我能帮你介绍一个靠谱又好的医生。”

    “再——再。”

    和莫缙云分别之后,季微尘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家来,远远听见一阵笑声。刚进门就看见季源源坐在老爷子身上骑马,七十好几的老爷子服服帖帖在客厅里驼着孙孙在地上爬来爬去。

    “骑马马啰,骑马马!”

    “曾爷爷快跑,曾爷爷快跑!”季源源扬起手,做势在季老爷子撅起的屁股上拍打。

    季老爷子和蔼地“嘿嘿”笑着,甘愿为曾孙当牛做马。

    此情此景,季微尘吓了一跳。忙把源源从老爷子身上拽下来,呵斥道:“源源!这是曾爷爷。”

    源源撅着嘴,不满地滴溜溜从季老爷子背上滑下来,顶嘴道:“大姑姑,是曾爷爷自己让我骑的。”

    “那你也不应该,万一闪了爷爷的腰该怎么办?”

    微尘忙把爷爷扶起来,老爷子扶着腰一脸慈爱呵呵笑着,“没事,是我让源源骑大马马的。你就别骂他了。”

    源源嘟起嘴来,一脸得意。

    季微尘大喊一句,“爷爷,你这样也太宠着源源,会把他宠坏的!”

    “孙孙嘛,看见他心里就欢喜。趁着我身体还好,就多陪他玩一下。”季老爷子笑得眼睛看不见缝。

    季微尘心里的恶魔张牙舞爪的跳了出来,她不由自控突然恶毒地道:“是啊,幸好是孙孙。如果是孙女,估计爷爷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季老爷子顿时脸灰黑,源源真地问:“大姑姑,你什么呀!为什么如果是孙女,曾爷爷就看都不看一下!大姑姑,大姑姑——”

    季微尘拂掉源源的手往楼上走去,心里的情感复杂极了。痛苦、后悔、难过、又夹杂着丝丝的快意,淋漓尽致的报复那些曾经肆意凌。辱伤害过自己的人,心里的满足真是——舒爽。

    ————————

    季微尘怼了爷爷的事,须臾就传遍了季家的每一处角落。

    季微雨晚间回家帮源源洗澡的时候,家伙举着水枪,呼呼地问微雨,“妈妈,妈妈。源源如果是女孩,曾爷爷是不是就不会喜欢我啊!”

    微雨一愣,东西光着屁股跳到浴缸里抓黄的塑料鸭子,幼稚地:“细姑姑,曾爷爷是重男轻女。重男轻女是什么意思啊,妈妈,是男孩子重女孩子轻吗?可我们幼稚园有些胖妞可重哩!屁股这么大,胳膊这么粗!”

    听着儿子的童言童语,微雨抡起袖子把他一顿狠搓,笑着:“看不起胖妞妞,将来还就给你娶个胖妞妞做老婆。用大屁股压都压扁你!”

    “我不要,我不要!”源源大叫着在浴缸扑腾水花,边叫边跑,“胖妞妞好可怕——”

    给儿子洗了澡,抱到床上塞到被子。季微雨总算歇了口气。她想起源源的话,还真是稀奇了,大姐居然怼了爷爷。

    微雨寻思,这么些年,大姐不是一直对爷爷很尊敬和孝顺的吗?

    自从爸爸妈妈去世之后,季微尘一直身兼父母之职,对爷爷恪尽孝顺。那不是为了自己、为了妹妹,更是为了死去的父母。无论爷爷多过份,多不近人情,她都默默忍了。是为了不让人指指点点,不让爷爷真的觉得女儿不如儿子。即使爸爸不在了,爷爷还有她,有她们三姊妹。年少时微雨多少次的叛逆、冲动、离家出走,都是微尘苦口婆心两头受委屈,两头做工作。

    她和微澜有时候对爷爷过不去的心坎,还是她这个长姐来做工作。今怎么轮到最懂事的她像青春期的孩子任性到直戳老爷子的痛处。

    季微雨等到身边的源源睡着,蹑手蹑脚地爬起来,悄悄往季微尘房里而去。...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30 黑暗虽然冰冷,至少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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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微雨等到身边的源源睡着,蹑手蹑脚地爬起来,悄悄往季微尘房里而去。

    此时的季微尘自然也没睡着,正披着一头松软的海藻般的长发在阳台吹着夜风。

    季微雨进来后,发现阳台上的水晶烟灰缸积了厚厚一层烟蒂。她微微一笑,自顾自地抽出一支香烟来点上。两姐妹都有这癖好,心烦的时候,躲在无人处抽上一根。微雨看着手指间在暗夜燃燃的红光,不禁暗笑,她无比同意莫缙云医生的,吸烟有害健康。可就是不戒。

    “姐,今刮的什么风,你居然把爷爷给撂翻了。”微雨优雅地弹走烟灰,眯着眼睛望着微尘一笑。“你自己不常,老人家要哄着、供着。不能太较真吗?”

    季微尘微仰起脸,坐在柔软的皮革躺椅上,垂下的头发遮住她大半张脸。

    “微雨,我今想起一些事情,过去的事情。他是怎么对妈妈、对我、对你、对微澜。我就忍不住——”

    微雨叹了口气,靠过去把手放在她削瘦的肩膀上揉捏,“姐,都是猴年马月的事啰。爷爷老了,要是早几年你这么怼他。你看,他不大耳光削你。今,一句话也没,吃饭的时候还尽看你的脸。”

    微尘苦笑,心里不知是喜是悲。今时今日,爷爷还有能耐削谁?

    早几年经融危机,公司和生意若不是玄墨力挽狂澜,季家早完蛋了。季老爷子现在还不晓得在哪打秋风呢!公司现在的最大股东是微尘和微雨,他怎么还能跳起来想骂谁就骂谁,想揍谁就揍谁?

    他再想对着微雨扔剪刀,玄墨第一个就不会答应。

    想到玄墨,微尘担心地抬起头来问道:“你最近和玄墨怎么样呢?不会真的要离婚?”

    看着微雨脸难看,微尘忙握住她的手,道:“微雨,你玄墨不爱你的话,我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的!玄墨来我们家有多少年了,多少次你和爷爷起冲突,都是他挡在前面。还记得他手上的伤疤吗?那也是为了救你才弄上的。当时他在医院缝了几针,十针还是十二针?”

    “是二十四针。”微雨吸了口气,声纠正,她的目光黯然下去,躲避开姐姐的探寻。

    “微雨——”

    “姐,你不明白!”微雨很快地截断微尘接下来要讲的话,“玄墨是为了报答爷爷的恩情才和我结婚,现在,恩也报完了。我怎么还能厚着脸皮委屈他继续留下?他有他的世界,我也有我的世界。我比谁都清楚,唯有离婚是我们能找到的最好出路。”

    “你可想清楚了,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世上最难吃的就是后悔药。”

    微雨故做潇洒地扬起一个微笑,苦笑道:“生了病,再难吃的药也得要吃啊。”

    她看微尘还是一脸担心,转口起微澜,“姐姐与其担心我,不如把心思放在担心微澜。她就是个傻姑,被谷自新吃得死死的。我看她这么闹下去,迟早玩完。”

    “哎,下的傻姑娘,都傻到咱们家来了。”微尘头疼地又点起一支烟。

    季微雨噗嗤一笑,靠着她道:“其实我们家最傻的姑娘,是你!”

    “我?我哪里傻?”

    “傻而不知其傻,不是最傻的人吗?”

    “胡!”

    微尘睇一白眼给妹妹,不以为然的笑着。

    “姐姐,”微雨试探性地问道:“你觉得陆西法这个人怎么样?”

    “不怎么样。”微尘耸了耸肩膀,深吸一口香烟,有点躲避微雨的目光。

    “他有点让人看不懂。”她突然笑问道:“微雨,你和微澜为什么都这么关心我对他的好恶?”

    “因为——”微雨也笑着:“因为他多金又帅,还出钱收买我。”

    “呵呵,原来我的妹妹微雨也可以被钱收买——”

    “姐姐,其实你可以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微尘明知故问。

    “他人不错的。”

    “缙云也很好啊。”

    季微雨的脸黯然伤过一丝疼痛,但很快就被遮掩过去,“我没有莫缙云不好,但多给自己一次机会总没什么坏处。也许,不定他能治好你的心病呢。我听微澜,你们在客厅——”

    香烟灼热烫伤微尘的手指,她低头忙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中。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她的手有些抖,心也有些颤。

    “你别听微澜胡,那是个意外。”

    微雨笑道:“下哪里有这么多意外?”

    “你爱信不信。”

    微尘闹了个大红脸,这个话题不敢再下去,和微雨闲几句空话,便催她回房。

    ——————————————————

    春雨绵绵,连着一个礼拜江城的雨没停歇过,一场接着一场,把这座城市带入湿漉漉的雨季。

    程露露抱胸站在窗前,眼睛看着外面撑伞的行人。季微尘已经连着四次请假没来诊室,她那篇《浮生若梦》的还只完成了一个开篇。

    “子坐门墩,哭着喊着要媳妇。要媳妇干什么?点灯话,吹灯话,早上起来梳辫……”

    程露露轻轻微笑着,儿歌里的子还没有长大,媳妇还没娶。

    季微尘,你就打算不写下去了吗?

    “嘟、嘟、嘟……”桌上的座机电话响起。

    她拿起听筒,“你好,我是程露露。”

    “你好,程医生,我是陆西法。”

    程露露拿着电话,娇声笑道:“陆先生,真是抱歉。这两个星期季微尘都没有来过诊室。所以我这里任何进展都没有。还有就是,一个人养成习惯的时间是二十一,我想如果下个星期她再不来,往后她也就再不会来了。”

    “你没想过,她不来做心理治疗的原因?”

    程露露的手指敲着话筒,思忖片刻,“追问原因是没有意义的,所谓原因有时候不过是压垮病人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们真正害怕的是未知。现在微尘每走一步都如蒙着眼睛在黑暗中前行,她想后退是人之常情。若身后无人推她一把,她就会永远站在黑暗中。因为黑暗世界虽然冰冷,至少安全。”

    听筒那头久久沉默,最后传来一声挂断的声音。

    程露露亦沉默不语,放下电话,重新来到窗前,看屋外绵绵的雨丝化成暴雨成柱。

    此时,陆西法也在看屋外的雨,雨沉闷坠下,嘀哩啪啦打在前坪的草地。水杉叶子被打得落下头去,叶片几乎垂在地上。

    这是一所近郊的新式建筑,入口处简单低调,入门即是最具东方写意的苔庭,消瘦嶙峋的赤松斜生在苔岸之上,大片如中国画留白的砂石如流动的池水铺满庭院。把苔岸连接起来。整个建筑的设计借用了日本的枯山水庭院的灵感,再加上巨大明亮的落地窗,白砂青松,一切都掩映在自然的绿意之中。

    陆西法揉了揉鼻梁,从松香柜里挑出一份茶叶,再在门口拿出一把黑伞,取车往城南半山亭的季家而去。...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31 突然而至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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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西法揉了揉鼻梁,从松香柜里挑出一份茶叶,再在门口拿出一把黑伞,取车往城南半山亭的季家而去。

    来到半山亭的时候,雨势毫无减弱,还未到傍晚,已全暗下来。

    下雨不能出门,老人孩全部困在家里。源源和季老爷子一老一两个人正窝在客厅的玩具角做着手工。季老爷子带着老花镜,一手举起一片木头,一手拿着明书,一个头两个大。他看见陆西法进来,视同看见救星。赶紧丢下手里的东西,冲陆西法喊道:“法,你来了啊。”

    “老爷子,我刚得了一份铁罗汉,特意给您送过来。”

    “铁罗汉?那可是岩茶中的珍品,我去拿茶具,待会我们好好喝上一壶。”

    “曾爷爷!你答应的帮我拼房子的!”源源翘起嘴巴,拽着老爷子的胳膊,如魔罗合子般鼓起腮帮子表示他的不满。

    “啊呀呀,”季老爷子满头大汗,指着陆西法推到源源跟前,沮丧地道:“法,我记得你大学是念的建筑系。你你你,来帮帮源源。我真是……毫无办法了。”

    “老爷子把源源交给我。你放心,保准完成任务。”

    “行,行!”季老爷子捧着铁罗汉飞也似的走了。

    源源嘴巴挂得起油壶,叉着腰,不客气地学着季老爷子的称呼:“法,你会拼房子吗?”

    “应该……会。”陆西法对源源的不礼貌并不为意,他卷起袖子,不顾仪态地坐在玩具角开始摆弄那些奇形怪状的木头。

    源源看着他神奇地把木头拢在一起,先从最大的一块开始,像变魔法一样瞬间就把各种木头配件直接准确地插上去。

    “哇!法叔叔你好厉害啊!”源源惊喜大叫,谄媚得不仅称谓变了,还立即把明书递过去,“法叔叔,这里有明书喔!你要看不?”

    “不用!”

    明书都不用!

    源源越发佩服得五体投地,完全忘记自己刚才是怎么轻视别人的。

    陆西法忙乎一阵,房子大致拼完,只剩下一些点缀和装饰的工作。源源爱不释手地拿着拼好的房子雏形在手里颠来倒去。

    “喜欢吗?”陆西法问。

    “喜欢!”源源回答得毫不犹豫。

    “曾爷爷不会拼这个?”

    “不会,拼了一下午都弄不好。”

    “大姑姑不帮你忙吗?”

    “大姑姑帮了,可拼了一会就发脾气,跑回房间去了。”

    “大姑姑发脾气了?”

    “是啊,”源源嘟起嘴来抱怨,“她最近总是发脾气,对谁都凶凶的!曾爷爷都怕了她。”

    陆西法看了看二楼禁闭的房门,再看看眼前的源源,低头在源源耳边嘀咕几句。源源正是崇拜他的时候,有什么不答应的?听了他的话,捧着手工木屋就往楼上走去。

    季微尘这一阵挺心烦,莫缙云真为她介绍了一个精神科廖博士。博士圆脸宽身材和汽油桶差不多,话洪钟如雷。面对一个这样的粗男子,微尘怎么能坦然把自己的隐疾出来?

    病人躲躲闪闪,医生抓不到重点,治疗自然不可能顺利进行下去。廖博士的治疗不想去,程露露的治疗不能去,微尘确实是陷入自己所讲的矛盾的拉扯和痛苦中。脾气越来越大,冲谁都火。特别是在和季老爷子在一起的时候,一言不合就甩脸走人,让人摸不着头脑。发了脾气后自己又很后悔,想着想着好几次难过得要哭。

    刚刚和源源拼房子的时候也是如此,心浮气躁,越拼越乱,到了最后,索性拂袖走人。回到房间又觉得后悔,再想出去道歉,又拉不下脸面。

    冷静下来后,微尘也琢磨,似乎还是在程露露处治疗更得她心。

    程医生温言款语,能够把高深的心理知识解释得风趣诙谐。即便她真是半吊子水桶,至少和她聊也觉受益。但那个廖博士,再有学问,也是茶壶里煮饺子,有货倒不出来。

    微尘沮丧,突然想起程露露布置的作业。便从柜子里拿出香薰灯来,最近一直忙乱,早抛诸脑后。今日正好有时间,不妨一做。

    不求治好心病,只求有个结果。

    她拉上窗帘,调暗灯光,刚想点燃香薰,门外就响起敲门声。

    “大姑姑、大姑姑!”

    微尘打开房门,源源可爱的圆圆脸摇头晃脑地立即出现在她眼前。

    他把手里拼好的木质手工房子高高举到微尘眼前,高喊道:“大姑姑!好不好看?是我拼的喔!”

    微尘惊讶地拿过源源手里的房子,木质的日式居酒屋玲珑精致,和风招招,酒家门口还有可爱的鲤鱼旗。

    “你拼的吗?”微尘问源源。

    “当然——”源源骄傲地仰头,乖觉地大声道:“其实是法叔叔拼的啦!”

    法叔叔?陆西法。

    “法叔叔,让我把这个木屋送给大姑姑。希望大姑姑不要生气,希望大姑姑开心!”

    季微尘莞尔,捏着源源的脸,道:“鬼头,法叔叔在哪里啊?”

    “嗨,我在这里。”陆西法突然从侧面跳出来,映入她的眼帘。

    “微尘。”他的笑容无比灿烂,似少年,似春。瞧得微尘的春心轻荡,心虚不已。她低头把木屋还给源源,“源源,你先下去,大姑姑和法叔叔话。”

    “嗯。好。”源源乖巧地点头,心翼翼地端着木屋下楼去了。

    车库的不欢而散,她以为他再不会理睬她了。没想到,他会主动来向她示好。

    他并无任何过错,却向她低头。

    直至源源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陆西法才问道:“我们就一直站在门口,你不请我去你的闺房看看吗?”

    “哪里什么闺房?你别开我玩笑。”微尘失笑,侧身打开房门,“想进就进,欢迎欢迎。”

    “那我就不虚客气了。”他越过微尘踏脚走入她的房间,笑着道:“实话告诉你。我从青春期开始就幻想着有一能被一位淑女邀请参观她的闺房。没想到这个愿望今在这里实现了。你不介意我随意看看?”

    他的俏皮话得有趣幽默,让季微尘忍俊不禁。温和地低语道:“没关系,请随便看。”

    陆西法环顾四周,发现她的房间布置极为简单,一切的家具都以白为主。墙壁是白、家具是白、床单是白,白得给人一种想要逃跑的压抑。

    “你是女孩,为什么不把自己的房间装饰得多姿多彩一点了?”

    季微尘笑了起来,“我哪还是什么女孩,早老了。也过了喜欢花花草草的年纪。”

    陆西法走到房间唯一的彩之前,桌上的绿香薰灯。温柔地问:“你是准备睡觉了吗?安眠的香薰也拿出来了。若真是要休息,时间会不会太早了一些。”

    他的声音轻柔得像有种魅惑的能力,让人不知不觉卸下心防。

    “我不是睡觉,而是答应别人的一桩事情还没做。”

    “什么事?”

    他眨着眼睛显得极为有兴趣的样子,季微尘的手在香薰灯上拨弄着,缓缓地道:“我——有位学心理学的朋友告诉我,每个人的心底都住着一个人……”

    她以为他会迷惑不解,没想到,他却,“的没错,每个人心底都住着一个人。”

    季微尘的手停了下来,吃惊地看着陆西法,“你怎么这么肯定?”...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32 心里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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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微尘的手停了下来,吃惊地看着陆西法,“你怎么这么肯定?”

    “因为我见到过自己心里的那个人。”

    “啊!”

    “不要惊讶。”他温和地道:“谁不曾有彷徨迷惑的日子?我也曾有过痛苦和迷茫,也曾求助过心理医生的帮助。我的心理医生告诉我,心理创伤不是**伤口,我必须往内心深处去找,他只有走到自己的心深处,找到创伤的源头,才能止血疗伤。这一步没有人能帮助我们,能帮助我们的只有我们自己。”

    微尘有惊且诧,顿时觉得陆西法和自己莫名有种亲近感,她急忙问道:“你找到你心里的那个人了吗,他是谁?你认识他吗?”

    陆西法沉沉看着她,嘴角扬起一点微笑,充满鼓励地道:“每一个人内心深处的那个人都不一样。我只能告诉你,我心里的那个他,是一个男孩。”

    “男孩?”微尘继续追问道:“什么样子的男孩?”

    “脏兮兮、破破烂,埋着头蹲在地上唱儿歌。当我走过去的才发现,他眼睛流着血,手里拿着一把刀在割自己。整个手都是伤痕和鲜血,他还在不停地一边割一边唱。我走过去问他,这样痛不痛?他却问我,陆西法,你痛不痛?”

    微尘听得毛骨悚然,她无意识地摸着自己的喉咙,努力想让自己镇定、再镇定。他的这一切太可怕,像拍电影,又像是杜撰的故事。但他的表情又那么认真,根本不像玩笑或是谎。

    她脸苍白,呼吸紊乱,扶着桌沿才勉强站住。

    “对不起,不该和你讲这些,惹你不舒服。”

    “没有,没有。”

    “微尘,逃避从来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也敢于接受命运的挑战。因为不管你是直面还是逃避,人生从不因谁的眼泪改变。早一日面对早一日找到出路解脱。”

    ——————————————————————

    陆西法的话给了微尘莫大的勇气,她觉得事情确实便如他所的,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心里的伤口不好,病就永远好不了。

    “你——可以陪着我吗?”她摩挲着香薰灯的边沿,眼睛始终没有抬起,“我,有些害怕。”特别是在刚才听了他的故事之后。

    “可以。”他爽快地答应。

    关了灯,房间光线顿时幽暗下来。

    她点燃了熏香灯的蜡烛,淡淡的光盈满眼睛。用双手一掬,竟能感受到微微的暖意。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两次,薰衣草的香味轻轻淡淡的飘出,充盈她的肺腔。

    微尘把熏香灯放在飘窗之上。让它如豆的光明和窗外的淡月辉映。她躺在躺椅之中,慢慢调整呼吸。

    她感觉到他走了过来,轻轻蹲在她的身后。她感激他的安静的陪伴,给她一个自由而舒适的空间。

    开始的时候,微尘怎么也进入不了状态。总是闭上眼睛又睁开,睁开后又闭上。直到他把手按在她的太阳穴上。

    “陆——”她浑身紧张,僵硬着身体。

    “不要动,放松,放松下来。调整你的呼吸,慢慢闭上眼睛——”

    他的手指像带着魔法,揉压着她的太阳穴,她终于放松下来,在他的呼唤中合上眼帘。

    “微尘不要慌,那是你来时之路,你从那儿来,必定能回那儿去。你想像自己在一片台阶之上,现在缓缓往下行,一步一步,直到最后一步。”

    “你慢慢睁开眼睛——”

    季微尘睁开眼睛,惊奇地发现自己正处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她身上的衣服是白的,地也是白的。

    她要往何处去呢?

    低头一看,脚底延伸出一条雪白大路,往前是一望无际的广袤白地,往后是隐隐约约没在白雾中的家。她想了一会,此时并非要往前走,往外走。

    她是要往回走,往家的方向走去。

    走下去的每一步,脚趾就如触在海滩的白沙软软绵绵。寂静无声的地,看得见自己的衣角在风中浮动,却感受不到风的摆动。

    目光向前,脚不停歇地走着。

    很快,她来到一座高大如教堂一般的白房屋前。

    这就是她的家吗?

    她的手抚在白发光的墙壁上,墙壁是有温度的微温。侧着耳朵,似乎能够听见里面传来的女人笑声和童谣声。

    “子坐门墩,哭着喊着要媳妇。要媳妇干什么?点灯话,吹灯话,早上起来梳辫……”

    女人的声音轻软熟悉,分明是她自己的声音无疑。

    她赶到一阵心慌,围着建筑物转了许多个圈。居然找不到大门。

    季微尘着急坏了,拍打着每一处的墙壁,希望能找到所谓的暗门或开关。

    直到她终于发现隐蔽角落的一扇门,她猛然拉开……

    “啊——”

    “微尘,微尘!”

    陆西法紧紧抱住尖叫的季微尘,把她的头揽在怀里。

    微尘惊魂未定,像受了极大的恐吓。

    “微尘,你见到什么,什么!”

    她的牙齿在“嘚嘚”作响,她口齿不清地道:“没——没有什么,什么都没有!”

    “陆西法!”她抓住他的领子,焦急地问道:“你,你知不知道,我们心里住的那个人究竟是什么?”

    陆西法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道:“微尘,这个问题你最好去问,提问你的人。让她来回答才最合适。”

    程露露?

    微尘捏紧他领子的手轻轻松开,面露疑惑又忧愁,她不觉地,“是吗,真是这样吗——”

    ——————————————

    春意浓浓的早上,晨风里还带着侵骨的寒气,不知不觉日历已经来到最柔美的季节。

    程露露穿着今年最新款的驼风衣,翻领的经典款式,黑的长裤,红的皮鞋,走在春意盎然的长街又美又潮,引得路人不断回头。她是美人,更是有才智和经济实力兼备的美人。国内一流医科大学毕业,跟随最好的导师攻读硕士研究生,不时在国内外的专业杂志上发表论文。年轻人中间这样的成就也算可观的了,半辈子顺风顺水。她如何不每日意气昂扬,踌躇满志。

    开设自己专属的心理工作室是程露露兴趣所在,比起每日在医院按部就班,看着常规的病人,开具常规的处方,她更中意去研究普通人的心理状况。...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33 我把自己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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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设自己专属的心理工作室是程露露兴趣所在,比起每日在医院按部就班,看着常规的病人,开具常规的处方,她更中意去研究普通人的心理状况。

    人的心就是一个黑洞,吸食一切,也能吞纳一切。挖掘平常人的心理历程,不亚于感受一场壮观的山呼海啸。

    程露露的心理工作室位于中山路上,就如每个城市都有黄兴路、国庆路一样,江城也有一条繁华的中山路。路上有做中山花园,还有市青少年宫。和中山路迎面相交的节庆路是花鸟鱼虫市场,一日到晚,不是川流的少年,就是提笼架鸟的老翁。这条路已经热闹了二十余年,周围形成了不大不少的商业圈。有了人气,当街门楼的租金自然不菲。

    一日二十四时程露露心理诊室的招牌都在风中闪烁,门脸儿不大,胜在正正方方,格局周正。

    程露露步越上台阶,伸手推开诊室的门。门铃叮咚,特意做旧的大门,还是仿照着过去医院诊所下层木头,上层格子菱形花纹玻璃,玻璃上挂的帘。若有人来,先拉开帘子,屋里屋外彼此对视一眼。程露露喜欢这种感觉,像旧时的行医大夫,靠自己的精湛医术一人就能撑起一家医院。

    程露露推门往里一入,季微尘正坐在门庭的沙发上,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薇端着刚泡好的绿茶过来,笑嘻嘻地把茶递给微尘。她转过身来,对着程露露挤眉弄眼,大作表情。意思是告诉程露露,季微尘一大早就来了。

    “程医生。”

    “季微尘。”程露露挂起笑容,走过去,笑问:“今我们有约吗?”

    “没有,是我自己突然想过来。”微尘有些羞赧,自己推了几周不出现,谁都猜得到发生什么。江城有多大,程露露又在业内,心理方面的大牛逼医生不是她师哥就是师姐。季微尘另寻高枝的事多多少少也闻听到几句。

    只是今日季微尘肯再登她门,就证明高枝和她不甚合拍,她还是来寻旧主来了。

    程露露也不拆穿,笑着:“找我肯定有事,待我换件衣服,我们再好好聊聊。”

    “好,谢谢你,程医生。”

    “不客气。”

    程露露依旧是笑,走到前台,悄悄吩咐薇,将她上午的安排能推的全推了。她要好好的和季微尘聊上一聊。

    十分钟后,程露露已经脱下便服,换上洁白肃穆的医生袍。

    季微尘在薇的安排下来到惯常使用的治疗室,躺在舒服的黑皮沙发椅子上。

    半月不见,成年人的外貌也很难发生翻覆地的变化。程露露却在季微尘的脸上看到了和以往不相同的东西。她的这位病人是有股与众不同的风味的女人,美丽柔媚,姣好的身材,穿任何衣服都是凹凸有致。她一颦一笑无时无刻不在散发魅力,吸引男人痴迷的目光,可她对自己的美丽毫无知觉,宛如像白纸一张。

    今日的她,眼眸中盛满迷茫和惶惑,像迷途的羔羊急于找到回家的路。

    程露露还未提问,季微尘的问题便连珠炮似的了出来。

    “程医生,我昨按你的方法做了,去找我心里住着的那个人。”

    “怎么样,你找到了?”

    “嗯……”季微尘迟疑片刻,纤长的睫毛在平滑的脸蛋上投下一层阴影。“程医生,那你可不可以先告诉我,我要去找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程露露思忖片刻,将椅子往前挪了挪,双手十指交叉,道:“是你自己。我们往心灵深处去找的都是被我们自己忽略、压抑住的自己。因为每个人的经历不同,每个人所压抑和忽略的自己也不同。所以去往自己的内心看到的人和景象也不一定。有些人看见的可能是被父母伤害哭泣的孩子、有些人看见的也许被同学霸凌浑身是伤的少年、还有人看见的是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人物。有些场景非常恐怖,甚至血腥暴力。但有一点是相同的,无论我们看见的一切都是自己的投影。”

    季微尘的手紧紧握住了椅把手,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她艰难地点头,“嗯,我猜到就是如此。”

    她激动地往下去,“程医生,我走啊走啊,走到一所白房子前——”

    “然后呢?”程露露拿出纸笔记录。

    “然后我就推开房门,但是里面什么也没有。”

    “什么也没有?家具、窗户也没有吗?可以描述一下里面的场景和你当时的心情吗?”

    微尘努力回想,“有窗,敞开的大窗户,外面有风吹进来,半透明的窗纱在风中摆动。屋里摆着一张婴儿摇篮,它在风晃啊晃啊,地上有奶嘴、婴儿的衣服。可是任何人都没有……”

    “一个人也没有?”

    “没有!”季微尘低眉,突然激动地:“可是程医生,我知道里面该有人的!绝对有的!所以这不对!程医生,有人带走了她,有人杀死了她!所以她不见了,所以我看不见她!”

    微尘的情绪变得相当激动,她愤怒而悲戗地握紧手拳头愤愤不平。

    程露露不得不放下手里的病历记录,握住季微尘的双手让她和自己对视。

    “季姐,请你冷静!”程露露看着她的眼睛道:“请看看你自己,你的本体好好的存活在这里!有心跳会呼吸,所以根本没有人能杀死你。你心里的自己只是暂时藏起来。她不想让你找到,如此而已。”

    季微尘像抓到救命稻草,惶惑地追问:“程医生,她为什么不让我找到,为什么?”

    “你的心里防御机制那么强,一时半会找不到心里深处的自己也并不奇怪。”程露露拍拍她的手,安慰她道,“这也是我们坚持心理治疗的根本所在,发现内心的伤痛。然后,正面的直视它,治愈它。”

    季微尘仰望头顶白花板,心情沮丧而失落。她有些灰心。一个问题没有解决,又添了一个问题。

    她把自己给弄丢了——

    “程医生,我的病还治得好吗?”她越来越觉得没有希望。

    “只要坚持,一定会治好。”

    “是吗?”

    微尘苦笑,如果坚持就能治好?

    那么,成千上万因为心理健康自杀的人仅仅是不能坚持吗?

    —————————...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34 浮生——惊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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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候的陈洛阳喜欢坐在巷子口,看街上人来人往。春是卖玉兰花的老婆婆,跨着竹篮,喊:“卖玉兰花啰、卖玉兰花啰——”夏是推着西瓜板车的老汉,“吃西瓜啰、吃西瓜啰!”秋是卖黄金瓜和葡萄,冬则是热气腾腾的烧串。

    他一日复一日的长大,终于到了进学的年纪。十七娘的皮肉生意越来越不好做。她索性收了艳旗,把洛阳送到街口的新式学,自己在巷子口支起一张馄饨摊子。夜来只做几个相熟的老顾客。

    畸形的家庭常常孕育怪胎,洛阳到了学校,也是古怪的个性。背着书包独来独往,不和人话,也不常和人往来。学校里也没两个朋友。

    同学们都知道,这精精瘦瘦的男孩有把硬骨头,打架从来没有怕的。揪住人的脖子不揍得人成个血葫芦就死不撒手。找家长来也没用,他的母亲比他还不如,长三堂子里的红牌出身。老虽老,风韵犹存,嗲着一副被烟呛坏的喉咙,动辄就要坐到校长腿上。请了两回,教导主任对校长坚决:“校长,求你千万别再叫她来了,咱们这是正经学校!”

    十七娘哑着嗓子,依在老校长身上,笑道:“校长是白老正经,晚上……老不正经。”

    陈洛阳在学校闯祸,十七娘从不问缘由,回家扯过他的头发就是一顿暴打,“死囡仔,老娘是上辈子欠你的!书不念书,学不进学,在学校打架,下次再这样打断你的腿!浪费老娘干饭,老娘早知道不如养条狗去,省得现在操心!”

    十七娘暴打儿子是往死里打,时候吃饭掉粒米也打,长大了看着眼神不大,朝起家伙就往头上劈去,不打到青红紫绿,皮开肉绽不罢休。

    虽如是打,陈洛阳还是如野草顽强地在石头缝中长了起来。儿子大了,十七娘的打骂越来越不顶事。自从十三岁的洛阳把十七娘掀翻在地后。从那以后,十七娘就打不动儿子了。

    十七娘的馄饨味道不好,她嘴也不饶人,总把顾客得罪。一到晚,支足十个时的摊,也难得卖出去十碗。洛阳吃饭都是问题,常常两三才吃一顿饱饭。没有饭吃,十七娘更诚惶去教育她。

    隔壁张妈家的女儿水灵和洛阳年纪相仿,看他可怜,常常从自己家的厨房偷半个玉米、一个饼的给他充饥。

    水灵儿人如其名,模样儿水灵,性情也水灵,招人喜欢得很。街邻四坊都,张家的鸡窝飞出金凤凰,生了这样一位美人儿,后半辈子都不愁啰!

    有了这份打的情谊,洛阳对谁都不好,唯独水灵的话能听两句。

    下雨的时候,两人躲在屋檐底下,碎碎细语。

    水灵伸手接着檐外的雨滴,真极了地道:“洛阳,洛阳,你快快长!长大以后就离开这里,跑得远远的。再不要回来!我阿嬷,这条街上风水不好,出不了大人物。穷山恶水出刁民。呵呵,要做大人物就要去中英路上去,那里遍地是洋行、买办。个个都是通身绫罗,不知多富贵。”

    陈洛阳低头咬了人一口酥饼,干涩的饼皮几乎咽住他的喉咙,他咽了几口唾沫,低声问水灵:“究竟是多富贵?是吃白米饭吗?”

    水灵笑呵呵地仰头,“不出的富贵,可以每吃白米再加一个鸭腿。”

    “那是真富贵了。”陈洛阳咬了一口酥饼,低头喃喃地。

    洛阳十七岁的时候,十七娘的身体彻底垮了,馄饨摊只得收起来。每日还要去政府办的医院领药吃。街上的街坊渐渐知道十七娘得了见不得人的脏病,会传染。

    大家找到里长,纷纷要求十七娘离开他们的街。十七娘抵死不从。她知道,离开这漏风的破屋子,就是死路一条。

    愤怒的街坊砸穿了十七娘的屋顶,家什也被人偷走扔在大街上。街上发生的所有坏事都被赖在洛阳头上。东家丢了鸡,西家少了鸭,李家阿爸麻将输了钱,张家阿嬷出门踩了狗屎。洛阳都要被揍,在破屋前被揍得奄奄一息。十七娘叫嚣着跑出去,拿着菜刀搁在脖子上叫道:“你们杀啊!杀啊!”

    她嘿嘿笑着,扬手把胳膊割出血口子,把血挤出来往外甩出去,“知道老娘有病,老娘要把病传给你们每一个人!看谁还敢来!”

    众人吓得魂飞魄散,立即作鸟兽散。

    陈洛阳把十七娘扶回屋,两人收拾停顿,胡乱睡下。入夜后,屋燃起火花,顷刻变成火海。街上的窗户后面有许许多多的眼睛看着,但无一个人出来救火。他们都在期待一个结果,直到陈洛阳背着十七娘从火场跑出来后,他们的期待化成一声叹息。

    破屋没了。陈洛阳带着十七娘和几件破烂家什叮叮当当离开住了十几年的长街。

    十七娘的青春已经在动荡的生活中消失殆尽,现在的她远比同龄人更老。初夏还裹着厚厚褴褛衣服,佝偻着身板慢慢蜿蜒跟在洛阳的身后。朝阳站在这一母一子身上,拉走了影子。

    “洛阳、洛阳——”

    水灵儿从家里追出来,手里拿着一包纸裹好的食物。硬塞到他手里,哭着道:“洛阳,你拿着!”

    洛阳的手碰到她柔软的手指,牛皮纸在他手中裂开,油饼、酱肉咕噜咕噜滚到地上。十七娘蹲下身子,爬在地上捡起酱肉大口大口塞到嘴里。

    “洛阳,离开这里。再留下来他们会杀了你的!”水灵儿的眼睛满是泪水,“我也要走了。我要和阿嬷去中英街的英国人家里做佣人。”

    水灵儿完,转身走了。

    十七娘捡完地上的肉,又爬起来抓陈洛阳手里的肉,边吃嘴角边笑着,“好吃呦,好吃。囡仔,这么就晓得勾妹子。你喜欢她,喜欢她就去睡了她,怀上娃娃,她就再离不开你了。呵呵,呵呵呵……”

    陈洛阳带着十七娘穿过脏街,露宿在桥洞之下。十七娘终日终日坐在桥洞里,时而冲着行人大骂,时而又挠首弄姿。从那时候开始,她的精神就有些不正常。陈洛阳在街上做了二混子,拜了一个大哥,跟着一帮子不学无术的少年,做些投鸡猫狗的营生来养活自己和十七娘。

    桥洞中的十七娘只关心自己今有没有肉吃,从不关心儿子脸上的伤、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十七娘,我是你儿子吗?”

    从被街赶出来后,洛阳这是和十七娘的第一句话,淡淡的口吻好像询问的只是今气。

    十七娘嘎嘎嘎地傻笑着,猛力摇着脏兮兮的脑袋,“不是,不是。我怎么生的出你这么傻的儿子!我的儿子聪明的很,他的爸爸是上海富豪,人称第一买卖的陈雪斌。怎么会是你这囡仔!你莫做梦喔!”

    陈洛阳沉默了,方才知道他的父亲是陈雪斌。

    他偷偷溜到中英路的陈家,躲在铁门外一守就是一。他终于看见陈家人,他们坐着高级汽车,住着带花园的四层洋房。穿着西服,打着领带,佩戴着金表首饰。父亲戴着眼镜温文尔雅,儿子仪表堂堂,正在圣约翰大学念书,母亲婉约俊秀,话轻柔。

    陈洛阳突然明白,水灵儿嘴里不出的富贵是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你除非重新投生为人,否则永远成不了他们。他想到那些西装革履,兜里挂着大怀表的大买卖。他们嘴里冒着英文,口袋永远有花不完的钞票。...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35 浮生——惊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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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洛阳突然明白,水灵儿嘴里不出的富贵是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你除非重新投生为人,否则永远成不了他们。他想到那些西装革履,兜里挂着大怀表的大买卖。他们嘴里冒着英文,口袋永远有花不完的钞票。

    他也想做大买办!想要那不出的富贵!

    入夜的上海歌舞升平,百乐门和桃乐丝跳着永远不会结束的交谊舞,兰心大剧院永远放着好莱坞的大电影。

    陈洛阳穿过蒙蒙细雨的街道,翻身进入一所大院。

    英国神父亚瑟在梦中睡得正是香甜,他在酣然的睡梦里仿佛回到了自己在曼彻斯顿的故乡,一望无际的草地,在花间跑动的猎犬,随时扑上来在他脸上舔上一口。

    它的大舌头又长又湿滑,冷冰冰的——

    冷冰冰——

    冷——

    亚瑟神父睁开眼睛,陡然发现床侧站着一位像狼一样的少年,他的眼睛发着凶狠的光,在暗夜莹莹亮亮像一头野兽。

    “你——”亚瑟的脸稍一转动,便感到一阵冰凉。尖利的刀刃正贴在他的脸颊之上。

    “你,你想干什么?”亚瑟质问少年,“我是一个神职人员,没有钱财。”

    “我不要你的钱,”洛阳手上的刀刃滑过他的脖子,“我要你教我学英文!”

    亚瑟大感吃惊,“为什么?”

    “原因你就不要问了。也不是你能问得了的。”

    因为陈洛阳想做买办,像陈雪斌一样趾高气扬在中英路上出没。

    但怎么做买办呢?上海的洋行买办都被宁波人垄断,即使进去做学徒,也要熟行的同乡引荐。陈洛阳啥子都没有,一穷二白的瘪三,人人看见打倒走的角。怎么可能入得了洋行的大门。他想来只有一招,先把英文学好。买办是和洋人生意,白了亦是洋人走狗。他只要学会了洋人的话,再和他们搭通地线,不愁没有未来。

    亚瑟停顿一下,看着男孩的眼睛,知道他认真的模样并非戏言。如果不答应他,恐怕有生命危险。

    “明晚上七点,你来圣心教堂找我,我们学习《圣经》。”

    陈洛阳并不知道《圣经》是一本什么书,他收好刀,只问亚瑟,“我什么时候学得好英文?”

    亚瑟神父被他的话难住了,支吾着:“可能很快,也可能很慢,这主要在于你的赋和努力。”

    陈洛阳没有再一言,从原路又翻墙出去。街上寒风寂寂,这位瘦长少年衣裳褴褛,面带菜。穿着布鞋,裤脚也不合身的长长吊起。顶着泠冽的冬风,却毫无萎缩。他仿佛与地的清冷融为一体,穿过他的风也变得冰冻。一如这个世界从一出生就给他的寒冷,人间的冷漠和无情,他体会得比任何一个同龄人都要深刻。

    ————————————————————

    去找陈洛阳的主意是康无忧的妹妹康无雪提出来来,而人也是康无雪先找到的。

    康无忧为什么要去找陈家的后人?

    在陈辉阳溺亡之后,无忧和陈家的婚约便自动解除了?毕竟新郎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

    康无忧为这捡来的自由欢欣鼓舞,如果陈辉阳活着,她的未来就是要进入旧式家庭,一辈子匍匐在公婆长辈丈夫脚下做牛马。那样的生活宛如灰蒙蒙阴永远没有阳光。而现在挡在头顶的乌云散去,她可以尽情享受阳光和美好的明。

    她和妹妹喜不自抑,每活得都像在堂。

    陈家老太太却向康家老爷捎来口信,陈家还有后人,婚约依旧有效。

    听到这个消息,康无忧哭了,康无雪傻了。

    无雪愤愤不平,不客气地质问陈家人,“你们当康家人是傻子吗?陈老爷就陈辉阳一个独子,哪里还有后人?你们这是耽误我大姐的青春!”

    来者客客气气,但尖酸无比地回敬无雪,“二姐嘴真是厉害,将来可要匹配怎样一位姑爷?呵呵,陈家福泽绵长自然不会真的绝后,我们老爷还有一点血脉流落在外。老太太已派人去找了,寻得回来不就是正经少爷,和大姐正好堪配良缘。这也算有缘千里来相会,千里姻缘一线牵。”

    康无雪气得面窘红,大声道:“你们陈家也太过份了!以前不要的下流种子,现在又寻回来给我姐姐做夫婿。谁不知道,那胚子的娘是上海滩千人骑、万人压的主!他流落在外十几年,早坏成不晓得什么样子,你们也好意思!”

    “我们陈家有什么不好意思!”来者冷气哼哼,竖起眉毛,攻奸道:“当年大少爷在的时候,你们康老爷子哭着求着咱们老太太给两家定个亲。老太太可没究竟定给哪个孙子?太太生的少爷是孙子,外面的女人生的也是孙子。老太太从未厚此薄彼,怎么你们现在倒先毁起婚约来了?我实话放在这,寻着少爷结婚,康大姐是陈太太。寻不着,她就准备守一辈子活寡!谁叫她这么命硬,还未进门就把一家人都克死了!”

    无雪气得倒仰,跳起来要和来人拼命,被家人死死拖住。来人慌张地弹了弹衣袖,脚底抹油,临出门还不忘再补一句,“康二姐气性真大,所以这女孩家家千万不能念书太多。不然,人大心也大……”

    “滚!”

    陡然出了这变故,康无忧的眉间能拧一个川字。她本身是颇有大局观,能为大家牺牲家的人。但面对这从而降的新夫,心里能不打起退堂鼓吗?

    陈辉阳是不好,纨绔子弟,但胜在还知根知底,他也是读了书的文明人。再坏,也还要顾及三分体面。这外面的孙子,不亚于从上掉下的孙行者。你知他是善是恶,有无隐疾?先莫将读书写字,深明大义。就是有无口臭、脚臭、刷牙洗脸这样的细节都要担心啊!

    康无忧愁得唉声叹气,康无雪嘀嘀咕咕在她耳边出着主意。无雪大部分的主意都不现实,不是叫无忧逃走,就是让无忧坚决不从。

    两姊妹来去,最后还有一个法子稍稍可行。她们也派人去找陈家的后人,如果他们先找到陈家的这个儿子,看他是丁是卯,才能从长计议。

    ————————————————————

    无忧见到陈洛阳的第一面是在无雪拿回的照片上,黑白的影像,显示出地点是在照相馆,身后的布景是白的罗马柱和鲜花,他的右手轻轻搭在罗马柱上,微侧着身体,偏过头倔强地看着前方。

    即使透过照片,无忧也感受到他的目光锐利如鹰,直射过来。

    她看了好几眼,心里翻了好几个跟头,面平静地将照片翻过来盖住,问妹妹:“你是怎么找到他的?”...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36 浮生——惊梦(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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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透过照片,无忧也感受到他的目光锐利如鹰,直射过来。

    她看了好几眼,心里翻了好几个跟头,面平静地将照片翻过来盖住,问妹妹:“你是怎么找到他的?”

    这个遗落的种子,陈老太太找了二年都渺无音信。硬生生把无忧耽误成老姑娘。眼见身体快要熬不过了,老太便从乡下的子侄中选了个聪明强干的侄儿放在身边。看样子是边找边做不时之需。听人言,这陈家确实子嗣不丰,老太千挑万选的侄儿也有些隐疾,腿不好。

    无雪拢了拢耳后的长发,把照片从姐姐手里抽出来,道:“也算是机缘巧合。反正是误打误撞找到的。姐姐,这个男孩叫陈洛阳,今年二十一岁,现在在沙逊洋行做事,一口伦敦英语讲得地道极了。不知道的人都以为他是从英国留学回来的。我拿着照片找人问过,陈老爷葬礼上有人看见他来过。”

    陈洛阳、洋行、英语、葬礼。

    无忧把这些因素在心里过一遭,觉得还真是陈家的种子,行事风格如出一辙的相似。

    看无忧阴晴变化的脸,无雪伸手贴在姐姐耳边声嘀咕,道:“姐姐,其实这个陈洛阳不是陈家的孩子。”

    “啊!”无忧一惊,问道:“既然不是,你还把他的照片拿给我看做什么?”

    无雪把手一压,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声点。他自己都不知道呢!当初十七娘的孩子脐带绕颈生下来就死了。他是十七娘花钱从福利院买的!”

    无忧望着妹妹花容玉貌的脸蛋,实在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姐姐,他是假的才好啊!”无雪把嘴贴在无忧耳边,嘀嘀咕咕好一阵。

    “这样可以!”无忧有点怀疑地问:“他会愿意吗?”

    “那有什么不愿意的!”无雪自信地:“我有他的出生证明,上面印着他的脚印儿。事情揭穿,且容他抵赖?只要他和我们合作,老太太一走,陈家的家业都是他的,他求财,你求自由。大家各取所需,求仁得仁。”

    “老太太的身体还好着呢!”

    无雪一跺脚,咬牙道:“姐姐,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放走了别后悔。”

    无忧叹气道,“不管如何,我想先见他一面。”

    “这,我去安排。”无雪应得爽快。

    ———————————————————

    康无忧和陈洛阳的第一次见面是安排在教堂,这是陈洛阳的要求。

    静穆的午后,空旷的教堂里一个人都没有,十字架高高耸立,它的神坛下却没有祈福的民众。

    无忧并不信教,但进入这安静肃穆的圣殿心里自然涌现崇敬之心。她摘下白的遮阳帽子,放在粟的长椅子上,然后坐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大门被人推开,一阵清风随着打开的门掀起无忧的白裙摆。

    她有些紧张,应该,她非常紧张。禁闭着双眼,双手合十抵在唇下喃喃细语。

    陈洛阳站在大门前迟疑了片刻,他觉得自己该要离开,双腿却在慢慢走近。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她的容颜是无可挑剔的美丽。在他见过花花世界的许多红男绿女,莺莺燕燕的流娼暗妓。和他们不同,这个女孩有着干净的眉目。

    白裙乌发,年轻蓬勃,圆润的肩膀、挺直的脊梁、曲线优美的臀背。是他不敢想象、不敢触摸、不敢企及的世界中的一部分。

    他摘下自己的礼帽顺手和她的帽子放在一起。无忧感觉到一阵凉意,他像移动的冰块在她身边跪下,“耶和华远离恶人,却听义人祷告。”

    无忧心里微微吃惊,直听见他又:“当信主耶稣,你和你一家人都必得救。”

    他的声音一点都不清润,甚至沙沙地像在地面摩擦。他的话也很少,完这两句后,便是长久的沉默。虽然两人都没话,但有股暗流在他们之间流动。

    无忧的手指曲起又松开,松开又曲起,鼓起好几回的勇气,终于道:“我们……的事,无雪都与你了?只要你同意,你的身世陈家就永远不会发现。”

    “这样算起来,我得到的好处似乎比你要多得多。”

    “不要紧,我要的只是自由。我希望当你真正成为陈家的少爷的那一能放我自由。”

    “这我怎能保证?陈老太太是多么精明干练的一个人。我要取得她的信任,让她把家业交给我,何其难?”

    “这个……我自然会全力帮你。”

    “是吗?”

    “当然。”

    陈洛阳默默低头笑了笑,他拿起帽子站起来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忍不住回过头看着依旧还在神明前微微颤抖的背影。

    多么可笑,像昙花一样娇弱的女子,甚至连正眼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居然要帮他!

    他这一辈子,靠的都是自己,从未靠过任何人的帮助,也不屑别人的帮助。

    陈雪斌和独子死亡后,他躲了陈老太太二年,就是要把自己养得强壮,可以面对一切敌人,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把他们一招毙命。

    在他面前,他们都是蝼蚁。

    十七娘已经死了,他是她亲子还是养子又有什么关系?

    他要去陈家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这个叫康无忧的女人也是陈家的东西?陈辉阳未过门的妻子,半个遗孀。她和陈家所有的财富一样都是属于他的所有物,却还妄图来和他谈条件?

    真是可笑、可笑啊!

    康无忧是听见他的笑声才回头的,可他已经走出门外。

    无忧有些泄气地瘫坐在地上,真恨自己连看他的勇气都没有。她瞥见长椅上的帽子,他拿走了她的帽子,留下了自己的。

    “等等,等等……”她抓住帽子追出教堂,人来人往的大街,果然有一笔挺身姿的黑西装男人,头戴着一顶女士的白遮阳帽子。他翩翩走在人群之中,并不在乎众人的目光有多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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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季的流转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从初春到仲春,人们恍恍惚惚还未发觉时,路边的花草树木就迅速映着节气长得欣欣向荣。...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37 枯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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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季的流转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从初春到仲春,人们恍恍惚惚还未发觉时,路边的花草树木就迅速映着节气长得欣欣向荣。

    所有的事情就像河水缓缓淌过,毛孩子沙发客的活动影响远远大过于效益。虽然毛孩子没有领养出去几只,但是知道动保协会,来动保协会的志愿者明显增多。这也算是后福。鬼哥、萧萧还在策划下一阶段的活动,希望大家对善待动物有更深的理解。

    什么都在变化,唯一不变的好像就只是季微尘和莫缙云的关系,永远的原地踏步。

    星期六的约会变成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微尘的意趣阑珊在慢慢加重,莫缙云也似乎进入一种懈怠。雷打不动的约会也因为阴雨连着取消几次。微尘并不觉得可惜,反而有种轻松。

    她心里很矛盾,明明是爱着缙云,为什么不见面还会感到松一口气呢?她想,一定是她的负疚。不愿意再看见缙云眼里的伤痕。

    她的心病何时才能治好啊?

    与之相比是她和陆西法的关系,在渐行渐近,缓缓靠近。知道他也有向心理医生寻求帮助的经历后,她突然对他产生一种同病相怜的亲近感。

    他们都是有病的人,所以更要相互扶持。

    季微尘来陈露露心理诊室断断续续治疗两个多月。自从程医生用催眠的方法让她编故事后,她感到自己越来越累。来一次治疗室,整个人像被掏空一样。

    感觉特别累,满满都是压抑、痛苦的负能量,思想像堕入无边无际的黑暗,看不见春。

    她最常问程露露的问题便是,她究竟在一个半时里了个什么样的故事。

    程露露笑而不语,问得多了,才,等故事完结就会给她知道。

    季微尘不禁沮丧,如果这个故事一辈子不完结,她且不是永远看不到?

    “当然不会。你完全是多虑。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有时间,生命都要走向完结,何况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故事。”

    是啊,每个人的故事再惊心动魄放在长河都是人类的故事。可这些故事,实实在在地在影响了每一个人前进的方向和决定。

    正因为每个人是独一无二的活过,所以才会各有不同地结局。

    治疗结束,微尘站起来,打开治疗室的门。

    陆西法赫然坐在外面的茶沙发上,他撩起一只腿,手里举着当日的报纸。薇躲在前台后一脸痴迷地看着他。

    自从陆西法顺路做过一次司机后,从此便成了微尘的专属司机。每次做完治疗,他都一次不落来地出现。

    “结束了吗?”他笑着叠起手里的报纸整齐地放在沙发旁边的黑铁皮报刊架上。

    微尘点头,不好意思地道:“每次都麻烦你,太过意不去了……”

    陆西法笑容可掬,“这无什么!我刚好也正顺路。走,我的车在外面。”

    微尘点点头,和程露露告别。他们一走,薇兴奋地在前台后面直跺脚,“程医生,程医生,这个男人帅死了!也不是特别特别帅,但是抓人的很。他的眼睛在看着我的时候,我整个人都软了,呼吸也不会呼吸,话也不会话了。啊呀呀,我的心脏啊,现在还在乱跳呢!”

    薇把手捂在胸前,一边调整呼吸,一边对自己:“镇定、镇定!”

    她的模样逗笑了程露露,她笑着把病历夹在薇头上打了一下,骂道:“花痴!”

    回程的路上,微尘的情绪始终不高,她怨怨地眼神一直看着车外的倒影,手指在车玻璃上划拉着,心思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陆西法打开了车厢内的音响,舒缓的轻音乐慢慢流淌。

    “季姐,可否赏脸去寒舍,喝一杯清茶否?”

    季微尘侧脸看他。最近他们关系猛进,彼此早直呼对方姓名。他此时文绉绉的模样有点可笑但又很可爱。

    “我真的只是想请你喝杯茶,保证绝不会问你不想回答的问题。”

    他慎重地保证让季微尘心酸,她病情确实堪忧啊!

    征得微尘同意,陆西法把她带到了自己近郊的家。

    微尘下车刚走到门口,眼前便是一亮。

    她站在庭院之中左右环顾,笑着自嘲道:“真是恕我孤陋寡闻,陆先生的庭院我觉得很有意境,但不知这些白沙和红参树都代表什么。这里没有水,也没有亭台楼阁,不是常见的苏州园林样式。你能为我解释一下吗?”

    陆西法莞尔,领着微尘走上木制回廊,他指着那些寂寞空庭里的落落白沙,道:“这座庭院的风格叫做枯山水庭院。”

    “枯山水庭院?”微尘站于他的身后,调侃地道:“是枯了的山水吗?”

    “没错。你得很对。”陆西法正,道:“山水”代表有山有水,“枯”则是干枯,顾名思义干枯的山水。庭院没有真正的山水,白沙即是河流,岩石就是岛屿、船只,树木即是森林。枯山水庭院最早诞生于日本的禅宗庭院内,树木、岩石、空、土地常常是寥寥数笔却包含深刻的寓意,在修行者眼里这就是森林、山脉、河流、瀑布。这样的景观和禅的思想相辅相成,而禅就是一种从自身找寻答案的修行。禅者终日面壁求的就是顿悟。开化之后无欲无求,浑然成。”

    话之间,佣人们已经摆好茶具。精美的茶具摆在回廊之间,面对安静的枯山水庭院,两人相对而坐。

    “陆先生是真风雅,我们这俗人能在家后花园修一池塘和凉风亭就觉得很有情趣了。和你比起来,真是差一大截。”

    得她的青眼表扬,他笑得不知多得意,弯起来的眼睛像两弯船。

    “这庭院是你设计的吗?”

    “一沙一石皆是亲手挑选,亲手所造。”微尘目露惊讶,他越发得意地:“我大学修读的就是建筑系,狠下过一番死功夫。曾经有一心愿就是要做梁思成先生那样的大建筑学家。”

    他边边娴熟地用右手拇指和中指勾住壶把,无名指和拇指并列抵住中指,食指前伸呈弓形压住茶盖的盖钮或其基部,提壶。接着是温壶、注汤。冲泡手法无论是常见的凤凰三点还是回转高冲低斟都做得无懈可击。

    微尘心想,如果茶如人生,那么陆西法的人生境界几乎可看是完美。先苦后甜,先抑后扬。得奇财而不张扬,难得那份把持和始终淡定。多少人忍得住贫寒,却忍不过暴富。他年纪轻轻,却在两种境界切换自如。...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38 只需要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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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尘心想,如果茶如人生,那么陆西法的人生境界几乎可看是完美。先苦后甜,先抑后扬。得奇财而不张扬,难得那份把持和始终淡定。多少人忍得住贫寒,却忍不过暴富。他年纪轻轻,却在两种境界切换自如。

    茶已冲好,微尘将无名指和指翘起呈兰花状端起品茗杯啄饮一口,叹道:“以你的财力,现在无论想追求什么样的生活都不在话下。真羡慕你啊,有钱有闲还能拥有自己的理想,人生的至高境界不就是如此吗?千百万人都想成为像你这样的人啊!”

    “那些不明真相羡慕我的人,羡慕的不过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东西。如果将我的生命全剥开给他们看,我估计他们会要痛哭流涕。给再多的钱都不换我这样的人生。”

    微尘的手抖了一下,心脏不自觉地为他的话感到心痛。他在这一切的时候依然是在笑的,但有淡淡的寒霜裹在笑容上。像美丽的玫瑰上结上一层薄冰。

    “在没有回陆家之前,你过得很辛苦?”

    “且只是辛苦。”他缓缓放下手里的茶盏,目光盈盈闪闪。他侧过头去,一颗眼泪如流星滑过际。他停了很久很久,语调轻缓地:“适当的苦难是财富,太多的苦难则是匕首。我拿着匕首伤害了许多人。谁越爱我、越想靠近我让我放下匕首,谁就伤得越重!”

    他得悲伤,又夹杂无限的悔恨,让微尘恻隐之心连连泛滥。

    “你不是故意的!”她冲动地:“怀匕之人必伤自己,我相信,当时你也受了伤!”

    她的大声让两个人都吓一跳,他睁了睁眼睛,两颗眼泪簌簌而下,他流着眼泪的样子并不让人觉得怯弱或是难看。

    他本是别样好看的男人,连流泪也是好看的。

    “对不起,我不该对你的过去指手画脚……”微尘抽出纸巾向他递了过去。

    他握住她的手,就着她的手贴在脸颊抚去眼泪。伤心地要命,“微尘,微尘,你可不可以抱抱我?”

    季微尘的心像被巨石撞开一个豁口,她脸红耳热,不知如何是好。

    “也许……这……并不是……个好主意……”

    “为什么?我只是要一个拥抱,又不会伤害你。”

    微尘动摇了,他并不知她隐疾,此时又伤心得如一孩子。她感到如果狠心拒绝,也太不近人情。

    身体不由自主向他靠拢过去,手指在桌面上滑动。

    “你只可以……轻轻抱我一下下……”

    话音刚落,已被他一把紧紧拥抱在怀里。

    她的身体顿时硬得像块石头。

    “微尘,别动。让我好好的抱抱你。”

    他的头贪婪地贴在她起伏的胸前,浓密的黑发在她的下颌处飘扬。声音蛊惑她的耳朵和心。

    微尘的呼吸和心跳骤然停止了数秒,或许是更久的时间。她记得的是晕眩,旋地转,无法动弹。等她有知觉的时候,双手已经插在他的黑发中,鼻腔里充满他的荷尔蒙味道。

    啊,怎么会这样!

    不可想象,她居然也拥抱了他。而且坏的是,身体没有任何不适!当然有些心跳过速,脑子发昏,但没有呕吐、没有晕倒、没有尖叫!

    微尘急忙要推开他。没想到,他利用身体的重量向她猛压下来。

    她紧闭闭上眼睛,感觉他的气息、他的体重、他的力量像山一样向她垮塌下来。她紧闭眼睛,以为自己的脑后勺会狠砸在木质地板上。却没想,触到的是人肉做成的柔软肉垫。

    “微尘,”他的手掌心地搁在她的脑后。

    微尘睁开眼睛,发现他的脸孔离自己只有0.001毫米的距离……

    似乎就要——

    她猛咽着口水,惊恐地看着他。

    “微尘,我们结婚!”

    “啊——”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又一遍,“我们结婚,好不好?我爱你。”

    “我,我……”微尘结结巴巴,好半才找回自己的理智,“不,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有病。”

    “什么病?”

    他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她窘得闭紧眼睛大嚷道:“我不能和男人那个——”

    风吹过树梢,他的吻像桃花落在唇上,轻轻凉凉,带着上好的茶汤滋味。

    他们在廊下吻得如火如荼,她忘了地,他忘了众生。

    “信不信,”他的声音在她耳边低哑,“如果是我,对你做什么,你都不会拒绝。”

    “登……登徒子……”

    他的吻如此撩拨人心,她偏过头任他的吻如蜻蜓飞落。

    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身体软软的,发着微热。每一个细胞无不惬意。脑筋也停摆了。

    她睁开眼睛,春光,在头顶洒泻。

    四肢百骸都像泡在热水里……

    亲吻,原来如此美好。

    微尘已经不记得他们是如何分开的,是佣人的突然出现打搅了他们的缠绵。

    她尴尬地立起身体坐起,发现自己的胸口敞露着一大片洁白的肌肤,上面有猩红的吻痕。

    不知他何时……

    她赶紧扣上扣子,努力让自己正襟危坐。

    “微尘——”

    “你别,什么都别!”她面红耳赤,坐如针毡。

    她居然忘了最最要紧的一件事,莫缙云!她是有男朋友的人啊!

    强烈的负罪感袭上她的心头,她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厌恶和恶心。

    “我、我先回去了。”

    “微尘!”他站起来扣住她的手腕,霸道地道:“不行,我不能让你这么回去!你一回去又会要缩回自己的壳里。”

    “那你要我怎样?我是有男朋友的人,我爱他!”

    “你不爱他!”

    “我怎么不爱他?”微尘急了。

    “既然你爱他,为什么刚才我示爱的时候,你首先的是身体有病,而不是心有所属?”

    “我——”微尘顿时语塞,咬着嘴唇,许久才支支吾吾解释,“我不过是一时没想起来。”

    他笃定地望着她,执着的目光看得她心慌意乱,“微尘,你接受现实。你想不起是因为他根本不在你的心上!”

    “住、住嘴!”微尘脸雪白,甩开他的钳制,“你,你不要再来找我,我,我也不会再,再见你。”

    完,她便像个丢盔弃甲的士兵,落荒而逃。

    微尘的腿不停抖着,软得像面条一样。她害怕地回头,生怕他会追来。

    是的,他的没错。

    她的身体一点没抗拒他的靠近,他若想把她如何便能如何。

    所需要的,只是一个吻而已。

    “缙云、缙云——”

    她拿出手机,疯狂地拨打熟悉的号码。

    手机那头仿佛是永远的无法接通,她对着手机屏幕,几乎要痛哭流涕,“缙云,缙云……求求你,快接电话,快来找我。再不来,我……我……我就要被人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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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9 高级爱情,低级情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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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缙云打开程露露的窝门时,眼前有三秒的黑暗。

    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黑暗的尽头,朦胧中散发出一缕微光。

    程露露穿着三点兔女郎造型比基尼,手里端着水果蛋糕,搔首弄姿,妖娆地唱道:“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亲爱的达令生日快乐!”

    歌曲唱完,她整个人也正好款款站在他的面前,眨巴着风情万种的眼睛皮。

    “喜不喜欢?亲爱的,你今生日耶!三十三岁生日快乐,祝你永远十八!”

    她奉上自己的唇在他脸颊上左右各印下一个香吻,甜甜地催促道:“亲爱的,快许愿吹蜡烛!”

    黑暗中莫缙云瞪了她一眼,转手摁开墙壁上的开关。

    房间顿时光明大作,他看也不看程露露,转身自顾地走进客厅,把包甩在沙发,又把领带松开。

    他冲她嚷道:“有饭吗?蛋炒饭也行,我饿了。”

    玄关处的程露露泄气地大翻一个白眼,觉得自己像个跳梁丑。

    她把蛋糕甩在桌上,拿起举着火炬燃烧的人倒插进水果奶油中。气嘟嘟地打开冰箱,拿出剩饭和鸡蛋、洋葱认命地去厨房。

    她叮叮当当在厨房忙活一气,觉得自己真他妈贱到家。死乞白赖把他求来过生日,他倒还阴阳怪气给她脸看。想想,如果是季微尘给他过生日,不知他该乐颠成什么样子!

    她是贱货,莫缙云是贱人!

    饭炒熟了,她端着盘子猛力扔到他面前的茶晶几子上,饭粒撒了一桌。她鼻子一哼,才不管呢,扭头回房间。

    今,要不是今他是寿星,早把他撵出去了!

    程露露对着镜子恨恨地把兔耳朵摘下来,头发乱成海带,一骨碌窝到床上。听见客厅里汤匙擦着瓷碗的摩擦声。

    生日吃蛋炒饭,也是悲催。

    唉,他的辛苦,她是知道的。

    可怜的中国医生,每都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莫缙云进来时,程露露并没睡着。

    他脱掉衣服,修长的手伸进被子,顺着她光滑的腿一路向上。

    暖饱思淫。欲,真是一点没错。

    程露露在心里骂了一句,找你的季微尘去啊!

    她狠狠地踢开他的手,他不死心,过一会儿又来。

    她又踢,他又来。

    最后,她干脆躺着一动不动,任他四处点火。

    看她毫无反应,莫缙云有些丧气地在她耳边道:“露露,我今生日。”

    “饭不是吃了吗?生日蛋糕还在呢!你去吃啊!”

    “我想吃你。”

    她“扑哧”笑起来,就为他这一句话,怨气消散。她翻过身来,双手摸上他的衣领,两人在黑暗里中来了一记香艳的热吻。

    成熟男女,最妙的就是富有默契。一伸手,一抬足,就晓得对方要的是什么。失去青涩和扭捏,让自己,让对方舒服变成最大宗旨。

    性是人体的基本需要,像吃饭、喝水一样再正常不过。马斯洛需要论里,它是最低层次的需要,远远排在爱和被爱之前。

    他像剥香蕉一样剥开她的衣服,直截了当进入她的身体。

    他们都在发出满足的轻叹,黑暗中,身体依着最原始的节律起伏。

    程露露爽得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

    “你啊……”她,“做,爱多爽啊!你的技术还这么好。女人怎么会没**?我从十五岁就——”

    他脸巨变,寒着脸,道:“别把你和微尘比,她不像你。”

    “她当然不像我。”她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咯咯轻笑,“我没她装!我不装柔弱、无辜、善良。我要什么我就。比如,现在我就要你——”

    “住嘴!”

    “哈哈,哈哈——”她在他他身下大笑,摆动身姿像一尾活泼的鱼。

    趁他分神,一纵翻身将他压在身下,“莫缙云,有些事情,你别自己骗自己,我就不信季微尘在你之前没谈过恋爱,没爱过一个人?她就没和那个男人——“

    “住嘴——”

    她被陡然掀翻在一侧,他阴沉着脸起来,翻身坐在床尾。嘎然而止得美好,程露露仰面朝躺在床上没动,她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抿过一丝笑意。

    季微尘近不得男人的痛苦反应当然不会是装的,战栗、呕吐、晕厥,是真的厌恶。

    但她怎么会得这个病?

    她故意诋毁的话,是要挑起莫缙云的心魔。

    因为她不信,他对微尘能做到百分百的体谅。

    如花似玉的大美人碰不得、爱不得,他的心里就没有一丝怨恨?

    人性的黑暗往往暗到不可想象,培养光明要长日久,毁掉它却在一念之间。

    她如蛇蝎一般笑着,翻身从背后贴上他的背脊。

    “你已经做得比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都要好,换做是谁,早就放弃。”

    他的肩膀开始还有些坚硬,后来,在她不懈地柔情攻势下才重新投入进去。

    两人在大床上翻滚,缠绵。

    他有些蛮横地命令,道:“以后别在床上提起她。”

    “是不是影响心情啊?”她“咯咯”笑着,一点也不怕将他触怒。

    —————————————————————

    爱是最高级的感情形式。

    做、爱则是这种高级形式的具体表现。

    面对来势汹汹的陆西法,季微尘决定再和莫缙云进行一次深入、坦诚的爱情高级形式具体表现。

    她在富豪酒店订了最好的房间,像新房一样摆满了喜欢的粉红玫瑰,准备了红酒和美食,漂亮性感的睡衣,以及诱人的香水。

    莫缙云下了班后风尘仆仆赶来,看见精心安排的一切,热情地给微尘一个拥抱。

    这一次,他们的拥抱中间没有再隔阻一个枕头。

    “微尘,你决定了吗?”他在她耳边轻轻。

    决定?

    什么是决定?

    微尘无语,她能决定什么,晓得的只是自己的心已经在不受控制的摇摆。

    再不做一些下决心的事情,她真的会——

    “微尘、微尘?”

    微尘从愣神中清醒过来,勉强笑笑,努力挤出一个温柔如斯的微笑。如最体贴的女人,娇羞的为心爱的男人解开领带。

    她的素指挑开他的衬衣扣子,柔情似水地道:“去洗洗,我等你。”

    洁白的手指在拨开领子的那一刻,她的眼睛赫然在他脖子处发现一抹浅浅的红痕。

    莫缙云一无所知,低下头亲了亲她的嘴。

    “等我!”转身去了洗手间。

    微尘脑子一片空白,愣在原地有数十秒的时间。

    那,应该是吻痕?

    是谁留下的?

    不管是谁,总之不会是她。

    浴室之内,水声哗哗。

    “微尘,帮我递块毛巾过来。”

    “微尘——”

    莫缙云披着浴巾出来时,房间里早已经没有微尘的身影。

    他四处搜寻一遍还是找不到她,可见,她又一次做了逃兵。

    把他的**挑起,然后放了他的鸽子。

    莫缙云颓丧地坐在沙发上,桌上的红酒杯在晕黄的灯光下闪耀。

    像是嘲讽、像是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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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 我很可耻,你也肮脏
    <div id="content">

    她有权利生他的气吗?

    一个正常的女朋友面对偷吃的男朋友当然能理直气壮的生气。

    季微尘不行。

    她不是一个正常的女人,她不能提供给莫缙云正常的需要。

    她喂不饱他,怎么能怨怪他偷吃?

    “法哥哥,你快来!”季微澜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对着手机嘶吼,“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和姐姐在化龙池的dd酒。她喝醉了——怎么回事?哎呀,就是我姐本来想向莫缙云献身的,结果,发现他偷吃!你反正快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陆西法接到季三姐的线报,风驰电掣地赶到酒。

    夜晚的化龙池热闹非凡,豪车云集,霓虹闪烁。数十家的酒,家家爆满,里面挤满了衣不蔽体的红男绿女。

    陆西法拨开人群好不容易挤到里面,找到正在和人玩骰子

    喝酒的微澜。

    “你姐呢?”

    微澜叼着香烟,往舞池中一指,“跳脱衣舞呢!谁都拉不住!”

    陆西法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倒吸一口冷气。

    迷离灯光之下,喧腾的舞池中间,扭身摆臀、风情万种的女人不是微尘是谁?

    裙子短得不能再短,紧紧包着浑圆的屁股,搔首弄姿间几乎要飞起。吊款的上衣,露出一截白的肚皮,若隐若现的胸部波涛荡漾。

    她在舞台中间旋转着,无数的男人在她身边围拱着,大喊着:“脱、脱、脱——“有好几个都在跃跃欲试地想在她身上揩油。

    微尘醉得站都站不稳,扶着钢管,笑着从上衣中抽出隐形bra向那些叫嚣的男人扔了出去。

    人群中爆发一阵骚动。

    陆西法骂一句娘,冲下舞池,脱下自己的外衣把她包了个结结实实。

    “你干嘛、干嘛!”她醉醺醺地气嚷起来,“你放开我!我还要跳。”

    “喂,你哪儿来的?搅什么局!”

    “让妞跳啊!”

    底下的男人一个个心正旺,拍着手大吵大嚷。

    “跳你个妈逼!”陆西法忍不住爆粗,直接把季微尘扛到肩上冲过人群,径直扔到街边的车里。

    他直接发动车子,恨不得时速飙到180。

    “你干什么?”她拳打脚踢对他的相救一点都不感激。

    “我问你在干什么才是?”他气得快杀人,离开车涌人多的化龙池,把车停到幽静的巷子里。

    她怒冲冲地对他喊道:“我要男人!”

    “你真是——”

    他气急败坏地抓过她的手腕,将她提到身上跨坐着。对着她道:“我是男人!”

    一挣一扎间,她身上的外衣褪了下来。

    单薄的衣衫,浑圆的胸部,还有她夹在腰侧修长洁白的双腿。

    她咽了咽口气,脑子清明了三分。

    “你不行。”

    “为什么?我也是男人。”

    “我不知道,就你不行!”她不给理由地嚷嚷道。

    他被她的话彻底激怒了,什么叫就他不行,刚刚还哭着嚷着要男人!

    现在换成他立马就不行?

    是不是她准备给莫缙云的身体,给他就给不得?

    他低下头,狠狠咬住她衣衫底下轮廓分明的凸起。用牙齿轻咬舔舐。

    “啊——”她尖叫一声,手掌握着他的肩膀,身体笔直地拱起。

    “莫缙云也这样亲过你吗?”

    “住口!”

    她气得脸雪白,一个劲地扭动身体要从他身上挪下去。

    身体的交叠摩擦却使得他更兴奋。

    她想要走,他且会让她如意?

    特别是知道她今晚准备干和已经干了那些的傻事上。

    他不容她喘息,双手用力一扯,顶开她的膝盖,跳动的火热直堵在入口处。

    微尘畏缩地像后退去,低声叫着道:“陆西法,我不要——”

    没等她完,身体里一阵涨满,异物已经深入进来。

    “啊——”

    她抓住他的胳膊,咬牙。吃惊地感觉到他在一点一点嵌入进来。

    “不、不——”她大嚷大叫着试图阻止,但一切都太晚了。

    他们的身体像磁铁一样紧紧吸附在一起,认清这不可更改的事实后,她的眼泪坠坠的掉落下来。

    她怎么能这样?

    毫无廉耻地背叛了缙云,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接受了另一个男人。

    她的身体微微颤动,私密处一阵阵电流乱窜着。羞耻感在心里蔓延开来,让她恨不得当场死去。

    能死去倒也一了百了,偏偏还活着,受他的折磨。

    那折磨就像在她身体掀起一阵暴风,无情地把里面的一切东西都摧毁了。只剩下纯粹的感官体验,愉悦、快乐、满足和享受。

    性,确实是人间乐事。

    一切结束的时候,她软得像猫咪蜷缩在他汗湿的胸膛上。

    睁开眼睛一看,她居然在他的家中。

    掀开被子,底下的身体寸缕都无,一只男性的大手正横在她的腰上。

    昨晚——

    她又一次捂住了脸。

    好的恐男症呢?不能和男人坐爱的病呢?

    怎么一夜之间全消失了?

    她居然和他快乐地共度了一夜,开心地滚了一晚的床单。

    季微尘慢慢把头缩到被子下,想化成纸片人从他的手臂底下溜走。

    “大清早不好好睡觉,你想去哪?”

    她的完美计划被完全破坏,他的大手一捞,重新和她眉对着眉,眼对着眼。

    “精神这么好,我们再来一次。”

    他大言不惭地把大长腿压到她的腰上,两人的重点部位羞羞地贴在一起。

    季微尘呻吟一声,面红耳赤地忙不迭推开他。起身把衣裳胡乱地裹在身上,四处寻找散乱的零碎衣物。

    “昨晚上的事情你最好忘记,我也会忘记。”

    他皱眉,“昨晚的事情多美好,为什么要忘记?”

    “呸!”她的脸红得像个西红柿始终找不到内裤的踪影,“有什么美好的!都是一场错误!我们是不应该——我的内裤呢?”

    她实在找不到,只好气急败坏地求助于他。

    “在我的口袋里。”他指了指搭在床尾凳上的长裤。

    季微尘走过去,果然从里面翻出自己的内裤。不由自主地又想起昨晚在车里的疯狂。想死的念头一遍一遍在心里翻腾。

    “微尘——”他从伸手拥了过来,轻声在她耳边念道:“昨晚的事情证明,我们是多合拍的一对。你的身体——”

    身体个屁!

    她猛地捂住他的嘴,一字一顿地道:“陆西法,求求你忘了昨晚的事,那就是一个错误。”

    “如果是错误,也是一个美丽的错误。”

    他的情话得飞起,她气得恨不得把内裤塞他嘴巴。

    “我有男朋友。”完,她拿起衣服钻入洗手间,开始把昨晚脱掉的衣服一件一件穿上。

    “莫缙云在外偷吃,你还承认他是你的男朋友?”他气得在外用力捶门,“季微尘,你未免也太没底线了!”

    “我是没底线!”季微尘用力打开洗手间的门,黑着脸把浴巾砸他头上,“我要是有底线昨晚就不会和你滚在一起!”

    “微尘!你醒醒!”

    “你别了!”季微尘大嚷着捂住耳朵,“想一想我自己做的事,不也和莫缙云一样吗?我又怎么能嫌弃他呢!”

    “你不打算和他分手?”陆西法气的牙根痒痒,他本来以为经过昨晚,他们的关系柳暗花明,更进一步。没想到居然会——

    “我从没想过和缙云分手。”

    “你——”他气得巴掌都举到空中,迟迟就是落不下来。

    “季微尘,我从没有想过你会变成这个样子——是非不分!”

    “你以前难道认识我吗?”

    “滚!”他怒吼一声,转身进入浴室,用力把门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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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1 灵魂洗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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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尘浑浑噩噩地回到家,第一要务就是洗澡,在莲蓬头下洗刷了近一个时,洗脱了几层皮才出来。

    她把自己用浴袍裹得结结实实,不结结实实不行洁白的胸前,猩红点点,像梅花一样,都是昨晚的杰作。

    “姐姐!”

    微澜跳着出现在她眼前,把微尘吓了一跳。趁着微尘惊魂未定,微澜一把拉开她的浴袍领口,探过头去,坏笑着道:

    “啧啧啧——姐姐,昨晚你和法哥哥——”

    微尘打掉她的臭手,忙把领口收拢,拧起妹妹的耳朵,“季微澜,我还没找你算账!你昨晚怎么能把陆西法找来!”

    “姐姐,昨晚是你有异性没人性,好不好?”季微澜疼得哇哇大叫,“酒里那么乱,我拉都拉不住你。你非要冲到台上跳舞,还要跳脱、衣、舞。你,我能找谁去,是找爷爷还是莫缙云?”

    季微澜的话让微尘无言以对,昨晚她是有些失控。

    “我宁可你一棍子打晕我。”微尘完,气乎乎地放了妹妹,转身去梳妆台前抹护肤品。

    微澜揉了揉发红的耳朵,跳着跑到微尘身后,不依不饶地问:“姐,昨晚你和法哥哥打底怎么样?你那男人近不得身的毛病治好了——哈哈哈——你是不是要感谢我啊!”

    “鸡婆!我要睡觉了,你快出去!”微尘羞得脸红脖子粗。下了逐客令把这位姐请出去。

    季微澜出去得不甘不愿,边走嘴里还边嘀咕。微尘依稀听见她在抱怨,姐姐们总把她当孩子,什么事都不告诉她。

    送走这个瘟神,微尘把自己抛到床上。

    唉,一闭上眼睛——

    昨晚的事情就又开始在脑海中盘旋。

    她要忘、要忘,但他的手、他的吻、他的——

    “啊——”她害臊地捂住脸。要死,一想到他,浑身上下都酥麻麻的。好想再和他来一次。

    她已经欲罢不能。

    “咚咚咚,咚咚咚。”

    “谁啊?”

    “姐姐,是我。”

    “我都要睡着了!”微尘气得把床上的枕头狠狠往门上砸去。

    “我也不想来。”微澜在门外极声地道:“莫缙云来了,他不见到你,他就不走。”

    缙云?!

    她把昨晚扔下他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啊——”她简直要疯了。

    不想面对又不得不面对!

    她内心里涌起一股冲动,让微澜打发他走!

    但她的身体却认命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开始匀妆敷面,一丝不苟地打扮成平日莫缙云爱看的模样。

    季微尘打开房门,微澜还杵在门外等着。打量她上上下下好一会儿,嫌弃万分地道:“啧啧,季微尘你这审美观还停留在初级阶段。”

    季微尘斜瞪妹妹一眼,深吸口气,怀着壮士断腕的心情掠过她径直往楼下走去。

    “姐,”微澜拉住她的手,悄声:“你真别做圣母娘娘了。”

    微尘不解这妮子又要出什么来。

    “孔子都,食性也。可见这性也是和人吃饭、睡觉、打游戏一样要紧的东西。如果你和莫缙云不合适,趁早散伙,谁也别耽误谁。”

    “我哪里和他不合适呢?”

    “你们不能那个——”微澜得振振有词。“那个都不能,还能合适啊?”

    微尘羞得脸都红了,“季微澜,你真是龌蹉又下流!我和莫缙云不像你只贪图肉,欲的享受。”

    “肉。欲的享受怎么呢?爱的本身就是欲、望。”

    “滚!”

    ——————————

    季微尘匆匆甩开妹妹,往楼下走去。

    莫缙云正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看见她下来,立即站了起来。

    “缙云——”

    “微尘,我们去后山上走走。”

    他突兀的提议让微尘一愣,她的嘴巴不由自主地吐出一个“好。”

    家里人来人往,确实不适合谈私密话题。

    季家的别墅靠着江城半山亭景区,从别墅后面的路绕过十分钟的路程就是半山亭的后山,所以大家约定俗成把这里成自家的后山。

    春深深,幽静的山林遍染新,新抽出来的嫩芽,淡绿鲜嫩的像鸭子身上的黄毛。

    湿气逼人,微尘裹紧了身上的毛衫。

    刚刚微澜的话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她不怪莫缙云偷吃。反而对他的背叛感到理解和同情。

    美妙的爱情必然是离不开和谐的性、生活的。中国人对这个话题讳莫如深,多少人都耻于谈论。但是不谈、不,不代表问题不存在。

    没有性,纯粹的柏拉图式的爱情能走下去吗?

    微尘叹了口气,突然心里冒出一个想法。

    “缙云——”

    莫缙云上前两步,看着她。

    “微尘,你想什么?”

    微尘躲闪他的双眸,目光垂下看着地面。艰难地道:“如果,你有合适又喜欢的女孩。我——我——我可以退出。”

    她不出分手两个字,一个退出也像使尽了全身力气。

    莫缙云一点也不惊慌,他既不询问原因也不质问。走过来伸手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的眼睛和自己的目光对视。

    “微尘,你看着我——”

    “缙云。”

    “你看着我的眼睛,再把刚才的话一遍。”

    他的眸子里像有磁铁一样,深深吸引住她的目光,她的身体、灵魂像被定住不由得不去看他的眼睛,仿佛他的眼睛里有璀璨的宝石。

    “微尘,还记得我和你过的话吗?”

    “话?什么话?”她茫然的问。

    “你好好想一想。”莫缙云捧着她的头,引导道:“那些话就在你脑海里。也是这样的时节,空气里也是湿润的泥土味道。你坐在长椅上,看着我向你慢慢走来——”

    她的脑子昏乎乎的,顺着他的声音开始回想。

    ————

    你是谁?

    微尘,我是你最爱。

    最爱?

    对,我是莫缙云。

    他拿起她的手一笔一画在掌心用指写下他的名字。

    微尘,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永远不要离开我,不能对我不,不能拒绝——

    ————————

    声音反反复复像有穿透的魔力,一遍一遍洗涤她的思绪。

    她的想法、她的思想、她脑子里的问题都在它的洗涤下变得苍白。

    “微尘、微尘——”...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42 你和以前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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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微澜惊讶地发现,走着出去的微尘居然被莫缙云横抱着回来。

    “我姐姐怎么呢?”她冲动地跑过去,不得不想最坏的事情,“莫缙云,你是不是怎么我姐姐了?”

    “微澜,你胡什么?”

    莫缙云怀里的微尘揉着太阳穴,抱歉地道:“缙云,对不起。微澜有口无心,你别生气。”

    她的表现让微澜更是大惊失,“姐,你——”

    出门之前态度明明是有松动,为何一回来又坚决地站到莫缙云那边。

    莫缙云是给她灌了**汤了吗?

    “微澜,你快和缙云道歉!”微尘气恼地道:“我在山上走得有些头晕了,多亏缙云把我抱回来,你倒好——居然冤枉他——”

    “姐——”微澜急得跳脚。

    “没事、没事。”莫缙云在一旁打圆场,道:“微尘,我抱你回房间。”

    “好。”

    傍晚时分,季微雨收工回家。看见微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生闷气。好奇地问道:“你怎么呢?”

    “不是我怎么呢?”微澜指了指二楼微尘的房间,“二姐,是大姐怎么呢,才对!昨才出了那样的事,今她就像全忘了。现在又和莫缙云腻在一起。”

    季微雨心里咯噔一下,“莫缙云还没走?”

    “没有。”微澜叹气道:“两人在房间里看书、聊、看电影呆了一整。我真是服了他们!二姐,你,莫缙云究竟有什么魅力?”

    “你别看了莫缙云,他向来有这样的魅力。”

    “二姐,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季微雨耸了耸肩,“今的事,你这个耳报神没有告诉你的雇主去?”

    “我哪敢告诉法哥哥啊!”微澜尖叫,“不怕他来闹场子啊!”

    “他来闹不更好吗?”完,面无表情地往楼上走去。

    好巧,季微雨走上楼梯时,莫缙云正好下来。

    两人相顾一眼,擦身而过,彼此均未一句话。

    经过微尘房间门口时,微雨思忖良久,还是敲了敲房门。

    “姐。”

    微尘半躺在床上,眼睛有些暗淡,亦有些无光。

    “你在床上躺了一了,还要躺着吗?”

    季微尘点点头,她虽休息了一整。但现在还是感觉到很累。累得不想动、不愿想、不想话。

    “你原谅莫缙云了?”微雨没有进来,站在门口问她。

    是原谅?

    微尘心里也不清楚,她的心真的好像滑到了另一边。

    像被什么蛊惑住了一样,无法向莫缙云出再见和别离。

    这也许就是爱。

    微雨的手捏紧了冰冷的门把,鄙夷地道:“姐,你越来越不像你。”

    “微雨,以前我是什么样的?”

    “勇敢热情,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是吗?爱情也许就是让人变得卑微——”

    “季微尘,你是被莫缙云洗脑了?”

    微尘把身体缩了缩,深深把头埋住。

    “微雨,你不要对缙云有偏见,她对我很好的。”

    “他对你好,会出去偷吃?你醒醒!”

    “是我不好。是我不能——”

    “季微尘!”

    “好了。你出去,我想休息了。”她闭上眼睛,也关闭心扉。

    微雨走了。

    微尘像鸵鸟一样把头藏起来,如果可以,她想躲到地心。

    就可以不用理会这周遭纷纷的一切。

    ——————————————

    市公立医院楼下的“享·念”果子坊中,莫缙云头发凌乱地跑进来。

    他瞥了一眼落地窗前堂食的顾客,然后直接点了一杯咖啡带走。

    莫缙云拿着咖啡一出门,程露露便离开落地窗前的座位,悄无声息地跟在他的后面。

    他七拐八绕两人很快没入医院后面的老院区密林中。

    每一个有年头的老医院,大概都有这么一个地方。幽谧安静,甚至是阴森恐怖的地方。不仅病人不去,就是本院职工也不怎么去的地方。

    空飘着细雨,莫缙云靠在灰黑的墙壁上。他看着淡的空,目光烦躁。

    “云,你好久没来找我了。”程露露把身体靠在他的胸膛上,女性的柔软正抵着男性的坚硬。她的手悄悄往下,调皮地伸到他的皮带里,咯咯笑着,“你难道就不想我吗?这样常忍着可对身体不好。”

    他的火热在她的抚摸下翘了起来,她踮起脚尖吻他的颈。

    莫缙云一阵战栗,手里的咖啡掉到地上。

    他猛地把她推开,恼羞成怒地道:“该死的!我早了,不要在我身上留下痕迹!”

    程露露微愣一下,会意到什么事后,心里暗暗有些得意。脸上无比委屈地道:“人家是——情难自已。那个时候谁能忍得住吗?”

    莫缙云薄唇抿得死紧,他气程露露的故意,更气自己。在这个妖精身上,他总是把持不住。

    “下次不要来找我了。”

    他撩下这句话,甩手往前走去。

    “缙云、缙云!你别走嘛。我下次再也不了,还不成吗?”

    程露露在他身外跺脚大喊,怎么也挽留不住他,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莫缙云,你这个坏蛋!”

    程露露的眼眶浮上一层水雾,她踢了一脚身边的咖啡,没骨气地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正哭得伤心,没想到莫缙云去了又回。直接把哭泣地她从地上提溜起来,狠狠摁在墙上一顿乱吻。

    她又惊又喜,接着他的吻,双腿自觉地环上他的腰肢。

    “缙云,要我,要我!”

    他的手伸到她的裙下,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

    “你这个妖精!”

    “快来嘛!”她不知廉耻地高高把腿翘起,勾着他的脖子。

    莫缙云疯狂地把自己的**推入她的身体,马上就享受到了极致的欢愉和快乐。

    点点细雨变成蒙蒙飞雾,遮住人间这一对痴男怨女。

    ——————————

    春末夏初的夜空繁星点点,季家的后园里大家正在举行周末烧烤大会。

    熙熙攘攘的一大家子人全聚在一起,季家三姐妹,季老爷子,季源源,姜玄墨,谷自新,老爷子还把陆西法也请了过来。

    季微尘无语,老爷子要请的客人,她总不好不许他来。自从上次的事后,没一点尴尬那是不可能的。毕竟是同滚床单的人,赤膊相对过的特别朋友。

    一看到他的脸,季微尘便有难掩的羞愧,感到自己对莫缙云的背叛。一方面在羞愧之下,又不由自主地想起和陆西法在一起的缠绵。那样的心潮澎湃,身体像在火里烤又像在冰里滚一样。

    陆西法无疑是比莫缙云更会讨季老爷子欢心的人,背后原因,十分单纯,因为陆家富可敌国。

    季微雨对季老爷子来一句非常中肯的评价,她的爷爷这一辈子除了爱奶奶外,然后贯彻终身的就是坚定不移地嫌贫爱富。嫌弃是赤·裸裸写在脸上的,热爱也是赤·裸裸的写上。

    季老爷子对孙女们的唯一要求和指望就是将来她们找的女婿能为季家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长孙女季微尘最被给予厚望,曾经的陆家那位名义上的未婚夫英年早逝后,老爷子不晓得多扼腕痛息。人死不能复生,再心痛也只能了了。来也是奇怪,陆泽阳去世之后,老爷子就像高抬贵手,轻轻把微尘从手心中漏了出去。放她自由去选择自己的夫婿,而不是像对底下的两个妹妹的婚姻横加干涉。

    老爷子当然自己也有话,他,这是因为,季微尘因为车祸受过伤。他心痛孙女,不忍她再为季家付出,就让她自己去选择自己的婚姻。...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43 遗失的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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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子当然自己也有话,他,这是因为,季微尘因为车祸受过伤。他心痛孙女,不忍她再为季家付出,就让她自己去选择自己的婚姻。

    不过话当如是讲,可季微尘真把莫缙云带回家,介绍给爷爷时。老爷子是横挑鼻子竖挑眼,没少让人难堪。

    他一会嫌莫缙云家庭背景不够,一会嫌他学医赚不到大钱,一会嫌他买的房子太……硬生生把个大家眼中的金龟婿挑得一无是处。

    弄得微尘后来是轻易不敢再邀请莫缙云来家里做客,生怕爷爷咕噜咕噜又出一大堆让人难堪的话。

    陆西法识情懂趣,上季家来从不空手。今朝又给老爷子带了一把清朝陈鸣远制的紫砂东陵瓜壶。此壶模仿自然,以南瓜为壶形,以瓜蒂为盖,以瓜蔓为壶柄,以卷叶为壶流。南瓜、瓜叶、瓜蔓和瓜蒂的形态和肌理十分逼真,再配合砂质温润,近橘红。让爱茶之人的老爷子爱不释手。

    老爷子捧着紫砂壶,笑得合不拢嘴,厚实的大手在他肩膀上拍了几下。嘱咐他一定要留下来两杯好茶。现在,他对陆西法的喜爱远远超过了对玄墨的喜欢。

    鬼头源源看见陆西法来了,也像扭骨糖一样抱着他的腿道:“法叔叔,你给我带的家具呢?快拿给我看看!”

    “带来了哩!鬼!”陆西法笑着把源源抱起来挠他痒痒,“待会就给你看!”

    “好啊!哈哈哈哈哈——”源源被他挠得哈哈大笑,腻在他的怀里,两人亲得不得了。

    玄墨走过来把源源从陆西法的怀里拽出来,严肃地:“源源,陆叔叔是客人!”

    哪知源源坚决地抱紧陆西法的脖子就是不撒手,“不嘛,不嘛。爸爸,我就要和法叔叔玩。法可厉害了!”

    玄墨脸一变,似要发火,微雨忙走过去把玄墨推开。两夫妻在角落嘟囔有好一阵。

    这对夫妻最近的关系好像日趋和缓,能一起出席家庭聚会,是件好事。

    陆西法带来的家具精美玲珑,样样可放手上,均是紫檀做成。

    他一件一件指给源源道:“源源,你看。我做的这几件家具都是中式家具,这个叫灯挂椅、这个叫玫瑰椅、这个叫官帽椅、这个叫六方椅,都是我国明朝家具。这些家具都未用一钉,都是采用的卯榫结构。你知道什么是卯榫结构吗……”

    微尘躲在暗处偷听他和源源的话,心里不禁疑惑,他这样一个对孩温柔可亲、学识渊博的人,怎么看都不像经历过大起大落的人!即便陈泽阳在世也永远变不得这样温润如玉。

    他的目光淡淡扫视过来,两人眼神交汇,微尘忙把视线转开。走到僻静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微尘站在院中的水杉木树影下寻思一会,推头疼,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拿出电脑手机翻遍了所有的搜索器都找不到关于陆西法以前身世的任何讯息。可见陆家的公关部能力强大,把他过去所有的痕迹全都删除得一干二净。

    季微尘不禁有些泄气,这感觉很不好受。像走到路的尽头,你以为会出现一片海,结果出现一面高墙,阻隔所有的去路。

    她越想越沮丧,她走到露台。花园里的男男女女正在烧烤架前欢乐地barbecue,他们话大声,笑得大声。

    季老爷子忙着欣赏新得的紫砂壶,微澜和陆西法在烧烤架前忙忙碌碌。微雨、玄墨带着源源在摆弄他带来的家具。

    微尘看着人群突然很悲伤,不管多欢乐的场景,她总不能投入的融进去欢笑。她像一个冷清的旁观者,遗失了自己,也遗失了一种叫做欢乐的东西。

    ——————————

    “大姐!”

    “进……进来。”

    季微尘手里的香烟来不及掐灭,微澜就蹦蹦跳跳端着一大堆的烧烤食物走了进来。她朝簇着可爱的琼鼻,大嚷道:“大姐,你又抽烟了!我要告诉——”

    季微尘跳起来捂住她的嘴,叹道:“真是狗鼻子,我才抽一根。”

    “不可能!”微澜扒拉下她的手,指着她笑道:“待会让我找出罪证来,你可就百口莫辩。”

    微尘笑着,拉着她的手可不许她去找什么罪证,两姐妹嘻嘻哈哈笑了一阵。

    微澜笑得没力地坐在露台上的沙发躺椅上,微尘拢了拢如云的秀发问道:“微雨呢?”

    “玄墨哥哥来了,二姐眼里还有谁啊?我就没见过像她嘴硬的女人。自己好歹也是个电视台混脸熟的明星。嘴上左一个我要离婚,右一个我要离婚,女人当自强。丈夫来了,立马挪不开腿了。我猜,一定是玄墨哥哥床上活儿够好,二姐才离不开他。哈哈,哈哈哈。”

    微澜挤眉弄眼,话得刁钻刻薄。

    “你啊,有胆子把这些话在微雨面前再一次,我就服你。”

    微澜忙吐舌头,一副“死都不要”的表情。她放下托盘,讨好地向微尘撒娇,“大姐,千万不能让二姐知道啊。她会宰了我的。”

    微尘笑着在妹妹的额头上点了几下,叹道:“你别笑微雨,我看你比她也差不多,一样都是谷自新的跟屁虫。别看你现在得意,将来有得你哭的。”

    “我才不哭,要哭也是他谷自新哭!”

    微尘摇头。

    “我们都是女人,看来看去,世界上真正洒脱的女人又有几个?生了孩子就越发割舍不下,许多时候宁可自己受些委屈。”

    “那可不一定。”微澜大大咧咧,口没遮拦地道:“大姐,我就最佩服你的洒脱。放下就放下了!连孩子,也——”

    “我?”微尘不解地看着妹妹。“你想我什么?”

    微澜突然住了嘴,眼珠咕溜溜乱转。

    微尘压着心里的惊讶,笑着问道:“微澜,我到底怎么呢?你倒接着啊。”

    “嘻嘻,嘻嘻嘻。”微澜转身把怀里的抱枕放到椅子上搁好,飞快地往门口跑去,边跑边叫:“大姐,你还是先吃烤串,我先下去了!”

    “微澜,微澜——”

    ——————————————————————

    吵乱的欢乐夜,大家尽兴而返。离去前陆西法置身在杯盏狼藉之中,回身望了望站在二楼露台的季微尘一眼。他的目光可能只是无意识的扫视过来,可能只是出于礼貌的招呼。四目交汇之际电光火石,吓得微尘赶紧躲到暗处。

    夜阑人静,微尘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住叹息。

    她的身体在叫嚣,心里的野兽它不满足。

    微尘翻过身躯,眼前不禁出现陆西法离去前的那回眸的一顾盼。爱抚的目光像把她全身都看遍了。

    唉,如果目光能变成手和他的唇——

    唉唉唉,她怎么能如此恬不知耻?

    微风苏苏,吹动窗影,她翻来覆去,睡意朦胧。

    突然一双大手抚上她的腰身,她吓得欲嚷。...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44 被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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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风苏苏,吹动窗影,她翻来覆去,睡意朦胧。

    突然一双大手抚上她的腰身,她吓得欲嚷。

    炙热的吻便马上贴了过来。

    “是我——”

    登徒浪子,居然胆大妄为到擅闯香闺!

    她在他辗转的吻下迷醉,心理是抗拒的,身体却诚实的向他靠近。

    不知这几她有没有想他,他想她却想得要命,身体的每一寸都痛了起来。

    想起他们曾经在越郡的时候,每一个日日夜夜,莫不都是纠缠在一起。

    她那时多热情,像沙漠中的绿洲滋润他的心。

    “陆西法——”

    他熟练地解开她的睡衣,手掌在她的丰盈上捏揉着。

    她喘得不行,不是因为厌恶,而是兴奋。

    “你别话。”他堵住她的嘴,知道她一话,准就是惹他生气。

    如果现在,她出莫缙云是她男朋友的话来,他会要掐死她。

    想起以前,他和微尘之间何曾插得入针,那个莫缙云是个什么狗屁东西。

    他缠着她的身体,慢慢磨了进去。上一次的急风骤雨比起来,这次他的动作要缓慢得多。

    缠人的水磨功夫,磨得她眼泪都迸发出来。双脚、双手在洁白的床单上蜷缩着,美得如图如画。

    刚才的春思已经让微尘的身体热软一片,在他怀里任由他颠来荡去的戏弄。

    此时,她哪里还想得起莫缙云这个人,虚虚浮浮像飘在温暖的海面上,从心到身都感到舒服极了。

    待她在怀里睡熟了,他细心地为她掖紧被子。穿好衣服重新走窗户跳了出去。

    清早醒来,季微尘觉得通体舒泰。若不是双腿间滑溜溜的倒流出来的东西,她真要以为昨晚的事情是一场梦。

    可哪能是梦?

    看镜子中的自己,肌肤柔光,满脸润泽,眼角的笑和满足动荡着一股成熟的风情。连她自己都要被现在的自己迷住。

    她从衣橱中挑了一件白的修身女士西装,再配上同款的白喇叭裤,显得一双长腿又美又直。走动之间不经意拂一拂耳后的长发,真是风情万种。

    季微澜看见她的装扮,点头,道:“呦,不错喔!审美水平有提高。”

    季微雨则投过来赞赏的一目。

    季微尘落座在微雨身旁,发现她面憔悴,一大早就在喝咖啡。

    “怎么呢?微雨,昨晚没睡好吗?”

    微雨不响,微澜这个多事精凑到她耳边道:“二姐,昨晚性、生活不和谐。玄墨走了——”

    微雨竖起两只眼睛,作势要把手里的咖啡泼到妹身上。

    “季微澜,你再胡言乱语,看我不——”

    “我有错吗?”微澜跳起来,躲到微尘身后,嚷嚷道:“书上都,爱情是女人最好的护肤品。如果你昨晚和玄墨哥哥——今早还不鸟依人,百灵鸟似的开心啊!一看这满腔的怨妇脸,就知道一定是没吃饱!”

    “季微澜!”

    季微雨手里的咖啡毫不犹豫地朝她泼了出去,微澜笑笑着往门口一躲。

    要淋的人没淋到,正好全部泼到刚刚从温室进来的季老爷子身上。

    “这是什么啊?”老爷子一摸脸,莫名其妙被溅了一身褐的咖啡汁。

    “爷爷!是咖啡——”微尘忙拿餐巾纸去擦。

    “你们这是干什么?都多大的人了!”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骂骂咧咧往洗手间去。

    留下三姐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爆笑出来。

    ————————

    夏来了,气一比一明朗。季微尘和莫缙云又开始恢复星期六的晚餐约会。

    季微尘也怀疑,她和缙云这样算什么、她算什么?

    脚踏两条船的坏女人吗?

    白享受莫缙云的关爱,晚上享受陆西法的身体。

    明明知道这样不好也不对,但就是戒不掉。

    她不仅拒绝不了陆西法的身体,而且还越来越依恋。每晚都想要他来。

    他的身体成了她的毒药,饮鸩止渴,越渴越要。

    什么话都不消,黑暗中靠着他、依偎着他就感到自己还是一个正常的女人。

    有**,也能满足他人的**。

    太阳升起,她又陷入自责之中,觉得自己淫荡、下贱、不知廉耻。

    在这恶性的循环里周而复始,不得解脱。

    面对莫缙云,她又不出分手的话。她不忍他伤心、不忍伤害他。更重要的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变得不像自己。无法出一个“不”字。他就像掌控了她的大脑成了她的主人。

    星期六的晚上,莫缙云一反常态,没有带微尘去餐厅吃饭。他把车直接开上江城的望鹿山上。

    “我们为什么来这里?”

    莫缙云笑笑地打开车门,道:“这里适合看烟花啊。”

    微尘恍然,时间好快,又到烟花季。

    江城每年的五月到十月的每个周六都会在江心岛上燃放烟火。

    正对江心岛的望鹿山是最佳观景位置之一。

    他从车里取出野餐垫和野餐盒,不一会儿摆开架势。墨绿的垫子上准备了三明治、洋果子、水果和咖啡饮料。

    “缙云,你真是细心。”微尘笑着道,心里歉歉然。和缙云的每一次出行,都是他在张罗安排,她永远都是那个被照顾的公主。

    “坐啊!”缙云拍了拍身边的垫子。“微尘,我们很久都没有这样一起在野餐过了。”

    微尘点头。

    “还记得我们认识的第一,大家都一起蹲在野地里吃泡面。”

    微尘笑了,优雅地拿起一块三明治。她微垂着头,始终没有抬头正视他的眼睛。

    “虽然是吃的泡面,不过我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泡面。”

    微尘仍是淡淡的笑,没有回应。

    “微尘!”

    莫缙云的步步紧逼使她不得不抬起头来。

    她不想面对,更不知如何面对。此时此刻,她只想逃避。

    “呼!嘭!”

    “嘭!”

    人群发出惊呼,焰火表演开始了。

    季微尘像得到救赎,跳起来眼眺远处的空,嚷道:“缙云,快看!烟火燃起来了。”

    从他们的位置看过去,江心岛屿上的焰火像雏菊一样可爱、明亮。一排排的明亮的白火焰,然后是巨大的五颜六礼花,朵朵盛。开,照亮整个空。

    “微尘——”

    莫缙云走到她身边,拿出戒指,单膝跪地,“嫁给我!”

    现场求婚自然比烟花更加好看,观景的人们也不看烟花表演了,大声起哄道:

    “嫁给他、嫁给他——”

    众目睽睽之下,季微尘整个人都蒙圈了。

    “缙云,快起来。”她有些尴尬地拉着莫缙云的手,“快起来。”

    “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这句话简直就是耍流氓。

    起哄的人群越来越兴奋,甚至变成了“接吻、接吻。”

    微尘无奈地低声哀求,“缙云,起来。”

    “那你是答应我了!”

    完,他兴奋地一跃而起,飞速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微尘躲闪不及,被他吻过的地方一阵刺痛,心情也无理由地难过起来。

    他低头把戒指套到她的指上,微尘拒绝不得。

    “缙云,我们是不是还再考虑、考虑——”他们之间还有许多悬而未决的问题。就这样跨入婚姻的殿堂是不是太草率了一些。

    “微尘,我爱你。”莫缙云开心地吻着她手上的戒指,内心的雀跃无法用言语形容。他感觉自己正一步一步坚定地迈向成功的顶峰。

    远处的焰火在闪烁,手指上的钻戒在晶莹,季微尘却感觉到心中的光在一点一点熄灭。...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45 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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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陆先生,他们今没有去预定的饭店!”

    “对,也没有去看电影!”

    “是的,是的。所有的安排都没有按照原计划执行。”

    “您别急,我们会搞定的!”

    “是,放心!我们已经发现他们的行踪了。在望鹿山上的观景台。我们马上就过去——喂、喂——”

    焰火表演结束,观景台上的人三三两两的四散而走。莫缙云推了推犹在发呆的季微尘。

    “该走了,莫太太。”

    他一句无意的玩笑话让微尘骤然变了脸,她像吃了最腻人的肥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烦腻。偏她在脸上还不能表现出来,像个傀儡似的跟在他的身后。

    车窗之外晚风习习,微尘眼睛望着窗外,任凭微风吹起她的长发。

    她在发愣、她在走神。所有的思绪都在随风飘散。

    “微尘、微尘!你在想什么?”

    她扭头看着莫缙云,窗外的灯光一闪一闪在他脸上飞过。

    “我——”

    “嗙!”

    突然车身被猛烈撞击一下,她的身体随着撞击向前扑去。莫缙云一个急刹车,猛打方向盘。车体撞到山道上的围栏,差点就要飞了出去。

    怎么回事?

    撞车了!

    莫缙云停下车后,自己的脸也吓白了。

    惊险万分!

    他回过神来,忙问道:“微尘,你没事?”

    微尘摇了摇头,“缙云,你快下去看看。”

    “好!”

    莫缙云立即下车查看情况,季微尘也马上跟着下来。

    撞车几个青年好无理,明明是他们强行并线超车还不认错。

    他们占着人多,骂骂咧咧团团围住莫缙云不许他离开。

    微尘也很气愤,她用目光瞪着那几个不讲道理的家伙。

    夜蒙蒙中,她发现其中的两个伙子特别面熟,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微尘,我先帮你叫车送你回去。这里一时半会只怕完不了。”

    可不是吗?

    又要叫交警,又要通知保险公司,划定主次责任。今一晚的时间都泡汤了。

    “你也别耽误太长的时间,明还要上班。”

    “我知道。”莫缙云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笑容,“我帮你拦车——”

    突然一个青年看见他们卿卿我我,像受了刺激一样,冲莫缙云嚷道:“你这个人还有没有道德啊!把我们的车撞成这个样子,还有心情谈恋爱!”

    莫缙云气得头顶冒烟,回头大声吼道:“关你屁事啊!”

    “怎么不关我的事,你把我的车撞成这样!”

    “明明是你撞的我!”

    眼看两人要怼起来,微尘忙劝道:“缙云,缙云,你别和他们吵。我自己下山去叫车。反正这里离山脚也没多远。”

    现在的时间才刚刚九点,山上还有大批夜跑和观景的人。独自一人下山也没有不安全。

    “好,那你心。”

    季微尘和莫缙云分手之后,脑海中不禁反复回想着刚才青年的那句“你还有没有道德”。

    她后知后觉想起,会不会太巧合了。这青年就是上次在电影院和莫缙云吵架的人。

    当时影院光线昏暗,人脸的轮廓虽然模模糊糊,但他那句“你还有没有道德”却让人记忆犹新。

    “滴滴、滴滴。”

    季微尘还在沉思,身后传来的汽车喇叭声将她吓了一跳。

    “微尘,上车。”

    陆西法的笑脸从车窗外探头出来。

    “你怎么在这里?”她惊讶地。

    “刚好路过。”他的解释实在牵强得厉害。“上车,这里很难叫车的。”

    微尘略有一会迟疑,打开车门。

    接二连三的巧合未免也太巧合了。

    “吃饭了吗?肚子饿不饿,要不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季微尘撑着额头,审视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喜欢吃潮州菜,潮汕卤鹅、巴浪鱼饭、牛肉火锅,对不对?”他笑得得意,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我已经在你最喜欢的潮州饭馆订了位置,去了就有的吃。”

    对,非常对!

    他的都是她爱吃的东西。

    微尘点点头。

    但这不奇怪吗?

    一个在偶遇的人,好像早已经知道你会出现在这里,并且还没有吃饭。开口就订了座位,要带你去吃你最爱吃的东西。

    “唔——唔——”微尘突然捂着自己嘴难受状地干呕起来。“停车,我要吐了!”她叫道。

    “怎么呢?”陆西法紧张地问道,忙把车停在路边。

    微尘冲下车去,扶着路边的树干干呕起来。

    “微尘,你没事?”

    “不知道,也许刚刚被撞到肚子。现在总觉得很不舒服——”

    撞到肚子,又想吐。

    陆西法不得不作出一些联想,手都在抖。半晌才道:“微尘,你别急。我马上带你去医院检查。”

    “嗯。”她一边抚摸着肚子,一边观察他的表情,“也许是刚才撞车的时候压到肚子,我自己也不记得了。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陆西法急得汗都快流下来,“车子到底是怎么撞过来的?你撞到什么上面?”

    “车子是从前面直接撞过来的。”

    他急怒道:“不是追尾吗?”

    话一完,微尘马上站了起来,竖起两只杏眼瞪着他。

    “你怎么知道是——追尾?”

    陆西法恍然大悟,才知道自己上了她的当,结结巴巴地撒谎,道:“不,不是你告诉我的吗?”

    “我根本没有!”微尘怒道,“陆西法,你太过份了!你不知道刚才我们的车差一点就掉到山底下去吗?你居然、居然——”

    “微尘、微尘——”陆西法慌张地伸手去抱她,“你别生气,我就是太嫉妒他了。我、我——”

    “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对不对?”她气愤地捶着他的胸,骂道:“潮州餐馆拼桌的老人,电影院故意找茬的青年——”

    “微尘,对不起。”他焦急地抱着她,低声在她耳边表达着歉意。“我不会了。真的,再也不会了。”

    “我永远都不原谅你!”微尘气得猛把他甩开,匆匆跳上路边停着的的士绝尘而去。

    ——————————

    季微尘的心里又痛又悔。她痛陆西法的欺骗,悔对莫缙云的淡漠。

    她太傻,一次次伤害了无辜的缙云。

    一连好几日,陆西法日日都来季家找她解释,她都选择不理不睬地漠视。

    微尘决定,不管未来如何,她都不能再伤害缙云。

    星期二的下午,微尘在程露露心理诊室做完治疗。

    不出所料,陆西法出现在诊所里。既然微尘在家里不愿见他和他话,他就堵到了这里来找她,逼得她不得不和他见面、话。...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46 她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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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出所料,陆西法出现在诊所里。既然微尘在家里不愿见他和他话,他就堵到了这里来找她,逼得她不得不和他见面、话。

    “再见。”

    “再见。”

    微尘克制礼貌地向程医生和薇护士告别。

    出了诊所的大门,微尘并没有一怒而去。而是跟在他的身后乖乖上了车。

    陆西法微有些惊喜,没想到,她今如此乖和。

    他的车转在繁华的中山路上,人流汹涌,车行速度很慢。车子拐过一个路口,她突然道:

    “麻烦你在前面停车!”

    “怎么呢?”他控制住手中的方向盘转到路边停下。只见街边是琳琅满目的各种风格店。有吃的、有喝的。

    微尘轻然而笑,解下身上的安全带,自然而然地:“差点忘了,我约了未婚夫在前面的甜品店见面。”

    她故意不莫缙云的名字,而要强调身份,就是要告诉他,她的心意。

    陆西法十指扣在方向盘上,脸上表情渐渐僵硬。

    “未婚夫?谁是你的未婚夫?”

    “莫缙云。”

    “季微尘,你一定要这么对我吗?”他气得怒号。

    “要不一起下车,我介绍你们认识。”

    “认识你个屁!”他失去理智地骂道:“我和他有毛关系,我为什么要去认识他!”

    她轻柔一笑,完全不在意他的怒气,妩媚地低头拿包,蓬松的头发像海藻一样披散下来,蜿蜒至洁白无暇的胸前。

    “不要走!”他拉住她的胳膊,男性的身体直往她身上凑去,像孩子那样哀求她,道:“微尘,不要走。好不好?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会了。”

    “不会什么?”微尘笑得依旧温和而柔软,“陆西法,我想我们的关系就停在这里。”

    陆西法眼睛突然变得像鹰眼一样锐利地瞪着她。

    什么叫做停在这里?就是她要莫缙云,而不要他!

    她看得见他身后有股汹汹怒火,烧得头发都根根竖起。

    “即使他在外面偷吃,你也原谅他!”

    她的表情有一丝的微变,但很快镇定下来。

    “算起来,我错得更离谱,所以谈不上原谅不原谅。我知道,他的工作很忙,压力很大。而我能给他的又那么少。可我们的感情一直很好,我们也有结婚的打算。总不能因为一两件事就放弃几年的感情?”

    他气得勾住她的后脑,直直吻上她的嘴,获取里面的芬芳甜蜜。

    她被吻得心跳如雷,结束时气息紊乱,双颊绯红。

    “季微尘,莫缙云的吻能给你这样的悸动吗?他能让你兴奋起来吗?他能知道你身体哪儿最敏感吗?傻瓜,你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微尘捂住耳朵,嚷道:“反正我们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

    “我不知道!”

    完,她打开车门,跌跌撞撞跑出去。

    跑走的那么一瞬间里,季微尘觉得自己很应该与他点什么,或是回过头去再看他一眼。但她没有,至始至终她都昂首往前走去,哪怕知道他的目光会一直追随着她。

    “该死!”

    陆西法的手狠狠砸向方向盘上,看着心爱的女子施施然走向另一个男人,他怎么能冷静得下来!

    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好比在他心上插刀。

    ————————

    夏日的甜品店里有各种各样品种丰富的水果和冰激凌,芒果沙冰、菠萝爽、西瓜饮料、牛奶咖啡、红豆冰、木瓜魔芋、慕斯杯、苹果醋……三三两两的女孩子挤在玻璃橱窗前犯起选择困难综合症。

    季微尘心不在焉地一边挑着玻璃盏里的芒果西米露,一边支颐瞧着马路上的人来人往,自己碗里的冰凌淋已经融成了水也浑然不觉。

    她的心思还停留在刚刚和陆西法的对话上。她不是傻子,知道陆西法对她好,更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真的喜欢他。

    他心翼翼的试探着接近她,步履轻轻,甚至不敢呵一口重气,把她当成蝴蝶生怕飞走。

    陆西法不仅对她好,对她的家人更是好上加好。爷爷早已经完全被他攻陷,微雨和微澜对他赞不绝口,连源源都法叔叔长,法叔叔短。

    如果微尘再不悬崖勒马,对他“不,不行”的话——

    微尘无奈地叹气,摇头把手里的银勺拿起然后放下。

    她太矛盾、太难受了。

    莫缙云才是她的男朋友!

    她必须捍卫他的尊严和权利,而她却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和背叛。

    莫缙云坐在她的对面,看她时而蹙眉、时而叹气、时而将手里的银勺拿起然后放下。这一系列的动作里唯独没有抬眼看过对面的自己一眼。

    “微尘,你在想什么?”最近的他,似乎经常问她这句话,“你在想什么?”

    季微尘抬头,看见莫缙云英俊的脸,心里无限愧疚。最近她让另一个男人占据自己太多心思。

    缙云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依旧如往常一般爱她、信任她、怜惜她。

    她却忽略他太久,太久。连做他的未婚妻都没有自觉。

    “缙云,”她下定决心伸出手去,微凉的指尖贴着他的俊脸,“对不起啊。错过了你的生日。我们一起去度假,就当做弥补。好不好?”

    莫缙云眼睛不置信地看着她。

    成年男女的单独旅行,往往代表着感情的更进一步,更是向婚姻迈出的夯实一步。

    “你怎么不话啊?是不是——不愿意?”她轻声问。

    “不、不是!”莫缙云一把抓住她的手,“微尘,我是太高兴了!你居然主动约我出去旅行。”

    “嗯。”她的手在他的掌中一颤,命令自己不能收回来。

    莫缙云傻瓜样紧紧握着她的手,放在嘴边不停轻吻。

    羞得微尘面如桃花,垂首莞尔,“快放开,别人会笑的。”

    “不行,我就要亲个够!”

    ——————————

    高清的摄像头下,莫人脸上的细微表情,就是脸上的毛孔都看得一清二楚。

    陆西法的黑大桌上摆满了私家侦探送来的照片,一帧一帧全是微尘和莫缙云。

    恋爱中女人的幸福表情是骗不了人的。何况,陆西法比谁都熟悉季微尘的一颦一笑。此时此刻,没有人能否认,莫缙云占据了微尘的心。

    “陆先生,我们还听到他们在计划去千山湖度假。”桌前背着相机的男人道:“就是这个周末。这是他们的行程安排和预定的酒店。”

    陆西法的膝盖一跳,差点站起来掀翻桌子。

    男子继续道:“陆先生如果不方便,我们帮你处理一下,保证干干净净。谁都不会知道。”

    不会知道?微尘不就全知道了吗?

    陆西法淡漠一笑,下意识要去口袋拿烟时才发现烟已经戒了许多年。

    男子殷勤地递上一根,“陆先生——”

    陆先生?

    火光迷离中,陆西法半咪了眼睛。

    好多好多年了,真是好多年,原来不知不觉,他已经做了陆西法这么多年。

    若不是看见程露露发来的文档,看见微尘写下的文字。他都要忘记,他原来还有过一个名字,有过另一种人生。

    “陆先生?”

    陆西法手一抖,烟灰燃在手背灼痛了皮肤。

    “你走。”他抬手吹走灰尘,“不要做任何事情,继续盯着他们就行。”...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47 浮生——甜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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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西法手一抖,烟灰燃在手背灼痛了皮肤。

    “你走。”他抬手吹走灰尘,“不要做任何事情,继续盯着他们就行。”

    男人有些错愕,但很快退了出去。

    他把未完的烟熄灭在水杯中。他坐在高大的真皮沙发,从这全城最高处往下望去。江水不过一条水带,马路是一根根的丝带,跑在上面的车是一块块的巧克力。人,就更微不足道了,如蝼蚁,微如草屑。

    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熟悉的号码。许久之后,一个睡眼朦胧的孩子头像出现在视频中,“dad?”

    陆西法的嘴角扬起一丝微笑,“安安。”

    &amp;“dad,whatcandoforsolate?爸爸,这么晚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吗?&amp;“

    “没什么,爸爸就想看看你。”陆西法在屏幕上抚摸着儿子的脸,“每当爸爸要做错事的时候,爸爸就来看看安安的脸,爸爸就知道应该做。”

    &amp;“dad,cantdobadthngsbecausemymatherandwllbesad!!爸爸,你不可以做坏事,因为我和妈妈会伤心的。我爱你,爸爸。&amp;“

    孩子真的话语,慰寂了他苦闷的心。陆西法真想对儿子:“如果不使坏的话,妈妈永远都回不来该怎么办?”

    可他忍住了,因为知道出来,不过是在今晚的世界上增添一个伤心痛哭的孩子而已。

    “嗨,洛阳。”视频电话镜头一转,对准一个俏丽短发的女子,她转身不由分把安安塞回床上,然后拿着电话走出了儿童室。

    “你不应该这么晚打电话来,这里是美国时间,安安都已经睡了。”

    “sorry。水玲。”他歉怀的。

    电话那头的女人深吸口气,叮叮当当传来冲咖啡的水声,“你在那里还好吗?”

    “还行。一切和我想象得差不多。”

    水玲迟了很久才道,“洛阳,你觉得这样好吗?不要用你的疯狂赌上安安的未来,好不好?我今才知道,你在帮安安办休学手续。美国的教育难道不比中国更好?”

    陆西法听见电话传来马克杯重重砸在流离台上的声音,“水玲,美国教育好的是大学,中国的基础教育更扎实。我和你不都是应试教育出来的人才吗?”

    电话那头片刻沉默,其实两个人都晓得,问题的核心不是安安。

    “洛阳,whydowanttogoback?你为什么要回去?”水玲激动地喊道:“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是她放弃了一切,放弃了你,放弃了安安!”

    陆西法感到自己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揪起,他深呼吸几次,艰难地道:&amp;“camebackprovemyself,foranan,notforher.我回来是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为了安安,不是为了她。&amp;“

    电话的声音隐隐约约,他只听见她在电话那头克制的哭声和一句,&amp;“le.你谎。&amp;“

    —————————

    一个女人的婚礼应该是她前半生最重要的事情。从少女时代就一直憧憬和计划,要挑选怎样的首饰、怎样的嫁衣、怎样的妆容、怎样的含羞带怯,满怀希望和忐忑地进入人生的另一段旅程。

    陈辉阳如果活着,康无忧应该是八抬大轿风光大嫁。可迟了二年的婚姻,新郎也换了一位,陈家只用一顶轿子就把新娘抬了过去。

    陈老太太的话得特别好听,“现在国家正在多事之秋,洛阳又才认祖归宗。婚礼简单些,等你们生了儿子,我们再大庆大贺。”

    康无雪气得牙根嚯嚯,在无忧面前不断嘀咕,老太太人老成精,算计得严丝合缝。她是对着寻回来的便宜孙子不放心,走一步算一步哩。

    无忧对着镜子抿了抿唇上的胭脂,老太太再算计得严丝合缝也没有想到她们会先下手为强,给她来了个釜底抽薪。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只祈愿这一切的事体快快结束。

    “会结束的!”无雪握住姐姐的手,“姐姐,我和陈洛阳协定过的。最多三年,成与不成,他都放你走。我们一起去法国游学,再不回来!”

    “希望如此。”无忧轻轻一笑,涂上指甲的红手指拿起新娘的红盖头遮在头上。

    确切的,康无忧是在成亲的当日才见到陈洛阳的真容。第一次,在教堂的密会,她紧张得连头都未抬起来看过他一目。

    合欢之夜,陈洛阳应酬回了房间。喜婆在一旁了千百句的好话、巧话。指引他用漆黑秤杆挑开艳红的鸳鸯喜帕。

    红烛跳动的影子里,他七分英俊三分邪气的眉眼望着她红若海棠的脸庞轻轻一笑。

    “新娘、新郎喝交杯酒!”喜婆的吉祥话得欢欢喜喜。

    他大方地走到桌前端起两杯斟好的酒,一杯给自己,一杯给无忧。

    无忧拿着白瓷酒杯,在喜婆的注视下和他交颈喝下。

    “新人喝了交杯酒,从此长又地久。”喜婆笑哈哈地:“我祝两位新人早生贵子,白头到老!”

    即便知道这是一场假戏,无忧仍羞得头都要抬不起来,仿佛与他真成了夫妻一般。他却十分镇定地从衣兜抽出一张票子给喜婆道:“我们要早生贵子了,你还不赶快下去?”

    “是,是,是。”喜婆接了票子。他又嘱咐她道:“婆婆下去的时候,麻烦把窗根底下听声的顽童一壁拎出去。我看我的夫人脸皮薄得很,可听不得污言秽语。”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陈公子贴心,夫人命好。你们今晚一定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人间无数。”喜婆笑哈哈笑着一叠声下去,果然把童子们都扫带出去。

    喜婆最后的话可臊人的紧,无忧手心都湿了,更不知和他什么。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人间无数。”陈洛阳微微淡笑,撩起衣袍走到桌前。桌上的饭蔬早已凉透,他也不介意的大快朵颐。

    “你不吃吗?呆坐了一晚难道不饿?”

    无忧迟疑两秒,迈腿过去,立于他的身后声:“菜都凉了,让厨房备热的来。”

    他在心里耻笑一声,嘴上道:“不用麻烦,唤来唤去又是半折腾。我是新少爷,你是新妇,一折腾他们,厨房的人不知把我们恨成什么样。明传到老太太耳里,无端生出许多事来。”

    无忧点头,深感他年纪轻轻考虑问题却比她更周详而长远。

    她缓缓挨着他身边的椅子坐下,紧张了一肚中早已经饥肠辘辘。舀了一勺合家欢的杂烩汤,冷汤上面浮着的一层冷油败了胃口,立即放下。过了时间,青翠的蔬菜也失去形状,怪没好样子,伸筷的兴趣也没有。

    陈洛阳抿笑,徒手撕下一只蜜炙鸡腿放入她的碗中,道:“这鸡肉吃冷的,无妨。拿手撕着吃还有趣一些。”

    他的善意,无忧心里有些感动。低头默默地用手撕着鸡腿,吃得含蓄至极。

    陈洛阳吃得酣畅,无忧则是胡乱吃点。...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48 浮生——甜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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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洛阳吃得酣畅,无忧则是胡乱吃点。

    夜深人静,也到入寝的时候。古朴的雕花大床喜气洋洋,上面的花生、红枣、桂圆铺满一床,都等着迎接新人。

    无忧红着脸还在琢磨谁睡床,谁睡地的问题时,他已经快步过去,“呼啦”一声扯下床单也将上面的果物甩到地上。房间的地上顿时噼里啪啦滚满了各种果子。

    无忧还来不及反应,他就跃到了床上卧倒、躺好,一气呵成。

    “你!”无忧奔过去两步,无声问他,你睡了床,我可怎么办啊?

    “你也睡啊。”他双手环胸,把嘴朝里侧努努,理直气壮地:“如果我们不睡一起会引人怀疑,家里丫头、婆子满地保不准某早上来早些些就发现了。心方驶万年船,我们还是把戏做足了才好。”

    他看无忧变的脸,低声笑道:“你心里一定在想如果我半夜起了非分之想该怎么办?是不是?其实你大可放心,我就是心再炙,只要一想起你手里还拽着我的辫,我就如同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什么香的臭的想法全没有了。”

    这是见面以来,他对她过最长的一段话,句句入情入理。对一个底层爬上来的男人而言,到底是往后的身家性命、荣华富贵要紧,还是当下一时的下半身**要紧,是人都会分。

    康无忧叹了口气,缓缓走去梳妆台前,对镜把头上的钗环、脸上的浓妆一一褪去。她的动作极慢,不时边卸妆边扭头看他是否偷看。

    她的担忧实在多余,陈洛阳侧身朝里,呼吸均匀。看来已经熟睡。谢去沉重的妆裹,无忧摇了摇轻松的脑袋。低头望着自己身上的嫁衣又唉声叹气。现在时节善凉,还着夹衣,到了夏……希望到夏这一切都已结束。

    她走过去无奈吹熄双喜蜡烛,隐在黑暗中脱去厚重的嫁衣。不敢脱太多,穿着中衣,在黑暗中枯坐桌前的椅子许久。面对满桌的狼藉深觉自己是个傻瓜。

    无忧不知自己坐在椅子坚持多久,几次拖腮差点滑到桌子底下,最后一次惊醒时,身体都快冻僵。

    “不行、不行,果真不行。”她搓着胳膊摸黑摸索到床沿,不心撞倒墩子发出巨响。无忧吓得脸都白了,整个人定在那里半没动。还有床上的陈洛阳无知无觉,睡得香甜无比。

    她抚了抚快停止的心脏,哆哆嗦嗦爬到床上,幸好床上有两床被子。

    康无忧睡下,长舒口气,觉得世界上再没有比床更舒服的地方。她的头黏糊着枕头,很快就进入梦乡。

    暗夜之中,时光静流。陈洛阳陡然睁开眼睛,他清醒地瞪看着床幔上的花纹,轻轻地拉开搭在他身上的玉臂。

    这个姓康的女孩真是毫无警惕之心,迟疑半夜,躺在他身边不到三秒就困得香甜。他的手指顺着她的手臂曲线一直向上滑到她的喉部。

    他的四指并列如刀,只要稍将用力下去,眼前的玉人儿便香消玉殒。

    陈洛阳淡淡笑着,轻轻转身仰面躺在枕上,心里已经落了个主意。

    新妇入门后为了显示自己贤良淑德,第一要早早起床准备早饭,为公婆奉茶。

    无忧一觉睡得光,桌上的西洋钟“当当”敲了八下。她匆匆梳洗,责备丫头怎么不早些唤醒她。

    丫头一脸委屈,“少爷少奶奶昨晚累了,不要叫少奶奶起床,叫了要骂的。结果,没叫少奶奶起床,还是被骂。”

    康无忧莞尔,觉得这丫头年纪,话甚有趣。便问她叫什么、几岁了。

    丫头叫红柳,才十四岁,是陈老太太派给微尘的跟前丫头。一脸稚气,粗粗的大辫子甩在身前。

    红柳扶着无忧来到正厅时,陈洛阳已经跪在地上准备向奶奶奉茶。无忧忙不迭低头走进去,挨着洛阳的身体退后半个位置也跪了下去磕头,道,“奶奶,孙媳妇该死,来晚了。”

    穿着绛红的盘扣立领夹袄子,坐在圈椅中。身量细瘦,脸上沟壑丛生,一双耳朵又大又长,上面还吊着硕大的金环的正是陈家的主心骨——陈老太太。

    她已届七旬,晚年又遭丧子重创,有得现在这副光景已是不错。

    老太太望着一对年轻人喜不自禁,伸出手笑道:“快起来。别吓着你了。刚才洛阳已经向我解释过了。”

    跟前侍候的人看见新妇已到,转身把她的媳妇茶也端了过来。无忧接过茶,端端正正和陈洛阳一起给陈老太太磕头奉茶。

    “起,起。”陈老太太一副观音菩萨的仁慈样,要下座亲自来扶。

    “老太太,心闪了腰!我来扶——”无忧只感到手肘处被人虚托一把站了起来,扶她的人笑盈盈的,正是几次来康家传话的女子——桃妈妈。桃妈妈侍候老太太几十年,是老太太第一信任的人。

    “谢谢,桃妈妈。”

    “啧啧,”桃妈妈把微尘从头扫到脚,转脸对陈老太太道:“老太太,这孙儿和孙媳妇可是造地设的一对,上入地都找不出第二双来。明年再给您老人家添一双金童玉女就没更好的了。”

    大家欢声笑语,无忧脸上火辣辣地烧得厉害。她抬头,身边的陈洛阳笑得含蓄,并不见一丝心虚。好像他生在斯、长在斯、所有的一切都是坦然。

    陈洛阳像是注意到她的视线,转过头来,对着无忧绵绵一笑。

    “大家在谈什么呢?怪我来得太迟,对不起,对不起。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呵呵,呵呵呵——”

    无忧寻声望去,一个拄文明棍的男人出现在正厅门口。一看见他来,陈老太太立即笑道:“展姚,快来见见你的弟媳。”

    “是。”被唤作展姚的男子一瘸一拐地进来。他便是陈老太太找回来准备继承家业的侄儿。陈洛阳回来后,黄粱梦做到头。不过,他仍姓陈,这个家有老太太就有他一席之地。

    陈展姚皮白肉净,太阳都不曾晒过几次,面容到干净秀气,身体瘦弱如柳,终年穿一套白西装,走到哪里都不放开手里的文明棍。

    文明棍是他的拐杖,更是他打人的工具,哪个丫头长工干活不合心意,劈头就是一棍子,就算不皮开肉绽也是一道青痕。

    他的眼睛在康无忧身上扫视一周,阴阳怪气地笑道:“弟媳妇,真不好意思,我今刚从谈买卖回来,没来得及参加你和洛阳老弟的婚礼。先在这向你们两夫妻陪个不是,你大人有大量,千万莫怪。”

    康无忧被他这自怪的托词弄得脸红一阵白一阵。陈展姚不等她话,转头向陈洛阳点一点,算是招呼,陈洛阳亦回一笑意。

    “洛阳、无忧,没事你们就先下去。我这和展姚还有话要讲。”

    “是。”

    “是,奶奶。”

    无忧和洛阳相偕出了正厅,陈展姚已经在老太太耳边嘀嘀咕咕言语起来。无忧心慌一跳,不禁伸手去拉洛阳的衣袖。陈洛阳没有回头,衣袖里的大手反手包握她的柔荑。跨出门廊的那一刻,簇紧眉头,双目隐现杀机。

    出了大厅,无忧遣红柳先回房去喂雪燕子。身旁无人,她才声:“那个陈展姚和奶奶支开我们话,他会不会是找到什么关于你身世的——”

    “想得多!”陈洛阳冷笑,放开她的手,道:“当年知道这事的人都死了,我的出生证明还捏在你的手上。他想找也找不到什么。”

    “为什么奶奶要和他背后话?”...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49 浮生——甜梦(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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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奶奶要和他背后话?”

    陈洛阳走到花园,伸手从一颗不知名的花木上揪下一片树叶在口中衔着,阳光耀在他的身上如金光铠甲。

    “我的身世,老太太若是有半分怀疑,都不会许我认祖归宗。她要陈展姚去,是为了陈家的买卖、生意和钱财。”

    “什么意思?”微尘跟着他在花林间穿梭,觉得他这个人像迷雾一样越想看清越看不清。

    他的脚步极快,眼见着在她面前失去踪影,只听见他的声音道:“老太太虽认我回来,不过是想为陈家留住最后的血脉。她并不信任我,也嫌弃我的出身,所以暂时也不打算把家业交给我。”

    微尘左右回眸,就是找不到他的位置,“那你准备怎么办?坐以待毙?”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不做不错、少做少错、多做多错。我只等着看陈展姚的好戏。”

    这样看不见脸的对话,让无忧心生害怕。

    “洛阳、洛阳,你在哪里?”

    “我在这里。”他突然像幽灵一样出现在她身后,她气结转头。

    他手扬一挥,一朵秋芙蓉端端插在她的耳后。

    康无忧微微一愣,也不知道要生气了,手抚上耳后的花朵,低头浅浅一笑。

    这场算计里,谁是先动心的那个,谁也就是输得最惨的那个。

    ————————————————

    陈家祖籍宁波,靠的是洋务运动发的家,其祖父陈禹之少年时期曾在香港的马礼逊教会学堂接受六年的殖民教育。学得一口流利的好英语。离开学校,先后辗转拍卖行、洋行、政府工作。虽然担任的职务较低,但为开拓了视野,积累了人脉。

    他先是在香港投资当铺,后来在上海一度出现的棉花进出口贸易的高。潮中,又从事棉花投机生意。因为他英语扎实,又善与外国人交道。他独自经营的修山棉花行成为外国洋行收购中国棉花的一个代理机构。他的儿子陈雪斌更是了不起,担任怡和买办十年,除了为怡和经理库款、收购茶丝、开展航运还在上海以外的通商口岸扩大洋务运动。他还投资当铺,经营地产、运销大米、食盐、甚至涉足内地矿场开发。

    随着自身经济实力的增强,陈雪斌开始参与外国公司在华企业的附股活动。在华海轮船公司中,他是最大的股东之一。在公司一期股本的1600股中,他一人独占400股。他不但进入公司的董事会,还担任了公司襄理。他的附股还包括公正轮船公司、北清轮船公司、和另外几家轮船公司……

    陈家的如日中都随着他的骤逝而告一段落,痩死的骆驼比马大。陈雪斌死了,他参股的轮船公司没有倒闭。陈家依然是最大的股东。他们的修山洋行依旧是洋人采买茶丝最重要的机构之一。

    按理,父传儿、儿传孙,陈雪斌留下财富应该由陈洛阳继承。而且洛阳得一口流利英文,也在洋行浸淫。陈老太太早应该让陈展姚带着洛阳去洋行熟悉各类事物,慢慢上手做生意。

    陈洛阳预料得不错,陈老太太她偏不发话。也不将生意上的事情多交给洛阳管顾。偌大的家业给他的不过是些芝麻绿豆的事。理由自然得冠冕堂皇,怕他苦、怕他累,不想他过多陷在应酬上。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奶奶年岁已高,最想的是孙子在身边多陪陪她。洛阳不急,耐着性子在老太太面前装孙子。老太太喜欢他们夫妻恩恩爱爱,快些开枝散叶。开枝散叶做不到,但他和和无忧还是能在人前装一对恩爱的夫妻的。

    无忧和洛阳在陈家的大宅做着少奶奶和大少爷,这个宅院里,所有的人都是里面长起来的。唯独他们两个是外生而来。惺惺相惜也好,同舟共济也好。在这颠簸的大海上,他们所能依靠的暂时就是眼前的彼此。

    陈展姚对陈洛阳是没好脸的,在老太太面前善能装得三分客气,老太太脸一转,他就开始张牙舞爪。陈洛阳好脾气,不与他计较。

    无忧有时候忍不过,他还劝她,“人得志便猖狂。他的嘴脸奶奶未必不知道,她是在考量着我们。你若忍不得发了火,倒中了他的下怀。”

    听他分析,无忧立即收了自己愤愤不平的脸,心想:好险,差点上当。

    无忧看他老神在在,一点不担心的样子,倒不由地为他担心。她担心陈洛阳这副温文尔雅的君子模样会斗不过陈老太太和陈展姚。

    “我斗不过他?”陈洛阳哈哈大笑,自信地:“你等着瞧,我会把他吃得渣都不剩。”

    “你这么自信?”

    “因为机会总是亲昵有准备的人。”

    陈洛阳的机会来就来,晚饭吃完饭,大家喝起今年的新茶。陈老太太和陈展姚的话题自然而然转移到洋行的茶叶生意上。

    中国自古以来就是茶叶的出口大国,红茶、绿茶、砖茶在海外大受欢迎。

    洋行经营华茶出口,先是接受外国委托,再通过买办向上海的茶栈收购茶叶运装出口。茶栈大多是中间商,茶源靠的是各产地的内栈,内栈则是通过茶行向茶园或茶农收集毛茶。茶行加工处理包装成箱茶后运往内栈、内栈经理销往上海的茶栈,再由茶栈进行推销。换言之,洋行收购茶叶是通过洋行——茶栈——内栈——茶行——茶农来完成的。

    但是洋行在向茶栈收购茶叶时,照例是无需先付款的。他们接受外国委托,再通过买办和茶栈经理人取得联系。由茶栈送茶样到洋行,由洋行买办交给外国试茶师。试茶师认可了,买办再与茶栈经理人议定数量和价格,由茶栈发一整箱大样到洋行,洋行核对无误,在洋行的成盘簿上记下一笔,算是成交。此刻全部货物仍由茶栈保管,洋行既不用给付货款也不要预付订金。等到茶栈把茶叶送到洋行栈房,拼堆打包,整船运往海外。洋行和外商银行进行汇结,取得款项,方始开始给付货款。

    可见这茶叶生意如空手套白狼,自身不担任何风险,没有洋行资金流入。陈雪斌在世的时候,修山洋行的生丝生意已经做到欧洲美国。他最希望的是能把中国的茶叶也销售到海外,有了茶叶和生丝这两样拳头,洋行的生意就能更上一层楼。随着陈雪斌的去世,出口茶叶的任务自然落在陈展姚的肩上。

    想做出口茶叶生意最好的突破口是在德国。因为德商洋行在中国做茶叶出口的只有新泰洋行一家,但是他们的规模很,根本满足不了德国市场需要。大部分的德国出口茶叶业务掌握在了英商怡和洋行手里。怡和茶叶部的大班名叫f.p.chlan,大家把他译做“来去来”。他每年四月,茶叶上市时来到中国,一直做到九月结束回国。在向伦敦总行兜售生意后,再向德国、北非、美国兜售茶叶生意。第二年四月再来中国,如此反复十余年。通过这样来来去去、买进卖出,谋取巨额利润。但这茶叶的标准好坏很不容易掌握,有时业内人士也无统一标准,所以大家常常喊茶买办就“茶糊涂”。

    茶叶的品质重在、香、味,全凭茶师傅的眼睛、鼻子和口舌。茶师在洋行的地位很高。怡和洋行的茶师就由茶大班“来去来”自己亲自担任。欧美的经销商很迷信这类专家。销往德国、美国的茶叶只要写明“来去来”验收的,不仅价高得很,还不过验收照单全收。“来去来”不仅为怡和洋行评定茶叶,还接受其他洋行委托代验茶叶。但是他为别的洋行验收的茶叶等级总要比怡和洋行的低一个等级。哪怕茶叶出自同一个茶园也是如此。而且,不管他为你的茶叶评定的等级为何,你总要付他佣金——货价的百分之一。...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50 浮生——甜梦(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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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陈展姚又在为出口华茶的事和陈老太太商量,他的意思也是像其他洋行一样请“来去来”评定茶叶。陈老太太犹豫不决,正瞧见陈洛阳坐在一旁一边喝茶笑着摇头,似乎对陈展姚的话很不以为然,随即问道:“洛阳,你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出路?”

    陈洛阳放下茶杯,沉吟一会,道:“奶奶,请来去来评定,我们的茶叶等级永远都要低于怡和洋行,我们什么时候能打开德国市场?展姚哥,做生意这么保守怎么行?现在洋行的竞争这么厉害,不进则退。长此以往,修山洋行在上海滩可还有什么立锥之地?”

    陈展姚冷笑,“你站着话不腰疼,欧洲的经销商和消费者就喜欢f.p.chlan。要是不请来去来来评定,我们的茶叶不是卖不起价格,而是根本卖不出去!我倒问你,到哪里去开拓市场?”

    陈洛阳挑眉回应,道:“奶奶如果把茶叶生意交给我,我有信心不仅让f.p.chlan来评定,还把我们的茶叶评得比怡和洋行的更高。”

    陈展姚哗然,嚷道:“陈洛阳,你别信口开河!f.p.chlan是怡和洋行的茶大班,他碰了鬼也不会把我们洋行的茶叶等级评得比怡和的高!”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你办不到的不代表我办不到!”

    两人针尖对麦芒,一时间气氛紧张。无忧捏紧手里的茶杯,既为陈洛阳感到骄傲,又为他担心。不知他的底气从何而来。

    “好了,”陈老太太坐在椅子上思虑再三,开口道:“展姚,明领洛阳去洋行,把出口茶叶的生意交给他。”

    “奶奶——”

    陈老太太伸手阻止陈展姚的反对,“陈家三代都是做买卖的种子,洛阳毕竟是雪斌的儿子。”

    茶叶的生意是试金石,陈老太太到底要看看他究竟有没有本事。

    “谢谢奶奶。”陈洛阳大声道:“奶奶,我决不会让你失望。”

    回到房间,无忧比洛阳还要激动。

    “你刚才看见了吗?陈展姚的脸,气得都变了形。”

    “看见了。”他还看见她的脸,不知多为他高兴。

    无忧激动过后,又担心地问:“那茶叶的事,你有把握吗?是不是有什么好办法?”

    “没有啊。”他十分认真地摇头。

    “啊?”无忧忧心地:“这可怎么办啊?你在奶奶面前夸下海口。”

    “嗯,是啊。”他装着害怕,欣赏她的焦急。

    时间愈来愈晚,他看她的焦灼有增无减。心里不禁惊讶,“你是真的为我担心?”

    无忧生气地:“陈洛阳,难道我的样子很像玩笑吗?你怎么能问出这么幼稚的话!”

    洛阳呆了一呆,在心里道:“康无忧,幼稚的人是你。”自从洛阳接下洋行的茶叶出口生意,无忧对他的关心日益增多。看他身板儿比陈展姚那个残废多不了几斤肉,无忧每吩咐厨房今做个鲜笋炖排骨、明弄个莼菜鲫鱼汤,只想把他养得壮实一点。

    她的好意,陈洛阳来者不拒,喝完汤羹后,笑道:“我这个人对吃没什么讲究。如果每能有只烧鸡吃,就觉得是神仙日子了。”

    无忧笑他,土气。吃只烧鸡就是神仙日子,吃了凤凰还不成神仙?

    我现在就是神仙,他很认真地看着无忧道,你不就是活凤凰吗?

    他的甜言蜜语得无比顺当,出其不意又恰如其分。无忧听了,像泡在蜜里。一颗心就坐着秋千,忽来荡去。她爱怜这个从流落在外的可怜人儿,心疼他无父无母,却生得如此乖巧体贴。她在他面前时而像个姐姐照顾着他的生活起居,时而又变成一个女人沉沦在他的宠爱里。

    接了洋行的茶叶生意,陈洛阳的生活也没多大改变,跑跑茶栈、见见茶栈经理人。陈展姚瞪圆了眼睛珠子也不见他去过怡和洋行一次。不是要让f.p.chlan来评定修山的茶叶等级?怎么还不见动静!陈展姚窝了一肚子气就等着看他好戏。

    陈展姚越心急如焚,陈洛阳越是稳如泰山。他每花在洋行的时间不多,空闲的时候还陪无忧去服装店做洋装。

    陪女人做衣服真真是男人的畏途,十个男人九个要怕的。他却无一丝不耐烦和一点难堪。坐在店里的沙发上看着报纸,撩着长腿看着报纸。如云美女在他眼前晃过,耳朵里灌着大家的打量和嬉笑。脸皮之上不见一点波澜,仿佛坐在自己家中。

    洋装店的老板娘姓莫,身份背景颇具来历,裁剪、缝纫功夫更是一流。

    莫老板风姿绰约地摇着手里的皮尺走到陈洛阳跟前,贴着他坐在沙发扶手椅上,五指纤纤往报纸上一压,问道:“陈先生,报纸好看吗?”

    陈洛阳回答,“好看。”

    “今日的报纸有何新闻呢?”

    “新闻多多,不知莫老板问的是哪一版哪一条?”陈洛阳含笑回答。

    莫笙箫朱唇一碰,嗲道:“我就想知道第四版的最左下方是什么?”

    洛阳淡笑,缓缓道:“几年闰六月,延长了夏,欲消暑纳凉可到大华楼头。”

    莫笙箫乍惊乍喜,眨着眼睛向他抛着媚眼,道:“陈先生是邀请我去大华饭店吗?可是我已结婚——”

    陈洛阳摇了摇头,手指了指桌上的报纸。莫笙箫将报纸展开第四版的最下角赫然印着大华饭店的广告。

    莫笙箫微微一笑,将报纸叠好,脸上已收起刚才的媚态,站起来道:“陈先生刚才真是不好意思,多有得罪。”

    “莫老板,客气。”陈洛阳拿起报纸又读了起来。

    莫笙箫拿着皮尺回到服装店的后面,后堂和前厅用一道帘子隔开。前面是做生意的地方,后面是店主伙计生活的地方。无忧和无雪两姐妹此时都在里面。无忧看见莫老板进来,迎上去问:“怎么样?他没生气?我就了不要开这样的玩笑!”

    无雪看了姐姐焦急的表情,道:“你是担心他生气,还是怕知道他轻佻孟浪过不了莫姐姐这关?”

    无忧一时语塞。看两姐妹起了争执,莫笙箫忙笑着打圆场,道:“无雪,你没恋爱,自然不懂爱会让你忧、让你喜、让你情不自禁为另一个人牵肠挂肚。”

    康无雪嘴巴一翘,自傲道:“莫姐姐,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一个男人左右我的情绪。”

    莫笙箫噗嗤笑道:“姑娘,你现在只管嘴硬。将来遇到了命中的他,就知道什么是前世的冤家!”莫笙箫笑着笑着,眉眼一低,道:“以我的眼光来看,这个陈洛阳将来一定会是个人物。”

    无忧一脸喜,嘴角忍不住地上扬,道:“你们该问的也问了,该试探的也试探了。我先走,少陪。”

    无忧一打帘子出去,任无雪唤都唤不回。

    “你这姐姐可是陷下去了。”莫笙箫陈述着一个事实。

    “可不是?”无雪转头追问莫笙箫道:“莫老板,你何以见得这个陈洛阳往后会是个人物?”

    “一种感觉。”莫笙箫拿起皮尺在手中摩挲:“他年纪轻轻,心性那么稳重,一点找不出破绽。要不是个圣人,就是个魔鬼,总不会是个凡人。”...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51 浮生——甜梦(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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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种感觉。”莫笙箫拿起皮尺在手中摩挲:“他年纪轻轻,心性那么稳重,一点找不出破绽。要不是个圣人,就是个魔鬼,总不会是个凡人。”

    “那他对我姐姐?”

    “我只他会是个人物,但没他会是一个能够托付终身的人。”

    莫笙箫的话音刚落,身后靠巷子的厨房传来“咕咚”一声,水壶砸在地上的脆响。

    两人相视一下,出去。

    莫笙箫的弟弟莫凌云正蹲在地上背对着她们收拾残破的瓷片。锐利的瓷片割破他的手指,他疼得一缩。

    “凌云!我来帮你。”

    “不用!”莫凌云大吼一声,捂着受伤的指头跑走。

    “凌云!”

    “无雪,莫追!”莫笙箫拉住无雪地手,摇了摇头,对无雪也是对莫凌云道:“让他去。陷入爱情里的人就像陷于自己建造的心之迷宫,他们以为自己爱上的是恋人,其实大部分他们爱上的只是自己创造出的幻影。”

    圣路易路上蝉鸣阵阵,高大的梧桐树叶被烈阳炙烤了一。夕阳西下,它们无精打采的悬在枝头。

    “洛阳,刚才真是对不起。念书的时候,莫凌云和我是校友。后来认识他的姐姐莫笙箫。莫姐姐衣裳做得好,一来二去我们就成了好朋友。她常常开玩笑,如果我们将来找了男朋友一定带给她瞧瞧,她给我们把关。”

    树影之下,他的脸斑驳不清,声音淡远地:“我如果先成你的男朋友,估计就成不了你的丈夫。”

    “为什么?”无忧问,“你为什么这么?”

    “因为我进那间服装店的时候,她弟弟看你的眼神颇惋惜,看我的眼神多愤怒。”

    无忧会意回来,脸红如霞,急急辩解道:“你莫乱讲,我和莫凌云什么都没有!”

    听她如是着急,他仍是一副淡笑,好像在,我和你也并没有什么,你何必着急解释?

    无忧热得一脑门子的汗,她不停拿手绢拭汗,一边看他,同样走在热的大马路上,清爽干燥,一点汗珠都没有。

    “刚才莫姐姐还夸你,将来会是个人物。”

    这回,他真哈哈笑了起来。“莫老板,一定是搞错了。”

    “怎么会呢?”无忧真心地:“你不是把大华饭店的广告词都背下来了吗?”

    陈洛阳轻轻道:“那是因为我今日定了大华饭店的位置,想请你吃晚餐。”

    —————————————————————

    时光里的浮光掠影是美的、灯光下的人如影是幻是美的、舞步里旋回扭转是美的,爱情里的暧昧更是美的。

    康无忧的生命中没遇过像陈洛阳这样的男人,如此年轻,却事事周到。如此隐忍,却深藏不露。

    他话不多,时常沉默。望着她的时候淡淡一笑,便如月投湖,动人心扉。

    大华酒店顶楼的西餐是好的、咖啡是好的、无忧的心情亦是好的。

    她的目光缱绻地绕着对面的男子,看他优雅地拿着餐刀,举起红酒杯时的从容。她好奇地问,你的西餐是和洋人学的吗?

    “嗯,”他摇晃着杯中的红酒,“是和一个神父。在来华之前他是一个英国贵族。他教了我许多东西,不幸的是,我没有什么可回报他的。”

    “你成为一个好人就是对他最大的回报。”

    陈洛阳哈哈大笑起来,拿起酒杯和无忧地碰了一下,道:“你和他的话一模一样。”

    “是吗?”无忧脸庞红红地问。他的脸靠得那么近,近得只要稍稍一碰就会贴上。无忧整个人都僵硬着,动都不敢动。

    “无忧,”他靠过来,手指撩起她耳边的头发,微笑地看着她的耳朵从粉红一路燃烧到深红,“你知不知道。你就像堂里的使。不,你比那些使更纯真、更可爱……“

    无忧微颤着发抖,感到自己的身体像奶油快要化在高温里。

    他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魅惑的笑近在咫尺,无忧缓缓闭上眼睛。

    吻如期而至,无忧颤栗着接受命运对她的安排。

    这个叫陈洛阳的男孩,因为一场死亡来到她的面前。她对他的过去一无所知,却被深深吸引,不可自拔。底下从没有一个人叫她如此痴醉。

    无忧搂着他的脖子,娇羞地抱怨,他的唇冷得可怕,手指也很冷。

    他抚着她樱花般的唇瓣,:“我这么冷,是因为上帝想用你来温暖我。”

    无忧羞怯而大胆地抱住他,紧紧的,想要像太阳一样温暖他。

    ————————————————————

    自鸣钟刚敲五点,微茫的晨光中陈洛阳换好衣服,穿好鞋子,悄悄从陈家后门溜出来。

    晨光太早,街上行人稀少,三三两两出早点摊的人家在忙忙碌碌。他走到热气氤氲的馄饨摊前,点了一碗馄饨面。

    他不紧不慢地吃着,并不着急。吃完之后,拿出一张大钞票放在摊位上。摊主摸摸索索翻找好一会儿才把零钱找齐。他好脾气地在一旁等着,片刻之后,身影一闪而过拐入枇杷巷。

    胡同幽深,青石板路两边宅门紧闭,家家户户门前摆着花木扶苏。偶尔有家老太爷提笼架鸟出来去喝早茶。陈洛阳从他身边经过,径直走到巷子深处的公寓。

    陈洛阳扣了两下门扉,即有人出来开门,他侧身进去。

    “陈先生来了。”佣人把陈洛阳领了进去。

    “啊,洛阳来了啊。”张妈穿着一套碧青的缎面旗袍站在门厅,看见陈洛阳进来,脸上堆满了笑,老褶子脸涂脂抹粉。

    “灵儿呢?”陈洛阳淡淡地问她。

    “一大早在房间里读英文呢。”

    “我去瞧瞧她。”

    “好好好,她念叨好几,总你怎么还不来。她是——望——望穿,什么来着。我一下子不记得了。”

    陈洛阳没等张妈完,即离开了。

    “goodmornng,goodafternoon,goodevenng.”

    房间里,张水灵穿着白丝质睡衣,正坐在圈椅上一手拿着英文书,一手转着自己腮边的头发。明知他进来,就是不抬脑袋。她本来清瘦,这几年像没长一样,依旧少女的模样,身体包在蓬松的睡衣像一株含羞草一样可怜。

    &amp;“goodmornng.&amp;“

    听见声音,张水灵把书“啪”地一声盖上,没好气地道:“妈!妈!你快进来!”

    “怎么呢?怎么呢?”张妈忙不迭地进来,不明就里地看着他们两人,“水灵儿,什么事啊?”

    “稀客登门,你要中门大开、清扫石阶、焚香烹汤,怎么能这么随随便便就让陈先生登门入室。也不怕我们这寒戗的陋室站坏了陈先生的脚。”

    张妈脸上青红难看,不作声。

    陈洛阳知她生自己的气,好言语道:“妈妈待我挺热情,不热情的人是你。知我是客,也不起身迎一迎。你这么待人,公寓怎么留得住客人?”

    这话一出,水灵顿时“哇”地哭出来,稀里哗啦吵吵骂骂,陈洛阳的脸也是不好看。

    张妈走过去拍着女儿的背,支支吾吾地:“陈洛阳,你成了大老板,我也要讲你一句。上海滩上谁不知道,灵儿就做你一家的生意。离了你,她就是鱼离了水。你讲这样的话好意思吗?”

    听了妈妈的话,张水灵哭得越发可怜,“妈妈,他是有了冰清玉洁的新婚妻子,就记得我这个从堂子里出来的女人!真要是如此,当初何必去捞我出来,不如让我死在里面算了!”

    陈洛阳一听她起混账话,抬脚即往门外走去,水灵儿一看他走,更是撒泼一样的大哭,又喊又叫。...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52 旅行记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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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洛阳一听她起混账话,抬脚即往门外走去,水灵儿一看他走,更是撒泼一样的大哭,又喊又叫。

    “洛阳、洛阳,”张妈妈忙跑出来把陈洛阳拉住,“你可不能走!你看水灵儿的样子,你走她准活不成。你别听她嘴上得硬。其实她的心全在你身上,想的念的都是你,你去哄哄她、哄哄她。”

    陈洛阳被张妈拉回房间,这次看见他进来,水灵终于没闹了。依旧窝在椅子上,抽吸着鼻子,肩膀抖得厉害。

    张妈踱着脚出去,把房门轻轻关上。

    “洛阳,你是不是嫌弃我?嫌弃我做过倌人。”

    “做倌人不是你的错,是你阿爹阿妈的错。何况,十七娘也是从堂子里的姑娘,算起来我也是倌人的儿子。”

    听他这么,水灵儿的心情顿时舒朗许多。

    当初,她的阿嬷根本不是带她去中英街帮佣,而是把她卖到堂子做姑娘。她受尽凌.辱,生不如死。慢慢在老鸨手下操磨出来,从清倌人成了红倌人。

    一次,出堂差的时候偶然遇到陪着洋人应酬的陈洛阳。两人相顾涕下,真是往事不堪回首。

    陈洛阳今非昔比,几年不见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周旋在各等洋人左右。不仅会洋文,还会西餐礼仪,洋舞也跳得不错。更重要的事,他不仅和洋人有往来,还坐上买办,成了大老板。

    水灵儿重遇陈洛阳后,一颗心便渐渐往他身上靠去。学洋文、学礼仪、学跳舞就是想和他靠得更近一些。

    陈洛阳为水灵儿赎了身,却没有娶她。水灵儿气不过,又猜不透,一怒之下租了公寓在枇杷巷挂了长三的牌。

    她重操旧业,他也不见恼怒,开业那日还叫局送了花篮。水灵儿方才知道,他心飘忽不定,根本还没落在她的身上。

    一个无心的男人,你再撒痴撒泼都没有用。

    水灵儿擦干眼泪,换过一套湖绿软抽纱的大摆洋裙,薄施一点匀粉,整个人千娇百媚地依在他身边。这是堂子里姑娘的通病,也是出卖过灵魂和身体后的佐证。人总不自觉会用最省力的方法去得到想要的一切。如果卖笑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谁又会去下力气呢?

    陈洛阳看着她像孩一样和拉高音量夸张地话,看她展览她新买的衣服、首饰。

    他答应她一个又一个的要求,水灵儿喜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像蝴蝶在他脸上印下一个又一个吻。

    她央求他留下来陪她吃饭,他应允了。

    她央求他送她弟弟一套洋房,他应允了。

    她央求他陪她上街买珠宝,他也应允了。

    水灵儿抱着他:“洛阳,你对我实在太好了。”

    他淡笑着,手指在她娇嫩的脸颊皮上一弹。激得她娇嗔的跳脚,骄阳照在脸上如华光荡水。

    太阳已升中,街上的车马比刚才的多了许多。他们坐着车嘀嘀嘟嘟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中英街上的最大的百货公司——怡和商场。

    女人进了百货公司宛如蜂儿掉到蜜缸,绸缎好看、珠宝好看、正好冬的貂皮大衣在大减价、脚上还差一双皮鞋……

    陈洛阳耐心地陪水灵儿东看西看,他们在琳琅满目的商品中旋转。

    十分钟后,他已经站在商场大楼的后门。身边并没有水灵儿。

    他抽出烟点上,眯起眼睛吸了一口,随手把烟扔进了水沟。

    怡和商场的后门正对着怡和洋行的后门,跨过一条污水横流的巷不过一分钟的事情。

    一会儿功夫,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从洋行里出来。他毕恭毕敬地向陈洛阳行了个脱帽礼。

    陈洛阳笑笑和他耳语,他从怀里拿出一份文件,洛阳看过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半个时后,陈洛阳重新回到水灵儿的身边。水灵儿似有抱怨地依着他撒娇道:“买包烟也需这么久。”

    他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

    莫缙云是非常有计划性的人。十二岁的时候他立志要离开家一个人生活,然后他选择了寄宿制学校。十八岁的时候,他想要做一个医生。

    稍后遇到季微尘,他便下了决心全心全意要娶她为妻。她代表世间最真、最纯、最美的一切。得到她,听到别人唤她一声“莫太太”是他人生的至高理想。

    这个理想,曾经一度和他失之交臂,但现在它又回到他的掌控之中。

    不是有人,失去后又回来的东西就会永远不再失去吗?

    所以这一次,他决定握紧双手,再不松开。

    千山湖的行程安排得很紧凑,游水看湖。甜蜜的两人世界,即使不发生点什么,也是值得回忆的一段记忆。

    只是……

    莫缙云不懂,他和季微尘的两人行,为什么最后会变成家庭游?

    这完全不符合他的想像!

    季微尘很无奈地冲来接她的莫缙云耸了耸肩,她的身后站着季微雨和季微澜,三姐妹皆穿着同款轻便的运动装。

    “缙云,我……”

    “嗨,准姐夫。你不会介意我们做电灯泡?”季微澜蹦蹦跳跳地从身后勾住季微尘的脖子,向着莫缙云可怜兮兮地道,“我和二姐实在想和你们一起去玩!”

    “别拉上我!”微雨偏过头,没好气地。

    “我也要去玩!”源源戴着太阳帽,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跑住莫缙云的大腿,嚷道:“云叔叔,求求你,也带上我!”

    一大一两个人儿胡搅蛮缠,莫缙云除了苦笑还能什么。

    七人次的座驾,一路上可以是欢歌笑语也可以是噪音连连。孩和女人永远是世上最聒噪的两种动物,没有之一。

    驱车大半日,远离城市的喧嚣后,终于来到宁静的大自然。

    千山湖以前是江城附近的一个地级市,它靠近洞庭湖,由数个湖泊和岛组成的,这些湖泊在五六月暴雨季节成为最好的蓄洪之处,洪水退后,这里又成为人们最爱的休闲乐园。

    现在的季节,是上岛钓鱼吃湖鲜是最好不过。

    到达预定的酒店,季微尘大吸一口清新氧气,活动活动腿骨。

    莫缙云则准备往前台办理入住手续,看见他们进来,殷勤的服务员已经跑过来,道:“莫先生、季姐,你们的别墅在六区,请上游览车,行李随后马上送过去。我姓张,大家可以叫我张。是你们在度假酒店的别墅管家。简单的,我的责任就是让各位在这三两晚的旅程宾至如归,尽情享受。”

    莫缙云和季微尘面面相觑,微澜笑道:“这里的服务不错喔。果然推荐得不错!”

    “张,”微尘微笑着问道:“请问,是谁帮我们办的入住手续?”

    张微屈前身,恭敬地答道:“是一位姓姜的先生,他现在已经在别墅等着各位。”

    “哈哈!”季微澜在身后冲微雨发出一声笑声,道:“原来是玄墨哥哥啊!”

    微雨冷峻地甩给微澜一记冷眼当作回应。

    既然是姜玄墨办的手续,微尘便放下心来。...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53.旅行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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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雨冷峻地甩给微澜一记冷眼当作回应。

    既然是姜玄墨办的手续,微尘便放下心来。

    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地乘坐观光车出发去别墅,一路上欣赏了岛的秀丽景,绿意盎然。远处的湖水波纹荡漾,细的浪花轻拍着湖岸。一栋栋造型别致的度假屋在岛上矗立,经过时还可看见屋前的高大植物和掩映在里面的缤纷吊床和游泳池。

    不一会儿,观光车停驻在6区别墅门前。看见门口站着的男人,源源最先跳下车,欢欢乐乐地扑到他的怀里。“爸爸、爸爸”的叫着。

    “玄墨。”

    “姐夫!”

    季微尘和微澜紧随源源后面下车。

    “大姐,微澜。”姜玄墨抱着儿子向两姐妹打招呼。他又向莫缙云礼貌地笑了笑,“莫先生。”

    “玄墨,你还是这么客气。称我缙云就好了。”莫缙云也跟着下了车。

    微雨低着头,磨磨蹭蹭到最后。看见玄墨也如没看见一样,马上把脸扭了过去。姜玄墨对她也选择了漠视。

    微尘心里叹气,看这样子两口子还在冷战期啊。

    微澜朝微尘指了指微雨,然后做一鬼脸,率先进屋去看房间。

    莫缙云和玄墨寒暄,微尘悄悄戳了戳微雨的腰肢,把她往玄墨的方向推去。

    “出来玩就是要开开心心的,你这绷着脸算什么!”

    “我就绷着脸了,他爱看不看!我季微雨没求着他来。”完,微雨一甩手,喊道:“源源,还不赶快过来。换了衣裳,妈妈带你游泳去。”

    听见游泳,源源立马像猴一样从姜玄墨身上滑下来。牵着季微雨的手,两母子一起往屋里走去。把晾在屋外的姜玄墨气得脸发青。

    微尘只好打着圆场,“玄墨,你别生气。微雨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她看见你不知多高兴。”

    “大姐,你别安慰我。”姜玄墨苦笑:“我认识微雨有十几年了,她是什么脾气的人我再了解不过。我们的事情也不是三言两语得清的。”

    清官难断家务事,夫妻间的离离合合确实不是几句话道得明白。

    微尘也只能象征性地安慰他几句,进到别墅里。季微尘草草收拾行李,留着莫缙云陪着玄墨聊,自己即去找两个妹妹。

    两个懂享受的家伙,此刻正换了泳装在荡漾的游泳里畅快玩耍着呢。

    季家的女子穿上香奈尔是名门淑女,换上比基尼就是火辣尤物。

    微雨和微澜一个穿红、一个穿黑,最简单的款式配上凹凸的身材,已经是美丽的风景线。

    “你们两个!”微尘走过去,往睡在躺椅上的妹妹们身上一人扔一条浴巾,骂道:“拜托!你们两个都是为人妻子的人,要不要穿得这么、这么——”

    她实在不出口那个字。

    微澜顺口接道:“你是不是想我们骚气啊!”

    可不就是吗?

    “你可别教坏源源。”微尘一看,源源在泳池里扑腾着水上排球。

    “现在不骚还等得什么时候去骚气,”微澜拿起身边的果汁喝了一口,道:“女人过了三十五,就是骚气得上去也没人看啰。我还不赶紧抓紧时间骚气骚气。”完,伸手调皮地在微尘的丰胸上压了一把,笑道:“大姐,莫装纯情。我们三人之中,你的胸最大。换上泳装肯定比我和二姐还骚气呢!快去换泳装,快去换!”

    “胡闹!”微尘推开妹的魔掌,转目看着身边一直戴着墨镜不发一言的季微雨。“微雨,你和玄墨——”

    “缘分已尽。”

    “你这是不是把离婚挂在嘴里挂上瘾了,动不动就是这个!你要是——”

    微雨“呼啦”一声把浴巾蒙在头上,表明不想听她话。

    “你这是什么态度啊!”微尘怒道,猛扯她头上的浴巾,“你就是被玄墨宠坏了,什么都依着你的意思!弄得无法无!”

    两姐妹一个怒吼一个就是死死抓住浴巾不放,在泳池边扭了起来。

    微澜看情形不对,忙劝架道:“大姐、大姐!你别骂二姐了。你看,她都哭了!”

    微澜的话让微尘一愣,微雨是像孔雀一样骄傲的女子,从不屑为男人落泪的。

    而现在的她,可不是在哭吗?

    伤心欲绝地把浴巾兜在头上,颤抖的肩膀哭得压抑而悲伤。

    “微——”

    微尘的手还才碰到妹妹的肩膀,微雨就像触电一样跳起来,径直往楼上跑去。

    微尘愣在原地叹了好长一口气,再看看身边悠哉悠哉喝着果汁的微澜,转移火力地问道:“只晓得吃吃吃!刚刚微雨就没和你什么吗?”

    微澜快被口里的果汁呛死,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明明惹哭微雨的大姐自己,现在倒来质问她。

    微澜嘟着红玫瑰般的嘴唇衔着透明吸管,道:“大姐,这还要啊!自从姜玄墨进了季家的门。季微雨所有的不高兴、不开心、不快乐全是因为他,从没有例外。”

    “你好好看着源源,我去找她谈谈。”

    “大姐,我劝你别去找她。”微澜放下果汁,重新把墨镜戴上,难得正经地道:“她那个人,你还不知道吗?什么事都是自己扛,比谁都能忍,也比谁都更能牺牲。”

    十分钟之内,微尘即被最的妹妹教训了两次。

    第一次是“大姐,这还要啊!”,第二次是“大姐,你还不知道吗?”

    仿佛人人都知道的事情就是她这个做长姐的一点都不知情。

    多少年来,自从爸爸妈妈去世后,她一直是妹妹们的保护伞。

    微雨信任她、微澜依赖她,她们无比的尊敬和驯服于她。

    而今,她才发现,妹妹们已经长大,她们拥有了自己的人生,去到了她也去不了的地方,遇到了她也难解决的问题。

    越长大越觉得越亲密的人,拥抱起来越痛。

    午餐的时候,微雨也没从房间出来。源源想去喊妈妈下楼吃饭也被微澜拉住。

    吃饭时,微澜和莫缙云不停活跃气氛,微尘和玄墨一直心事重重。他们都在担心着同一个人。

    过饭后,姜玄墨主动来找微尘,微尘亦有一肚子话想问他。

    他们来到别墅靠窗的沙发上,莫缙云和微澜则默契地坐在一旁。

    “玄墨,你和微雨到底怎么呢?”微尘开门见山毫不含糊,“我看得出微雨爱你,你也爱她。感情方面你们没有任何问题,为什么微雨总是吵着要离婚呢?”

    窗外的阳光从透亮的大玻璃窗前折射进来,凸显出姜玄墨身上的一股儒雅气质。他不仅斯文还非常干净,一身的书卷气,商场打拼多年却看不出半点商人的市侩和唯利是图。

    他十七岁父母双亡后,是季老爷子收留他、资助他,等他长大又把家里最美的孙女嫁给他,于他不亚于再造之恩。如果,他的人生里曾因为季家失去过什么,也是一点点的名声而已。

    江城的生意圈中,许多势利的红眼人在背后嘲讽姜玄墨是赘婿。生的儿子姓季,不姓姜。但其实他们更多是嫉妒罢了。

    “姐,”姜玄墨长吸一口气,“不要再责怪微雨,离婚是我提出来的。她只是不想让爷爷对我失望,所以吵着是她要离婚。”

    “啊——”

    季微尘陡然感到一阵心痛和错愕,这才明白为什么微雨一边痛苦一边坚持离婚。

    “玄墨,为什么?”她几乎是严厉地质问,“你为什么要离婚?是不是外面有人?”

    这下,一旁莫不发言地微澜也怒了,走过来骂道:“姜玄墨,你狼心狗肺!你敢抛弃我姐,就准备身败名裂,一毛钱都别想带走!”

    “微澜!”

    姜玄墨揉了揉鼻根,红着眼睛,道:“姐姐,微澜,我向你保证不管何时何地,我都不会带走季家的一毛钱。我想带走的只有一样东西。我深爱的儿子和妻子。微雨坚持不肯与我离开,我就只能带走源源。”...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54 旅行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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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玄墨揉了揉鼻根,红着眼睛,道:“姐姐,微澜,我向你保证不管何时何地,我都不会带走季家的一毛钱。我想带走的只有一样东西。我深爱的儿子和妻子。微雨坚持不肯与我离开,我就只能带走源源。”

    季微尘脑子快晕了,“玄墨,你什么意思啊?一会深爱儿子和妻子,一会又要离婚?源源是爷爷的命根,你要把他带到哪里去啊?你又要到哪里去啊?”微尘抛出一大堆的问题,最后也急了,口不择言地道:“你是不是介意源源姓季不姓姜,所以才——”

    “不是。”姜玄墨迅速打落微尘的话。眼里含着点点泪花,他难过地道:“姐,我不是重男轻女的人。源源姓季还是姓姜都无所谓,总归他都是我的孩子。我到季家生活快十年,这十年里每一我都莫不是在努力奋斗,不敢一日松懈。我想报答爷爷对我的养育,报答你们对我的善意。”

    “那你为什么还——”

    “因为我也想过我自己的人生。我想放下关于季家的一切和我的妻子、儿子幸福的生活下去。我也有我的梦,我的理想和渴望的生活。你问我爱不爱微雨和源源?我爱,我深深爱恋他们。我想他们到我的世界中来,我要带他们去环游世界,去看辽阔的海洋、山地、平原。我想有更多的时间陪着他们,和他们一起吃饭、一起旅行。而且我发现,爷爷太溺爱源源,再这样隔代的教育下去会害了他。我是一个深爱儿子的父亲,我不能看着他被溺爱毁了!所以我想放下工作亲自教育源源。姐姐,你能理解我吗?请帮我把季家的重担卸下来。我太累了,我不想这样成为赚钱机器生活下去……”

    微风轻轻吹开窗帘,微雨躺在床上,满脸泪痕未干。她现在终于尝到真正爱一个值得爱的人的滋味,为他喜、为他忧、为他泪流满面、为他痛苦流泪却从不苦。

    “微雨,微雨,”微尘在门外轻敲门扉,“开门。玄墨把所有的事都与我讲了。是我不好,错怪你了。”

    微雨咬牙,泪如泉涌奔流枕上。她翻身起来,把门打开,门外的姐姐也是双目红肿。

    微尘伸手抚摸妹妹的脸,“傻瓜,你为什么不同我讲实话?”

    “姐。”微雨扑到微尘怀里,哭得乱颤,“姐,我不想和他分开……”

    微雨抽泣着道,“玄……玄墨大学毕业的时候,就收到普林斯顿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他醉心数学研究……但是为了我……为了爷爷,他放弃了。而现在,是……是他最后的机会……姐姐……姐姐……我怎么能再阻拦他……”

    “我知道,我知道。”微尘心疼地抱着快要崩溃的微雨,吸着鼻子道:“会有办法的,我们一定会找到解决办法……”

    “微雨——”

    玄墨也走了过来,听见他的声音,坚强的微雨越发哭得泣不成声。

    “玄墨……你走……我再不会拖累你——”

    “你胡什么!”

    玄墨把她从微尘的怀里接过来,深深拥抱着,“我从来没觉得你是拖累。我爱你,我愿意为你做所有的事。”

    微雨伏在他的胸前哭得更大声,像个受伤的孩子。

    微尘欣慰地看着这一幕,默默退了出去。

    真的,有爱,就好。

    无论多难都有可能走下去。

    ————————————————————

    为了迎接客人的到来,度假酒店特意在别墅的游泳池边安排了一场型的欢迎party。

    也不,该有的布置安排一样不落。酒水、水果、食物、糕点都丰富多彩。还挂起闪烁的彩灯。

    主人如此大费周章,客人自然欣然赴约。

    季家的三位美人都慎重其事地换上了晚礼服。季微尘选的是一条墨绿的丝质长裙,酥胸乳白再配上不盈一握的长腰,格外显得纤细动人。

    “你今很漂亮!”莫缙云赞道,紧着又一句:“不过我还是喜欢看你穿上次我买的那条裙子。”

    微尘呵呵一笑,不知该什么好。

    棉麻布料做家居服还行,做晚礼服就实在是——

    唉,缙云的审美真是初级。

    莫缙云挽着她的手,来到泳池边。这时微雨和玄墨已经在陪着源源游戏。

    今的微雨也好漂亮,大红的礼服极衬她的肤,白里透红像颗成熟的水蜜桃般。

    微雨笑吟吟地看着儿子,玄墨笑吟吟地看着她。一幅有爱的画面,让人不忍打搅他们的幸福。

    “咯咯,咯咯……”发出笑声的是舞池中的微澜。

    微尘回头一看,微澜是穿着一身洁白,像落入凡间的使在林间歌舞。

    她眯起眼睛,想看清楚,微澜到底在和谁共舞?

    那男人——是谷自新吗?

    应该不可能。

    一曲完毕,微澜甜蜜地挽着男人的手,施施然走到微尘和莫缙云跟前,极为自然地道:“姐,这是我的新男朋友——陆西法。”

    陆西法朝着季微尘灿然一笑,季微尘感到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

    莫缙云同样一脸目瞪口呆,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死死地盯着陆西法。

    “你们——季微澜你在搞什么鬼?”微尘气急败坏地拉过妹妹的手。

    “姐姐,你弄痛我了!”微澜无畏地耸了耸肩,“我也没搞什么,就是谈恋爱啊。”

    “胡!你谈什么恋爱,你是有未婚夫的人!”

    微澜一甩头发,潇洒地道:“我和谷自新定了君子协议,结婚前半年互不干涉!”

    “可是——”

    “没什么可是!姐姐,你就是老古板。”微澜笑吃吃地伸出手来,把白腕上的钻石手链露给她看,“怎么样?漂亮,是法哥哥送给我的。一百多万呢!”

    “你还收他东西!”微尘气得快疯,伸手就来拔她的手链。“季微澜,平日我是怎么教你的!快把手链还给他!”

    微澜怎能让她得逞,把手藏到身后,嘴里喊着,“不还,不还,就不还!法哥哥送给我的,你凭什么让我还!”

    “季微澜!”

    两姐妹拖着长裙,在泳池和树影间你争我夺。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们打打闹闹是姐妹情深。

    而此时,站在一旁的陆西法和莫缙云之间同样暗潮涌动。

    莫缙云捏紧了拳头,脸上的肌肉在微微颤动。这次旅行的所有安排都超出了他的计划。

    他努力调整呼吸,控制自己躁狂的情绪,决定率先打破沉默,“陆先生,什么时候来江城的?”

    陆西法清冷一笑,淡淡地回答,“比你想的要早,也比你预料得要晚。”

    莫缙云伪装出听不懂的样子,道:“你还是这么喜欢打太极。”

    “你也还是这么喜欢在背后出阴招。”

    四句话,句句针锋相对。

    他们都料到对手来者不善,但没想到,重逢时依旧喜欢的归喜欢,讨厌的归讨厌。

    莫缙云看着和微澜追逐的微尘,头发乱了,粉脸菲菲,却无损她任何美丽。

    他宣告主权般的道:“如果你是为微尘回来的话,恐怕会要失望。她现在是我的未婚妻!”

    陆西法哈哈一笑,大气地道:“未婚夫妻而已,又不是丈夫。即便是丈夫又如何?又不是不能离婚!法律上人人都有婚姻自由,这既包括结婚自由,也包括离婚自由!”他凑近莫缙云的脸,嚣张地低语道:“莫缙云,你不要自欺欺人。我得到的微尘永远比你要多得多。”

    莫缙云气得眼珠子都要迸射出来,抿了抿唇后又抿了抿唇。

    他安慰自己,不要慌张,不要被他的气焰吓住。

    这不是六年前,更不是在越郡。微尘也不是六年前的微尘。

    “陆西法,登高跌重,你只管开海口。”莫缙云胸有成竹地道:“比起恨你更无力的是,她根本就不记得你了。”...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55 旅行记(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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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西法,登高跌重,你只管开海口。”莫缙云胸有成竹地道:“比起恨你更无力的是,她根本就不记得你了。”

    陆西法感到深邃的痛意从心房蔓延,他就知道,微尘所有的变化和莫缙云脱不了干系。但他不能怯弱,不能在莫缙云面前露出伤心和悲哀。

    他越若无其事,对方越摸不着头脑。

    “忘了我,不记得我也没关系。”陆西法轻柔地笑着,“回忆有什么用呢?大部分时候,不过是块绊脚石罢了。我有信心,只要我来到她的身边,她就会再次爱上我,就像六年前一样的疯狂和全心全意。”

    “你——”

    陆西法不等莫缙云话,便转身离开。他走到追逐的两姐妹之间,擒握住微澜的手,把她再次带入舞池。

    “微澜,我们跳舞!”

    “微澜!”微尘气得在舞池边跺脚。

    “法哥哥!”微澜伸出红通通的手腕,伤心地道:“你瞧,姐姐把你送的手链抢过去了,要还给你哩!”

    “别理她。”他随着音乐笑着拉住微澜的手转一个圈,眼神转向池边的微尘,“你姐姐啊,就是个傻瓜。明我再给你买钻石项链、耳环、手镯,看她怎么还?”

    “你、你们这是玩火**!”微尘怒道。

    陆西法笑得坦然,“我和微澜都是成年人,自己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你——”

    不怕地不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微尘脸煞白,她陡然把手链摔在舞池,转身而去。她走了,莫缙云也紧跟着她走了出去。

    看戏的人走了,舞池里的演戏的两个人也结束了表演。

    “完了……完了……”微澜愁眉苦脸地道。“法哥哥,我姐好像真生气了!”

    陆西法不话,舌尖上像尝到一种苦味。

    微澜又:“我们刚才演得是不是太逼真了,我看大姐的表情,真是一点没怀疑。”

    “你怕了?”陆西法挑高眉头,“我们的戏如果不演得真一点,连你姐姐都骗不过,你又怎么去骗谷自新?”

    “我请你帮我这个忙,难道你一点也不怕?”微澜偏着脑袋,黑眼睛珠子圆溜溜地瞅着他:“你不怕我姐对你的印象越来越坏?”

    已经够坏了,还能坏到哪里?

    他知道微尘在抗拒他,非常抗拒。他想要接近,却毫无办法。

    乱世用重典,沉疴下猛药。

    答应和微澜假扮情人,是死马当作活马医,看最后能不能激她一下。为未来创造一个机会。

    他最担心的其实是莫缙云,他就像幽灵一样,潜伏在微尘身边,时刻左右着她的思想。

    他认识的微尘不是一个没有决断力的女孩,为什么偏偏在莫缙云的面前就变得一点都不像她。

    她眼里揉不得沙子,却容忍了莫缙云的花心。

    这真是太奇怪了。

    ——————————

    夜来微风,吹过湖面贴着草地而来。院落里的栀子花正簇簇开得馨香,暗夜中浮动着甜美的芬芳。

    莫缙云匆匆赶上还在生闷气的微尘,“你何必生气呢?做错事的是微澜,又不是你?你和自己生气,不是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吗?”

    “缙云,你怎么能这么呢?微澜再怎么样是我的妹妹!我不能看着她做错事,走上不归路!”

    微尘气呼呼地揪着院子里的花木树叶,她现在的心烦乱极了。

    “好好好,是我错了。”

    莫缙云讨好地改口,把手在她光滑的肩膀上拍了拍。

    微尘一皱眉头,不自觉退后两步。

    这下意识地躲开真是伤人!

    莫缙云面露尴尬,手难堪地收了回来啊。微尘倒浑然不觉,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室内的欢歌笑语阵阵传来,微尘的眉头越锁越深。

    “微尘,我们今晚——”

    “缙云,我们先进去!”她转头看向室内卿卿我我的陆西法和微澜,“我还是要找机会和他们谈一谈。”

    莫缙云挫败地拦在她的面前,声,“今晚——”

    “今晚?你是不是今晚已经累了?如果累了,就早点休息。”

    “微尘,你不和我他的事情吗?”莫缙云忍不住挡在她面前。

    “谁?缙云你在谁?”

    “陆西法。”

    听见莫缙云起他的名字,微尘骤然通红了脸,支支吾吾地道:“他,他有什么可的。就是普通一朋友。”

    她嘴里着普通,表情却没半点普通。

    莫缙云当然不信她的话,“真是普通朋友。”

    “是。这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吗?”

    完,微尘提起裙子,昂首从他面前走过。

    ——————————

    季微尘去而复返,陆西法和季微澜喜上眉梢。这至少证明,她是在乎他们的。他们在一起的事情重重地刺激到她。

    两人故意在微尘面前秀起恩爱,一晚上不停地跳舞、情话、还互相喂食。

    果真把微尘气得半死,坐在餐桌前,用银叉子把朱古力蛋糕戳了无数个洞。

    她恨不得自己手里拿得是钢刀,在这个男人的心窝上扎扎扎扎扎。

    他确实可恶,早几还对她献殷勤表爱意。转脸就和微澜卿卿我我,柔情蜜意。怎么不让她气恼交加?

    “你们这是干什么?”微雨踱到微澜身边,声:“别闹了。没看到吗?大姐都要哭了。”

    “你就别管我们了。”微澜嘲笑道:“上午还哭哭啼啼的怨妇,快去找你的夫君玩去。”

    微雨被取笑得脸上青红,她知道微澜什么下流的话都得出。玄墨不明就里,还走过来对妻子道:“已经不早了,我们回房去。”

    他那情深款款的眼神,傻子也知道他急不可待地催着微雨回房是要做什么。

    微澜爆笑,把微雨使劲往玄墨身边一推,啧啧道:“你们一下午还没缠绵够啊!现在又要。季微雨,快去、快去!过了今晚,你这欲求不满的怨妇就变成性福的主妇。”

    微雨臊得脸无血,咬牙跺脚,拿这个妹毫无办法。

    姜玄墨和季微雨带着源源走了,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舞会已经到了尾声。

    微澜贪玩,还觉得意犹未尽。缠着陆西法带她出去继续玩。

    “微澜,你还要到哪里去?”在舞池干坐了几个时的季微尘终于发声,“你看都什么时候?都十二点了!”

    “十二点?下半夜才开始,好吗?姐姐,你真老土!”微澜拂开微尘的手,笑嘻嘻地挽住陆西法的胳膊,“法哥哥,我们继续——这度假酒店应该有保龄球馆、k歌房、酒窖和桑拿洗浴中心。咯咯,咯咯咯——”

    “当然有。”

    “陆西法!”微尘气呼呼地掰开他们连在一起的手,嚷道:“深更半夜带我妹妹去那种地方,你想干什么?”

    “你我想干什么?”他巨不要脸地冲她挤眉,道:“我想带你去,你又不去。现在你还来阻止我带别人去。你有没有良心啊?”

    微尘气得怒不可遏,微澜在一旁笑得弯了腰。

    “女人是花,男人是水。这女人如果没有男人可怎么活啊?”

    “季微澜,你一到晚的脑子里就不能想一想别的东西!”

    “不能!”

    “你、你还知不知羞啊?”

    “我遵从我内心的感受,为什么要羞愧!”微澜回答得理直气壮。重新挽起陆西法的手,就往大门外走。

    “姐姐,莎呦啦啦!”

    ——————————

    碰上一个这样不矫情的妹妹,季微尘能不头疼吗?

    她躺在床上能睡着?

    闭上眼睛,就觉得他们在眼前晃荡。

    夜这么深,微澜和陆西法,会做什么?

    保龄球、k歌、红酒?

    唉,男女之间,玩什么都不如玩人来得有趣。

    想到他们在一起可能发生的事情,她的身体慢慢升温,开始火热起来。

    身体往往比心要诚实得多,她心里的怪兽在想他,念他,在——

    唉。...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56 旅行记(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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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

    微尘的喉咙里发出一句不甚明白的低语,翻过身把头埋入被褥里。烦躁地又踢又骂。

    第二早上起床,没睡得好,微尘的脸自然有些些憔悴,憔悴之中又带了些许火气。

    她来到客厅,惊讶地发现,微雨和微澜都在。

    这真奇怪了!

    昨晚上微澜不是和陆西法出去浪去了吗?

    今怎么这么早就起床,还容光焕发地坐在桌边吃早饭。

    “姐,你昨晚没睡好吗?”微雨关心地问道。

    微澜端着牛奶嫣然一笑。“二姐,你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我怎么呢?”微雨不解地问道。

    微澜咯咯笑着道:“你有人暖被窝,大姐没有啊!”

    “季微澜!”微雨伸手掐妹的脸,“你倒是有完没完,挂在嘴边就是这个!”

    “难道我错了吗?”微澜不甘示弱地也伸手也去掐她的脸,道:“看你这春光满面,昨晚上玄墨哥哥把你喂得饱饱的。”

    “你,真是——我今非教训教训你不可——”

    “好啊,你来啊!”

    趁着两姐妹互掐的时候,微尘什么胃口也没有,默默走了出去。

    初夏的早上,湖边的风丝丝带暖,吹在身上一点都不觉得凉。

    季微尘落落寡欢躲在院子的角落,装作欣赏眼前的风景,其实心里的绞痛早就风起云涌。

    看见微澜的脸,她心里就好痛,好想哭,眼睛里却流不下眼泪来。

    她伤心什么,痛苦什么?一切都是她首先作出的选择。

    她选择了做莫缙云的未婚妻,放弃他们不道德的关系,不是吗?

    为什么还要犹豫不决,为什么还要因为他和别的女人亲密而耿耿于怀,伤心得好像要随时都要哭出来——

    “微澜。”

    “法哥哥!我们今去哪里?”

    “你跟我走就是了。”

    “呵呵,好。”

    陆西法来接微澜,两人手拉着手消失在别墅门口。

    微尘躲在暗处,目送他们远去。她咬着唇,不自觉地滚落落着眼泪。

    整整一,季微尘不管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

    莫缙云安排的许多活动,都没有大兴趣。好像有人把她的灵魂抽走了一样,让她对一切都失去指望。

    “微尘,你将来我们去哪里度蜜月好?”

    微尘坐在船上,心不在焉地听着莫缙云话,此时她正和他在千岛湖上泛舟。

    “你想去国内还是国外?”

    “随便。”微尘低着头,眼睛看着层层叠叠的水面波浪。

    “就去国外。去马尔代夫,还是巴厘岛?你觉得哪里更好?”

    哪里更好?

    微尘恍恍惚惚,无意识地道:“都听你的,越郡就很好。”

    她话音刚落,莫缙云脸大变。他握紧手里的船桨,像木雕一样僵住。

    微尘无知无觉还在在水面的波浪。等了好一会儿,才抬头问呆若木鸡的莫缙云,道:“你怎么呢?为什么不话了?”

    莫缙云回过神来,使劲全力用船桨在水面划出一个大弧度。船身像前飞出几米远。

    他沉默了,她倒有话要了。

    她前前后后把这几的事想了许多,始终还是觉得他和莫缙云的婚礼应该再慎重地考虑一下。

    季微澜得对,遵从内心感受,不丢人。

    “缙云。我们的婚事暂时——可不可以缓一缓?”微尘一直盯着水面,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你知道我爷爷,他……”她找了一个十分蹩脚的借口推诿,“我希望能得到他的认可和祝福。你能谅解吗?”

    莫缙云既没好也没有不好,阳光下,他眯着眼睛,用木质的柳木船桨在水面划开一道又一道的波纹,那木浆好像一把利刀可以无情地削开脑袋。

    游湖回来,莫缙云一直呆在房间,季微尘也是闷闷。两人怀着各自的心事。

    如果来千山湖之前是季微尘躲着陆西法,那么来千岛湖就是陆西法有点故意躲着季微尘。

    他刻意地回避着和微尘的单独相处,然而却故意地和微澜在她面前秀着恩爱。

    季微澜要和陆西法在一起,微尘怎么能袖手旁观?

    微尘对两个妹妹的爱,一直是她身上最大的软肋。

    陆西法利用得很巧妙也很彻底。

    季微尘不想把事情拖到回到江城再解决,她服自己是怕让爷爷看见陆西法和微澜在一起,气得高血压冲顶!而不是自己已经快受不了无时无刻的胡思乱想。

    如果,微澜真的和他有个一二三四……她可真是想都不敢想。

    思前想后,她第一次拨通了陆西法的电话。

    “你有时间吗?我们见个面。”

    她的邀请,陆西法欣然同意。

    千岛湖的水面一年四季皆弥漫着薄雾,尤其是早晨和傍晚丝丝雾气像烟雨一样漂浮在水面之上,宛如人间仙境一样。

    沿湖的环形栈道上,一抹身影在犹豫徘徊。陆西法跟在她的身后,明知故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希望你不要再和微澜在一起。”

    “你给我一个理由吗?我和微澜男未婚女未嫁——”

    “她不适合你!”

    他望着她着急上火的样子,差点没笑出来。

    她这算不算是吃醋?这个想法让他开心不已,至少证明她心里还有他的位置。

    他故做正经地捏着下巴,思忖片刻,道:“我也觉得微澜不太适合我。”他抬起头,觑着微尘道:“唉,若要是你来——”

    “住嘴,”她气得脸都红了,不容许他胡下去,“我有未婚夫!”

    “未婚夫又不是丈夫。”他烦透了她成把莫缙云做挡箭牌。

    陆西法欺身上前,按住她的肩膀一直将她往后压在坡岸背后浓密的爬山虎树丛之中。

    微尘惊慌地感到身后传来一阵清凉,植物的芬芳顿时包围了她。

    “你、你要干什么?”

    “未婚夫可不受法律保护。”他奚落地在她耳边笑道。

    “谁的?”她面红耳赤,闻到他身上的汗味和身后的泥土、树叶和混合的湿气。

    他哈哈笑着,为她的惊慌。

    她的心嘭嘭跳着,他靠得那么近,总感到会要发生点什么。

    好多次,他都是出其不意的……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你,你……”

    他的手拉开她的衣服下摆,大手贴合着她的腰腹,然后慢慢蜿蜒向上。

    “……”

    她满脸潮红,身体像弓一样绷得紧紧。不由地踮起脚尖,羽毛般的睫毛快速地轻垂下去。

    她的样子实在可爱,颤颤的呼吸像等着骑士一亲芳泽的公主。

    有点期待又有点害怕,有点兴奋又有点害羞。

    “微尘……”他倾身靠近,用脸颊在她脸颊上蹭了一下。然后往下……

    他的头贴在她的耳畔,冰凉凉地让她颤栗又舒爽。

    “陆西法……”

    她搂住他的脖子,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呐喊,陆西法,快吻我、快抱我、快把我——

    他们吻得缠绵,浑然忘了周围的一切。

    直到一股力量从陆西法的颈后传来,把他从微尘身上暴力掀开。

    莫缙云的脸赫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缙……缙云……”微尘脑子乱了,害怕地道:“你……你别生气……我们……没做什么……”

    “我亲了她。”陆西法的声音飞快地压着季微尘的尾音道。“我不仅吻了她,还对她做了许多其他的事。”

    微尘身体筛糠一样发抖,几乎无法站立。

    莫缙云同样是气得浑身发抖。

    陆西法挑衅地看着莫缙云,好像在,你看,事实就是这样。

    “缙云,对……对不起……”

    “季微尘,为什么要对他对不起?相爱不需要抱歉,不爱才需要。”

    “你住嘴!”她捂着脸,羞愧得快要哭出来,“你别话,好不好?”

    莫缙云再也忍受不住这样的奇耻大辱,抄起拳头往陆西法脸上猛揍过去。

    陆西法轻轻往后一闪,轻易避开。待他回头,狠狠就是一拳打在莫缙云的下巴。

    莫缙云眼前一黑,昏昏往后倒去。...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57 旅行记(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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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西法轻轻往后一闪,轻易避开。待他回头,狠狠就是一拳打在莫缙云的下巴。

    莫缙云眼前一黑,昏昏往后倒去。

    他不服输,擦了擦嘴角的血后,冲上来和陆西法抱在一起作势要同归于尽。

    微尘望着眼前为她的男人们,心里直感到万念俱灰。

    她为自己感到羞愧,无脸面对缙云,一次一次欺骗了他,还被他……

    这样不顾廉耻的女人,活着还有什么面目见人。

    她恍恍惚惚生出活不下去,无法面对的念头。

    满池清碧粼粼的湖水也在引诱着她。

    沉到湖底就结束了。

    结束了、结束了、全结束!

    这痛苦的一切——

    “微尘!”

    “不要跳!”

    一声巨响。

    两个男人伸出的手都晚了一步。他们毫不犹豫接着都跳了下去。

    莫缙云离微尘更近一步,率先抓住她的手。

    微尘紧闭着眼睛,脸紫白。

    陆西法紧跟着过来,焦急地问道:“她怎么呢?为什么会——”

    “你还不懂吗?”莫缙云怒火朝地把他推开,“你的出现只是会害她而已!五年前是、现在还是。”

    “不可能!”

    “你不信就等着瞧。五年前微尘为了你就死了一回,今这是第二回。你要是真的爱她,就应该远远地离开她,再不出现。”

    完这些话后,莫缙云再不理会他,抱起微尘往岸上走去。

    “莫缙云,我是不会信你的!”

    陆西法站在湖水中,烦躁地捏紧拳头捶打着水面。

    ———————

    莫缙云把湿漉漉的季微尘抱回了别墅。除了他以外,他不许任何人进微尘的房间。

    他是医生,又是微尘的男朋友兼未婚夫。他的决定一时也不能让嚷你反驳。

    “二姐,大姐没事?”微澜拉住微雨,问道:“这和上次又是一样,就他和大姐待在一起一整……要是他没对大姐做什么,我真是不相信了!”

    微雨的嘴一直抿得紧紧的,她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要找个医生给大姐看看吗?法哥哥也了,他有很好的医生。”

    “莫缙云就是医生。”

    “也对。”微澜吐了吐舌头。

    微雨很不情愿面对莫缙云,但为了姐姐,不得不硬着头皮去敲响房门。

    “噔、噔、噔。”

    “谁?什么事?”

    “莫缙云,你开门。”

    “微尘在休息,要是没什么事——”

    微雨怒道:“莫缙云,季微尘是你的女朋友,也是我的姐姐。我有权利——”

    房门“呼啦”一声被打开,莫缙云的脸阴沉沉地出现在她眼前。

    微雨眉心一跳,每次看见他的脸,都让她想起不开心的回忆。

    “季微雨,微尘不仅是我的女朋友,更是我的未婚妻。比起权利我比你更有权利。”

    微雨牙齿的的的地冷颤,不仅如此,他还要再补上一句,“而且你放心,我对微尘绝对会比对你好千百倍。”

    “人渣、人渣!”

    微雨气得哆嗦,跌跌撞撞跑下楼。

    “二姐,怎么样?”

    “我不管了!”微雨勃然大怒,“随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微澜碰了一鼻子灰,吐了吐舌头更不敢去了。

    —————————

    微尘觉得自己一直在海水中沉浮,她的身体没有重量,如羽毛在水面随波逐流。

    耳边传来“哗哗”的水声。

    “季微尘,我再问你一次。你一定要这样吗?”

    浮动的水面映现出一个女子的身影,她看不清她的面目,只觉得无比的熟悉和亲近。

    “开弓没有回头箭。你可要真心地想清楚了……”

    “这不是玩笑,决不是——”

    “微尘,微尘——”

    迷迷糊糊中,她被人扶了起来。

    “微尘,吃药。”

    苦涩的药丸被塞到她的嘴里,强逼着她吞了下去。

    她吃了什么药,什么药?

    她不知道,也问不出。

    黑暗再一次席卷她的世界,水中的女子和声音也跟着一起消失。

    “砰”!

    “嘭”!

    微尘是被巨大的焰火声震醒过来的,她睁开眼睛,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哪里,她又是在哪里。

    她顺着光线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浑身乏力,好几次摔倒在地板上。

    她趴在地板上,仰望窗外的空。漫烟花如梦如幻,远远听见有人在欢呼。她的脑海一片空白。直到身后传来声响。

    “微尘。”莫缙云端着药水推门进来。

    窗外的湖风吹起他的衬衫,亦吹乱了他的头发。唯独吹不乱他脸上从容淡定的笑容。

    “心感冒。夜风很凉。”

    他放下药水,拿起一件外套,走过去把微尘扶起来,“你刚睡醒,没什么力气,所以才会跌倒。”

    “谢谢。”微尘低头拢了拢外套,问道:“缙云,现在怎么是晚上,我在房间呆了一吗?”

    “可不是一吗?你生病了,昏昏沉沉地在床上睡了一。”

    “我怎么生病了?”

    “上午我们游湖的时候,你不心掉到湖水里着了凉。你不记得了吗?”

    “啊,有这种事?”

    她惊异地抬头,发现他也是一脸不置信地看着她,皱着眉头道:“微尘,你的记性可是越来越差啊!你再好好想想——”

    微尘揉着太阳穴,努力地回想。

    她记得早上,她很早起床,在餐厅碰到微雨和微澜。然后和莫缙云一起去划船游湖。游湖回来……然后呢……

    然后,然后……

    怎么就到了这里?

    时间也变成晚上!

    “嘣”!

    室外的烟花又炸出一声巨响,她被吓得一弹,捂着耳朵蹲在地上。思绪被打得稀乱。

    “好了,好了。想不起来就别想了。人你感冒了,脑子会有些转不过弯来。”

    莫缙云轻柔地拍着她的肩,把她扶到床上。

    微尘身体发着抖,不停地瑟瑟。

    “来,这是晚上的药。吃过这些药,再睡一觉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他递过来的药丸,让微尘迟疑。摇晃的水杯像是虚幻的人脸。

    “微尘,快吃下去。”

    好!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继续想下去。接过白的药丸,和水吞下。

    她的表现让莫缙云很满意。他笑着擦去她嘴角的水渍。

    “缙云。谢谢你,一直这么照顾我。”

    “真谢谢就一辈子别离开我。”

    微尘怯怯一笑,低下头不自觉揉搓着双手,既不好,也不不好。

    好像是怕他问起什么,季微尘先发制人地转移话题,道:“你觉得玄墨和微雨往后该怎么办?”

    看她不再纠结今的事,莫缙云也很乐意和她些别的。

    不过季家的家事,他真不好发表意见。

    只是玄墨带着微雨一走,季家的大摊子事都得微尘接手,再加上不喜欢他的季老爷子……

    “如果可以,你再劝劝玄墨。季家离不开他,爷爷也离不得源源。实在不行,可以先让他带着源源和微雨搬出季家,到外面住一段时间。只要都在江城,爷爷应该也能接受。”

    微尘叹息着道:“玄墨的要求不只是搬出去住一住那么简单。他想要的是完全独立自主的生活。他想带上源源和微雨去美国求学。”

    “啊?去美国?”莫缙云眉头一皱。“你爷爷那,恐怕不得答应?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

    办法?

    哪里来什么办法!

    无语的死结。

    源源是季老爷子盼了二十年的血脉曾孙子,是他暮年人生的最大安慰和希望。

    他每早晨起床的第一句话就是,“源源。”

    两祖孙从日到暮形影不离,做什么都是在一起。老爷子的溺爱确实也是有目共睹,要什么给什么,源源在哪都是霸王。批评他两句,他就钻到老爷子身后。老爷子一护,谁都不得。微尘、微雨都管不得。...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58 旅行记(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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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祖孙从日到暮形影不离,做什么都是在一起。老爷子的溺爱确实也是有目共睹,要什么给什么,源源在哪都是霸王。批评他两句,他就钻到老爷子身后。老爷子一护,谁都不得。微尘、微雨都管不得。

    源源的教育玄墨就更插不上手。他本身也是忙,季家的一大堆生意,公司的各项事务都是他在打理。这几年,有他在遮风挡雨,真正季家的孩子倒成了甩手掌柜只顾吃喝玩乐。

    他想和微雨及源源去过三人的温馨家经地义。玄墨和微雨都是很早失去父母的人,更渴望体会紧密的亲情。

    “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年微雨与我越来越是疏远。她有什么心事都再不会同我了。”

    微尘陷在自己的思考中,不觉莫缙云已经起身关上窗户,悄悄放下窗帘。

    他瞥了微尘一眼,转身来到她的背后。

    “微尘,别想了。”

    他从身后把她环住,下巴抵在她的头发上,“知不知道,当玄墨要带走微雨和源源的时候。我也好想,我也想把你带走。”

    微尘心里腻腻的,虽还不至于恶心,但已在反感他这不打招呼突然地靠近。

    她忍着想把他的手从腰上扒拉下去的冲动,勉强开着玩笑,问:“请问,莫先生,你,想把我带到哪里去啊?”

    “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只有我和你!”他把她搂得越发紧凑一些。

    微尘呼吸急促地道:“只有我、我们两个人也太、太寂寞了?”

    “不寂寞,一点也不!”

    他有些贪婪地想要得寸进尺。手也慢慢往上滑去,直接伸到她的前襟里面。

    这下,季微尘完全忍不了。

    她厌恶男的病情虽然有了些许点点好转,但绝对还没有达到可以和他这样近距离的深入。

    “缙、缙云——”

    她慌地去拉他的巨掌,他的手掌却兜着胸前的丰盈揉捏、挤压。

    “缙云,你放开我!”

    “微尘,今晚我们再试一试?上次,你也过想再试一次!”他语气充满哀求,手臂却是坚决。

    “可……可是……”她的眼皮暴跳,上次归上次,今归今。

    现在她完全没有心情和想法!

    “也许这次可以呢!”他抬起她的下巴,用力痛吻下去。

    不得不承认,陆西法的出现狠狠刺激了他。

    微尘是忘记,他却深深记得!

    她接受了他的吻、他的拥抱、他的体温,为什么就是要抗拒他自己?

    他知道,她的唇吻过他,知道她曾在他身下承欢,知道她曾坦然接受过他所有的亲近、爱抚、给予和深入……

    今,他也要!

    不、不——

    季微尘在心里狂呼,他的舌又腻又滑让她极度恶心。

    她被压在他怀里狂吻得不出话来,只能用手拍打他的背。

    不知何时,她惊讶地抬手发现,自己手腕上居然缠上了一条绷带。

    “你——莫缙云,你要干什么?”

    他红了眼睛,拉拽着她到床边,把绷带的一头拴在四柱床的床柱上。接着,他抽出另一根绷带,把她的另一只手也绑住。

    “缙云!”

    “微尘,”他用身体把她摁在床上,头对着头,面对着面,“你知不知道有种治疗方法叫做突破心理临界点?”

    “缙云,你快放开我,放开我!”

    她紧张到极点,六神无主地挣扎着。哪里有功夫听他什么心理临界点!

    “临界点就是极限。像跑马拉松一样,当你觉得不行了、快要死了、再坚持不下去了时候就是极限。只要你越过你的极限,跨过临界点后,就谁都战胜不了你!心理学上,每一件事都有一个心理临界点。只要你越过去一次,就战胜了它。”

    “你什……什么意思?”她的牙齿格格打颤,很不想从坏处去理解他的意思。

    “今,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停。你或许会有些痛和难受,但没关系,过了今晚就好了。”

    他搂着她,喃喃地着,“微尘,永远记住。我爱你,非常爱你——”

    不!

    这不是爱!

    不是……

    空气之中微尘剧烈地发抖,她听见自己的牙关声伴随着衣帛裂开的声音。

    皮肤感到一股冷气,接着是无数的鸡皮疙瘩丛生在上面。

    “啊——啊——”她尖声大叫,痛苦极了!

    “嘭”的一声巨响,无数的火光倒映在透明的窗玻璃上。

    “嘭”的又是一声。

    她呆然两秒,赫然明白,在这巨响的映衬下,谁会听见她的呼喊呢?

    “你别叫了,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

    多么熟悉的台词,像极了电影里遭受凌、辱女孩常听见的话。

    女孩是遭受坏人恶霸的凌,辱,而她呢?

    要被爱的人,以爱的名义,强、奸吗?

    他侵犯的范围越来越广大,她的皮肤在空气中裸,露得越来越多。

    她吐了,呕了一床秽物。

    他也没有停止他的动作。

    她的身体僵直得宛如一块石头,在抽搐。

    他也没有住手。

    他跪在她的面前,急慌慌地解开皮带。

    眼泪模糊了微尘的眼睛。

    是不是真的没人来救她?

    她是不是今晚真的要被——

    她闭上眼睛,觉得自己几乎已死……

    她哭着,大喊道:“微雨——微雨——”

    心里有那么一种感觉,能救她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她的妹妹,季微雨!

    “微雨、微雨——”她的声音化成低低哽咽的哭泣。

    事情已经到了不可控制的边缘,门外终于传来急促地敲门声。

    “姐姐、姐姐——”

    “是你在叫我吗!”

    “是、是……”

    “姐姐!”

    “姐姐!你快开门!”

    莫缙云的脸雪白,而失去一贯的从容和淡定。

    他万万没想到,微雨会在这个时候跑过来。他不得不解开了微尘手上的绑带,把她身上的衣服拉好,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微尘别过头去,不停地流泪,不停流泪。她心里只觉得心里只觉得一股庆幸,好庆幸。

    最坏的一切还没有发生。

    “姐——”

    房门一打开,微雨便冲了进来。

    “姐姐,你怎么呢?”她焦急地问道。

    “微雨……”

    微尘哭着倒在微雨的怀里。泪流满面,浑身发颤。

    微雨冰雪聪明,此情此景已经想到七八分的缘由。她跳起来,转身狠狠往莫缙云脸上抽一耳光。

    “滚!”

    莫缙云没有一句话,默默退出房间。

    他出来时和姜玄墨正好打一照面。玄墨看见他脸上的红印,颇为讶异。

    莫缙云也没解释,轻轻一句“请好好照顾她”,低头匆匆而去。

    昏暗的房间里,微尘紧紧抓着妹妹的衣袖,哭道:“回家……微雨……我要回家……”

    “好好——”微雨脱下自己的衣服把微尘包裹起来,对身后玄墨道:“玄墨,快去拿车。我们马上回江城。”

    玄墨什么也没问,半个时就把一切东西收归整理好。源源也被塞到车上。随时都可以出发。

    “姐姐,我们走。”微雨把虚弱的微尘扶上车。

    出发前,玄墨突然想到,“我们就这样走,要不要通知莫缙云和微澜啊?”

    听到“莫缙云”的名字后,微尘明显把头摇了一下。身体直往车里靠去。

    微雨一声冷笑,“莫缙云就不必了。而微澜跟着陆西法不知哪里浪去了?我们走。”

    姜玄墨默默发动了车。

    夜风拂面,微尘靠在微雨肩膀上,哭了一程又一程。...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59 浮生——若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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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风呼啸的蜿蜒山路,几辆车疯狂地在路上追赶着。

    莫缙云把油门踩得最快,和甩不开后面的追击者。

    “陆先生,我们快追上他了!”

    “好啊!”

    陆西法捏紧了手里的气枪,他爬出窗,对着前方飞驰的车胎就是一枪。

    车胎爆裂,一声巨响,莫缙云的车直接撞上路边的护栏。打出一声刺耳的刹车声滑向路边。

    车头完全凹陷进去,弹出的气囊整个把他护住。

    紧追的几辆车在他后面停住,陆西法走下车来。手里紧握着他的气枪。

    莫缙云艰难地从车里爬出来,眼帘之前是一片血海。

    “你……你,”他指着眼前的陆西法,“你这是——谋杀!”

    陆西法扯起嘴角冷笑一下,抄起枪托狠狠砸向他的头颅。

    一下、两下……

    “法哥哥!”微澜从车里冲了下来,拉住他,“你别真把他打死了!我们快回江城!微雨,大姐情况很不好——”

    “算你走运!”陆西法离去前还不忘在不省人事的他肚子上猛踢两脚。

    ——————————

    你知不知,我有多爱你

    陈洛阳从梦中挣扎醒来,翻身坐起,身边的无忧揉着惺忪的睡眼,“怎么呢?做噩梦了吗?”

    他没话,径直跳下床,走到桌边倒了一大杯水咕噜咕噜灌下。他的身体发着抖,胸前被茶水溅湿一大片。

    无忧思虑一下,下床走到他身边,关切地问:“你是不是还在为茶叶的事情担忧?”

    “不是。”他摇头,“我梦见,一个人在悬崖边走,没有路,突然掉了下去。”

    “瞧你,吓得满头的汗。”无忧爱怜地用袖子擦试他额头上的汗水。“没事的。梦嘛,都是反的。这预兆着你正走一条平坦的大路,光明正道。”着,她俏皮地笑了起来。烛火灼灼,摇曳的火光之下,她的眉目含羞带怯,动人心魄。

    此时的陈洛阳已经恢复镇定,他伸出手抬起她的下颌,窗户上印出两个交缠的影子。

    他想,他对她是有这样的权力,把她推倒,将她深吻。

    一开始,她只是接近陈家的工具。他需要一个这样的跳板,她就刚好出现。完全地信赖他,成为他的保护。

    她从不知道,他和她是如此不同。像两束不同方向的光,一个照向堂,一个照向地狱。

    他要陈家的财产,她也算是一部分,差点嫁给陈泽阳的女人。

    她问他刚才梦见什么,他梦见一觉醒来,自己又回到时候,和十七娘一起住在肮脏的屋被她毒打。这并不算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的身边没有她。他掀翻了十七娘跑出来,到处去找无忧。直到来到陈家,大红喜字高高悬挂,张灯结彩在举行她和莫凌云的婚礼……

    她是他的妻子,他绝不会放手。哪怕是死亡,她也要陪着他!

    “讨厌!”她娇嗔一语,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两人跌倒在床榻之上,嬉闹一阵。他的身体缓缓压了过来。无忧的心“咚咚”跳着,星眸半垂,心情既紧张又有些期待。

    他呼吸得比往常粗重而粘滞,无忧惊喜地发现他的体温比往常热多了,像个大火球,摸上去滚烫滚烫的。他熟练地解开她的衣襟前扣,雪白肌理对着黝黑精瘦。两个人都憋着气,连呼吸都细巧起来。

    “我……”他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头,双手把她的双手扣在头部。费力地咽了好几口唾沫,道:“我——我——”

    “洛阳,什么都别,吻我!”她捂住他的嘴,声音柔媚得不能再柔媚,身体在他身下款款扭动。像长尾的金鱼在狭的水池激起水花。再无什么可的,他捉住这只调皮的金鱼,抚摸修长的尾巴。看她脸红红白白,努力咬牙强忍,更显得乌目黝黑,鬓角乌青。

    “别怕,这是一件快乐事。”他抚摸她的脸蛋,柔柔地:“第一次总有些痛。男人女人都是一样……”

    她错愕,问:“你不是第一次?”

    他只看着她,已和她融为一体。

    “啊……”真的好痛,火辣辣地像烧穿了一样。

    她咬着唇无力再思考其他,受着他带给她的疼和烫,变成软和涨,到后来的酥和麻。

    原来男人和女人是这么回事……

    他不多余的情话,只把她抱在怀里翻来覆去,颠来倒去。

    她什么都不知道,随着他的起伏,大脑一片雪白。只知道此生此世,康无忧除了陈洛阳再不会爱上任何一个别的男人。

    清晨,陈洛阳率先从睡梦中醒来。他一贯浅眠,窗外的一声鸟鸣即让他睁开眼睛。无忧的脸近在咫尺,玉臂搭在他的腰肢上,长发蜿蜒遮住花瓣般的脸,显出她的娇柔。

    他把她的手缓缓拿开,轻巧地翻身下床往洋行里去。

    今第一批签着f.p.chlan评定最高级的茶叶马上就要整箱装船,良好的开始常常是成功的关键一步。

    忙完公事,陈洛阳回到家时,无忧正在试穿新订做的罗裳。和水灵儿不一样,无忧喜欢的是漂亮合身的旗袍。高级的面料、素淡的颜、得体的剪裁,穿在她身上不出有什么好,就是韵味别致。

    他有些疲累,但饶有兴致站在门口看她仪态万千在更衣镜前左看右看。

    “好看吗?”她走过来向他展示自己的新衣,眉宇间宛然含有少妇的成熟。

    “好看。”

    旗袍真是一件奇怪的衣裳,穿的出寂寞也穿得出热烈。

    她含笑看着他,心里有好多话要。但看见他站在眼前又不出来,傻乎乎地仅些无关紧要的话。

    “你吃饭了吗?”

    “吃了。”

    “今日去洋行累吗?”

    “还好。”

    “肚子饿不饿?我让厨房备了老鸭汤,给你盛一晚,好不好?”

    “不用。我有些累,想睡。”

    “那……好。”她脸绯红,不由地心往歪处想,转身把床整了一整。

    他面朝里和衣倒在床上,丝被随意盖在身上,真的闭上眼睛睡了。

    “哎……”他听到她的一声叹息,然后是脚步声。她走过来脱下他脚上的皮鞋,把丝被盖好,心地把他的头放在枕头上。

    她没有离开,一直就这么守着他。

    陈洛阳醒来时,一转身就发现了睡在身侧的康无忧。

    “醒了?”无忧揉了揉眼睛,“饿不饿?”

    “你一直在这陪我?”他问,伸了个懒腰。

    “嗯。”无忧不好意思地:“没想到坐着坐着就睡着了。新裙子也睡皱了,得脱下来熨熨,特意准备明穿回去看爷爷的,唉——”她坐起身,甚惋惜地抚了抚旗袍上的褶皱,朝门外唤道:“红柳,去厨房——”

    他突然从身后抱住了她,转过她的脸深吻。

    “洛阳……”她抱住他的脖子,任他将己放倒床上。唇齿间的交缠,软软绵绵。她化成一摊软泥。想着这必要雷勾动地火。可恶,他刚才对自己的爱理不理,现在又是……

    “去喝汤。”他在她耳边轻啄一下,笑着抽身而去。

    无忧只感到胸前一片冰冷,脸孔一阵发烫。再看那可恶的始作俑者,已打开门叫来红柳去厨房盛老鸭汤来。

    她看不见他的脸,但知道他一定在笑她。...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60 浮生——若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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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不见他的脸,但知道他一定在笑她。

    “少爷,你今去洋行了吗?走得时候也不一声,少奶奶醒来不见你,把我给怨死了。”红柳手上熨烫着裙子,嘴上犹不饶人。年轻的女孩自带一种生命本身的真,话烂漫。

    熬煮久了的老鸭汤,汤味鲜美,鸭肉则有些柴。陈洛阳有味地一边吃着,一边看无忧红晕满,拿扇子扑打红柳。

    “你这丫头真是讨嫌,出去、出去!”

    “出去就出去。”红柳嘟着嘴,把熨好的衣服挂起来,端着空的汤碗出去。

    “这丫头片子胡八道,你别信啊——”

    她的话被封缄在他的热吻里,手里的扇子掉到地上。这一次,吃饱喝足,他要做那刚才未完的事……

    热腻一阵,从她身上起来时,他浑身是汗,热得鼻尖都是汗水。

    “少爷,老太太请你快去书房。”红柳在窗底下轻喊。

    “知道了。”陈洛阳应了一声。

    “是。”

    无忧翻身起来,紧张地:“奶奶怎么这个时候叫你,是洋行的事?”

    他没话。

    “是出口茶叶的事?”

    这次,他耸了耸肩。

    “你请到了f.p.chlan?”

    “没有。”他穿好衣服,下床把毛巾打湿了,拿过来要亲自为她擦试。

    “不要……我自己来。”她羞怯不已。他却十分坚持,故意一边为她服务一边欣赏她变化多端的脸。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她娇喘着捶他。

    他严肃地回答她:“我很正经。”

    陈洛阳磨磨蹭蹭,不急不慌来到书房。不出所料除了陈老太太外,陈展姚也在。

    看见洛阳进来,陈展姚哧哧冷笑。

    洛阳笑着向高背椅子上的陈奶奶,甜甜地喊道:“奶奶。”

    陈展姚决定先发制人,首先发难,“陈洛阳,你没忘记自己许下的海口?要f.p.chlan给我们的茶叶评定最高级,打开德国市场。”

    “我没有忘记啊。”陈洛阳惊讶地问道:“展姚兄,今日发向欧洲的货单上不清清楚楚地写着f.p.chlan的大名,茶叶特有级吗?”

    “狡辩,你这是狡辩!”陈展姚气得发抖。他不和陈洛阳争执,转头向陈老太太,道:“奶奶,陈洛阳招来一个外国人做茶大班。把我们的茶叶评定为特优级,那个外国人还冒充f.p.chlan的签名。这不就是弄虚作假吗?现在怡和洋行的f.p.chlan已经知道这件事,正嚷着要和我们打官司呢!”完,他不忘冷笑地扫了陈洛阳一眼,“赔钱是,修山洋行几十年建立的名誉全完了。”

    陈老太太紧缩眉头,嘴巴成一直线,眼睛望着洛阳,期待他给一个解释。

    陈洛阳还是不急不缓,“做生意怎么能墨守成规呢?要是永远一尘不变哪里会有变革。奶奶,你世界上有谁会比我们中国人还懂茶?为什么我们中国要让一个外国人来评定茶叶好还是不好?我们自己的品茶师不比f.p.chlan差。”

    “话是没错,但是外国经销商只相信来去来。”陈老太太不动声慢慢问道。

    “我请来的外国人叫罗宾,是f.p.chlan身边的跟班。他没什么能力,品茶师也做不得。不过,他有一项才能,就是模仿f.p.chlan的字迹惟妙惟肖。”

    “奶奶,你听,你听,他承认是伪造签名了。”陈展姚抓到把柄,不断向陈老太太煽风点火,“奶奶,再这么下去。我们修禅洋行都要跟着他吃官司。”

    陈老太太看着洛阳,等待他接着往下。

    “展姚兄,修山洋行打开门来做生意,是赚钱,吃什么官司?”陈洛阳从口袋拿出一份文件,淡淡笑道:“喏,你看!罗宾来修山洋行之前,已经去香港改了名字。他现在也叫f.p.chlan。”

    “啊!”陈展姚接过文件,从下往上,从左到右,十双眼睛都不够用。

    “法律没有规定只有一个人可以叫f.p.chlan,我们修山洋行碰巧刚好请的茶大班也叫f.p.chlan。他签自己的大名,把自己洋行的茶叶评定更高级有什么问题?欧美德国的经销商早不愿和来去来合作,我们的茶叶质量又好,价格优惠,而且又有f.p.chlan的签名,订货单源源不断地来。怡和洋行要告就去告,我们有法律文件,他就是告到大不列颠也不怕。再,他告的是改名的罗宾和我们洋行有什么关系?即便法院判下来不许用f.p.chlan的签名,我们也早已打开德国和欧美市场。”

    陈展姚恨得发抖,没想到他能想出改名的招数,心里佩服,嘴上不饶地:“你这样做生意,就……就是没良心。”

    “良心?”陈洛阳哈哈大笑起来,陈老太太也跟着笑了。“展姚兄,世人都,无奸不商。你要讲良心,我要讲吃饭,讲挣钱。”

    怡和洋行的茶大班f.p.chlan果真把名字官司从上海打到香港,又从香港打到英国。最后,英国法院判决,怡和洋行和修山洋行都可使用f.p.chlan的签名。这对陈洛阳正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再加上修山洋行出口的茶叶质好价廉,不仅一举打开德国市场,连欧洲、美国的订货单也如雪片飞来。

    从此一役,陈洛阳凭借出口茶叶的漂亮战在修山洋行站稳脚跟。他用出口茶叶的经营权和陈展姚在洋行平分秋,还获得陈老太太的信任。

    陈洛阳出了书房,远远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藏在花园芙蓉树下。秋芙蓉花开得正是潋滟,她素淡的像一朵空谷幽兰,不夺芙蓉之美,芙蓉却成她的陪衬。

    她担心他,一直在这等着。看见他终于出来,忙迎过来问:“怎么样?没事?”

    他摇摇头,突然伸手把她抱起来。

    “啊——”无忧无预警地跌坐他的怀抱,看他脸上的笑容,便知道他成功了。她笑得捶他,“你这家伙,白让我担心——”

    她垂下头来,轻轻吻他的唇。他亦紧紧环抱住温暖的身体。

    陈洛阳和康无忧从假夫妻变成真夫妻,起来最不放心的人就是康无雪和莫凌云。

    莫凌云始终有一种担心,无忧太单纯,根本没有涉事的经验,而陈洛阳生活环境又太复杂,早被世界磨砺得刀枪不入。

    “无雪,这事千真万确!枇杷巷里的长三书寓张水灵和陈洛阳关系匪浅。”

    无雪真地问:“凌云,什么是长三书寓?”

    “长三书寓就是堂子、青楼、妓院,张水灵是妓、女,陈洛阳是嫖、客!”

    “吓!”无雪涨红了脸,她一个女孩子听到这些话总是害羞的。

    莫凌云拉住无雪的手,哀求道:“无雪,你一定要去劝劝无忧。不能陷下去,陈洛阳不是好人!”

    夕阳照在莫凌云的脸上,气已经转凉,他还热得起汗。大约是为这件事情着急上火,下巴上冒起几颗痘痘。

    无雪抽回自己的手,踱步走到窗边,指甲敲打着木质的窗棂,“凌云……你是不是还喜欢我姐姐?”...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61 浮生——若梦(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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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雪抽回自己的手,踱步走到窗边,指甲敲打着木质的窗棂,“凌云……你是不是还喜欢我姐姐?”

    暗涌的气氛突然变得诡异起来,莫凌云深吸两口气,缓缓走到无雪身后,轻轻握住她的肩膀,“无雪,你要是不喜欢我插手管无忧的事情,我就不管了。我是看她是你姐姐才……但你要是这样疑我——”

    “我不是疑你。”无雪回过头来,投在他的怀抱,声:“我是对自己不自信罢了,总觉得你不会喜欢我。”

    “谁的!”莫凌云捧起无雪的脸认真端详,他当然喜欢这张脸。这张脸和无忧有五分相似,眼睛、鼻子、嘴唇……

    他吻着她的时候就幻想自己吻着的是心爱的女孩。

    “凌云,抱我……”

    陈洛阳和康无忧的感情一日千里,他一边管理着洋行业务一边做着好丈夫,陪着无忧一起回家看望康老爷子。

    陈洛阳现在是无忧心尖尖上的人,她怜惜他幼年跟着十七娘吃过的苦,生活上更是细致入微地照顾他。把他当作婴儿那样,吃的、穿的、用的、百样儿好的送到他眼皮子底下。

    两口儿行走坐卧皆在一起,连体婴儿一样,亲亲我我,蜜里调油。看得康老爷子哈哈大笑,对自己的眼光颇为满意。这个孙女婿选得好、选得好。

    康家最近不安宁,老爷子为二孙女无雪指腹为婚的孙女婿,无雪不喜欢,非吵着闹着要自由婚姻、自由恋爱。老爷子不答应,无雪便自己写信给未婚夫。信上云,大家都是读了书的文明人,不能再被旧思想束缚,应该各自追求理想的幸福。老爷子知道后,快被气死,狠狠揍了无雪一顿。

    无忧回来劝妹妹,摆事实讲道理,自己现身法希望妹妹能回心转意。

    “二表弟你从认识,他人品好,学识也高,也许你们在一起会有共同语言。无雪,你为什么就试一试都不肯?”

    无雪把嘴嘟得老高,就是咬定不肯,“姐,你别了,我是绝不会喜欢二表弟的!因为我不喜欢比我的男人!”

    “荒谬。你是不是心里有人了?”

    无雪被中心事,脸颊一红,扭捏地把手埋在掌中,“才没有哩,你胡什么!”

    “我看啊,你就是有。”

    “没有、没有!”

    两姐妹笑笑,让坐在一旁偷听的陈洛阳不禁莞尔。他端起茶盏,撩起盖子吹了吹浮沫。

    所谓岁月静好,也不过如此。

    有家、有爱、有她在……

    “无忧、无雪。”

    “啊,凌云!”无忧惊喜地扭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莫凌云走了进来,她走过去招呼道:“凌云,你怎么来了?”

    莫凌云笑着:“我是来找无雪还书的。”

    “什么书?”

    “《简·爱》。”

    无忧笑道:“《简·爱》是本好书,我也很喜欢。”

    莫凌云看着她笑了笑,突然他向无忧身边的陈洛阳发问道:“陈先生,你喜欢什么书呢?”

    面对挑衅,陈洛阳扬了扬眉,平静地道:“我和莫先生不一样……不爱念书。”

    莫凌云昂声道:“其实个人主观原因不应该成为追求知识的羁绊,我相信只要你奋而向上,就找得到向上的通路。”

    陈洛阳突然笑了起来,端着茶杯回敬道:“没有通过书本,我也已经找到向上的通路,还娶了个好老婆。”

    无忧羞得满面通红,莫凌云颇多尴尬。

    “哈哈,哈哈哈。得好,洛阳!”康老爷子亦在旁边附和,“尽信书不如无书。念再多的文章,最后还是要为己所用。走上社会,本本的东西就应该放下,多赚钱、能赚钱才是真本事!”

    “爷爷,你这话就得不对!”无雪跳起来争论道:“我不许你这样批评莫先生。都不以成败论英雄,当然也就不能以赚钱多寡来衡量本事。人人都提倡学习新知识、新科技。莫先生好学上进,是我们的榜样!难道我们都要汲汲名利,不择手段往上爬才算成功吗?”

    “无雪,你这话也得不对。人人生活的环境不一样,做的人生选择也就不一样。也许你在安静的课堂念书的时候,有人却还在为三餐温饱担忧。所以,你怎么能要求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去学习上进呢!我觉得读书的本意是让人对自身对人类产生怜悯和同情,而不是优越和自傲。书本是阶梯,而不是界限。”

    无雪的脸红紫一片,面对无忧的话反驳不得半句。

    陈洛阳深望无忧一眼,站起来从莫凌云手里拿过《简·爱》,含笑道:“莫先生,我确实不喜欢念书。但我记得书里有一句话,它若你的右眼叫你跌倒,就剜出来丢掉。宁可失去百体中的一体,不叫全身丢在地狱。”

    莫凌云身体一震,不知陈洛阳这么是何意,“请、请问陈先生,是从哪本书上看到的这句话?”

    “我不记得了。”陈洛阳依旧笑笑,满目春风。

    莫凌云放下书籍,悻悻告辞出来。

    看着他的背影,无雪颇有许失落。

    无忧欣喜地搂着洛阳,在他耳边厮磨,“洛阳,你得真好。”

    他笑着把她的胳膊从脖子上取下来,道:“神,不可含怒到日暮。去安慰安慰无雪,不要因为这样的事伤了姐妹的感情。”

    “好。”无忧听话极了,又跑过去找妹妹谈心。

    “姐,你现在真是完全被他迷住了。”

    “洛阳是真的好啊。”

    “哪里好?”

    “哪里都好。”无忧一脸幸福,不疑其他。

    无雪望着姐姐,千万的话都堵在心里,“姐,你疯了。”

    “我没疯。”

    无雪握着无忧的手,忧心地道:“姐姐,看着你这么相信和迷恋他,我好担心。你知不知道,当你把命运完全交到别人手上的时候,你离死也就不远了。”

    “无雪!你真是傻瓜!”无忧捧起妹妹的脸,温柔而笃定地道:“洛阳是永远不会伤害我的!”

    “你确定?”

    “我确定!”

    从康家出来,陈洛阳的脸就冷淡下来,他把无忧的手从胳膊上褪下来,对司机道:“送少奶奶回去。”

    “你呢?不和我一起回去吗?”无忧不解地问。

    “不了,洋行还有些事。”他站在车旁,口气疏离而淡漠,眼睛也看着别处。

    无忧觉得他似乎有些不高兴,但实在又不知道他哪里不高兴。莫名其妙就改变态度。

    “洛……”

    “你回去,别跟着我,也别问。”

    完,他掉头就往另一个方向走去,留下一脸错愕的无忧。...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62 浮生——若梦(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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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的枇杷巷是最热闹的,张水灵在书寓前挂起橘红的大灯笼,她偶尔出局,大部分的时候不出局票。待在家里陪着心爱的人,弹两首曲子,喂两颗海棠果,不知多惬意。

    她知道陈洛阳今不开心,为什么不开心,她也没问。

    反正不是洋行的事情,在外做事他就像匹野狼随时能把不顺眼的人弄死。但他不喜欢直接一棍子打死,而是要看着你一点一点咽气。

    “洛阳,吃点果子。”水灵儿收了琵琶,挽起袖子从水晶碗中捏起一颗娇艳欲滴的红果咬了一口,确定是甜,才放在他的唇边。

    他无意识地用牙咬了,脱口而出地问道:“你最近在看什么书?”

    张水灵差点被果子噎住,头也不抬地笑道:“我才不看书,不然打雀牌会输死。”她笑了两声,看陈洛阳毫无反应,眼波含情,站起来凑到他耳边,道:“我最近也看了一本书,是清朝的画本子,待会我们一起——”

    陈洛阳笑了起来,把果核吐到地上,伸手把张水灵搂到怀里。

    “王八蛋,弄乱老娘头发了!”张水灵叫道。他越性把她新烫的发型弄得一团糟!

    “讨厌啦,死囡仔!让我起来!”

    他们笑笑闹闹,陈洛阳陡然才有一点放松。他和张水灵在一起永远是高高在上的自在,而和无忧在一起,永远都像在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他怕她会看不起他,怕她会离开他,虽然无忧一次也没有过,他就是害怕。怕自己配不上她的好。

    “水灵儿,”张妈妈掀帘子进来,道:“门外有个莫先生递了局票,请你出局。”

    “不去,不去。妈妈,就我身体不好,推了。”

    张妈妈点头,刚要出去打发人走,又被陈洛阳叫了回来。

    他把张水灵的身子扶正了,笑问道:“张妈妈,那个莫先生叫什么名字?”

    张妈妈拿着局票左看右看,半晌后笑道:“瞧我这个老货,根本不识字。洛阳,还是你自己看。”

    洛阳把局票在手心一展,然后合起来,道:“张妈,去请莫先生进来。”

    张水灵去后厢整了整乱掉的头发,进来道:“他是谁啊?找到我这儿来了。”

    陈洛阳脸上已褪刚才的轻狂,不屑地道:“他就是今质问我为什么不读书的人。”

    张水灵一惊,知道这个莫先生是陈洛阳看重的人,忙准备凳子,让人重置杯盏。

    莫凌云随张妈妈走进来时,就看见花枝招展的张水灵在吹拉弹唱,陈洛阳则坐在一旁拍手打着节奏。

    “陈洛阳,你对得起无忧吗?”莫凌云满腹怒火,捏紧拳头冲上去,却被陈洛阳一掌撩翻在地上。

    张水灵忙抱着琵琶站起来,望着地上的莫凌云笑道:“这位先生好大的脾气喔,一来就让人吃拳头。”

    张妈妈把莫凌云扶起来,劝道:“后生,有话好好。我从看着洛阳在街上打架,还没有人打得过他的呢。你也莫白费功夫。”

    陈洛阳听了张妈妈的话哈哈大笑,他不知是要该喜该悲,好多年里,他的世界,拳头是最重要的武器。

    “是无忧让你来找我的?”陈洛阳知道,莫缙云的姐夫是青帮大佬,上次也是他帮着康家找到的他。这次,他能再找到枇杷巷也不意外。

    “不是!”莫凌云气恼地站起来,腾腾满腹怒火,举起拳头又要冲过去。想了半又忍住了。“我是为无忧不平,她太可怜了!”

    可怜?下可怜之人何其多啊!

    “陈洛阳,你别得意!你根本就不是陈家的子孙,十七娘的儿子出生就死了。”

    “那又如何,你有证据吗?现在十七娘也死了!”

    “你的出生证明。”

    “呵呵,你以为一张纸会有用?”

    “你等着瞧!”莫凌云愤愤地,“我一定会让无忧看清你的真面目!”

    “不自量力。”陈洛阳阴森一笑,早看莫凌云不顺眼,像只苍蝇嘤嘤嗡嗡在无忧身边转悠。

    他拎过莫凌云的领子,重摔在桌案上。桌子翻了,瓜果糕点坠满一地。莫凌云踉跄着还没站稳,脸上、胸口又是一顿暴击。

    水灵儿捧着琵琶站在一旁冷眼瞧着,张妈妈哭抹泪地嚷道:“啊呀呀,我就了。他打架没输过人的,你怎么招惹这混世魔王啊!你们赔我的桌子、碗儿、碟子——”

    陈洛阳打得顺手,三下五除二就把只会读书的莫凌云打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灵儿,把他扔到后巷。”

    “张妈,”张水灵答应得清甜,使一个眼递给身边的妈妈。

    “哎呦呦,这个死囡仔!”张妈心领神会灵儿的意思,把莫凌云先拖到柴房锁起来。

    现在公寓是一片狼籍,立脚的地方也没有。

    “明让人给你重新打一套家具。”

    “那是肯定要的,我妈妈的杯儿、盏儿、灯儿也少不得一个。”水灵儿千娇百媚,依着他的身体,,“家里已经这样了,我们去卧室,给你看看我得的那个画本子。那里面——”

    “让别人陪你看,我没空。”

    他把水灵儿的手从肩膀上放下来。完,就去拿柳木架上的西服。

    “你拿西服做什么,去哪里啊?”水灵儿错愕地问。

    “回家。”

    水灵儿生气地跺脚:“陈洛阳,把我家弄成这样,你不许走!”

    陈洛阳瞥她一眼,嘲讽地笑了一下。

    “陈洛阳、陈洛阳!”水灵儿大叫,抢过他的西服死活不肯还给他。

    “水灵儿,把衣服还给我!”

    “不、不!”

    洛阳和她抢了一阵,觉得怪没意思,索性衣服也不要,推开门就往外走。

    “陈洛阳!陈洛阳!”水灵泪水涟涟冲出来,发狠地把西服朝他的背影扔去,对着黑暗的巷子挥舞着拳头喊道:“陈洛阳,我恨你!”

    恨就恨呗!陈洛阳头也不回地想,在世界上走路,总难免招几个相憎恨的人,他才不怕!

    ——————————————————————

    梦里面全是雾,漫大雾,她慌不择路在黑暗中奔跑。

    季微尘不知这是哪里,也不晓得自己要向哪里去,她慌乱地跑着,总觉得身后有人在追着她,赶着她,要把她抓住。

    “微尘、微尘——”

    他来了、他来了!

    “不,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她吓得脚跟发软,跌倒地上,慌地又忙爬起来。双腿像灌了铅一样爬着上坡路,跑也跑不动,还要不顾一切拼命向前。

    她频频回头看着身后,脚步努力往前。不心撞到一个人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她慌乱地道歉。

    垂发的女孩,掩着面,脸藏在迷雾中。飘渺地站在她的面前。

    看见有人,季微尘的心情是喜悦的。她像得救了一样,想和女孩话,却惊恐地发现,自己手上居然、居然正拿着一把尖刀,血淋淋的,上面全是鲜血。

    “啊——”

    她尖叫着把刀扔到地上。

    “你,你杀了我——”

    女孩指着她,痛苦的呻、吟着倒在血泊里……...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63 我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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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杀了我——”

    女孩指着她,痛苦的呻、吟着倒在血泊里……

    “啊——啊——啊——”

    “姐姐、姐姐!”微雨用力摇晃着微尘的肩膀,猛扇了一个耳光,把她从噩梦中拯救出来。

    “你快醒醒!”

    微尘睁开眼睛,惊魂未定地看着妹妹。突然抓住她的手声嘶力竭地喊道:“微雨,我杀人了,我杀了人!”

    “姐,你是做噩梦。”

    “不、不——”微尘抱着妹妹惊恐地哭喊着,“我知道,我知道那是真的,是千真万确的杀人!我感到了她的痛苦和害怕,我听到她在求我放过她……微雨,微雨,我杀了她,杀了她……我是杀人犯……”

    “不是、不是。”微雨抱着她像孩一样哄道,“姐,噩梦而已。你看一看周围,这是在家里。你连杀鸡都不敢,怎么能杀人啰。你一定是最近看恐怖片看多了,所以梦见杀来杀去的事情。”

    千岛湖支离破碎的旅行,带给微尘无尽的梦魇。

    微尘抽抽噎噎在微雨的怀里哭了许久,看见温暖的灯光和熟悉的环境,才慢慢冷静下来。

    “微雨……”

    “没事,快睡。”微雨为她拉高被子,安慰地道:“也别不好意思,我是你妹妹。而且这阵子你一定是太辛苦了。为了我和玄墨,勉强接下公司的事务。其实,我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微尘摇头。

    微雨抚了抚她额前的碎发,哄她把眼睛闭上。

    微尘在心里祈祷,但愿事情真如微雨所言,一切身体都是太累的缘故。

    她噩梦最近越来越多,纷纷扰扰。

    该怎么告诉微雨,这个梦已经不是第一次,在梦里,她总是在杀人,不停地把女孩杀死,然后痛苦的尖叫着醒来,发抖哭泣。

    微雨一直等到微尘再次睡熟后才起身回到卧室。

    她的卧室床头亮着一盏灯,丈夫姜玄墨还未入睡,正靠在床头看一份休闲杂志。

    “还没睡呢?”微雨脱下睡袍,撩开被子从身后紧紧把他抱住,“好冷!”

    姜玄墨摘下眼镜,转过身把妻子搂在怀里抚摸着,“我是被姐姐的尖叫声惊醒过来的。她没什么事?”

    微雨长叹一口气,在他怀里闷声闷气地道:“如果连你也听见她的喊声,大概全家人除了源源都听见了。”

    “姐姐最近梦魇这么厉害,是不是应该找个心理医生看看?”

    微雨直叹气,“唉,她看过的心理医生还少吗?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都是有名的医生,能真正帮她的又有几个?我看她今晚从梦中醒来的样子真是心痛。好像几年前……”

    “几年前什么?”

    微雨迟疑了一下,眼眸低低垂下,“她刚从越郡回来,就像丢了魂一样。整夜整夜的不睡、不哭、不吃不喝。”

    提到越郡,两人都陷于一阵沉默,微雨抱紧玄墨,害怕地道:“玄墨,我真不放心姐姐。我好怕……”

    “怕什么?”

    “怕她会疯!今晚她的样子就像疯了一样,大喊大叫的哭着,收都收不住。”

    “傻瓜,不会,她不会,一定不会。”姜玄墨用力抱着微雨,想给她以力量。

    “玄墨,我们……还是暂时不走了,好不好?姐姐这样子没法接下公司,微澜又是不靠谱的人。我们再一走,季家可就真的要塌地陷。”

    微雨的哀求娓娓动人,此种情状之下,姜玄墨还能什么。抱着心爱的人儿,用吻当作承诺,背负起本属于她的重担才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

    ——————————

    糟糕透了的旅行,没有留下半点好的回忆。

    回程的路上,莫缙云还遇到一场不不大的车祸。

    不是因为车体完全报废,不大是幸好人没事,昏迷了几,在加护病房住了半个月。醒来后,他有些逆行性的遗忘。不太记得车祸的具体情况。交警也辩不出是自撞还是被撞。

    出于道义和责任,微尘去医院看过莫缙云两次。

    面对躺在洁白床单上,遍身伤痕的他,微尘的心情五味杂陈。

    看见她来,莫缙云勉强张合着嘴唇。微尘凑近了,听到他在:“对不起……”

    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滑下,滴到他的脸上。

    应该恨他,还是怜悯他呢?

    季微尘自己也解不开心里的死结。她就像困在一个房间,四面都是墙。

    不过,她总认为,事情不能全怪缙云。自己是有责任的。如果不是自己的心病难解,莫缙云也不会忍无可,对她用蛮……

    心魔可怕,把一贯温柔、好脾气的莫缙云也折磨得失去理智。

    她不知道未来该怎么办,她和莫缙云还有没有未来……

    未来在哪里?

    她该怎么办?

    多少次,她都感到自己的每一步都像陷在安排好的迷宫里。她往左一点,迷宫就往左移动一点,她往右一点,迷宫就往右移动一点。不管如何行动都脱不了迷宫的左右。

    她和莫缙云之间发生这么糟糕的事,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分手吗?

    她一升起这个念头,心里就马上有个声音,不行!

    季微尘,你怎么能这样呢?缙云对你一直很好,一直很好。他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做了这样的事情,你怎么能分手呢?而且,男人对你有**,不正是爱你的表现吗?

    那么,继续在一起?

    她的内心一片沉默,空白,没有回应。但这沉默、空白不等于她愿意继续和他走下去。

    她把戒指摘下来放入首饰盒里。

    如果,如果……

    微尘不禁幻想,如果莫缙云能自己提出分手,该多好。

    他们一定会成为很好的朋友,而不是恋人。

    这一切的愿望、幻想和结果,都只有等到莫缙云出院再。

    她不忍心和一个病床上的病人讨论这个事情。

    ————————

    陆西法每都来季家找老爷子,谁都知道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微尘对他的态度降到了最冷的冰点。

    她不理睬他,也不愿和他话。而且无论老爷子如何撺掇、利诱。她都不为所动。

    老爷子不知道,他孙女此刻心里正在进行的人交战。她不恨伤害自己的莫缙云,却无比憎恨这样的自己。

    恨自己的水性杨花、恨自己的不知廉耻,也讨厌自己的左右摇摆。

    她怎么能在深深爱着一个人的时候,又一次又一次无情地背叛着他?

    身体和心灵像两个背道而驰的双生儿,在对立中越走越远。

    她对自己的评价和认知也降到历史的最低。

    “微尘,你讨厌我了吗?”

    她躲在温室的兰花叶后,躲闪陆西法亦步亦趋的追问。她怎么能,她讨厌的是自己,而不是他。

    “听,你最近都睡得不好。要不要——”

    “不要,什么都不要!”她飞快地拒绝,飞快地转身逃离,飞快地跃过他的视线。

    “微尘——”

    她把自己关在房里,在四周砌起一道高墙。不许他进来,也不让自己出去。

    “微尘,你开门。我和你谈谈,好不好?”他在房门外敲着门,一次又一次,“你开门。别把门锁起来。我们好好,我什么都愿意告诉你——”

    我不听、我不听!

    微尘捂住耳朵,躲在洗手间里。她关上门,拉上窗帘,蜷缩在角落,紧紧把自己抱住。...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64 我们过无性婚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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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尘捂住耳朵,躲在洗手间里。她关上门,拉上窗帘,蜷缩在角落,紧紧把自己抱住。

    “法!”

    “爷爷!”

    “你跟我来。”

    陆西法望了一眼微尘紧闭的房门,不得不暂时随老爷子离开。

    “爷爷——”

    “法,你先坐陪爷爷喝杯茶。”

    长者为大,陆西法一贯尊重老爷子,顺着他的意思,两人坐在惯常一起切磋棋艺的座位上。

    浓浓的普洱泡上,陆西法知道等待他的将是一场长谈。

    “法,还记得你来江城找我的时候,我的话吗?”

    陆西法点点头。

    “记得就好。”老爷子抿了一口茶汤,沟沟壑壑的皱纹布满苍老。

    他缓缓放下茶杯,“我过,一切都以微尘的心意为准。她愿意就愿意,她不愿意,谁也不能逼她。爷爷能帮你的就是这么多。”

    “爷爷,我希望你还能再给我一点时间。”陆西法哀求。

    “时间不是给你,”老爷子叹了一声,“是你要给微尘一点时间。那孩子心里难受,你不能逼她这么紧。人就像一根皮筋,你不能老绷着不放。懂不懂,要有张有弛。”

    陆西法心潮澎湃,她心里难受,他心里也不好过啊!

    看他愁眉不话,老爷子继续劝道:“法,五年的时间都等了。不差这几的功夫,对不对?”

    “爷爷,我把什么都放下。安安都留在美国,我就是——”

    老爷子无奈地拍了拍他的手,示意要的话,他都明白。

    “既然爷爷明白,我也不了。”陆西法把普洱一饮而尽,“我就听爷爷的话。”

    ————————

    五月十六,终于等到莫缙云出院的日子。

    他特意约微尘来接他出院。微尘心想,无论怎样,今都要和莫缙云谈个结果。

    哪怕不分手,她也要分开。

    在她的心病没治好之前,她再不要爱上谁又祸害谁。

    在去医院的路上,她想了一百种开场白,一百种谈判结果,也想了一百种措辞。

    但万万没想到,见到的却是……

    “嗨,微尘姐,你来得好慢喔!”

    “就是,我们帮莫哥把出院手续都办好了。”

    “东西也收拾好了!”

    病房里挤满了动保协会乌泱乌泱的熟悉脑袋,冲散了微尘脑子里所有想要和莫缙云的话。

    “鬼哥,萧萧,你们怎么都来了?”

    “接缙云出院啊!”鬼哥笑哈哈的,声如洪钟般爽快。

    “不止我们,乖还在缙云哥家里做饭呢。就等着我们回去!”

    “走啰!要不然赶不上饭点啰!”鬼哥把收拾好的行李包往肩膀上一背。冲门口站着的微尘喊到:“东西我们先拿上车,你把缙云扶下来。”

    “好——”

    微尘不得不暂时放下心头的想法,犹豫一下,最终还是走过去,扶住莫缙云的胳膊。

    “慢……慢慢来。”她轻声。

    “谢谢。”

    莫缙云笑着,脸上一如既往的柔和。好像那晚的事是假的,是不曾发生过的幻觉。

    一路上鬼哥和负责调节气氛,萧萧负责冷笑话,一行人聊话很快来到莫缙云家。

    城南的高尚住宅,一百八十坪的四居室,像他的职业一样整洁、干净,一丝不苟。

    乖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进忙出,看见他们回来。汗流浃背地举着锅铲出来嚷道:“缙云哥,缙云哥,可别嫌弃我把你的厨房弄乱了啊!我尽力物归其位了!”

    大家哄笑,大家都知道莫缙云有点强迫症。

    “没关系,没关系。”莫缙云笑着,“你尽量弄,我不介意的。”

    微尘忙要去厨房帮忙,乖一把将她推了出来,嘻嘻笑道:“微尘姐,你去陪陪缙云哥。”

    “没事,我还是帮你。”

    微尘实在不想待在客厅和他们敷衍,她宁可在厨房切菜、洗菜、端茶、洗碗。

    乖熬着鱼汤,笑着问道:“微尘姐,听,你和缙云哥就要请我们喝喜酒了,是不是啊?”

    “你、你听谁的!”

    微尘惊愕地问,猛地把手里的抹布扔到水池。

    乖被她突然的怒气吓得呆了呆,声解释:“我,我是听鬼哥的。他,缙云哥告诉他……你们就快要结婚了……现在整个动保协会的人都晓得……”

    微尘脸发白,心中的烦腻一阵强似一阵。像涌动的波浪塞堵在胃里,越来越难受。

    吃饭的时候,她的情绪更是不好。一直冷着脸,怎么也不见笑容。

    她不高兴,大家也觉尴尬,饭后略坐一坐就散了。不想干的人都走了后,只留下她和莫缙云两个。

    “你是不是不高兴?”他问。

    微尘气极地质问他,“你为什么跟协会的人我们结婚?”

    “难道不是吗?”他脸上露出惊讶之,好像她了很不该的话。“微尘,我们是未婚夫妻,结婚也是正常的事啊。”

    “那是——”微尘烦躁地瘪了瘪嘴,结婚是是在没有发生千山湖的事件之前。

    如果他们真结婚,那晚的事情就会再次重演,而她绝对接受不了的!

    莫缙云看出了她的迟疑,沉沉地在她耳边道:“微尘,对不起,我不该逼你,也不会再逼你。结婚后,我情愿和你一辈子过无性的婚姻。”

    微尘呆住了,愕然地望着他。

    “你、你什么?”

    莫缙云跪了下来,单膝落地,慎重地牵起她的手。柔情的眼睛,宛如装满璀璨的星空。

    “微尘,千人千面,爱情的方式也各有不同。世界上有许多夫妻都是过的无性婚姻。我觉得没有性,爱情会更纯粹。我不逼你,你也别逼自己。只要有爱,我们也可以走下去。”

    微尘张了张嘴,想发出一些声音,喉咙里只发出嘎嘎的关节声。

    她捂住嘴,觉得心里很荒凉、很空荡。

    为什么缺陷被人接受,反而会觉得很恐怖?

    他处处是体贴,为什么却让她想哭?

    “我们可以先订婚,你先搬过来和我一起住。我会为你准备一个房间。我绝不会进入你的房间。我们一起生活,节假日一同去动保协会做志愿者。我们什么都可以在一起,就像正常的恋人一样……”

    难道,我们现在不正常吗?

    听着他描叙的美好,微尘颤颤地流下眼泪来。簌簌的泪珠模糊了眼睛。

    “我……我……”

    拒绝的话像鱼刺一样梗在喉咙里怎么也不出。

    “傻瓜,怎么还哭了呢?”他捧起她的脸,轻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你不要有负担,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为你做的。”

    —————————

    “啊——啊——”

    恐怖的梦魇在黑暗之中再次向微尘袭来。

    她恐嚷大叫,冷汗淋淋地不停地抓持自己的脖子,“微雨,微雨,她又来了!她又来了!她我——我杀了她!杀了她!”

    “没有,姐姐,真的没有!”

    “有!有!她在窗户外面,在窗户外面!”

    季微尘大叫着,把被子蒙住头大叫道:“微雨,你要她走,要她走!我不要看见她,不要看见她——”

    怒叫变成哭喊,微尘蜷在被中簌簌发抖直至哭出来。

    夜夜不停的梦魇造访,折磨着微尘,也折磨着和她一起生活的家人。

    季家的房灯渐次明亮起来,老爷子在房间里唉声叹气,玄墨和微澜踩着拖鞋次第过来。

    “怎么呢?”...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65 微雨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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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家的房灯渐次明亮起来,老爷子在房间里唉声叹气,玄墨和微澜踩着拖鞋次第过来。

    “怎么呢?”

    “姐姐,窗外有人……”

    “哪里有人啊?”微澜打了个哈欠,走过去把每一扇窗户都打开给她看清楚,“没有!根本没有!姐姐一定是把树丫子看着影子了。”

    玄墨皱了皱眉头。

    微尘哭得岔气,缩缩抖抖躲在被子里面,

    “姐,你看。根本没人,什么都没有……”微雨耐心地像哄着孩一样拍着她的被子,把她拉出来。

    “不,不要……”微尘紧闭着眼睛哭着,抓着被角哭道,“微雨,我不,我不想,我不愿意……”

    “姐姐,你什么啊?”

    “微雨,微雨……”她扑在妹妹怀里,哭着喊道:“救我,救我,微雨,救救我……”

    “你要我怎么救你?”微雨也快急哭了,这些来,心力交瘁。想帮助她,却无从帮起。

    “我……我不知道……”微尘呜呜哭着,痛苦地把头埋在枕上。

    嘤嘤的哭声如泣如诉,直到最后哄着睡着,边的光云影已经泛起白光。

    微澜无奈地伸个懒腰,“哎,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她倒好,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倒苦了我们这些陪着的人。”完,她摇着头回屋去补回笼觉去了。

    微雨心地帮微尘盖好被子,玄墨去把窗户掩上。

    他疲倦地揉了揉眉根,微雨也是一脸憔悴。

    “这也不是个办法。我看,必须要去医院。”

    微雨叹了口气,轻手轻脚把门合上,此时的微尘正睡得安稳。

    这两,她的噩梦变本加厉。更糟的是,醒来之后,她把夜里发噩梦的事情全遗忘了。还沾沾自喜地告诉微雨,她这几日都没做噩梦,睡得好极了。

    不寒而栗,不寒而栗。

    季微雨感到再这么下去,她都快要神经衰弱。

    “微雨,你必须——”

    “玄墨,你再让我考虑、考虑……”微雨拉紧丈夫的手,道:“我真的不忍心把姐姐送到医院,她不是精神病。我不想她被人当作疯子关起来……”

    微雨的眼泪唰唰直落,这些日子,所有人都在饱受煎熬。

    “嘘!别哭——”

    清晨的微光黎明中,他揽住她的头,爱抚着,亲吻着,喃喃轻诉着爱的语言。

    ———————————————————

    清晨醒来,又是一日。晨鸟啾啾,鸣叫清晨。阳光从云层中洒了下来,穿过树梢叶冠,点点金像黄糖撒在地上。

    今日,姜玄墨醒得比往常迟,应该是睡得不好的缘故。微雨窝在他的颈弯睡得香甜。

    他故意呵气把妻子闹醒,微雨睡眼朦胧,他眼睛中的**藏都藏不住。

    “昨才——”

    “昨是昨的,今是今的?”

    “你真是——”

    窗外的晨鸟呼叫一声,扑棱着翅膀快速飞走,好像看见什么使它害羞的东西。

    “你再睡一会,我先下去。”

    亲热过后,他笑着在妻子脸上甜吻一下,蹑手蹑脚起床,更衣下楼。

    此时,季老爷子正在温室浇心爱的兰花,看见他来,两人站着在温室寒暄片刻。

    “昨晚,她又发噩梦了?”

    “嗯。”玄墨点头,知道老爷子指的是季微尘。

    老爷子一叹,把手里的水壶、软布放旁边一放,整个人都佝偻下去,“你这是怎么呢?我就是过去做错了,也尽力弥补她们三姊妹!这几年,微尘要如何便如何!她要和那姓莫的子在一起,我都随着她去了。她、她为什么还要这样?她要再这样闹下去,我,我都要去住院了!”

    “爷爷,你别激动。”玄墨极力安抚着老爷子,“我看,微尘姐姐是心魔难除。估计是最近是有什么人、什么事刺激了她,才会这样。”

    老爷子点头道:“我知道,我知道。我都嘱咐法,最近微尘情绪不好,要他别来家里。他都没来,为什么微尘还是——”

    “爷爷,这事急不得啊!”

    “也是,也是。”

    “还有爷爷,微雨要我提醒你,微尘姐姐晚上梦魇大哭大闹的事千万要对她保密。她一觉醒来什么都不知道,要是知道了,怕精神上会受不住。她本来心理压力就很大。”

    “我知道,我知道。你去。”

    老爷子挥了挥手,玄墨转过温室,不经意发现儿子源源正趁大人们话不留神躲在暗处,拿着棍子搅着水缸里的金鱼,金鱼被他搅得头昏脑胀,在水缸中扑腾。

    “你这坏子!”玄墨走过去拍了一下儿子的脑袋,呵斥道:“鬼,还在这里搞什么?校车都要来了,还不赶紧去上幼稚园!”

    源源扭头一看是自己老爹,吓得把棍子都丢在水缸,转身就溜。姜玄墨跟在背后逮都逮不住。

    “这家伙!”玄墨气得不行,只得挽起袖子自己把木棍从鱼缸捞出来。

    季老爷子在一旁看得嘿嘿直笑。

    玄墨洗干净手,往餐厅走去。意外的发现,季微尘在,谷自新也在。

    “玄墨,早啊。”微尘一如既往地向玄墨打招呼,“今真难得,你都起晚了。”

    看微尘的样子,不用问也知道,一定是不记得昨晚梦魇的事了。

    玄墨没解释,拉开椅子坐到自己惯常的座位上。

    “自新来了,这真是稀客。”他笑着调侃谷自新一句。

    同样是孙女婿,谷自新和季家的关系远远没有玄墨的亲近。至少,玄墨和微雨结婚还住在季家,微澜就是要嫁出去。不过最近,明眼人都瞧出来他和微澜在吵架,就只帮着瞒住爷爷。

    面对玄墨的调侃,谷自新脸有点僵,了两句不痛不痒的闲话匆匆告辞。

    佣人为玄墨端上早餐,纯中式的酱菜稀饭,再来一碗季家独门的鳝鱼糊面。都是玄墨爱吃的菜式样,他挑起面条,望着谷自新垂头丧气的背影打趣道:“大姐,他这么早来,是昨夜酒没醒把车开错道了。”

    微尘一笑,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拿药油揉了揉。不知怎么搞得,她明明夜里都睡得很好,不知道为什么每早上都感到精神萎靡,困倦不堪。

    “自新是来找我诉苦的!”

    “是吗?”玄墨惊诧地问:“这可是调反个儿的事儿,以往可常常是微澜来找你诉苦啊。”

    “是啊。”微尘又叹道:“微澜来诉苦是伤了心,谷自新来诉苦是伤了面子。因为微澜和另一个男人在江城同进同出,他的软件、硬件条件比他谷自新更优秀、更富贵。谷自新觉得丢脸。”

    “喔,江城里还有比谷家更富贵的,我倒要见识一下。”

    微尘冷笑,“你早认识了。陆氏集团的大董事长——陆西法。”

    她要不要去找微澜谈谈呢?

    这还真是个问题。

    ——————————...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66 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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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保协会“季一刀”的称谓可不是浪得虚名!

    可最近,季微尘这把刀有点钝,下手的稳、准、狠都差了一点点。

    大家都发现,她有点不在状态。以前割起蛋蛋手起刀落,现在变成拖泥带水,犹犹豫豫。

    动物做了麻醉不知道,看的人,倒是有点胆颤心惊。

    “要不要休息一下?”

    割了一下午的蛋蛋,也是累了。

    鬼哥把微尘请出治疗室,动保中心的院子里正好洒着阳光。

    五月的阳光正柔美,不强不烈,微风徐徐,正是好时节。

    三两只猫、狗正在沐浴阳光的温柔。它们仰起肚皮的惬意样子,让微尘一眼看见它们肚皮上留下的去势痕迹。

    她坐在门槛上,喃喃地把头埋在膝盖上。

    “鬼哥,你,我是不是遭到报应了。”

    “什么啊?”

    “割了太多的蛋蛋……”祸害了太多的毛孩子,所以下半辈子要过无性的生活!

    “你是造福人类,也是造福动物。毛孩子要是不去势,一发情就狂叫、乱跑、四处撒尿。试问哪个主人受得了?”

    “去势这么好,人类为啥不去势?”

    鬼哥差点把拳头吞到肚子里,尴尬地呵呵笑着:“男人要是去了势,不就是太监了吗?那怎么行!”

    “动物行,你们为什么不行?”

    “你,你别闹好不好?”鬼哥跳了起来,这个问题太伤男性尊严。他的老二可是他最重要的器官之一,不,是最重要的,没有之一。

    “季微尘,呵呵,你开我玩笑,是?”鬼哥突然坏笑道:“我倒想问你,要是莫缙云做了太监,你下半辈子的性福找谁去?我们男人不能太监还不是为了你们女人的性福!”

    微尘脸上一热,感觉到自己好像了不该的话,鬼哥也误会了她的意思。

    但是鬼哥得很对,性是夫妻之间很重要的一环,如果没有,真能生活下去?

    “微尘!”

    微尘抬头,看见陆西法从院落外冲了进来,气喘吁吁站在她的跟前。

    千山湖一别,他来季家的次数显著下降,他们已经有很长的时间没见。

    此时,他身上正穿着动保协会的黄马甲,上面还印刷着“领养代替购买”的字样。

    “咦,你怎么在这里?”鬼哥疑惑地问道:“今不是开展毛孩子沙发客的活动——”

    陆西法才不理他,直劈对着微尘问道:“我听萧萧,你还是要和莫缙云结婚,是真的吗?”

    微尘眨了眨眼睛,眼神飘浮着往下。

    “我——”

    “我们走!”

    “去哪?”

    他不发一语拉住她的手就往门外走去。

    “陆西法,你,你——”

    她来不及挣扎就被他拖了出去,留下鬼哥在院中原地惊愕。

    “你要干什么?”

    他拖拽着她,一直拽到外面的荒地里。

    丁家桥动保协会缺钱、缺水、缺电、缺狗粮、缺药品,就是不缺荒地和荒草。

    出了动保协会大门,举目四望,所见之处都是山岭和野地。

    “陆西法——”

    “你是不是真要和他结婚?”

    季微尘张了张嘴,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别管!”

    “我怎么能不管?”

    “为什么要管我的事?就让我安静地待着不行吗?”

    现在她就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谁也不要来打搅。

    “不行!”

    “为什么不行?”她烦恼极了。

    “因为你是我的!”

    他的话音未落,就捧着她的脸重重地深吻下去。唇齿相依的亲近,带着急切和热烈。

    他吻得辗转而缠绵,久久不放!

    四周的景在她眼前飞旋。

    十分钟,二十分钟……

    旋地转,他们仿佛已经来到时间的尽头。

    “微尘,还记得你和我过的话吗?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他紧紧抱着她,像抱着一放开就会消失的宝贝。

    微尘靠在他的怀里,脑子在晕眩轰鸣,但轰鸣之中又有片刻的安宁。好像倦鸟归到巢穴,船儿回到港湾。

    她捏着他衬衫上的扣眼,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那味道之熟悉。

    简直,简直久久难忘——

    “微尘,我带你去西林,去越郡。到了那里你就会全部想起所有的事情!想起我们有多相爱,多幸福——”

    “陆先生,你准备把我的未婚妻带到哪里去?”

    莫缙云像幽灵一样出现在他们的身后,微尘脸上的表情立即变成了退缩和怔怔。

    “季微尘,现在是我的未婚妻。请你放尊重一点!”

    莫缙云伸手抓住微尘的胳膊,用力往自己身边拖过去。

    “住嘴!微尘根本就不爱你!”

    “是吗?”他阴森地笑着,两只眼睛像猫眼一样发出幽光,“你确定她不爱我?”

    “我确定!”陆西法感到口里含着一股火焰,他要是能喷火,早把眼前的男人焚烧殆尽。

    “你的确定没用,还是让微尘自己来告诉你,她究竟爱谁。”

    莫缙云捧起微尘的脸,直视她的眼睛,道:

    “微尘,你看着我,看着我……告诉我,你爱谁?”

    他纹丝不动,坚定地捧着她的脸,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的眼睛。

    陆西法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一切都太诡异,诡异到匪夷所思。

    嘀嗒嘀嗒,时间划过。

    如指针在皮肤上落下一个一个点,点里渗出血来,模糊她的眼睛,红的血雾闭盖住一切。

    “微尘,你忘了吗?你过,你爱谁,爱谁……”

    凝视之间,她的眼睛在与他交汇的视线里,慢慢变成直线,失去对光和焦距。

    她喃喃地:“爱……爱你……”

    “滚蛋!”

    陆西法一拳打在莫缙云脸上,用尽全力把他打跌在地。

    “微尘,微尘,你醒醒!”他抱过微尘,摩挲她的脸蛋,期待她能从这样的梦呓状态里清醒过来。

    莫缙云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缓缓站起来,山风吹乱头发,他脸上的笑容恐怖不已。

    “微尘,你大点声音告诉他。你爱的是谁?”他吼道。

    “莫……莫……莫……缙……云……”她像傀儡一样道。

    “呵呵,呵呵呵……”

    莫缙云的笑声在山风的鼓噪下飞荡遥远,“你再一次,你要和谁走?”

    “……莫……莫……缙……云……”

    “你要怎么对他?”

    她大声道:“一辈子不离开他,一辈子都爱他。”

    再没有比这更恐怖、更难以理解的事情。

    陆西法第一次感到人生中的不可控制,变数像脱缰野马,撒起欢来乱跑。他握住一个,更多的却在指缝间溜走。

    他哆哆嗦嗦地用手在她眼前晃荡,“微尘,我,我是谁?”

    季微尘木然地沉默着,眼神里全是陌生。

    他的手轻轻拂过她两腮边的头发,托起如云的秀发,放在唇边亲吻。

    “微尘,微尘,你怎么变成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告诉我,好不好……”

    骄傲的他跪在她的跟前,伤心地握着她的手扑哒落下一颗眼泪,火种般的眼泪掉落在她的掌心。

    烫热得她眼皮跳了跳,唇瓣轻动,发出梦呓。

    “……”

    “微尘,你什么,什么?”他欣喜地凑过去,想听清楚。

    “去死!”

    莫缙云对着陆西法脑后就是一石砖,陆西法晕了一下,马上倒在地上。

    “这是还给你的!因为我从来不欠人东西!”

    莫缙云扔下板砖,转到微尘蹲着的方向,狰狞换成了柔和,“微尘,别怕啊。我带你回家!”

    他搂住她,像背麻袋一样把她扛在肩上,往车的方向走去。

    她趴在他的肩头,头发垂落下去,遮住世界。

    她看着手心,里面有一滴泪痕。她的眼眶里眼泪无声落下,和那滴泪痕渐渐融为一体。...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67 威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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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微雨没想过莫缙云还会来找自己,她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五年前就结束得干干净净。

    一场痛彻心扉的错爱换来对一个人的彻底认清也不算坏到底的坏事。

    算起来,要不是和他的分离,她也认不到玄墨的真心。就没有现在的美满生活。

    “你约我来出来,是想干什么?”微雨单刀直入,颇不想和他废话。

    这家咖啡馆人来人往,是他们过去经常约会的旧地点。木纹桌上还刻着她一笔一画写下的雨和云两个字。

    “**”二字是爱情浓到深处最美好的一幕。多少伟大的文学都在讴歌,多少故事由此发生。而现在,它却成为微澜心里的痛和悔恨。她只想抹杀和遗忘。

    “别以为我想来找你,”莫缙云饮了一口浓黑咖啡,“微尘现在在我车里。”

    “啊?”微雨慌张起身。

    “你别慌,”他瞪了他一眼,道:“她没事,就是睡着了。”

    “莫缙云,你对我姐做了什么?”

    “没什么。”他冷淡地又喝了一口咖啡,接着从兜里掏出一瓶药丸,“这是安眠药,每晚给她吃两颗,她会睡得很好。”

    “无耻!居然要我帮你喂我姐吃安眠药!”微雨怒火中烧,挥手把药丸打翻在地,“莫缙云,我要带我姐去看医生,我一定会把她治好的!”

    “你去啊,大明星!”他冷笑一声,从桌子底捡起仍在旋转的药瓶,重新放在桌上,“微雨,我不是威胁你。是你有些东西在我那,你没忘?以你的名气发给媒体顶多热闹三,但是发给你老公……你想,他会怎么做呢?我觉得,玄墨是个很传统的人,顾家又心疼太太。如果一个这样好的人,知道心爱的人不如他想象中那样的美好,该是多么失望和痛苦!你,这样的痛苦会不会伴随他的一生,让他本来幸福的婚姻生活蒙上一层阴影,或者直接土崩瓦解?”

    季微雨气得浑身颤抖,腿脚发软地跌坐椅子上。

    “莫缙云,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真恨我和你爱过!你究竟有几张面孔?”

    “我有几张面孔,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这些都不要紧。”莫缙云敲了敲桌子,引起微雨注意他接下来的话,“我只要微尘嫁给我。”

    “你比谁都清楚,我姐姐根本不爱你!她爱的是——”

    “闭嘴!”

    他的掌风袭来,微雨不得不闭上嘴巴。

    她咬了咬牙,颤抖地伸手握住药瓶,“你,你想要我怎么做?”

    “好好配合我,直到微尘嫁给我。我安生了,你也得解脱”

    微雨讥讽地道:“然后呢,你一辈子给她吃安眠药,一辈子让她不要醒来?”

    “结婚生了孩子,她就会变。”

    “你做梦!”

    又是一击掌风,这一掌显然比刚才要重得多,掌痕立即现在洁白的瓷脸之上。

    “大明星,你是不是忘了?你也是在结婚生孩子后才真正爱上你的丈夫的。”

    微雨抽泣着哭道:“玄墨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

    “谢谢你对后来者的评价比前者高,我想将来微尘对我的评价也会比她的前任要强。”

    “无耻!”

    他轻声笑着,起身准备离开。临走前不忘嘱咐,“对了,你和微尘建议一下,不要再去程露露那里做心理咨询,她——不靠谱!还有那个陆西法,也远着点。微尘现在的心理很脆弱。外界任何的波动,放在她心里就是惊涛骇浪。我不是开玩笑,季微雨,你若不照我的好好保护你姐姐,她会发疯……还可能会自杀。”

    ———————————

    夜晚来临,迫于压力,微雨不得不在微尘和玄墨中间作出选择。

    这不仅仅是选择谁,更是关乎往后的幸福。

    “姐姐,原谅我!”微雨在心里默默忏悔。

    她从药瓶里倒出两颗药丸,哆哆嗦嗦地端起托盘,进入微尘的房间。

    “微雨,你给我吃的是什么药啊?”

    白的药丸像玻璃珠子在瓷盘里滚来滚去,微雨的手一抖,差点把水杯里的水都洒出来,“就是……一些镇静安神的药。希望你晚上能睡得好一点。”

    微尘眨了眨眼睛,毫不犹豫的接过药丸和白水,一口饮下。

    “也只有你最懂我啊!”微尘吃完药,仰面躺在床上,手指在额头来回按压,“不知是不是年龄渐大的缘故,我最近精力大不如前。常常犯困……还忘事……”

    “你忘了什么?”

    “就是今……我明明记得是在动保协会……后来……醒来后发现自己在缙云的车上……中间的事情……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怪不怪……”

    “姐姐!”微雨握紧了她的手,“还记得在千岛湖的事吗?”

    微尘明显一抖,摇摇头又点点头。

    “你还打算原谅莫缙云?”

    微尘长叹了一声,朦胧地道:“微雨……也不知为何……面对缙云的时候……我总不出拒绝的话……或许是因为他很爱我……我不忍伤害他……”

    “姐姐,姐姐——”

    微雨发现因为药力她已经进入梦乡。

    “姐姐,这真的一点都不像你——”她掩面而泣,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深恶痛绝又无可奈何。

    寂寂深夜,难得未有的安静,大家都在自己房间睡得香甜。

    姜玄墨找到妻子时,她正蜷缩在餐厅角落,痛饮着杯中之物。

    “微雨——”

    “玄墨,”微雨三分醉意,七分伤心,举起酒杯向他敬道:“你要不要来一杯——”

    “你这是怎么呢?”玄墨拿过她的酒杯,蹲下来抚了抚她的头发,“今难得微尘姐姐没发神经,你又在这发什么神经?”

    “玄墨!”微雨扑在丈夫宽敞的怀抱,哭得眼泪狂泻。

    “我心里好难过,压力好大!”

    玄墨皱起眉头,“是为微尘姐的事情吗?”

    微雨摇头又马上点头,“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和源源?”

    他宠爱地笑着,打横将轻盈的她抱起来,往房间走去,“你这今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真难得看见你露出脆弱的一面。季微雨不是最坚强和勇敢的吗?”

    “我就问你知不知道?”她哭着大吼,而不管静夜里自己的声音会传多远。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玄墨赶紧捂住她的嘴,一丝羞赧爬上他俊朗的面庞。

    他快速地回到房间,把门合上,迫不及待吻上怀中人的嘴,“微雨,你也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和源源?超越爱这世间的一切。”

    微雨嘤嘤哭着,在他怀里撒泼哭闹,不知如何来发泄内心的郁躁。

    “微雨、微雨!”

    当语言已经没用的时候,行动往往是更直接有效的办法。

    玄墨用力地吻她,按压在地板上撕拉她的衣物。她躲避着、扭曲着,其实是顺从地屈服。

    **之后,两人精疲力竭,躺在凉丝丝的地板上喘着粗气。

    他的进击给了她安定,也使她那颗欲躁的心重回宁静。

    “你是怎么呢?”他拨开她额上的湿发,对她今晚的状态颇有疑惑。

    此时恢复理智的微雨,决定继续对他欺瞒下去。

    她了解玄墨,知道如果硬要什么没有,反而会引起他更多的怀疑。

    微雨决定祸水东引,转移话题,“我只是看见……姐姐现在的状态,再想起她之前的状态,心里难过。六年前的季微尘,可不是这样……”...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68 原生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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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雨决定祸水东引,转移话题,“我只是看见……姐姐现在的状态,再想起她之前的状态,心里难过。六年前的季微尘,可不是这样……”

    她的回答很恰和时机,姜玄墨完全不疑有他,他仰面躺在地板上,沉思着微雨的话。

    “六年前……我还记得去参加微尘姐姐和陆西法的订婚宴……当时,我还心里嘀咕。这陆西法真的是陆家的孙子吗?陆家千百亿的家产可就交到他的手里。”

    “是,千真万确的是!”微雨叹了一口气,道:“陆西法的身份是绝对毫无疑问,经得起反复考验的。陆老太太在让他认祖归宗之前,已经用现代的dna遗传基因已经对他进行无数次的比较和对比。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没想到,姐姐会同意得那么迅速。”

    “同意什么?”

    “凭着一张照片就同意嫁给他。”

    “啊?”玄墨惊讶地张了张嘴巴。

    微雨伸手拥紧丈夫,“你也觉得惊讶,我和微雨也觉得惊讶。因为姐姐本来可以拒绝。陆泽阳死后,我们和陆家的婚约也断了。她没有义务再对寻回来的孙子履行婚约。爷爷拿来陆西法照片的时候,大概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把握。没想到她就真的同意了。”

    微雨的声音缓缓平静,像和缓的水流漫漫蜿蜒。

    记忆中那段时光,是她和微尘感情最好的时候。她信赖自己的姐姐,什么心事都同她。

    “玄墨,你相信一见钟情吗?相信有人会像《时光倒流七十年》里的那样对照片上的人一见钟情吗?我还记得那,姐姐拿起陆西法的照片仔细端详。片刻后,她害羞地放下照片,还刻意地把照片反了过来。好像怕照片上的人会看到她的心动一样。她坐在沙发上,细细询问关于陆西法的一切。他的幼年、童年、中学、大学,听到他受苦,她会蹙眉,听到他努力向上,她会微笑。最后,她又把照片拿在手里看着,笑了起来。她笑得真美,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女孩,心动了。”

    玄墨听得入迷,支起头来,问道:“微尘姐去西林,一开始就冲着和陆西法结婚去的吗?”

    “是也不是。陆家有规矩,必须先生儿子,再结婚。但是姐姐是抱着结婚的态度去的。”

    玄墨不禁调侃道:“陆西法一定很高兴,微尘姐姐那么漂亮又年轻。而且还可以先试用再买单,底下再没有这样的好事了。”

    微雨掐了他的胳膊一下,“你这觉悟——真低!和你想的恰好相反,陆西法很反感这种旧时代的包办婚姻。所有人里面,他是唯一坚决反对的人。”

    玄墨揉了揉被掐痛的胳膊,嘶嘶叫道:“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因为是我陪着姐姐去的西林。在陆家的大宅里,我们第一次见到陆西法的时候。他是被陆家人押着过来,一脸的愤愤不平。听,他正准备越过安保去机场。或许是他没想到我姐姐会那么美丽和漂亮,会温柔地一直看着他笑。他后来的态度慢慢软化下来,和姐姐站在窗边细语。”

    “我当时想,这应该是个好的兆头。陆西法确实比陆泽阳好太多倍。可就在我觉得一切都向好的时候,又发生了一件意外。”

    “什么意外?”

    “大概是话时,姐姐突然凑过去。结果,被他一甩手摔到地上。”

    “这么无情?”

    “对啊。我吓坏了,他也吓呆了。只有我姐姐跌在地上格格直笑。我要扶她起来,她不肯。笑着把手伸向站着的陆西法。”

    “陆西法伸手了吗?”

    “扶了。迟疑了很久,脸涨得鲜红,连手背都是害羞的红。”

    玄墨笑起来,把微雨抱到床上。

    “没想到,微尘姐曾经对爱情如此大胆和执着,而陆西法,会那么腼腆和害羞。”

    他摸了摸她的眼睛,“睡。”

    微雨合上眼帘,手指曲起紧紧抓住被角。

    她的姐姐,是大胆而执着的爱情女神。她会对照片上的男人一见钟情,她会不顾目光向爱的男人献吻,她充满爱的活力。

    她从来不害怕,从来也不彷徨,从来不噩梦连连,尖声惊叫……

    ————————————

    “你在我的电脑上找什么?”

    程露露“嗒”一声摁响了房间里的灯,莫缙云仅穿条三角裤站在她书房的电脑面前。

    他有些狼狈、有些不堪、有些羞耻、也有些恼怒。仿佛她来的不是时候,而不是自己出现得不是地方。

    程露露裹着睡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像看穿了一切,无限怜悯,无限同情。像看着溺水的人在河水里扑腾,自己却站在岸上看笑话。

    “你——在找什么?”她走过去看了一眼闪动的屏幕,笑着问:“莫大医生,什么时候对女性读物感兴趣了?”

    她伸手想把电脑关上,莫缙云一把打落她的手,现在的他已经恢复了镇定。笑着指着,道:“应该是你一把年纪还看言情,无聊不无聊。不过这篇有点意思,不知作者是谁,可以发给我吗?”

    灯光之下,程露露淡淡地笑着,手指在电脑的棱角上来回扶弄,“呵呵,真没想到你会喜欢。如果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喜欢,我倒可以考虑一下。是因为它引起你的共鸣还是触发了你的心灵,值得你半夜三更不睡觉来读它。”

    程露露的声音像丝帛一样裂开,暗夜里听起来让人心生不爽。

    莫缙云皱紧眉头,看着她的手在电脑上按下关机键。

    他怎么能告诉程露露,这篇引起他的回忆,有些情节和他的记忆重合。有种疼痛和耻辱似乎还留在脸上和心里。

    屏幕转成了黑,程露露问他:“你觉得这篇如何?从心理学的角度,不谈内容,只谈人物。关于康无忧,你觉得她往后会怎么样?”

    莫缙云皱了皱眉头,“康无忧?她没什么啊,很正常的一个女孩子,对爱情充满憧憬,却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你不觉得,这里面真正有问题的是陈洛阳吗,他很有问题。”

    “什么问题?”

    “对康无忧而言,陈洛阳就是最可怕的危险分子,他会成为她所有不幸的来源。”着,莫缙云已经走出书房,他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冰啤酒后又回到书房。看见程露露仍站在电脑前凝神。

    “给——”

    “谢谢。”程露露接过啤酒,追问他道:“你他会成为康无忧不幸的来源是什么意思?”

    莫缙云喝了一口冰爽的液体,继续道:“我的意思是,每一个人的生命都是有连续性的,过去、现在、未来因为时间连接在一起。我们因为过去才来到现在,再从现在去到未来。一个幼年遭受过冷漠、残暴的孩子,没有经过专业的疏导,长大以后自觉或不自觉他的内心一定会对人、对世界充满仇恨。最明显的就是那些长大后有暴力倾向,作出反社会行为的人。他们常常表现是与这个世界疏离,没有朋友,不合群,也不多话话,反而有时候还显得有些懦弱。但却心思缜密,敏感多疑。平日你不会觉得他很难相处,但一旦触碰到他的痛处,他就会像火山喷发一样爆发出来。而他们最容易做的事情就是破罐子破摔,把一切毁灭。”

    他完这一切后,窗外正吹来一阵冷风,吹得程露露的身体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然后呢?”她追问。对他的分析非常感兴趣。

    “然后?”莫缙云停了一下,道:“人是具有社会性的东西,外部所有的联系都是内心的投影。这意味着外部世界谁与他联系得最紧密,他在谁身上的投影就越强。心里的猛兽总要找到宣泄的地方。陈洛阳心里充满恨意,他越爱康无忧,他就越可能成为康无忧的地狱。”

    “他不是应该爱水灵儿吗?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他对水灵儿又那么好。”...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69 猫一样的直觉,大象一样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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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应该爱水灵儿吗?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他对水灵儿又那么好。”

    “不,他不爱,应该至始至终都没爱过。他会对水灵儿好,容忍水灵儿的任性,是因为他把水灵儿当作幼年的自己。他是在救赎她,充当她的主人。”莫缙云很笃定的:“他要是真爱水灵儿,早就把她毁了。根本不会容忍她在枇杷巷里重操旧业。他这种人如若真的爱上一个人,就是完全占有,绝对控制还有他的若即若离。因为他没有爱人和被爱的自信,所以没有爱的时候他会无比渴望爱,得到爱以后,他又会不停怀疑自己不配得到这样的爱。”

    “你觉得这会是怎么样的一个结局,喜剧还是悲剧?”

    莫缙云停了很久,易拉罐里的啤酒快见了底,“按照人物的心理发展这必定是个悲剧。我很同情康无忧,如果这是现实,一个缺乏安全感的男人会把她拖到地狱。”

    “为什么不是康无忧把陈洛阳拉出地狱。”

    “那不可能,越爱越盲目。康无忧离陈洛阳太近。康无忧只要反驳他,他就会攻击她、伤害她、让她伤痕累累。就像我们往往都不会听身边最亲的人的话,因为太亲,他们就像我们自己一样。”

    程露露笑了,对莫缙云的话不置可否。

    “所有编造的故事有意无意都带着意识的投影,这篇没完,但据我所知,里面的陈洛阳并没有到地狱。相反,他过得比一般人都要好。”

    “是吗?”莫缙云捏扁了手里的易拉罐,“那康无忧一定是死了。”完,又觉得自己为一篇投入这么多情绪实在是件可笑的事情,自嘲地:“这些写的作者,真是……唉。”

    “呵呵,呵呵。”房间里回荡着程露露悦耳的笑声,她笑着把手在电脑上抚着,“莫大医师宝刀未老,分析案例头头是道。不过这篇未完成,结局还不可知。不如等作者写完了,我再发给你。只是——”她的手又滑到他的脸上抚摸着:“你还没告诉我,在我的电脑里找什么?”

    莫缙云看了她一眼,也不打算再遮着掩着,冷峻地直接向她要求:“我想,你把季微尘的病历给我。”

    程露露的笑在脸上僵住,她抽回了手,冷笑:“莫缙云,凭什么?我们不过是炮,友关系。为你违反职业操守,你的魅力和颜值显然不够!”

    “魅力和颜值不够,拿爱来充数算不算?”

    “爱?哈哈,哈哈哈——”程露露仰大笑三声,正道:“莫缙云,你的爱是爱我程露露,还是爱季微尘?”

    “你觉得我会爱你吗?你刚刚也在,我们是炮,友关系。”

    程露露的脸变成紫,身体发颤,“你觉得你是爱季微尘的啰。那我问你,爱的第一步是什么?”

    “我们学心理治疗的都知道,真正爱的第一步是放下自我,放下所有的自我的感情站在对方的立场理解她、接纳她、给予她所真正想要的东西。这才是真正的爱。而你,所有对季微尘的付出和爱都是你自己想要的付出和好。你强逼着她接受你的爱,还要她对你的爱感激涕零!你这根本不是爱,是给她的心灵套上枷锁。因为你比谁都清楚,她根本、一点、都不喜欢你!”

    “住嘴!”莫缙云的脸扭曲着,一把反手将程露露压在书桌上,冷笑道:“露露,在我面前装专家呢?嗯,你那三脚猫的功夫我比谁都清楚。论文答辩要不是脱了裙子爬上段教授的床,你只怕现在还没毕业。”

    “你——”

    程露露的脸贴在冰冷的桌面上一阵发烧,无奈被他压得死紧,动弹不得。

    “挂个牌看两个病人,就真以为自己是心理医生。露露,你太嫩了!人心似海,你连皮毛都没摸到,你妄想给微尘做心理咨询!我告诉你,她的问题不是你可以解决的,你也解决不了!”

    “那、那你的意思是——你知道她的病是怎么回事!”程露露的脸压在桌面上,艰难地问。“莫缙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是不是你——”

    “你又搞错了,不是我!”

    莫缙云狠狠把她的头撞向坚硬的桌子,程露露大叫一声,痛得头昏脑胀,滑倒地上。

    “莫缙云,你这个混蛋!”她摸着撞痛的头,只听见传来关门声音。

    ———————————

    随着白昼的时间越来越长,江城炙热的夏终于来临。

    “程医生,季微尘又有一个星期没有来复诊了。”薇翻着预约单向程露露报告。

    程露露摆了摆手,让薇出去。

    季微尘是她最重要的客户,可是,这家心理咨询室的存在就是因为季微尘的到来而才有了意义。

    程露露何尝不知,这位重要客户的缺席。不用想,这次应该和上次一样,都是莫缙云搞的鬼。

    “露露,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心理学吗?因为它是可以掌控人心的科学。学一点心理学知识,就能不动声把人抓在股掌之间。你可以分析出她的每一个决定,每一个想法。然后抢先一步,把所有的一切都掌控在手里。这样感觉真的很奇妙。”

    该死的,突然想起莫缙云那个人渣的话来了!

    程露露把手指压在太阳穴上按压一会,然后起身打开抽屉,拿出文件径直出门。

    楼高一层风景不同,人所处的层次高一等,眼界不同。

    陆西法的办公室里有一大型圆桌,上面摆了许多世界著名建筑模型。无事的时候,他最喜欢的就是摆弄那些模型。把它们一一分解,又一一组装。仿佛在手工之中,他的疲劳一扫而光。

    秘书把程露露领进去的时候,他正聚精会神地拼接一座中国古塔。

    塔的构造已初见雏形,只见他心翼翼地拿着镊子把一条条的木片叠加上去。

    “陆先生,好兴致。你的伤没事了?”

    “还好,没什么大问题。”陆西法不自觉摸了摸后脑勺的地方,那里还有一块硬结。

    “你为什么不报警?”

    “我是男人,我揍他的时候,他也没报警。我可不想对他认怂!”

    “义气用事。”程露露笑着,走过来欣赏他的模型,“很精巧。”

    “人总要有点爱好。”陆西法轻轻地把最后一块木片粘贴好后,长长舒了口气。满足地打量着自己的作品,然后把一透明的玻璃罩把古塔保护起来。

    “而且这是给我儿子的回国礼物。”

    “好爸爸。”程露露扭着腰肢走过去,把一叠厚厚的报告放到他的桌上。“陆先生,季微尘这个月的心理咨询报告。”

    “ok!”陆西法摊手走到桌前,“昨晚上莫缙云到你家去了。”

    他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是……”程露露有些尴尬,“你放心,我和他的事——陆总,这是我和他的照片。”

    为了表示自己的决心般,程露露从皮包中掏出一叠高清照片。张张都是她和莫缙云的亲热照。

    陆西法淡淡一笑,把照片翻盖过去后,似乎怕亵渎了她。他只从中抽出一张,道:“程医生,这叠照片还是你自己留着。我只要这一张以备不时之需。”

    “陆总,你就不怕我感情用事?”

    “如果程医生真的感情用事,也应该是希望他们早日分开。”

    他双手合十在下巴处轻笑,“程医生,这些照片保留在你那里,是我知道你对莫缙云有真感情。”

    “陆、陆先生……”

    他仍是笑着,“爱不是过错。钱会按时拨到你的帐上,中山街的房子你也可以继续无偿使用下去。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逼你。这些照片我只有这一张,也难成大事。但你要仔细考虑,到底是一个不爱你的男人重要,还是自己安身立命的未来更重要。”

    程露露本还有些不安。但转念一想,她对莫缙云痴心,莫缙云对她不过尔尔。就算是她向他讨的一点补偿又如何?都是她该得的!

    她媚眼如丝地笑着,猫儿一样地走近陆西法。...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70 背道而驰的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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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媚眼如丝地笑着,猫儿一样地走近陆西法。

    起来,眼前的男人才是真正挖不完的金山银矿,他能给她的太多太多,莫缙云快滚一边去!

    “陆先生,你知道我要的不止这些,”她的手绕上他的肩膀,下巴差点就要挨上去。

    陆西法笑着,拿起桌上的报告卷起来重重将她的张狂爪子敲了下去。

    “程医生,公归公,私归私。你若想做一个专业有所建树的人,操守一定要端正。不然,以后走上国际一流大学的讲台,可随时会被底下的学子耻笑喔。”

    程露露摸了摸吃痛的手,冷哼道:“我在你面前还有操守吗?你们不都认为我的成功都是靠脱下裙子得来的吗?”

    她这话甚有些委屈,眼眶里泛起泪花来。

    “怎么会?”陆西法看着她,认真地道:“裙子能够脱下就可以穿上,没有污点洗刷不掉。我相信只要刻苦努力,就一定可以达到想要的高峰。只要你能帮我解开微尘的心结。就是我们陆氏集团的专属心理辅导师。我们陆氏集团会动用一切力量把你推上国内外最高的讲台。那样,再不会有人质疑你、抨击你的成功是脱下裙子得到的。”

    程露露心里微微有些感动,叹道:“陆先生,你可真会话。那我们不妨言归正传。”

    “好。”

    程露露点头,坐到他的对面,“你能把你微尘的关系、时间,再一遍吗?”

    “可以。”陆西法坐在黑的沙发椅上摇晃着,眼睛看着花板。

    “我和微尘相识在六年前的西林,大概在一起的时间是一年多一点点。”

    “你们是怎么分开的?”程露露问。

    他踌躇一会,神情复杂,“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分手的理由?”

    这很可笑!不知为何分开而分开。

    “当时情况可能有些混乱……”陆西法想了想,还是决定把事情隐瞒下来。“我们之间发生些误会。我当时受了很重的伤,休养了近一年的时间才恢复过来。但分手,确实是微尘提出来的。她,爱我很累。她想回家。这样的理由,我无法挽留。”

    “你相信她的话?”

    “我相信。”他很认真地:“她什么我都相信。”

    程露露愣了一下,“那你后来是怎么发现的,发现她遗忘了你们的过往?”

    他脸上的肌肉突然跳动了一下,似在回忆很难过的一件事。

    “程医生,我和……微尘有个儿子。你知道吗?”

    “真的吗——”程露露摇头。

    “安安是早产儿,六个月的早产儿,生下来只有八百二十克。”他极力克制自己有些激动的情绪,“如果她恨我,不想见我,我不怪她。我觉得,可能是在一起的时候某些地方,我做得不够。但是……她怎么能连安安也忘记?”

    “她不记得儿子?”

    “是的。去年秋在德国泰戈尔机场,我和安安转机去纽约。当时安安在候机室玩耍的时候不心撞倒一个女人,那女人就是微尘。你知不知道,当她把安安交到我手上的时候,她看我和安安的眼神,自然得不能再自然的陌生。完全没有一点点的讶异和惊慌,任何反常都没有。当时我都快疯了,差一点就……”

    “你是从那时候开始怀疑的?”

    “是的。回到纽约,我几几晚都没睡觉。我拼命地想,就是想不出这是为什么?后来,我索性回到国内,联络了老爷子。他才告诉我,微尘在五年前从越郡回到江城,不久后就和莫缙云去川城,他们出了一场车祸,微尘头部受伤,记忆出现缺损。遗忘了关于我的所有记忆。”

    “你是怀疑——”

    “不是怀疑!而是没有车祸,根本没有!”陆西法的手狠狠拍在桌上,“我派人查过,高速路没有车祸记录。川城大大的医院那段时间也根本没有微尘因为车祸入院的记录。”

    “你是觉得车祸是托词,蹊跷的是莫缙云?”

    “是。”他的拳头狠狠砸在桌面之上,震得文件一抖,“我认识的微尘不是现在这样的女孩,过去的她,热情大方,走到哪里都是一片欢笑。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关于我的记忆突然就没有了,消失得一点痕迹都没有?她不记得我的样子,不记得我的声音,也不记得我们之间的事情。她怎么会把安安都舍得遗忘?”

    “而且,我认识的微尘是绝不会和莫缙云谈恋爱的?”

    “为什么?”

    “因为,莫缙云当时和季微雨在一起。微尘怎么会对自己的妹妹横刀夺爱?”

    “这就奇怪了,照你的分析,这也不可能,那也不可能,但不可能的事情却偏偏都发生了?”

    他大胆地推测,“程医生,莫缙云会不会对微尘进行了催眠?上次在动保协会门口,微尘的状态就很像。”

    “不可能!”程露露斩钉截铁地:“陆先生,不要把催眠想得太神乎其神。催眠作为一种辅助的治疗方法是有时间和场地限制的,再成功的催眠也不可能长达几年。这背后一定要有更大的意念支持着才行。我觉得更像是暗示。”

    “暗示?”

    “对。你也应该听过一句谚语,谎言一百遍就成了真理。暗示是非常重要的一种心理活动。但这里面也有很重要的一项条件,就是接受暗示之人必定是全心信赖着暗示者,她只有卸下心防才能听他的话。”

    到这里,程露露沉默了,她感到一种如临深渊的害怕。

    人性和人心是世界上最高的山峰又是最低的峡谷,它兼有美丽和可怕这两种东西。围绕在季微尘身上的那些迷,拨开一层又一层,层层叠叠像没有尽头。

    沉默片刻,她紧缩眉头,深吸一口气,用派克笔在白纸上划下大大的两个圈,圈里面分别写着,“性冷淡”和“浮生若梦”。

    她指着这两个词给陆西法看,“这两个是现在我们唯一的突破口,性冷淡是季微尘的心病,她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性冷淡吗?”

    陆西法马上摇头,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微尘热情得要命。每次都是她主动。

    “那好。”程露露的笔尖在白纸上用力点着,“这表示她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是一个有**的身心健康的正常女性!她的病是从离开你之后才有的,对不对?”

    “大概,这需要你们专业来分析。”

    “季微尘也是因为这个来求医的。”程露露淡笑一下,把笔移到第二个圈“浮生若梦”上,“而这篇,就是她所有心理活动的投影。也是我们现在解开她心病和记忆的最最关键所在。所以,无论如何,她一定要再来诊所,一定要把这个故事写完!我们才能得到完整的信息,找到她的伤害点来进行治疗!”

    陆西法眉头深锁着点头。

    “陆先生,我觉得这篇就应该是她和你感情的影射。你觉得,我分析得对不对?”

    陆西法低下头,眉头簇起,缓缓道:“程医生,我不否认。在我没有成为陆西法回到陆家之前我的本名就是陈洛阳。但我不承认她写的那个陈洛阳就是我。”

    “你们名字相同,故事的大致脉络和走向与你们的感情相似,你为什么还不承认呢?”...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71 最佳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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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名字相同,故事的大致脉络和走向与你们的感情相似,你为什么还不承认呢?”

    “没有任何相同!完全不一样。”陆西法突然很生气地道:“这里面的陈洛阳和我没有任何相似!简直狗屁不是!”

    程露露哑然失笑,“陆先生,一百年前的旧式生活是有些乏味,你一定是习惯了做总裁而不是洋行买办。但你得理解,意念中的和无意识的画一样。猪牛羊马在上飞,太阳在地底下,都是正常的。因为这不是真的或画,它是心灵的投影。”

    陆西法皱了皱眉头,他不赞同程露露的话,但又找不到反驳点。

    “你现在想要我做什么?”

    “尽快把微尘带来诊所,我们要快点把完结!”

    “好。”

    程露露把笔和纸放回提包,但也没马上急着走,而是坐下来,似乎还要另外一件事情。

    “陆先生,有些想法我今日也想一并告诉你。季微尘的心病我总觉得莫缙云是知道些隐情的。在大学的时候,他心理学学得比本专业的更好。在读研究生的时候差一点就做了我的师哥。莫缙云昨晚查了我的电脑,一眼就发现了季微尘的《浮生若梦》。”

    “他看到了?”

    “是。”

    “发现了什么吗?”陆西法追问道。

    “暂时没有。但是我电脑资料数以万计,他偏偏就挑到了季微尘的,不得不,莫缙云做为一个医学工作者的专业素质非常高。毫无疑问《浮生若梦》是季微尘的心灵地图,是她过去经历的投射。我担心,莫缙云太聪明,他只要回去想一想就什么都明白了。你没发现吗,每当他向季微尘靠得越近,季微尘就离得我们越远。这就明,在这段感情里,季微尘是被动者,莫缙云才是主动的一方。他可以任意地左右、操纵她。”

    到这里,程露露心悦诚服地夸奖,道:“抛开私人恩怨,凭心而论,莫缙云的把控人心、分析案例的能力远远在我的水平之上。昨晚他的分析很对,康无忧和陈洛阳的故事里,其实真正有问题的不是康无忧,而是陈洛阳。”

    面对程露露的试探,陆西法的嘴角微抿,他把手里的报告放下,和她的眼睛对视着,问道,“你觉得他得对不对?”

    程露露尽量让自己装出无害的样子,垂下眼角,道:“陆先生,你别误会,我只是好奇。在季微尘虚幻的故事里,康无忧必然是她的投影。那么,陈洛阳的投影真的会是……你。”

    “我了,书里的人不是我。我完全很不理解,为什么微尘写出的东西会是这样?”他很认真地,“莫缙云也许得没错,活在地狱的人很难见到光明,很难相信光明,也很难活得光明。我是曾很长时间生活在地狱里,不相信人生,不相信神,也不相信爱。但他只对了一半,每个人都有自审的能力,自审让我们不断修正自己心灵地图,改正偏激的想法。因为总有一个人会像有金手指那样拨开漫乌云,澄清世界。恨是最极致的爱,但恨永远战胜不了爱。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总要保持信念的原因。”

    ————————————————————

    经过和程露露的详谈之后,陆西法决定再去季家登门拜访一次。他想找微尘好好再谈谈。如果可以,他愿意敞开心扉,把过去的一切都告诉她。

    只是没想到,他的请求遭到了季微雨的断然拒绝。

    “陆先生,你回去。我姐姐身体不舒服,谁也不见。”

    “微雨,你是知道的。我和你姐姐——”

    微雨深吸口气,叹道:“就是因为我知道,所以现在更不能让你们见面。陆西法,我姐姐根本就不记得你了。你这样步步严逼,她已经受不了了!”

    “我只是想让她想起——”

    “不可能!我问过医生,医生如果大脑是器质性的损害导致遗失记忆的话,是不可能恢复的!我姐姐大概永远都想不起你。你还是回美国去,远远离开我们的生活。”

    “微雨,你姐姐的大脑没有发生器质性的损害,她——”

    “不,你走、你走!”微雨失控地大叫,脸发白地摇头。

    “你在怕什么?”

    微雨的双手环抱自己的胳膊,微微有些发抖,别过头去,控制不了声音中的颤音,“我没有怕什么!也没有什么怕的!这几年来,我们一直生活得很好,没有你,没有……你走,求求你,快走——”

    微雨快哭了,眼睛通红。

    他沉默地凝视着她片刻,“好。如果你非要阻止,我也毫无办法。但我坚信,我一直在你姐姐心中。总有一微尘会再想起我的!”

    他走了,步履沉重。

    微雨返回楼上,微尘在书房的长椅上睡着了。头发蜿蜒,垂到地上,睡美人一样。

    她睡得很浅,微雨一推门就醒来。

    “楼下是不是来了客人?”她问妹妹。

    “是爷爷的花匠。”微雨撒谎道,垂眸捡起滑到地上的书,递给微尘:“你心情不好,应该看些轻松愉快的书。”

    微尘摩挲着书皮,打了个哈欠。她的精神越来越不好,常常遗忘。

    “微雨,我想去找程医生。”

    “程医生……的诊室在重新装潢,她现在也不在江城……”

    “是吗?”微尘的声音中浓浓透出失望。

    “是的。”微雨走过去蹲在她脚边,低首把头放在她的膝盖上,“姐姐,你最近就在家好好静养。过一阵子就好了。”

    “好……”微尘笑着,抚摸着妹妹的短发。打了个哈欠,沉沉又闭上眼睛。

    微雨的眼泪落在微尘的裙子上,庆幸又痛恨自己是个演员。

    演得最自然的戏,居然是欺骗自己的亲人。

    —————————

    这段时间微澜可没闲着,一直忙着一件事——谈恋爱!

    对,就是谈恋爱!

    在谷自新之前,她可没怎么恋爱过。

    虽然人才出众的漂亮,但自从十二岁在宴会上堵了谷自新,立志要做谷太太后,一门心思就不见外地把自己当成了谷自新的女朋友。

    一毕业就软磨硬泡让爷爷出面,直接找谷家父母一商量,差点毕业礼一过接着把婚礼给办了。

    女人不矜持的后果,就是男人的蹶子撩得高。总认为底下你就爱我一个,得瑟着呢!

    从一开始,谷自新骨子里就三分瞧季微澜不起,认为季微澜光长着一副好看的皮囊,没什么真本事。订婚都要靠家长搞定,能在他面前玩出什么花样子?

    即使订了婚,谷公子还是可劲地在外面造、可劲地玩。根本不管微澜的感受,他那些女朋友也没把他这个未婚妻放在眼里。

    微澜是没尝过恋爱的美,倒先试到了婚姻的涩和苦。好歹她也是妙龄美少女,活泼泼的佳人一个,怎么受得了谷自新这样的冷待!

    各玩各的协议是微澜提出来的,但里面的细则是谷自新定的。

    学法律的龟孙子都是脱了毛的猴子,一个一个比鬼还精。谷律师定的协议自然对别人没有一点好处。

    再,全江城的人都晓得他们已经订婚。如果不结婚,女方承受的流言蜚语绝对百倍重于男方。

    微澜去找陆西法时哭得稀里哗啦,她知道所有人里面只有他能真的能从根本上帮她。

    她的闺蜜也好、姐姐们也好完全指望不上。能会道,就是可做的及其有限。

    “你是咽不下这口气,想要谷自新后悔?还是彻底对这段感情感到失望想放弃?”

    “法哥哥,这有什么不同?”微澜哭得一抽一搭,在她心目中这两样完全一样。

    对谷自新失望,不就是对这段感情失望吗?

    陆西法像家长一样,怜惜地看着微澜,“如果你只是想要他后悔,还想和他在一起。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做的任何事都要过一过脑子,凡事都要留有余地。如果是想彻底放弃这段感情,那就好办。只要你爽,怎么高兴怎么来!”

    微澜一听,可以怎么高兴怎么来!心花怒放地差点跳起来,乐了三秒之后,马上又耷拉下脸来,道:“法哥哥,我虽然是想怎么高兴怎么来,可是谷自新可不是吃素的……”

    这么多年,她一哭二闹三上吊,啥子方法都用上了,谷自新就是——不买账!...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72 微澜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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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多年,她一哭二闹三上吊,啥子方法都用上了,谷自新就是——不买账!

    “你别怕!”陆西法笑着:“这次法哥哥给你撑腰,一定要他痛哭流涕向你赔礼道歉。”

    听到这样暖心的话,微澜仍不住激动得泪流满面,“法哥哥……你对我真是太好……”

    陆西法带着宠爱地摸了摸微澜的头,他发现,季家的三姐妹,大约是从失去父母的原因。身上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特别的渴望去爱与被爱,又特别容易在爱中受到伤害。

    她们就像温室里最美丽的花朵,沾上风和日丽的雨露分外娇媚,遇到室外的狂风暴雨又让她们迅速凋零。

    关于和谷自新的未来,微澜一时半会也拿不出决定。

    十二岁时就爱上的男人,好不容易变成未婚夫。只要再往前走一步,就是儿时梦想成真。

    可是,结婚了若还是不相爱,丈夫就要变成前夫!

    任何一个女人遇到这问题都会举棋不定。

    “那就先稳妥着走。”陆西法建议她道。

    “什么叫稳妥着走?”

    “就是,我们先叫他后悔。你把主动权先拿在自己手上。”

    “他怎么会后悔呢?法哥哥,我不懂你的话。我搬出来的时候,你不知道,他用多嫌弃的眼神看我!好像我是臭虫一样!”

    陆西法微微一笑,贴在她耳边,笑道:“做我的假女朋友,他绝对会气得七窍生烟。”

    微澜眼珠儿一转,顿时呵呵笑道:“让我做你的假女朋友?法哥哥的算盘打得妙啊!那请问,这女朋友要不要告诉我姐姐是假的呢?”

    只要不是谷自新的事,微澜的智商马上在线。

    “你呢?”他愉快地反问。“一石二鸟,不很好吗?”

    微澜眯着眼睛点头,摊开晶莹的手掌道:“也不是不可以啦!只是——法哥哥,我啊,最近看中一条钻石手链。爷爷和自新都嫌贵,不肯买给我。它就在你们商场——你可不可以——”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笑着在她掌中拍一下,大方地道:“你去买,我签单。”

    “谢谢,法哥哥万岁!”

    这是两人合作的开始,心怀鬼胎,各打算盘。

    嫉妒往往是爱情最好的催化剂。

    女人最会嫉妒的是生丽质的女人,男人嫉妒的是难以企及的财富和权力。

    陆西法和微澜在千山湖的亮相是在微尘眼睛里埋下一根针。也让陆西法有了更多出现在季家的理由和借口。

    回到江城,微澜和他便明目张胆的四处活动,一齐做剪彩嘉宾、一齐出席重要的商会、一齐去舞会、一齐做慈善、一齐逛街、吃饭……

    无时无刻不在谷自新和他周围的朋友圈里晃荡,给谷自新上眼药。

    试问,哪个男人受得了?

    你嫌弃到死的女人突然被一个比你强千倍的男人捡起来当成宝贝,还要目睹你的女人日日夜夜在朋友圈秀恩爱。

    谷自新的女朋友在朋友圈秀一个五位数的香奈儿,微澜马上秀一个六位数的爱马仕限量。女朋友秀一个海岛度假游,微澜马上秀一个迪拜奢华趴。女朋友幽怨地,坐私人飞机就是冷清。微澜马上回敬,你真不必为我专开一条航线,这样太寂寞。

    女朋友秀恩爱的背后,往往终极比拼的是男朋友。男朋友的财力、实力、能力和颜值。

    陆西法样样在线,分分钟打脸谷自新,甩他一百条街。

    随意拍一张陆总裁的侧颜放在朋友圈,也是低调奢华完胜婊。子。

    谷自新来找季微尘诉苦,微尘也莫可奈何。

    这娘要嫁人,要下雨,谁阻止得了?何况,最近微尘身体也颇不舒服。常常感到倦怠,无力,昏昏欲睡。

    谷自新三番五次地找来,他真是怄不下这口气。

    听,陆西法又带着微澜去参加汪家的公子满月宴。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谷自新文不过他,武不过他,不去不甘心,去了又丢脸。

    听了他的抱怨,微尘也很无奈。

    “最近,微澜也是各种躲着我不见。”看在谷自新还是微澜未婚夫的份上,她无力地道,“哎,我去找微澜谈一谈。”

    —————————————————————

    今日汪家又开宴席,地点还在富丽华庭。上次季微尘来参加的是汪老爷子娶娇妻,今日便是儿满月。

    掐指一算,这才半年呢。可见,汪老爷子和娇妻是奉子成婚无疑的了。

    娇妻也真争气,一索得男,喜得老爷子嘴都合不拢嘴,整个人都年轻二十岁。

    看见汪钟情赔笑着忙前忙后招待客人,微尘心里特别有点过意不去。

    她上次真真是大嘴巴,要他妈妈给他添个弟弟。没想到,这弟弟还真就呱呱坠地。

    富豪之家多一个兄弟真不是事,别的恩怨情仇不,遗产立马缩水一半可是不争的事实。万一,老爷子再被妻子迷了心窍,损失的可能就是一大半财产。

    微尘决定过去安慰安慰汪钟情。

    “钟情哥哥。”

    “微尘。”看见微尘出现,汪钟情的脸上喜顿消,变成一张苦瓜脸,“你这家伙还敢来,都是你这乌鸦嘴咒得我,好的不灵,坏的灵!”

    他也是玩笑,这事且能咒成的!

    微尘笑道,“我自罚三杯向你赔罪!”

    “你这丫头确实是要陪哥哥喝几杯,哥哥心里烦死了。”汪钟情唉声叹气,看见微尘拿起一杯红酒,忙:“喝这个怎么带劲?该喝白的、白的!”

    失意人最大,她只好放下红酒,取了一杯白酒。浓郁的甘香扑鼻而来。微尘抿一口,喉咙里烧辣烧辣的。

    汪钟情端着酒杯和微尘站在角落大吐苦水,到伤心处眼泪汪汪。

    老父添子,弟弟和相差近四十岁,他可成为了大家的笑话。那些狐朋狗友没有不奚落玩笑他的。

    微尘一边听着一边唏嘘,不知不觉又喝了一点。

    好在好酒不上头,喝完之后,她感觉还行。两人絮叨一阵,汪钟情不得不走的时候,微尘才问:“钟情哥哥,看见我妹妹了吗。”

    “微雨?她不是和玄墨在一起吗?我帮你去找——”

    “不是。”微尘一把拖住他的手腕,一张俏丽的脸蛋染上酒精的熏蒸后更显红晕,“我不是微雨,你知道我的是谁。”

    江城多大?最近圈子里热闹的一是汪家添孩,二就是季微澜和陆西法公然地出双入对。

    他们这样嚣张,谷自新的脸往哪里搁!走到哪里都是戴绿帽的龟公,走投无路才去找微尘诉苦!

    微澜这一阵子也是怕被家人念叨,早出晚归,躲着不见姐姐们。

    微尘今儿也是来这里碰运气看能不能撞见他们。微澜和汪家的女儿汪清是同学加闺蜜,一向亲密。这日,这汪家的大日子,她应该会到。

    “没有……看见。”汪钟情头摇得拨浪鼓,双腿像鸭掌一样划拨着要走。

    “钟情哥哥,你就别骗我了!看你这样子,就知道是谎!你这样,是逼我冲到宴会台上发一个现场寻人启事?”

    汪钟情嘿嘿一笑,左右环顾后,在她耳朵边,声道:“微尘,哥不瞒你。微澜确实来了,还是和陆先生一起来的。我看他们那模样也是……唉,我也不知道什么,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但今我们汪家办喜事,你们要闹回去闹,别闹了我家的场子。”

    “那是当然。钟情哥哥,绝不会让你难做人。”...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73 砸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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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当然。钟情哥哥,绝不会让你难做人。”

    “好。你是微澜的姐姐,告诉你也无妨。他们现在正在楼上的总统套房看孩子呢?——微尘,微尘,你可别告诉谷自新啊!”

    “知道了!”

    微尘一甩身上的驼长裙,径直往宴会厅的电梯走去。

    她走得急匆匆的,身上一热,酒力涌动,头有些昏乎起来。

    糟糕,是酒力开始发散了吗?

    她扶着墙,用力甩一甩头,努力保持清醒。电梯越升越快,晕眩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季姐,季姐,你没事?”

    “没……没事。”微尘认出电梯里的眼前人是相识的熟人,只不太记得他是哪家的公子,她定了定身体,勉强立稳了脚步,问他道:“请问,你……你知道……总统套房在几楼吗?”

    男人的手指在按下一个数字,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28楼。”

    “谢……谢谢。”

    “叮咚”,金电梯门缓缓打开,微尘提着裙子,扶着墙慢慢向前移动着。

    她的脑子一片晕眩,好几次感觉到墙在向自己倾倒。

    她摔倒了,然后又爬起来。软软的向前移动,嘴里喃喃念着:“套房里看……孩子……孩子……”

    富丽华庭大酒店越往上走越是vp贵宾,金的装潢,长毛的地毯,黑大门虚掩着,里面有人在笑,婴儿的香味顺着门缝飘了出来。

    微尘的脑袋越来越昏沉,吃奶的孩子有特有的香味,婴儿的哭声也是,软喵喵像猫一样。

    她不自觉地推开门,房间正中摆着一张白的摇篮,是漂亮的粉,上面盖着纱幔,底下缀着柔软的花边。婴儿在摇篮里手舞足蹈,捏着有力的拳头,逗得围观的人哈哈大笑。

    “看,他真可爱。眉毛长得真像爸爸。”

    “呵呵,可不是?”

    “幸好只有眉毛像爸爸。”

    “呵呵,呵呵……

    微尘的心怦怦直跳,她口干舌燥地伸出手,迷迷糊糊地冲着围观的人群笑道:“给……给我抱一抱他。”

    围观的人群里发出一阵嘀咕声,大约是妈妈的漂亮女人迟疑一下,把孩子从婴儿床上抱出来,放到季微尘的怀里,问道:“你是微澜的姐姐?”

    “是,是……”微尘贪婪地看着怀里的孩子,眼睛眯成一条线,“安安,安安——”

    “季姐,我的儿子不叫安安,他叫轩轩。”漂亮女人有些不开心地。

    “安安怎么是你的儿子呢?”微尘忽然冲着漂亮女人拔高声音,尖叫起来,“安安是我的儿子!”

    漂亮女人呆住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待她反应过来,微尘已经抢了孩子跌跌撞撞往门口走去。

    “喂——你、你要干什么!”

    “把我儿子还给我!”

    漂亮女人跳起来争夺微尘怀里的孩子。

    微尘死死搂在怀里不放,醉醺醺地道:“这是我儿子!”

    育婴室乱成一团,比起惊恐,大家更多是震惊。

    光化日之下,一个漂漂亮亮的姑娘居然抢孩子!

    “你要干什么!神经病!”汪家亲戚一边护住受惊孩子和母亲,一边推开醉醺醺又似疯癫的微尘。

    “把他还给我,还给我!”怀里的孩子被抢走了,微尘又哭又闹,发了疯一样激动地要冲过围堵格挡的人群,“你们为什么不把他还给我,为什么!安安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我连一次都没抱过他,你们就把他带走了!你们还是不是人!把他还给我、还给我——”

    激动的吵闹声惊动了酒店的安保,这又关乎孩子,谁都不敢大意。不一会儿,听到消息的各路人马都赶了过来。

    微澜和陆西法过来的时候,入眼便是这混乱的一幕。

    微尘坐在地上哭得歇斯底里,满脸泪痕。

    陆西法顾不得别人,冲上去就把微尘紧紧抱住!

    “微尘,你冷静一点!”他在她耳边低喃,“你看清楚,那孩子不是安安,不是——”

    听到他的话后,微尘停止哭闹。

    她任他抱着,看着空荡荡的摇篮,手指伸过去仿佛要抚摸摇篮上的风铃。

    “安安,安安,我的孩子……”她扑在他的怀里哭得像个走失的孩子。

    “他不是安安,他不是!”

    围观者看她暂时安静下来,忙不迭地簇拥着婴儿从她身边落荒而逃。

    他的心像利剑划过一样疼痛。

    疼痛后又是一阵欣喜,她至少还认得安安。

    “微尘,你看看我。还记得我是谁吗?”

    挂满泪痕的脸终于转过头来,用满是泪水的眼睛凝望着他。

    “记得我吗?”

    微尘伸出手,慢慢地,一点一点抚摸他的脸。眼泪像珍珠一样滚落。

    “记得吗?”

    她点点头。

    “我是谁?”他握住她的手,用更轻、更轻地声音问道,“我的名字……”

    “你是……洛……洛阳啊。”

    “微尘!”

    “没错,我是洛阳。我是!”

    微尘眼前一黑,身体突然软得像离枝坠落的花朵,软软飞离花枝。

    ———————————————————

    听季微尘在总统套房大耍酒疯、抢孩子的事后,汪钟情几乎是屁滚尿流地爬了过来。

    “微、微尘!”他看见陆西法心翼翼地抱着失去意识的季微尘正往外走时,惊得下颌都快掉到地上。“陆、陆先生!”

    陆西法两只眼睛鹰样的扫过来,怒气冲冲地向汪钟情问道:“是你让她喝酒的?”

    “啥!”汪钟情一颤一抖,脸煞白煞白。不是传闻陆西法是和季微雨搞暧昧吗?

    怎么现在变成季微尘!

    在他如炬的目光下,汪钟情结结巴巴地道:“是……是喝了一些些。但、但是不多……”

    “她混身都是酒气,你还不多!你不知道她酒量浅吗,不知道她一喝酒就会耍酒疯吗?”

    汪钟情吓得几乎要跪下去了,“陆、陆先生,我、我就拉着微尘抱怨了几句,我这老爸为老不尊,快七十还给我找妈妈,生弟弟,让我成了大家笑话……我没想到,微尘会为我去出头,闹他们啊……”

    “好啊、好啊!你这不孝子!”

    正在这个时候汪老爷子领着委屈的妻子和乌泱泱一大帮娘家亲戚赶过来,汪钟情的话全落到老不尊的耳朵里。

    妻子眼泪汪汪哭得梨花带雨,老爷子气得额头青筋迸现,嘴里大骂:“逆子、逆子——你真是活腻了,居然喊人来惊吓襁褓中的弟弟!看我不宰了你!”

    “爸、爸,你听我——”汪钟情话没完,脸上挨了一皮鞋。再看,老爷子已经脱下另一只脚的皮鞋。

    《圣经》上,如果有人打你左脸,你要把右脸也伸过去。

    但如果是皮鞋呢?

    汪钟情捡起老爷子的鞋子赶紧往外跑。汪老爷子气急败坏在后面追。

    一场家庭闹剧活活在酒店上演。

    陆西法低声咒骂,抱紧昏睡的微尘避开看热闹的人群走出了酒店。

    室外夜溶溶,月光皎洁,他看着怀里的人儿,忍不住在她柔滑的脸颊上亲吻片刻。

    她刚刚那一声“洛阳”,仿佛鲜甜的葡萄落在他的心田,滋味甘美。

    他忍不住把胳膊收得更紧些,心脏愉快得要飞起来。

    微尘还记得他,没有真的忘记!

    “陆西法!”

    微雨和玄墨急急赶来,夜风中,微雨的短发飞扬,她焦急地问道:“你要把我姐姐带到哪里去?”

    陆西法静静地站着,没有回头,风吹着微尘落地的长裙发出“哗哗”的声音。

    “微雨,微尘已经认出我来了。”他扬高声音。“我要带她走!”

    “啊?”微雨捂住嘴巴。

    他不等回答,转过身,抱着微尘消失于夜之中。

    “陆——”

    玄墨拖住妻子的手,向她摇头。

    “让他们去。微雨,解决问题最好方法是面对,而不是逃避。”...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74 浮生——残梦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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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墨拖住妻子的手,向她摇头。

    “让他们去。微雨,解决问题最好方法是面对,而不是逃避。”

    ———————————————————

    陆西法把微尘带回了自己的家,他将她抱到主卧,心翼翼放在床上。拆开她的头发,褪下礼服长裙,换上柔软的棉质睡衣。

    他躺在她的身边,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微尘,晚安。”

    乌夜沉沉,银钩西挂。

    梦魇和暗夜一同袭来,微尘再一次陷在噩梦里找不到出口。可怜的女子又一次倒在她的脚边。鲜红的血漫过她的足踝,把她洁白的双足浸泡在红的熔浆之中。

    她哭到崩溃,祈祷有人快来拉她出来。

    “杀……杀人……我……我杀人了……”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下。

    她战战兢兢,突然有一个念头,与其如此遭受折磨,不如死去算了。

    惨死的女孩仍在她脚边蠕动,微尘已经不感到那么害怕。

    “别……别哭。我把命还给你。”

    她也不想活了,哆哆嗦嗦拿起脚边的刀对准自己的胸膛。

    “微尘,住手!”

    一道强光袭来,她从梦境中惊醒。

    发现自己傻傻地站在厨房,手里正拿着一把刀。

    “微尘!”

    陆西法忙走过来,将她抱住,夺下她手中寒光闪闪的水果刀。

    他只咪了一眨眼的功夫,醒来就发现她已经来到厨房,拿着刀要自残。

    “我……我……”她哆哆嗦嗦被自己吓得半死。

    “没……没事,微尘,不要怕……”

    他不停地用手指抚摸着她的额头,一下、两下、三下……

    这是古老的传统,老人们相信,当你遇到可怕的事情时。用手指在额头上抚摸三下,妖魔鬼怪就不会侵占你的思想。

    微尘像得到救赎的罪人一样安静下来,站着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她的意识又沉入梦境里面,迷雾消散,被杀的女孩也不见了。

    她在原地站着,环顾四周,虽还不知道这是哪里。但也不再急迫地想往哪里去。因为她知道,不用去找寻任何地方,这里很安全,非常安全。

    程露露接到电话,没亮就赶到陆西法的家。她还未坐稳,就问道:“你确定吗?是自残?她人是清醒的吗?”

    此时,陆西法的脸上也是慌一片,他反复摩挲着自己的手掌,不停地回忆,不停地否认。想起来就是害怕,他不敢想,如果自己迟两分钟会发生什么?

    “微尘现在怎么样?”

    “还在睡——”

    “你让她一个人?”

    “不,微澜在里面陪着她!”陆西法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微澜告诉我,最近她都是这样。每晚梦魇不断,又哭又闹喊着自己杀人了。醒来后,又什么都不记得。”

    “怎么会这样?”他的眼睛水润起来,像个无助的孩子咬着指头,“老爷子只告诉我,她有些不舒服。昨晚,她居然想要——”

    “你别担心!”

    程露露走过去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知不知道,梦是最的心理活动。我觉得微尘会这样,其实就是内心的本我被压抑得太久。在夜晚来临当自我和超我睡着之后,本我就从最深处来到最表面,给她制造无尽的梦魇。本我是通过这种方法提醒她,它已被忽略得太久。狭的笼子怎么关得住老虎?想一想,一只猛兽在你心里横冲直撞,谁能不生病?”

    “程医生,有什么办法吗?”他快急死了,恨不得代她受过。

    “心理治疗。想尽一切办法把她心里的猛虎放出来。”

    陆西法点头,“程医生,我领你去见她。”

    “好。”

    宽敞明亮的卧室,炙热的阳光已经慢慢从地平线上升起。耀到房间的白墙之上,明亮亮的。

    季微尘坐在床上,一脸的惊恐表情,微澜在她耳边细语着什么。

    她看见进来的程露露,立即转头向她,声问道:“程医生你来了啊?微澜的都是真的吗?我……”

    她脸煞白,咽着口水,“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她努力地压制自己紊乱的心跳,想否认,但胸口心脏处的划痕清清楚楚在明。

    她们的都不是谎话。

    “为什么会这样?”她捂住脸,低哑地哭道:“我,我怎么会这样——我是不是快要疯了——我是不是已经疯了——我不想这样,我不想——”

    “微尘——”程露露走了过去,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

    —————————

    爱是一线生机

    迷迷糊糊之中,莫凌云感到有人把冷水泼到他的脸上。“谁?”他甩头一颤,睁开眼睛。

    水灵儿蹲在地上,手里摇晃着水杯,脸上带着难以琢磨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想干什么?”他有气无力地问道。他想挣起刚强面对她,却无奈身体疼痛至极不能配合。他已经被关在柴房超过十二个时,滴水未入。他甚至绝望地想,今是不是会要死在这里。

    他眼前的女子穿着华丽,身形消瘦。一大清早就浓妆艳抹,脂粉扑鼻。

    莫凌云认得她,她是程洛阳的情人,叫张水灵。

    “不想干什么!”水灵儿把水杯扔到地上,嘴角扬起古怪的微笑,道:“我就想知道一点关于康无忧的事情。”

    “做梦!我不会告诉——”

    话音未落,他脸上已贴一冰凉的刀刃。

    “有些话想清楚再,莫先生。”水灵儿银铃般的笑起来,刀锋轻柔地从他的脸颊滑到脖子,阴沉地道:“不是所有的女孩都是温室的花朵,我是花,但是一朵食人花。”到此,她又笑起来,“但你别怕,我不吃你。因为我们目标一致,就是分开陈洛阳和康微尘。你愿不愿意和我合作?”

    “合作怎么样,不合作又怎么样?”

    冷汗顺着莫凌云的额头往下滴淌,他的喉头不知觉的上下滑动。

    脸颊上的疼痛是血的味道。

    “合作就是搭档,自然能够走着出去。不合作就是敌人——”水灵儿冷笑一声,“那就只能让收尸人抬着出去。”

    “莫先生,做个决定要这么难吗?”刀尖锋利,她竖起的尖端随时能在他身上戳个窟窿。眼睛里寒光闪闪,“再不回答,我是真要放血杀人。”

    莫凌云喉头滚动,缓缓道:“张、张姐,我们既、既然是搭档,你就不该把刀对着我?”

    水灵儿一愣,旋即笑起来。“咣当”把短刀扔在柴堆里。

    陈洛阳回到陈家时,房间里的桌上昏惨惨亮着一盏灯。无忧坐在桌前无神地挑着灯花,烛芯不时燃爆一下。红柳趴在桌上睡得正香。

    “回来了。”看见他进来,无忧忙站起来,眼睛里有一瞬间的光芒。

    “还没睡?”陈洛阳问。

    红柳揉了揉眼睛,嘟囔道:“少爷,你去哪里了,少奶奶等了你一个晚上。啊——少奶奶为什么掐我啊!”

    红柳嘟着嘴,无忧满脸绯红,“谁叫你多嘴多舌!快回房去睡。”

    “哼,走就走啦!”红柳气呼呼地站起来道:“刚刚不知谁一个人怕黑,现在又赶我走。”

    “你怕黑?”他问。

    “没有。别听红柳胡。”无忧心虚地走去打水为他洗脸。

    “你的西装呢?”她问。

    “喔,”他低头一看,撒谎道:“忘在洋行里了。”

    黑暗中,他就着月光走到她的身边,在脸盆架上的铜盆净手洗脸。淡光之中,她的轮廓像教堂壁画上的圣母美丽端庄。

    他灼灼的注视让人脸红,她伸出手揽住他的脖子。衬衣上的口红鲜红如血,让她脸顿时苍白。

    “无忧……”他掰过她的脸来,重重吻着。...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75 浮生——残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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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忧……”他掰过她的脸来,重重吻着。

    她用指甲掐他,牙齿咬他,却被拥得更紧,带着虔诚的爱和罪孽。

    他没有一句话,用力量和温柔将她包裹,让她迷醉在他的怀里,沉沦于他的臂弯。

    “男人嘛,外面的都是逢场作戏的啰!”第二清早,红柳拿着衬衣向无忧抖落着道:“少爷要应酬。少奶奶要——通情达理。”

    “丫头片子!”无忧在她脑门拍了一下。当初做陈泽阳的未婚妻之前,她就有觉悟了,以陈家的财力物力,泽阳一定是三妻四妾,红粉不停。但现在换成了陈洛阳,昨晚她看到那一抹红痕,想到香艳情,心里仿佛有一把锯齿在不断拉扯。

    整一上午,无忧都在房间忧思那抹红痕的来历。直到陈老太太即派桃妈妈召她过去萱草堂一同午膳。

    陈家并没有一起午膳的习惯,老太太来请,即代表她有话要。无忧只得收拾纷乱的心情,重新更衣,淡化薄妆,带着红柳一齐出庭院,穿廊庑,走过月洞门,来到陈老太太居住的萱草堂。

    老太太精细,屋里的红木家具虽有些年头,样样都擦拭得纤尘不染,镂雕的洞也用抹布穿进去擦得干干净净。红木八宝桌上已经摆着几盘佳肴,有些是无忧爱吃的,有些是老太太爱吃的,有些是洛阳爱吃的。

    老太太此时撩着脚坐在圈椅上抽着水烟,陈展姚正在她耳边嘀嘀咕咕着什么。

    自从陈洛阳做成了茶叶出口的买卖后,在洋行地位陡然拔高。最近又插手陈展姚的丝料生意,每忙得脚不沾地,却把陈展姚撩在一旁吃凉水儿。

    看见无忧进来,老太太把水烟交给身边的桃妈。

    “弟妹来了啊!”陈展姚站起来,眼珠儿在无忧身上滚来滚去。桃妈放下水烟袋后,立即端来条红木圆墩放在无忧屁股底下。

    “谢谢你,桃妈。”

    “少奶奶,客气。和我这下人什么谢不谢的。”桃妈扬手为无忧盛半碗米饭,然后退到老太太身后。

    陈老太太抿了口鸭汤,问道:“洛阳呢?好几没见他人。”

    “少爷一早起来就去汇丰银行了。”红柳在一旁答道:“好像在为麻绣的事情去贷款。”

    “呵呵,他倒还没死心!”陈展姚冷笑,道:“只不过我看是没什么戏。

    陈洛阳是头脑活络,相当有生意经的人。他随陈展姚去浙江收购过一趟生丝,路过八都源,发现当地的麻绣,精美漂亮,是一种兼具艺术的日常生活用品,应该是大有市场。

    麻绣是一种绣在麻布上的挑花工艺。八都源的能手绣娘们用麻布和麻线为原料,绣上各种或古朴、或新颖、或讨巧的精美图案。再把它们做成各种日常用品。如背孩子用的背袋、上山种包芦用的饭袋、或是婚礼上的“传袋”,以及帐额、脚围、头巾、围裙等等,穿戴起来,既美观又实用,还有一股淳朴的古风韵味。而且这种麻绣只出品在浙江的八都源,外面很少见。

    他嗅到麻绣的商机,想到若是能在八都源大肆收购麻绣产品,然后通过洋行货船贩卖到欧洲美国肯定是一道赚钱的买卖。

    陈展姚对麻绣生意不放心上,觉得这物件能有什么赚头?国外的洋人声光电影都看过了,会喜欢这土里土气的麻绣?

    陈老太太听了两人的争辩,心里寻忖良久,定下规矩,洛阳要做麻绣生意她不拦着,但是这第一单收购麻绣的本钱洋行不给。陈洛阳得自己去筹,挣了赔了,一概与洋行无关。

    陈洛阳一口应允下来。他看准麻绣赚钱,想着大举收购麻绣产品,正好趁着明年巴黎博览会的东风一定能大举打开欧洲市场,一定能大赚一笔。回到西林,他急忙跑了几家银行和钱庄就是没有一家愿意贷款给他。这几全为麻绣的事情着急上火,到处想办法。

    “无忧,吃饭。看你这脸瘦得。”老太太不一句,眯着眼睛用干瘦的手指夹起一块烤乳鸽放到无忧碗里,老态龙钟的脸上沟壑密布,笑宛如和哭一样。

    陈展姚拿起一块芙蓉鸡翅,亦假意关切询问:“弟妹昨夜没睡好吗?眼窝子里青青的。女人可要注意保养啊!呵呵。你知道洛阳那张脸,可是最招姑娘喜欢的类型。我们同去洋行的路上,一路上多少女人偷看他呀。”

    “吃饭,吃饭!”老太太拿筷子敲了敲侄儿的碗沿,嫌弃地:“有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吗?”

    “是是是。”陈展姚低下头去喝汤。

    无忧食不知味,如同嚼蜡,一句话没,心里却觉得委屈得不行,几颗眼泪都快掉到碗里。

    “唉,傻孩子,哭什么!”老太太放下象牙乌木筷子,拿手抹去无忧的眼泪,“是洛阳欺负你呢?”

    无忧摇头。

    红柳忍不住在无忧身后插嘴,“老太太,少奶奶心里难受。昨晚少爷回来的时候衬衫上沾着女人的口红。”

    “红柳!”无忧轻声呵斥。洛阳毕竟是她丈夫,无忧听不得人他不好。

    老太太坐近一些,抚着无忧的背脊,道:“无忧啊,我知道嫁给洛阳是委屈了你些。洛阳不比泽阳,到底野性难脱,不服调教。”

    陈展姚坐在一旁,又插嘴道:“他根本就是无心无肠。所有人都他是没有心肝的搪瓷娃娃。做起生意,没规矩又霸道,上上下下没哪个不怕他的。”

    老太太又瞪了侄儿一眼,道:“做生意不是做学究,哪里还讲得许多规矩道德。只要明面上过得去就是可以的了。”

    陈展姚冷冷哼了两声。

    “无忧啊。”

    “是。”

    陈老太太转面,笑成老菊花的脸上横纹道道,干枯的老手抚摸着无忧的青葱玉指,“关于洛阳,你多担待些。许多事情,他做得不好,许也是没法子改了。那样的生长环境里出来的孩子,没有变成二流子地痞混混,我已经是谢谢地。最要紧的是——”老太太松开无忧的手,枯柴般的指伸向她的肚子,使劲在她柔软的肚皮上揉捏一下:“你要赶快生孩子,为陈家开枝散叶。”

    无忧的脸红得一簇一簇的发烧,僵硬的身体一动不动。直到老太太意犹未尽地收回手。

    老太太冲她笑道:“这是一块好地,一定能长出苍大树。”

    陈展姚“扑哧”笑出来,附和道:“那是一定。”

    无忧羞得要钻地洞躲起来。

    步出萱草堂时,无忧还是晕晕乎乎的,脚步虚浮。可见,面对陈洛阳的桀骜,陈老太太心里也明了。只是儿子一大不由娘,这半路的孙子,打打不得,骂骂不得,能做的实在有限。

    “弟妹、弟妹——”

    无忧和红柳走到半途,陈展姚拄着文明棍,嘀嘀咚咚地从萱徽堂追了出来。

    “堂表哥,请问有什么事?”

    无忧对陈展姚不仅是没什么好感的,还总有点不自在。再加上老太太当刚才的那些话,更添三分尴尬。

    “呵呵,弟妹。”陈展姚猥琐的目光在无忧的脸上旋转一圈后,突然竖起两颗眼珠,冲红柳骂道:“没长眼睛的蠢货丫头,这么凉,也不知道给少奶奶拿件披肩来!”

    红柳一愣,还没来得及话,身上就遭他用文明棍敲了几下,喝骂道:“还不赶紧去拿衣服,像猪一样傻站着!”

    红柳捂着被打痛的地方,红着眼睛跑走。...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76 浮生——残梦(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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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柳捂着被打痛的地方,红着眼睛跑走。

    无忧望着红柳的背影,心里气愤不已,红柳可是她的丫头,怎么轮到陈展姚来教训!

    “堂表哥,你到底有什么事?”无忧寒着面,语气隐然怒气。“你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我也该回去了。这廊子里风大,仔细吹病了。”

    “呵呵,呵呵。”陈展姚腆着脸凑过来,道:“弟妹,我当然是有事。还是关于洛阳的事……”

    无忧眉心一跳,抬眼看他。一双亮的眼睛看得陈展姚猛咽口水,“弟妹,我真是瞧着你可怜。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陈洛阳在外面有一姘头。”

    “你、你胡!”

    “呵呵,我胡什么!”陈展姚腰杆挺得直直地道:“我的人跟着他去的,那女的是枇杷巷挂牌的女先生。呵呵,你不知道什么是女先生?就是高级妓、女、交际花!洛阳给她置房产、打首饰、两人还去荡马路、吃西餐。夫妻一般模样好不恩爱。”

    无忧呼吸像凝滞一样,旋地转,五脏剧捶。身形摇晃着,几乎要摔倒地上。

    “弟妹,心。”陈展姚趁人之危地扶起她的腰肢,眼睛的余光溜到无忧的腹部,笑嘻嘻地道:“奶奶得对,地是好地,但也需要条好牛来耕——”

    无忧起得发抖,挥手便是一个耳光重扣在他脸上。陈展姚被重力甩打到地上。

    “下流!”

    无忧朝他脸上狠啐了一口唾沫。

    ——————————

    无忧的心情已经够不好的,下午接着又收到水灵儿让人送回来的西装。

    西装已经经过水灵儿的特别“处理”,口红、香水、长头发,皱皱巴巴的折痕道道一样不缺。看到西装的无忧气得要立马撕了才好。

    陈洛阳在外奔波一,四大银行和钱庄都把他拒之门外。回到家里已经心力交瘁。看到正坐在窗下生气的无忧完全不知发生何事。

    他心不在无忧身上,也没发现她的异常。吩咐红柳打水进来,自顾自地脱了身上的西装挂起,刚要摘手表。无忧气汹汹地指着桌上水灵儿送来的西装,问道:“你不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他伸过脑袋,看了看西装后,又转头去拿毛巾洗脸。

    “这是什么?”无忧指着西装质问他,满腔的怒火已经压抑了一。

    “西装。”他轻松地,顺手把毛巾扔在盆里,隐隐满怀怒气。“你没长眼睛,不会看啊。一件西装!”

    “一件西装?在你眼里它就是一件西装吗?”无忧哭着道,脸上泪水横流,双手在西装上翻检,把那些证据拿给他看,“你不是西装落在洋行吗?为什么是公寓的人送回来的?你昨晚是不是,是不是……”话没完,无忧已泣不成声。

    “是,是、是!你什么都是!”陈洛阳伸手“咣当”一声掀翻了脸盆架上的铜盆,盆里的水泽翻泼满地,泼得满屋透湿。

    无忧吓坏了,有水泽顺着腿地曲线一直淌到鞋子。她震惊地看着他英俊的脸蛋变得狰狞起来。

    他瞪着无忧,转身即往门外走去。

    “洛阳,你去哪儿?”无忧后知后觉,哭着出来拉他袖子。

    “不要你管!”他猛然掀开她的手,无忧摔到地上。

    无忧“哇”地一声痛哭出来,打水回来的红柳忙放下水桶去拦陈洛阳,鼓起腮帮子喊道:“少爷,你太过份了!少奶奶又没做错什么,你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坏!”

    “滚!”陈洛阳大手一拨,掀开红柳,径直往前走去。

    茫茫夜,他很快消失于秋夜之中。

    ———————————

    陈洛阳这次一走,三都没回来。陈老太太派了许多人去寻。人是找到了,在枇杷巷,就是不肯回。

    陈展姚这个人,自然不放过这样的机会,夹枪带棒在老太太面前阴阳怪气地,底下只有不贤惠的妻子才留不住丈夫。

    老太太好不容易寻回的孙子,亲不亲单,要紧肯定是相当要紧的。唤过红柳和无忧房里的老妈子,仔细问了洛阳冲出去的原因情由,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后,重重地叹了口气,对无忧道:“无忧,我早就过,洛阳这个孩子难教难服。你最重要的是赶紧开枝散叶。而且,这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猫,有些事情你睁只眼睛闭只眼睛,大家得过且过。唉——你让我怎么呢,现在他还没把人领回来,你就这么受不了。往后,他要是几房夫人娶回来,你且不是要哭死吗?”

    听他要几房姨太太的娶进门,康无忧感到心都碎了。她话都讲不出来,伏在老太太的膝盖上哭得悱恻,难道就因为她是女人就理当容忍他在外寻花问柳吗?

    陈老太太抚摸着无忧乌黑的头发,心疼地:“罢罢,你也别哭了。桃妈,你去唤章管事的来。我来问问这枇杷巷的女先生和洛阳究竟是个什么关系。”

    无忧收拾了眼泪,站到陈老太的身后。

    章管事进来,先向老太太和少奶奶行礼,然后道:“枇杷巷的女先生张水灵和少爷青梅竹马。前几年,张水灵的家在的街被火烧了,弟弟受了重伤。为了救弟弟,家里人只好把在中英街帮佣的她卖到堂子做起倌人。后来遇到少爷,少爷怜惜她可怜,就帮她赎身,安置在枇杷街。这都是少爷和少奶奶成亲前的事。”

    陈老太太叹息一声,看着无忧苍白的脸:“原来都是旧姻缘。无忧,我看——“

    无忧呜咽一声,转身跑出了萱草堂。

    这样的难过真是无法言地痛苦,他不回家,她就像没有目标的虫,从房间的这一头爬到另一头。委屈到了极点,在长辈面前还要强颜欢笑,也只有在无雪和莫凌云面前哭诉。

    无雪是块爆炭,看到姐姐伤心简直比自己伤心还要难过,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真是傻!怎么能任由他们欺负你!都什么时代了,还要容忍男人三妻四妾!你好歹也是读了书的文明人啊!”

    一听这话,无忧哭得泣不成声,两颗眼睛肿得像核桃。

    “无雪!你就不能好好话,无忧是你姐姐!”莫凌云出言喝止无雪,不忍地忙安慰无忧道:“,无忧,无雪心直口快,你别往心里去。多无益,最重要的是你自己有没有什么打算?”

    “打算?”无忧一脸茫然。

    莫凌云淡淡一笑,“当然。你必须有个打算我和无雪才能帮你。”

    无忧擦着眼泪,道:“我没什么打算,只希望他……能和那女人了断,然后回来。”...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77 浮生——残梦(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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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忧擦着眼泪,道:“我没什么打算,只希望他……能和那女人了断,然后回来。”

    “这个不难。”莫凌云轻语道。

    “你有办法?”

    “大办法没有,办法还是有一点的。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她们这些风尘女子要的无非是钱、是钞票。”

    无忧升起一丝希望,道:“真的!不管多少钱,我都愿意给她。”

    “那就好办了。”莫凌云道:“不如,我们去枇杷巷走一趟,和那个女先生谈一谈。万一她愿意呢,是?”

    听到这些话,无忧心里又升起希望。她忙拿出贴己,准备了珠宝和钞票和无雪、莫凌云一道去会会这个张水灵。

    ——————————

    最近几日,陈洛阳确实多待在张水灵这。但他不全是为了寻欢作乐。麻绣贷款的事终每个落实的,有两三家银行、钱庄表示有些兴趣,他总要活动活动,多去应酬。眼看着时间一一溜走,真是心急如焚,又毫无办法。

    他心里烦闷,在枇杷巷里脾气也很不好,对张水灵也是摔摔骂骂,态度恶劣。张水灵也哭了好几遭,自己偷偷抹眼泪儿。

    无忧要来枇杷巷的消息,张水灵早接到莫凌云的电话。搁下电话,她的嘴边燃起一朵冷笑之花。

    康无忧,不怕你来,就怕你不来。

    如果没有无雪和莫凌云陪着,无忧是绝没有勇气跨入女寓所这种地方。她以为这里会像书里写的那样装潢奢华荼靡,女人庸脂俗粉。但没想到,寓所里面清淡素雅,院落也没有海棠、芍药这样的荼蘼之花,而是种着两尾凤竹正迎风摇摆。

    张水灵未施粉黛,一身素白,如秋月一般站在屋内。

    无雪和无忧对视一眼,这个女人和印象中的风尘女完全不一样。

    无忧打量张水灵,张水灵也在打量无忧。她叹无忧端庄优雅,艳丽无边。再美的花在她身边也会黯然失。

    见面之初,大家还算克制,无雪面上有些愤然,言语还算得体。

    莫凌云拿出财帛,把无忧的意思向张水灵转达。

    张水灵梨花带雨,洒下几滴眼泪,悲悲切切起,她和洛阳相识于微,又有患难的真情,实在不忍如此离开。她情愿入府做婢、做奴服侍左右。

    无忧一听,心里凉飕飕的。她和无雪年轻皮薄,不知如何回话,来劝人的反被人拿住。

    “张先生如果要这么就没有办法了,既然你这么想去陈家做婢女。无忧你就收了她去,放在屋里端茶倒水,做个粗使丫头——”莫凌云着话,伸出手去把桌上的钞票作势扫到怀里。

    “慢着。”张水灵的手按住他的胳膊,一改刚才的悲切,笑着道:“莫先生,好话好好。”

    无雪眼睛一亮,马上道:“张先生,我们何不真诚一点,打开窗亮话!我看,你也并不是真的想去陈家。”

    张水灵抿嘴,脸上尴尬一笑。

    “张先生,是对钱数不满意吗?”

    “少奶奶聪明。”

    “你要多少?”

    “再加一倍。”

    无雪大抽一口冷气,啐道:“你以为你是金子打的啊!把你换成黄金卖了也不值这么多钱!”

    张水灵咯咯笑着,她不看无雪,眼睛一直看着无忧,柔柔的道:“我一个倌人千人骑万人压,怎么能值这个数?在少奶奶心目中,值钱的是陈洛阳,不是吗?”

    无忧深吸口气,道:“好。”

    为了马上凑够钱数,无忧把身上最后的耳环、项链也拿了出来放在桌上。

    “姐姐!这耳环——”

    无忧伸手拍了拍妹妹的手,道:“身外之物而已。”

    张水灵笑着捏起绿碧莹莹的翡翠耳环戴在自己的耳垂上,摇着脑袋笑道:“各位,我戴这耳环也不错。哈哈,哈哈哈——”

    无忧拉住暴怒的妹妹,轻轻道:“张先生戴这耳环当然也是好看的。其实我来之前心里做了最坏的准备,我想,如果张先生和洛阳之间真有难以忘怀的感情。我愿意做出牺牲和让步。但是,现在看来这是不可能的了。珍珠和感情,张先生选择的是前者的话。就请你到做到,收下珍珠,放下感情。”

    张水灵气得脸煞白,完全没有刚才的温婉可人,一拍桌子,尖利地嚷道:“你给我滚!”

    “走就走,我还怕你这地脏了我的脚!”无雪一扬手拉着无忧就走。走到门外咯咯笑道:“姐姐,你刚才的话太解气了!”

    无忧笑笑,夕阳下,两姐妹挽紧手臂。

    莫凌云去而复返,离开枇杷巷后,很快又出现在枇杷巷里。他像幽灵一样闪身进入寓所。此时,张水灵正站在房里等他。

    张水灵披散着头发,脸上奇异带着一股凶狠的笑意,向他伸出脸去,道:“快些来,洛阳要回来了!”

    莫凌云嘴角扬起,了一句“得罪”,甩手便是一个大耳光子抽了过去。张灵光顺势倒在地上,人还未清醒,莫凌云拎起她来又是几掌耳光,走得她面部青紫,口唇流血。她像破布娃娃倒在墙边,指着房里的家具,道:“砸!通通砸了!”

    莫凌云走上去翻倒了桌子、砸了家具、摔碎了碗盏。

    噼里啪啦的脆响中伴随着张水灵张狂的笑声和叫声,“砸、砸、砸得好,好得很!”

    屋里终于一片狼籍,张水灵满意了,幽幽的眼睛盈上泪光,声音冰冷地对莫凌云道:“你可以走了,我要在这等着洛阳回来。钱我们一人一半,搭档关系就此结束。”

    “谢了。”莫凌云接过抛来的钱袋子,掂了掂里面钞票重量,将其收到怀里。

    他没有直接出门,而是走到张水灵的身边,用食指勾起她的下巴,笑道:“张先生,我给你添添柴,让这苦肉计还演得更真些。”

    “什么意思?”张水灵话音未落,双耳之上一阵剧痛。她尖声叫道,“啊——”耳上顿时鲜血淋漓。

    “你,你——”

    莫凌云心的擦去翡翠耳环上的血迹,道:“张水灵,你不配拥有无忧的东西。”

    ——————————————

    康无忧回到陈家,已感到是身心俱疲。红柳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嚷道:“少奶奶,少奶奶!我们快报巡捕!家里遭贼了!你的首饰盒——”

    红柳再看无忧的耳朵、脖子,叫道:“少奶奶,你的翡翠耳环呢?你最喜欢的,还是你父母传给你的——”

    无忧心里痛得不得了,伸手握住红柳的手,道:“红柳,我们进去。不了,好吗?”

    红柳看她面容憔悴,“喔”了一声把无忧扶了进去。

    无忧无力地靠在床上出神,红柳忙把梳妆台上的空空如也的首饰盒收到抽屉里。声嘟囔道:“少奶奶,没得首饰,明日怎么配衣裳啊!这出去见客、会友没首饰很寒戗的。要是老太太问起……”

    “就,泽不亮,让人拿到金楼去炸一炸成去了。”

    “没道理,总是炸成?”

    “红柳,求求你让我安静安静。”

    红柳嘟起嘴,嚷道:“少奶奶,你今日安静了,明日可就不得安静!”

    “我情愿过了今日算一日。”

    两主仆叨叨半日,无忧心情总归沉重。晚饭只喝了半碗汤又歪在床上。刚才一时只想把事情了断,把自己陪嫁的珠宝都送了出去,万一……

    正在这时,突听见老妈子在门外嚷道:“少爷、少爷回来了!”

    “少奶奶在哪里?”

    红柳跳起来道:“少爷,少奶奶在房里。”

    无忧心间一烫,周身像有暖流汇过一样。她站起来,看见他从屋外快步走来。

    “洛……”

    她还未完余下的话,脸上猛挨一掌,清脆的耳光声震惊屋里所有人。

    红柳像豹子一样挡在他面前,道:“少爷,你为什么一回来就打少奶奶?”...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78 浮生——残梦(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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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柳像豹子一样挡在他面前,道:“少爷,你为什么一回来就打少奶奶?”

    “滚开!”陈洛阳一把将红柳掀开,凶神恶煞指着无忧的鼻子骂道:“康无忧,你今是不是去找灵儿?”

    无忧捂着肿高的脸,眼睛模糊地看不清他的面孔。

    “你真的好狠!把灵儿打成那副模样,把她的家全毁了!”

    “我没有!”无忧哭着吼道。

    “没有,难道是灵儿自己打自己,自己砸自己!”陈洛阳怒火中烧又举起手来。

    红柳狠狠把他推开,像母鸡护住无忧,眼睛也含着眼泪,道:“少爷,你不可以打少奶奶,更不可以因为外面的女人打少奶奶!”

    无忧像孩子一样窝在红柳的怀里哭得崩溃,“我根本没有……我走的时候,她明明还好好的……”

    “我不要听你的解释!”

    陈洛阳把手一挥,转身又冲了出去。

    “洛阳少爷真是疯了!”

    那一夜,陈家府邸灯火通明,陈洛阳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当晚就把水灵儿带入了府。外面吵嚷叫闹,人来人往,无忧躺在床上,默默地静静流了一夜眼泪。只有红柳守在她的身边拿手绢儿擦了一夜。

    第二早上,无忧多想眼不见为净。但是,桃妈妈来请她,老太太在萱草堂等着。

    “桃妈,是只有老太太在,还是——”

    “少爷也在,”桃妈同情地看了无忧一眼,垂下眼道:“还有那位堂子里的女人也在……”

    红柳气得咬牙,无忧迅速擦去坠下两颗清泪,道:“红柳,帮我更衣。”

    “是。”

    无忧换好衣服,和红柳、桃妈一齐往萱草堂走去。

    短短的一截路途,无忧从没有觉得那么长又那么短过。刚入萱草堂的大门就听见里面沸扬的声音。

    “倌人怎么呢?十七娘是倌人,我是倌人儿子,娶一个倌人夫人合情合理。”

    “放肆!”陈老太太气得拿拐杖在地上猛敲,“陈洛阳,你是倌人生的,身上也还有一半陈家的血脉!我不允许她进门!”

    无忧听得呼吸困难,手指紧紧抓住红柳的胳膊。

    陈洛阳扬起声音,淡淡道:“奶奶,灵儿怀孕了。”

    完,他一旋身,刹那冻住,无忧正站在门口,愣愣看着他。

    两人久久相对,俩俩无言。

    红柳坏丫头,特意为无忧挑一件立领对襟的鹅黄滚青黑边的夹旗袍,清秀淡雅,不需任何首饰,一张清美的秀丽面容就把张水灵打败下去。

    张水灵站在陈洛阳身后的角落,看着无忧时,她的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

    陈洛阳咽了咽口气,心虚地偏过头,不敢多看她的眼睛。

    他也知道,张水灵被打这件事蹊跷良多。但不知为何,他就是顺着灵儿的戏码演了下去。

    “老太太,少奶奶来了。”桃妈扶着恍恍惚惚的无忧走到陈老太太跟前。

    “奶奶。”心痛到再无以复加的时候,人大概就麻木了。无忧不禁佩服自己竟然还能挤出微笑。

    “无忧啊,你看这怎么办?”陈老太太长叹口气,握着无忧冰冷的手轻轻抚摸。浑浊的目光嫌弃地在张水灵脸上扫过,不由地落在她暂时还稍显平坦的腹部。“孽障!孽障!无忧,我全听你的,你允不允她进门?你要是不——”

    “奶奶,我允。”无忧看着陈老太太,苦笑着缓缓道,“她都有了孩子……”

    “无……无忧……”

    陈洛阳脸上一阵发烧,心里突然为无忧涌起无数的忧伤和难过。

    ———————————

    张水灵的入门仪式进行得极为仓促和草率,陈家是有意敷衍,故意冷落。不管张水灵如何大吵大闹,陈洛阳也都没有如她心意的大操大办。甚至拨了最冷僻的西院给她居住,美名其曰安心待产。

    “少奶奶,你这奇怪不奇怪?”知道无忧心情不好,这些日子红柳总要和她些话来逗闷子。当然有许多关于张水灵不好的话,则更是要出来让无忧解气。“少爷开始吵着闹着非把这如夫人娶回来,现在真娶回来了,扔在家里就不管了。听,少爷没去过她房里几次,每一次都是她哭闹得不行求着少爷去的。真是活该,这就是叫现世报!”

    无忧坐在窗下,秋阳高照,萎黄的树叶成片飞下。

    “少奶奶,少奶奶,你有没有听我啊?”

    无忧扯了扯嘴角,表示听见了、知道了。

    “少奶奶,你为什么少爷把他娶回来又不去看她?”

    无忧苦笑,这还不简单,得到了便是嫌弃。她如是,张水灵也如是。

    “少奶奶,别想不开心的了。”红柳笑着在无忧耳边:“少爷刚才又派人送礼物来了。指粗的金手镯,成好,款式也不赖。少奶奶,你试一试?”

    “我不试!”无忧推开红柳递过来的手镯,转过头,厌恶地道:“去把我的风衣取来。”

    “少奶奶,你要出去?可是少爷嘱咐过他会回来吃饭——”

    无忧不等红柳,干脆自己起身去拿衣帽架上的风衣。

    “少奶奶!”红柳着急地拖她的手,道:“少奶奶,你就等少爷回来嘛。老太太也了夫妻之间,以和为贵的好。”

    无忧拂开红柳的手,径直往外走去,红柳不依不饶追着赶着,“少奶奶,少爷回来不见你,教我怎么?”

    无忧站在门口住了步子,手指抠着门框,咬牙道:“就,请少爷好好吃饭,不用等我。”

    “少奶奶!”

    无忧几乎是跑到大街上,寒风阵阵,贴着地面钻入她的裙子。人冷、人心更冷。她不知道为什么,本以为会幸福圆满的婚姻会直转急下,像失了线的风筝,一顿乱飞。

    在街上徘徊踟躅,不知不觉来到第一次见面的教堂。

    秋阳西下,黄叶飘零,青灰的教堂更添三分肃穆与安宁。

    无忧推开厚重的大门,脱帽入内,跪在庄严的圣母像前泪水滂沱。

    她不知做错了什么,更不知为何他会突然变成这样。

    哭了许久,只到一只温柔的手搭在她的肩上。是无雪红着双眼,和莫凌云一起站在她的身后。

    ”姐姐。”

    “无雪!”

    两姐妹抱头痛哭。

    莫凌云伤感地安慰道:“无忧,别哭了。我是来帮你的。”着,他从怀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纸张。“这是福利院的收养契约,上面有十七娘的亲笔签名。时间、地点都对得上。”

    无忧挂着泪水,愣愣地看着他。

    “你拿着这张契约就拿住陈洛阳的命门,不但可以让他做任何事,更能毁了他!”

    无忧看着那张泛黄的纸,不敢伸手去接。

    “姐姐,拿着!”无雪把契约塞到无忧手里握紧,“有了这个,你就可以要求陈洛阳把张水灵撵出去!他要是不肯,就把契约交给陈老太太,让他和张水灵一起滚蛋!”

    无忧心惊肉跳,手里握的仿佛不是契约而是火红的热炭。她看着妹妹,无言地问道,拆穿了陈洛阳的身份后,她又该如何自处?

    无雪叹息一声,把无忧紧紧抱住,在她耳边道:“姐姐,你回家。就当做了一场噩梦。忘了它,重新开始。”

    无忧身体一抖,把头靠在妹妹的肩头。

    回家?多美的词,她是真的累了,想要回家。

    无忧从教堂出来,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和无雪、莫凌云一起去饭馆吃饭,看了场新电影。待她回到陈家时,夜已经很深。

    沉沉黑夜,秋霜侵人。院落之中的银杏黄叶已经铺了厚厚一层。

    没有看见他在屋里,无忧松了口气后又感到一点点的失落。

    “少奶奶,少爷是吃了饭出去的。好像是在大华还有应酬,听还是为了贷款的事——”...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79 浮生——残梦(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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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奶奶,少爷是吃了饭出去的。好像是在大华还有应酬,听还是为了贷款的事——”

    “红柳,去备水,我要洗澡。”无忧倦倦地偏过头去,不愿听到任何关于他的事情。

    红柳接过她的风衣,嘟长了嘴巴,道:“少奶奶,少爷——”

    无忧吼道:“红柳,我头痛!”

    红柳一吐舌头,转身道:“好啦,知道啦!我什么都不了。”

    果然,那夜里一整晚,红柳都是锯嘴的葫芦,闷声不响。无忧心情不爽,也不大理会。草草洗漱,匆匆上床。辗转反侧,叹息不停。这些日子她一直困得不好,烦恼和痛苦压在心头,让她难以好眠。

    迷迷糊糊之中感到冷风吹了进来,突然有一道影子立在她的床边。无忧一惊,刚想大叫。

    “是我。”他冰冷的吻贴上她的柔颊。

    无忧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不想相信他会如此厚颜无耻……来不及反应,他已经掀开被子,偷食她的温软和体香。

    “放、放开我!”无忧躲开他的偷袭,口齿不清地道。

    陈洛阳置若罔闻,把头埋在她的胸前。

    无忧涨红了脸,左右躲避,千钧一发之际忽地用力将他踹下了床。

    “噗通”一声他落在地上,发出极大的声音。他站起来惊愕地看着她,好像她的拒绝是对他大的伤害。

    无忧用被子把自己裹住,身体激动地像海浪般起伏,她的手颤抖地指着他,声嘶力竭地吼道:“滚,滚出去!”

    他没有话,默默转身。待到他出去,无忧才伏在枕上放声哭出来。

    好一会儿,红柳进来,嘟嘟囔囔地道:“唉,是少奶奶不让我话,少爷他晚上会过来,让少奶奶先不要睡。”

    无忧躺在床上又是一场痛哭,这几里她哭了一场又一场,心像碎了一遍又一遍。她恨他,非常恨他。翻出那张薄薄生脆的契约合同,眼睛里的珍珠不由自主落在上面。

    她把被子蒙着头,哭着睡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直到听到窗外有沥沥淅淅的雨声惊醒了她。

    “红柳。”无忧把被子从头上拿开,“我渴了。”

    红柳端来一碗清茶。

    “外面下雨了吗?”无忧捧着茶碗问她。

    “嗯。”红柳点头,转脸看着漆黑的夜,担心地:“少爷还在外面哩。”

    无忧一呛,差点被茶水噎住。

    “你把少爷赶出去,少爷就一直在院子里等着。”

    “你去要他走!”无忧气愤地把茶碗塞到红柳怀里,“我是不会见他,更不会原谅他的!”

    红柳出去,不一会儿又进来,掸了掸身上的水珠,道:“少爷不肯走。”

    无忧气得面红耳赤,想马上冲出去骂他一顿。思前想后,最终往后一倒,负气地将眼睛一闭,重新又把被子蒙住头。

    雨势越来越大,从淅淅沥沥变成轰隆隆地夹杂着惊雷和闪电,黑夜被撕裂,被照亮。

    无忧躺在床上圆睁着眼睛,一点睡意都没有。聒聒噪噪的红柳此刻像变了一个人,安静得不得了。无忧不禁气恼,这丫头,想她话的时候她倒啥都不了。

    “哗哗”雨水滂沱冲刷着陈洛阳的身体,从头顶到脚趾,他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头发丝是干燥的。佣人拿来雨伞都被他扔在地上。

    也许有人会,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的鬼话。可他就是管不住自己去伤害她。其实他比谁都了解无忧,也清楚张水灵不如她外表的温柔。但事情发生时,他还是粗暴地不听任何解释,直接就选择了相信灵儿而不是相信她。

    这种伤害他不是故意为之,但又是故意为之。看见她伤心,看见她对自己的憎恶,他的心突然有些安然。他又拼命地想去挽回,想和她重新开始。

    只是还能吗?

    无忧还会原谅他吗?

    原谅他这个如怪物般的人。

    “吱嘎”房门开了,无忧穿着单薄的薄丝睡袍,冲到雨帘之中,她手里攥着一把未撑开的油布雨伞狠狠打着他的身体,哭喊道:“陈洛阳,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闪电照亮了院子,她的脸雪白,嘴唇发乌,脸上的雨和泪已经分不清了。

    他夺过她手里的油布雨伞砸在地上,把她抱到怀里,紧紧拥着,深深吻着。

    “陈洛阳,放开我!”

    “康无忧,我爱你。”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震撼。

    她的挣扎消失了,剩下悲伤的哭泣。

    “康无忧,我爱你。”他又一次,捧着她的脸又,“陈洛阳只爱康无忧。”

    无忧哭了,任他吻着、亲着、紧贴着,感到自己就像被他拖入一个巨大的漩涡。

    她想挣脱,却又无力挣脱。陈洛阳得不对,其实应该是“康无忧爱陈洛阳,康无忧只爱陈洛阳一个。”

    他打横将她抱起,走入房间。

    夫妻之间的爱是世界上最奇怪的爱,爱到浓时,恨不得你做了我来,我做了你。恨到极点,也能真的做到生生世世不复相见。

    这冤家孽障。你,她拿他有何办法?

    清晨醒来,他躬身在她身旁睡着,闭着的眼睛像个孩子。

    她有些恼恨,又有些无奈。

    “你哭了?”

    “没有!”

    她转过脸去,就是不承认。

    “傻瓜!”他从床上起来,神清气爽地开始穿衣。

    红柳进来侍候,嘴巴笑得合都合不拢。她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无忧的面上浮起一丝羞赧,虽然还是意不过,但他此时能在她身边陪着,毕竟就好受些。

    知道少爷昨晚宿在无忧处后,张水灵的老母一大早就来请他过去,托词自然就是,灵儿有些不舒服,恐怕胎儿不好。

    无忧不发一言,对镜梳理头发。陈洛阳睇了她一眼,对张妈道:“不舒服去请大夫,我又不是郎中,去了也不管事。红柳,准备开饭了——”

    “是,”红柳俏生生回答,麻溜地铺好桌子,摆好碗筷。一边对无忧,道:“少奶奶,少爷特意让厨房为您做了银丝鱼面。银鱼可是从洞庭湖来的,又软又香,和面揉在一起做的鱼面。”

    张母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愤愤离去。

    鱼面端上桌来,无忧闻了闻味儿,心里就涌起一股恶心,干呕几声。

    吐完才发现,屋里人的目光全在她身上。

    “怎……怎么呢?”

    “没什么。”陈洛阳喜上眉梢,吩咐红柳立即去请德国医生来家里。

    “你现在巴巴地去请德国医生干嘛,是不舒服吗?”无忧问。

    “不是我,是你。”他笑着。

    “我?我有什么?”

    她再问,他也不肯再什么。

    德国医生来到,仔仔细细为无忧看诊一遍。康无忧确实是怀孕了。

    喜讯像长了翅膀,飞快地就传遍了家里的里里外外。老太太拄着拐杖过来,喜不自胜地把无忧左看右看。

    “我就了,这是块好地。”陈老太太拍了拍无忧的脸颊,笑道:“无忧,你真是争气!这一胎,一定是个男孩!他是我们陈家的长子嫡孙!”

    洛阳也很高兴,破荒地没有去洋行上班。他捏着笔在纸上为孩子取名字,济安、慈心、原青……各种各样的名字写了一堆。

    “无忧,你喜欢哪一个?”他硬要无忧选。

    无忧无奈地接过纸,扫视一眼,“孩子还没出生,谁都不知道他的生辰八字。这学名还是等他出生后再。只是……”她的手指指着“安”字道:“我喜欢这个安字,做父母的总希望孩子平平安安,哪怕傻一点蠢一点都没关系。”...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80 浮生——残梦(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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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忧无奈地接过纸,扫视一眼,“孩子还没出生,谁都不知道他的生辰八字。这学名还是等他出生后再。只是……”她的手指指着“安”字道:“我喜欢这个安字,做父母的总希望孩子平平安安,哪怕傻一点蠢一点都没关系。”

    “我们的孩子又怎么会是呆、蠢呢?”他十分开心地:“将来不管男女,乳名就叫安安,好不好?”

    几家欢喜几家愁,无忧这边热热闹闹,张水灵就委屈失落。她颇不甘心。借着肚子里的孩子,逼着张妈三番五次来请洛阳过去。

    六十岁的张妈两头奔波,看得人十分不忍。

    午饭过后,张妈又来了,两只眼睛肿得红红,一看就是哭过的样子。

    洛阳冷眼旁观,没有挪脚的意思。张妈无奈,哭着走了。无忧叹息一声,走到他身边,推了推他。

    “你就去看看。”

    “不去,”他闭目躺在窗下的贵妃榻上,甚至是开玩笑地调侃,道:“要去你去。”

    无忧脸一白,恼恨地在他胳膊上狠掐一下。眼睛倏然发烫。

    他就是这样,常常伤人而不自知。

    “少奶奶,你又何必哩!”红柳在一旁多嘴,道:“有些好人是做不得的!你做了好,未必别人会领你这份好的情!”

    无忧无言,独坐到梳妆台前,想梳头,打开紫檀匣盒子才发现里面是空的。

    她刚想关上,洛阳的手就压了上去。

    “你的首饰呢?”他问。

    无忧不语,拿开他的手把首饰盒盖上。

    “我知道,你把首饰给了情郎了!”

    无忧赌气地:“我给了大灰狼!”

    “好啊,我看是哪只大灰狼,敢拿你的东西。抓到后,我非要扒了它的皮不可。”

    陈洛阳笑笑,掐掐她的脸蛋。

    “这可是你的,别到时候舍不得!”无忧挡开他的手,冷笑道。

    她不冷不热的态度怼他,洛阳也不恼。下午请来凤翔金楼的伙计,拿来各种金银玉器首饰,让无忧挑选。

    琳琅满目的首饰在房间铺陈开,耀得满屋生辉。

    “这个不错。”他饶有兴趣地拿起一个龙凤手镯,往无忧洁白的手腕上戴去。

    “少奶奶,皮肤白,最适合戴着黄澄澄的龙凤镯子。”伙计眉开眼笑地把配套的金项圈递过去,道:“这项链和手镯是一对。”

    “我不需要!”无忧褪下手里的镯子塞回到他手里,“我还约了人,不陪了。”

    完,她提起包就走,也不顾身后人事什么样的反应和感受。

    秋日的,昨日还是大雨暴注,城市像汪了海洋一样潮湿。今就是暖暖的日阳,气无比的好。金黄的银杏叶片像一把把的扇子掉落在地面上。走在上面的康无忧落落寡欢。

    刚刚她是不得不逃离,她害怕再靠近,又会沦陷于他反复无常的温柔。

    难道她的宿命便活该如此吗?

    肚子里有了他的货,要走也便得不那么坚决。

    唉——

    无忧来到莫姐姐的裁缝店,来拿新做好的裙子。

    格纹的亚麻贴身旗袍,波浪状的方块格子,盘花对襟扣子,在锁骨下堪堪扣上。

    “真是好看。”莫姐姐蹲在无忧身后把裙角拉平了,“这块布料撂在柜子一年多,就是找不到合适的人。无忧你穿,最好不过。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无忧对着更衣镜深呼吸两次,轻轻:“莫姐姐,帮我把胸部改改,现在就有些紧,再过一阵,恐怕会——”

    她的声音越越,莫老板抬头,看见她满脸红云。

    “你——是不是——”

    “嗯。”

    无忧点头,满团红霞。

    “无忧,恭喜你啊!要做妈妈了。”

    无忧重重叹气。

    “怀孕是好事,你为什么还满脸忧愁?”

    “姐姐,你不懂!”莫凌云端着茶水进来,他看着无忧,一脸煞白煞白。然后又低首看着自己的茶盏,道:“不知道你怀孕了,绿茶寒凉,我去换红茶——”

    待他换了红茶回来,房间里只有无忧一个人。她依在窗边看街上的风景,面目孤寂,像离枝的花朵,脆弱无依。

    无忧看见莫凌云进来,忙站起来。

    “来了客人,莫姐姐去前面招待去了。”

    莫凌云的心颤颤的疼着,他痛苦,为什么每次他刚向她靠近一点,现实就把他们推得更远一点。

    “喝茶。红茶。暖胃。”

    “谢谢!”

    在挂满绸布面料的房间,两人的鼻腔盈满了新缎子芬芳。

    两人久久无话,昨日,今日因为一个未成型的生命而让他们恍如隔世。

    外间客人的笑声越来越浓,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

    “我先走了。”无忧放下茶盏,告辞。

    “我送送你。”

    他搁下茶杯和她一起出门,从繁华的马路来到安静的青石巷。

    莫凌云鼓足勇气,从怀里拿出翡翠耳环,“无忧,这个耳环,物归原主。”

    她有些惊喜,更多是惊讶。

    “你怎么拿到这对耳环的?”

    “有些事情,只要肯想,总是有办法的。”

    无忧欣喜地收下耳环,道:“可是我现在没有钱,你这赊耳环的钱,我暂时没办法还你。”

    “见外!我们之间还需这个吗?”

    无忧笑笑着揶揄,“确实。等你成了无雪的丈夫,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一句玩笑,让莫凌云从脖子红到发顶。他不好是,更不好不是。一路无话把无忧送回陈家。

    日落时分,倦鸟归巢。黄昏的光影是一中最不知如何消磨的时候。夜晚尚未来临,白昼已到尾声。

    无忧回到房间,房间里空荡荡的。陈洛阳和红柳都不知去向。

    她走到梳妆台前,打开首饰匣子,里面满满装上一匣子的金银珠宝。

    那密集的满档,让她不禁想起杜十娘的百宝箱。

    当年,杜十娘一样一样把宝贝撒到江心之中时,是否就如她现在一样,把这珠宝弃若粪土。

    康无忧感到一阵心酸的疼痛和无奈,手滑到平坦的腹。

    新生命把她和陈洛阳紧紧连接在一起,从此往后,真的要是荣辱与共,祸福与共。

    “少奶奶,你回来了啊!”红柳在门外嚷道:“大家都在等你吃饭呢!”

    无忧收拾起情绪,擦了擦眼角的残泪。

    活泼的红柳蹦蹦跳跳进来,走在她身后问道:“少奶奶,你看见首饰了吗?都是少爷给你买的!今的凤翔金楼可乐坏了。少爷一个人做了他们金楼半年的生意!少奶奶,你试试这镯子和项链,还有这耳环——”

    “不要!”无忧厌恶地躲开,她一看见这些东西,就想起张水灵和他的背叛。

    “少奶奶,你这也不要,那也不要。身上太素净,老太太会问的!”

    无忧从提包里拿出耳环递给红柳,道:“我就带这副耳环。”

    “咿,耳环怎么又回来了?”

    “你别问那么多,好不好?到底谁是主子!”

    “好。你是主子!”完,红柳拂起她耳旁的头发,把耳环心地戴上去。

    “少爷,还在家里吗?”

    “少奶奶不是不问吗?”

    无忧气红了脸。

    红柳嘴巴一嘟,道:“少奶奶你非要出门,少爷可不就被那些贱人给拖去她屋里了嘛!”

    “傻瓜!”无忧回头,葱白玉指在无忧额头点了一下,道:“他要是不想走,谁能拖得动!”

    可见,他的心还是有一部分在张水灵身上。

    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可真算得上是其乐融融,和谐共处。

    老太太在、陈洛阳在、陈展姚在,张水灵也在,这对于陈家是破荒的。

    旧式大家族中,妾是没有地位的存在,生的孩子可以上桌吃饭,妾只能站着。老爷亡故,妻子可以把妾或卖或遣。陈老太太又最是讲究门第、规矩、贞洁的人,当初风,骚十七娘生了洛阳都不得进门,而被逼得要去重过皮肉生涯。和她比起来,今日张水灵的待遇要好得多得多。

    这其中大部分也是因为洛阳的缘故,他的出身永远是一根刺,横在他心上,也横在陈家人心上。...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81 浮生——残梦(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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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其中大部分也是因为洛阳的缘故,他的出身永远是一根刺,横在他心上,也横在陈家人心上。

    无忧怀孕,大家众星拱月般地围在她的身边,老太太不停地给她布菜,只嚷着,“多吃些,多吃些!”

    无忧进来后,张水灵就望着她耳朵上悬着的耳环。陈洛阳也看见了,拿筷子戳着眼前的粉蟹肉丸,笑着话,不动声。

    吃过晚饭,洛阳跟着无忧一齐回到房间。张水灵气得银牙咬碎,无忧一脸淡然。

    房间接了新式的自来灯,昏黄的灯泡盈盈柔亮,有些不知名的虫子扑着灯火而来。

    无忧刚解下头发,陈洛阳便装作无意地凑到她跟前,痞里痞气地拿手指捏起她的耳环,笑道:“好漂亮的东西,是今凤翔金楼送来的吗?”

    “不是!”无忧扭过头去,躲开他的碰触,“是我母亲给我的。”

    今日明明看见匣子空空如也,她现在冒出一对翡翠耳环。

    陈洛阳不怀疑,才奇怪!

    他冷哼一笑,捏起她的下巴,硬转过她的头和自己的眼睛对视,“别是哪条大灰狼给的?”

    “陈洛阳!”无忧恼恨地甩他一耳光,“别贼喊捉贼,我没你那么恶心!”

    他反手一把将她的手腕扣到身后,把她的手掌往后折去。

    “康无忧,你知不知道。我十二岁之后,就没有活着的人打过我……”

    “是吗?”她逞强着道:“我……可能是第一个,但绝不是……最后……一个……啊……“

    他的手掌在她腕骨处用力向后,她疼得皱紧眉头,再一使劲,她疼得脸都变了。

    “你今下午去哪了?”他阴森森地问。

    “不,不关你的事!”

    “是吗?”他再加三分力道上去,无忧感到自己的手像断了一样。

    “!”

    她倔强地咬住唇就是不。

    “不?”

    “不——”

    对峙之中,只听见手腕处传来一声骨头的脆响。

    无忧大叫一声,冷汗淋淋疼晕过去。

    手是真掰折了。

    红柳连夜请的接骨大夫来瞧的,不敢惊动老太太,悄悄地让医生从后门进来。

    无忧疼了一整晚,真是火辣辣钻心的疼。

    大夫给她的左手绑上了杉木夹板,嘱咐要好好休息三个月。

    出了这么大的事,陈洛阳一丝歉疚都没有。该吃吃,该睡睡,该玩玩。连着几日他不是在洋行就是在水灵房里,并没有去看过无忧。

    无雪来看姐姐,担忧地:“姐姐,我看你不能再在陈家生活下去,陈洛阳这个人有些暴力倾向。他这次能折了你的手腕,下次还不知做出什么事情来?”

    无忧望着左手上的夹板,悲从心来。

    都怪她太轻易就爱上他,爱得全心全意毫无保留,才会被他一次次伤害。

    “无忧,我还能离开吗?”无忧黯然神伤,觉得这半年把一辈子该走的路都走完了,该吃的苦也吃尽了。

    “姐姐,只要你下得决心,就没有办不到的事!”无雪打气道:“我们一起去国外,离开这里!我都安排好了!”

    无忧这里正在和妹妹絮絮,张水灵房里一片狼籍。

    她所有的东西都陈洛阳翻倒在地,衣裳、裙褂、棉被,最重要的桌上摆着的首饰。是她没来得及拿出去变卖的康无忧的首饰。

    康无忧是硬气的姑娘,大约也是嫌弃这些东西脏。张水灵食言而肥,她愣是没找她把东西要回去。

    陈洛阳坐在椅子上,赏玩着手里的南红玛瑙项链。

    “洛阳,我错了……”张水灵跪在他的脚边,嘤嘤滴滴地哭泣,清水般的眼泪簌簌落下。

    “别哭,”陈洛阳不看张水灵,眼睛直看着手里的珠子,“快起来,地上凉。你还怀着孩子。”

    他的怜惜让张水灵眼眶里溢过一丝欣喜,不敢太高兴了。扶着桌腿慢慢起来,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陈洛阳推过一张纸、笔到她眼皮底下,淡笑自若地:“些。”

    “写什么?”张水灵不解地问。

    “写一写另外首饰的下落,一样一样千万别漏了!”他脸上是笑的,语调却是冰冷无情。

    “想一想,哪些首饰进了当铺,哪些入了金楼?我若寻得回便好,若寻不回……我的恐怖,你是知道的。“

    他一阵冷笑,看得张水灵头皮发麻,表情害怕。

    她不敢个“不”字,哆哆嗦嗦拿起钢笔,在纸上一笔一画。

    陈洛阳是个什么样的人,再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他的决断、他的无情、他的冷漠……

    谁若是敢在他眼皮底下玩花样,就便是花样作死!

    片刻钟后,她脸雪白地把密密麻麻的纸推了回去。

    “就这些?”他问道。

    她点点头,马上又想起什么一样,把纸扯回去,在上面飞快写下一行字。

    陈洛阳看着那行字,嘴角跳动着扯了一下。未一语把纸叠好收到口袋。

    “你的房子的地契我也拿走了。”

    “洛阳,你——拿我的地契干什么?”张水灵呆然地问。

    “你以为,赊回这些首饰不要钱吗?”

    张水灵脸上像被人揍了一圈。她拉住他的手,苦苦哀求道:“洛阳、洛阳——我错了,好不好?你不要这样——”

    “灵儿,你不是最了解我的吗?当你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被我发现的后果。”

    “脸——还疼吗?”陈洛阳伸手,用粗燥的手指在她梨花带雨的脸皮上刮了一下,娇嫩的脸蛋上惊现一道红痕,“那,是谁下手那么狠啊!连我也被骗过去了。灵儿,还记得长街上的那些邻居吗?”

    提到“长街上的邻居”,张灵儿的脸陡然变换了颜,惊惧和恐怖呈现在她脸上。

    “不、不要走!洛阳,不要走——”她哭着跪倒地上,声嘶力竭地拖住他的手狡辩,“洛阳,都是莫凌云指使我的,罪魁祸首是他,是他——”

    “你放心,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不!”张水灵死死抱住他的大腿,“洛阳,你要是不原谅我,今我就死在这里!”

    “想死就去死!”他烦躁起来,抬脚踢在她的肩膀上。

    张水灵哀嚎一声,凄厉地控诉:“陈洛阳,我怀了你的孩子!”

    “张水灵,你别自欺欺人!那孩子是不是我的,你自己心里有数!”

    张水灵身体颤颤,嘴唇在不停哆嗦。

    “你既然晓得,为什么还——”

    他冷漠一笑,头也不回地道:“因为他是贱种,我也是贱种。同为可怜人,我愿意赏他一个身份,给一口饭吃。但是你得寸进尺,什么都想要!”

    张水灵跌坐在地,她已经摸不清这个男人的想法。他的皮囊下面究竟装的是怎样一颗心脏。...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82 浮生——残梦(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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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水灵跌坐在地,她已经摸不清这个男人的想法。他的皮囊下面究竟装的是怎样一颗心脏。

    那颗灰暗无光不见日的心脏里又住着一个怎样的灵魂?

    冷漠、无敌。

    戕害得别人,也戕害得自己。

    “张水灵,自己把孩子处理处理。你既然收了无忧的首饰和钱财,就不能不完成对她的承诺。”

    无忧受伤后又兼之怀孕,胃口一直不好,晚餐时刚刚在房间喝完一点稀粥。

    红柳就急急忙忙跑进来,道:“少奶奶,少奶奶,西厢出事了!”

    无忧一愣,不必开口询问,红柳咋咋呼呼地嚷道:“西厢那位张姨娘下午见了红,大夫胎儿恐怕保不住!”

    无忧心气一涌,掀被子要去看看。

    她和张水灵到底同为女人,又同爱上一个冷心肠的男人。憎恨有,同病相怜的同情也有。

    “好奶奶,去不得!你也怀着孩子,心冲撞!”

    红柳硬把无忧压回床上,许多丫鬟婆子都来劝无忧不要去。她的孩子管她留不留得住,总归自己的孩子要紧。

    无忧心神不宁躺在床上,下半夜消息传来。

    张水灵的孩子没有保住。

    妾侍滑胎,陈洛阳仍在外忙着洋行事体。清晨回来,脚步虚虚浮浮。

    他先到的无忧房里,红红的脸上,酒气熏。

    孩子没有了,无忧心里的遗憾比他多。

    她一夜辗转难眠,眼睛瞪着这始作俑者的男人。

    陈洛阳坐在桌边的椅子上,残灯已灭,他支着额头,因为宿醉而感头痛。

    “给你——”他坐了半,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裹扔在桌上。

    包裹散开,漏出里面的明丽鲜艳的彩珠宝石来。

    无忧一望,就知是自己的首饰。

    她偏过头去,叹气这道:“张水灵的孩子没有保住。”

    “这是好事。”他呵呵一笑,转身从桌上倒了一杯茶水,“生在这人世来受苦,还不如不——”

    “你还有没有人性!”无忧怒而暴起,站起来将他手里的茶水打翻在地上。

    他愣了一下,阴阴的目光冷峻地抬头看她。

    “啪!”地一声,他直拍桌子站起,眼睛深红。

    “康无忧,你想另一只手也折断吗?”

    无忧害怕地看着他,手不禁抚摸到自己的伤手之上。

    他不再看她,撞开她的身体,摇摇摆摆跌睡在床榻之上。熟睡的鼾声渐起,无忧身体冰冷如雪,她到底惹到爱上的是一个怎样的魔王?

    张水灵的孩子没了,她在陈家也彻底失去立足点和依靠。

    陈洛阳的态度已经非常明确,再赖着不走,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她离开的那日,稀松平常,是任何一个最平凡的冬日。陈家里没有任何人去相送或是挽留,大家觉得此污秽,早应该快走。

    冬日没有阳光,雾蒙蒙的。灰暗的空,像画家故意铺在空之上铺上一层灰暗的暗光。空气中一丝风都没有,光秃秃的枝干直愣愣地朝空伸展着。

    离去前,张水灵来找无忧。

    月子还未坐满,她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不堪。本已消瘦的身躯,愈发瘦弱。脸上的腮红涂得比往昔更加红艳,非要争出三分颜,而凸显得外强中干。

    “我有今时今日全是拜他所赐。”张水灵未语先流,两行清泪在脸上蜿蜒。

    无忧语塞,莫名其妙成了这场爱情决斗的胜利者,她但却并不感到任何开心。

    “孩子没有,我相信,洛阳也是伤心的。”

    “哈哈,哈哈哈——”张水灵摇着头,狰狞地笑起来,“你胡,他肯定一点也没伤心。”

    无忧眨了眨眼睛,惊讶她的了解。

    张水灵脸上荡漾着笑意,慢慢靠近无忧,“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康无忧,孩子没有了,我也不伤心。”

    “你——”无忧瞠目结舌地看着她,“那你是——”

    “我只是想告诉你。洛阳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不恨他,不管他怎么对我,我都不恨——我为他付出的一切,你永远都做不到。”

    张水灵满意地看着无忧脸上升起恐惧。

    她的细白手指,拉着无忧的手,低头笑道:“我——本来是不会沦落到堂子里做倌人的。虽然家贫但还不至于无饭可吃,爹娘俱在,弟弟又是读书的种子。学堂里数他最是功课厉害。只要我做几年佣人挣得他大学学费,生活就会苦尽甘来。然而一把大火烧毁了一切,烧掉了我的家,也烧掉整条长街。我弟弟的腿被燃烧的火柱子砸伤,送到医院做了截肢。为了保住弟弟的命,为了他的将来。爹娘求我,我不得不入堂子做倌人。”

    无忧在心里唏嘘,此话来,她也是可怜的女人。

    望着无忧单纯的脸,张水灵又笑了,“你为什么叹息?为我吗?你简直太傻了。那场大火,烧死了长街上一半的人,能活着已经是大幸运。”

    她笑着凑近无忧的耳朵,轻轻道:“康无忧,再告诉你一件事。那场火是洛阳放的——”

    “不、不可能!”

    “也许我过很多谎话,但这句是真的。”张水灵抽回自己的手,拢紧身上的貂绒,“洛阳是个有仇必报的人,长街的人烧了他的家,把他赶了出去。他怎么会放过长街的人?”

    无忧咽了咽口水,慌地几乎要倒到地上。左手骨的痛,钻心刺骨的袭来。

    是的,他就是一个反复无常,有仇必报的人!

    “还告诉你一件事,他流落街头的时候,就入了青帮。你知道青帮是干什么的?西林地界上的坏事,十桩有八桩都是青帮人所为。洛阳一日为青帮的人,终身都是青帮的鬼。他永远都逃不脱他们的控制。”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张水灵脸上呈现淡淡的笑意,“我只想提醒你,莫凌云现在处境危险。”

    张水灵的话让无忧不寒而栗。皮肤上像爬满一层层的疙瘩。

    她把翡翠耳环摘了下来,塞到抽屉深处。咬着指头在屋子里踱来踱去。思前想后,决定回家一趟,通知无雪,让无雪去再知会莫凌云心。

    “少奶奶,去哪?”

    无忧刚踏出房门,红柳就跟了过来,伸长胳膊挡在她的面前。

    “我回娘家!”

    “少爷了,那也不行!”

    “红柳!”

    “少奶奶,这都是为了你的安全!你的胳膊还有伤呢!”

    红柳不顾她的抗议,硬把无忧推回房间。

    “红柳,红柳——”

    两主仆还在争执,无雪已经跑着从外面进来。

    她哭着喊着,一脸哭相。

    “姐姐,姐姐——”

    “无雪,怎么呢?”无忧心惊地问,心里有种不啊薨的预感。

    “有事慢慢。”她把无雪迎到屋里,“红柳,快去沏茶。”

    红柳站着没动。

    无忧怒道:“你少爷只吩咐你不许我出门,没吩咐你不许我见客!”

    “那——倒没有——”

    “那你还傻站着!”

    “知道,知道。我就去沏茶嘛。”红柳一吐舌头,跑着出去。

    “无雪,究竟怎么呢?”无忧搂着妹妹问道,“你别急,慢慢。”

    康无雪哭得像个泪珠儿,“姐姐,姐姐,凌云失踪有几了——”

    无忧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姐姐,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无忧拉着妹妹的手,一五一十把张水灵临走时的话全告诉她。

    “姐姐,青帮全是地痞无赖。凌云可怎么办啊?”

    “无雪,你别急,别急——”...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83 浮生——残梦(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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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青帮全是地痞无赖。凌云可怎么办啊?”

    “无雪,你别急,别急——”

    无忧抚摸着妹妹柔弱的背脊,好不容易把她劝了回去。

    夜幕降临,陈洛阳忙碌一日,从洋行回来。

    今,他又跑了几家银行和钱庄,麻绣的资金仍没着落,观望气息浓郁。

    他进来先睇了无忧一眼,无忧正坐在桌前发呆。看见他进来,才问:“回来了,吃饭了吗?”

    他脸上一喜,深邃的五官浮现一抹笑意。

    这可是这么多日来,她第一次对他和颜悦。

    “没。”

    红柳玲珑,忙会意地端上几碗菜肴。家常的菜式中间搁着一碟他最爱吃的麻油烤鸡。

    他撕下一只鸡腿,大快朵颐,动作神情有种孩子样的真,看着也让人欢喜。

    “少爷,麻油烤鸡有这么好吃吗?”

    “好吃啊!”他扬着手里的鸡骨头,笑着对红柳:“我十二岁前都没吃过烤鸡,每次只能在烤鸡店前不停地走来走去,闻闻香味来解馋。你不知道,我时候的心愿就是长大后去烤鸡店当伙计,这样就能站在烤鸡店里闻香味,而不是站在街上。”

    人穷志短,没钱的时候所有的记忆都是和吃的有关。

    红柳被逗得格格直笑,仰着头:“少爷,你的愿望也太容易实现了!你现在可以开一百家烤鸡店!”

    “是啊,”他笑着把油腻的手指擦干净,“不过,人总是不知足的。我现在又有了更大的愿望。”

    “什么愿望?”

    他看着无忧,无忧正偏着头,默不作声。

    红柳会意,低着头轻手轻脚出去。

    房间突然的安静,无忧倏然抬头,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她略有些不安地:“你这样看着我干嘛?”

    灯照之下,她被看得越来越紧张,不知接下来,他又要发什么疯。

    “无忧。”

    她扭捏一下。

    只见,他伸出手,握住她未受伤的右手,道:“现在,我只希望,以后我们的感情能够更好一点。”

    他基本不温柔的情话,今晚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让无忧一时颇难承受。

    她坐着,不知如何回应。

    “我知道,灵儿的事情伤了你的心。但是她已经走了。我们好好过日子。”

    他一句“好好过日子。“让无忧心脏跳漏了一拍。

    堂和地狱原来就在他的一念之间。

    她把爱交给他,便是把伤己的匕首交给他,伤也由他,爱也由他。

    他的手抚摸着她乌黑的头发,她不自觉靠在他的胸膛,听到有力的心跳。

    “洛阳——”

    “什么?”

    她鬼使神差地道:“你放了莫凌云,好不好?”

    静谧的黑幕布像被剪刀割裂了一样,他安静得像一尊石蜡做的雕像。

    “呵呵,呵呵呵——”他松开她,坐在椅子上捂着肚子笑起来。

    “我,你今怎么突然对我温柔起来。原来是为了莫凌云。他怎么了,死了吗?”

    “他失踪了。”

    “那太好了,世界上又少了一个我讨厌的人。”

    “洛阳——”

    “住嘴!”

    “洛阳——”

    “住嘴!我要你住嘴,你没听到吗?”他恶狠狠地捏起她的下巴往旁甩去,“康无忧,你要是胆敢再提莫凌云一个字,今晚,他就死无葬身之地!”

    “真是你抓了他!”无忧惊叫。她拉着他的手焦急地道:“洛阳,你不能这样!凌云是无辜的,他只是帮我!”

    “凌云、凌云,叫的真亲热!”

    他拂袖站起,脸铁青,背在身后的拳头捏得格格做响。

    竭力隐忍的怒气,是怕再出手伤害了她。

    她包着绷带的左手像钉子一样嵌在他的眼睛,躲着不见她,就是怕看她的伤,怕引起自己的懊悔。

    “洛阳!”无忧站起来拖去他欲去的脚步,“求求你了——”

    她带着哭声,确实是毫无办法了。

    “你求我没用,谁求我都没用!莫凌云死定了!”

    无忧慌得手心出汗,想起他是绝情的人,张水灵的孩子也未曾打动过他的心。

    “那——我们交换好不好?”

    他迟疑地看着她,不知她的交换是什么意思。

    无忧松开他的手,慌忙地转身去抽屉里找寻,抽屉中的书籍被翻了起来,散落地掉在地上。

    终于找到了,泛黄的收养契约。

    “我,我用这个来换莫凌云的命!”

    他腾地站起来,抄过她手里的纸张,眼睛里冒出的火焰,剧烈地燃烧着。他的手在抖,脸也在颤,牙齿得得敲打得清脆。

    这东西拿出去就是毁灭,是玉石俱焚。

    “我真没有想到,至我于死地的人会是你!”

    “只要你放过——”

    他狠狠抽了她一耳光。

    重重的一耳光,打得无忧头晕目眩。

    谁也没料到,他们会走到这一步。

    “契约我收下了——”他掏出洋火柴,擦亮的火苗把契约吞噬。

    薄脆的纸张在淡的火光中一簇而燃,灰黑的灰烬飘落在地面上。宛如他们这段爱情,轻薄易碎,不能久留。

    灰烬在地面萎缩成一团,然后在他脚底灰飞烟灭。

    他点着手指,几乎戳到她的脸上。咬牙切齿地道:“康无忧,我是个臭流氓,但也是个守信用的臭流氓。莫凌云,我会给你找出来。但是,你——”

    他如寒冰像她罩下来,她只能一步步后退,退到最后无路可退后,几乎要摔到地上。

    “滚!康无忧,你给我滚!”

    无忧默默回头,收拾起属于自己的东西。

    “少奶奶,你不要走——”红柳哭着挽留她。

    “不许哭,让她滚!”他的怒喝像狮子的吼叫。

    无忧没有停留,提着皮箱迈出了陈家的大屋。

    临去前,她回头看这座大宅子。阴寒寒的雾气弥漫起来,一切都显得那样的朦胧和不真实。

    像长梦一场,从春到秋,她在这里经历的一个不到轮回的季节,得到的和错过的一样多。

    爱情中,也许并没有人有过错,

    只是,如果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也许就不应该勉强硬要在一起生活。

    她和他分道扬镳,可能是最好的结局。

    ——————————————...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84 微雨的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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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旧是曾经见面的咖啡馆,初夏的午后,最是人流稀少的时候。

    莫缙云和季微雨仍坐在过去的旧座位上,桌面上暗黑的刻痕被微雨用咖啡杯压了起来。她不想看见,那扎人眼睛的“云、雨”两字。

    “微雨,你姐姐去哪了?”

    “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

    “我不是她的保姆。她要出去散心,我不能干涉。”

    “她是你姐姐,不会连地点都不告诉你,就出去散心?”

    微雨觉得他的话十分可笑,挖苦道:“你也做过我的男朋友,可也没告诉过我,你心里爱的是我姐姐!”

    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莫缙云的脸皱成难看的褶子状。

    他已经有好几日没见过微尘,也联系不上。仅有的只是她报平安地短信。

    她哪里去了,微雨自然是知而不讲。

    她早厌倦了给莫缙云做枪使的生活。这个看起来优雅、迷人、条件不坏的男人现在真心让她感到厌烦透顶。

    “你没什么其他事,我就走了。”微雨拿起身边的皮包。

    “微雨,你就不怕——”

    季微雨端起眼前的咖啡兜头冲他泼下,淋漓的咖啡从他脸上流下。

    “莫缙云,我最怕是你不得好死!”

    微雨戴上蛤蟆墨镜,转身婷婷离开。不管他在她身后,怎样大发雷霆,掀翻桌子。

    她昂首阔步,走出了他的视线。

    走到咖啡馆外,她即用手撑住墙面,大口大口地呼吸。

    刚才,她的心脏差一点点就要停住了,腿现在还是抖着的。

    她不后悔,但就不知道,他会要如何来对付她。

    季微雨敛住心神,重新扶好眼镜,往地下车库走去。

    ————————

    初夏的阳光柔艳,昨晚又刚下过一场雷雨,院落的树木干净芬芳,映着金子般的太阳。

    季微澜拿着新出炉的《浮生若梦》囫囵吞枣地在半个时飞速看完。

    “这个故事就这样完了——”她气馁地把打印的扔到桌上,“程医生,这不能?”

    “你姐姐在催眠状态下明确地告诉我,这个故事完结了。她了三遍,end、end、end!完之后,她就醒了过来。然后,不管我再怎么诱导,她都没有再继续下去。”

    “这个故事完整吗?”

    “不能完整,也不能不完整。”程露露拿起《浮生若梦》翻看着,道:“学生、作家、剧作家写文章当然是有头有尾。但是微尘不是他们,她的不是,是心灵的投影。这种投影注定是断续的、破碎的、杂乱而没有规律的。我们应该感到庆幸,她比大多数的心理患者逻辑性都强。提供的线索非常、非常多。”

    微澜耸了耸肩膀,也不纠结了,转头趴在沙发上,向站在窗前的陆西法,揶揄道:“法哥哥,从我姐姐写的中来看,你还真是一个坏到骨子里,无可救药的男人。”

    “那不是我!”陆西法有些无奈,“她写的那些人物、情节,完全不知道从哪里杜撰来的,就把我的名字安了上去!”

    “呵呵,”微澜笑得花枝招展,“你就别否认,难道就你的名字是安上去的?我记得,你好像可是有位姓张的特别助理!她的名字和《浮生若梦》中的张水灵有异曲同工之妙。”

    “你别污蔑人!”陆西法转过头来,“我认识的张水玲是好人家的女儿,她的父母是我的恩师。她学习优异,聪明有才。是利川大学法语系的高材生。根本不是什么长三堂子里的倌人!”

    “呵呵,呵呵——”微澜越发笑得厉害,指着他道,“你看,就因为你这样的偏袒,我姐姐才气愤不过。在潜意识里把你的特别助理给丑化了。我都看明白了,她就是嫉妒!嫉妒你的心不全放在她的身上!我以前看新闻,就看到台湾有个特别有名的女作家,她就把情敌的名字隐藏在她的角上,各种诋毁和伤害!我姐姐一定是因爱生恨。”

    陆西法瞪了微澜一眼,“按那里写的,我才真是十恶不赦的人。放火烧街的事情也做得出来。微尘也太过份了,这也想得出来!”

    微澜咯咯笑着,问:“那你到底做过没有?”

    “滚!”

    三人笑过一阵,陆西法的笑容中满是苦涩。

    季微澜好奇地问:“程医生,你能从我姐的中看出什么线索吗?”

    “暂时——”程露露看着陆西法,眼神停顿了一下。

    “程医生,有话不妨直。”

    “好。”她合上文件夹,缓缓地道:“如果中的每个人都有投射的话,康无雪是季微雨,莫凌云应该投射的就是莫缙云。我发现,在微尘的潜意识里,她没有对莫凌云动心的痕迹,她也一直记得季微雨和莫缙云恋爱的事。只是,她现在不记得了。真奇怪,她的记忆功能像被人损坏了一样。卡顿、凝滞、修复艰难。”

    “啊——”季微澜惊讶地尖叫起来,“啊!缙云哥和我二姐恋爱过!我怎么不知道?”

    “你这个傻瓜!好好听着别打岔!”陆西法在季微澜头上拍了一下,让她安静下来。

    “记忆也可以被损坏吗?”

    “当然会。记忆力下降,记忆遗失,记忆错置,这些都是记忆损伤。”

    “什么情况会导致这些情况呢?”他问。

    “许多情况,年纪、创伤、刺激、药物都可以。比如老年人常得的ad,阿尔兹海默症,俗称的老人痴呆。就是记忆和推理方面的改变。不记得路、不记得人、不记得有没有吃饭。”

    微澜插嘴问道:“拜托,我姐姐可不是老人家啊!”

    “对,微尘不是老人痴呆。她应该是另外的情况,外伤导致的大脑器质性损害。”

    “她没有发生过车祸。”这次话的是陆西法。

    程露露沉默了一会,“那就是另外一种情况——药物!”

    面面相觑的沉默,门外传来三声轻缓的敲门声。

    “先生,来了位季姐,已经安排她在会客室了。”

    两位季姐都在这里,再来的,就是——微雨。

    “好,我马上过去。”

    陆西法赶去会客室,程露露开始低头收拾桌上的资料和文件。

    “程医生,程医生,”微澜突然兴奋地凑近问道,“你刚刚在我姐姐的里每个人都有投影,那么,你觉得我的投影会是谁?我看了又看,实在没有发现书上写还有一个妹妹——其实,微尘姐姐和法哥哥谈恋爱的时候,我还去过西林!她怎么能把我给忘了呢?”

    季微澜孩子气的话真让程露露好笑,她把资料抱起来。

    “季姐,你不觉得里的一个重要角和你很像吗?”

    “谁?”

    “红柳。”

    “啊——我是丫鬟!在姐姐心目中,我就是侍候她的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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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85 没有开始的开始,没有结束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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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院里风轻云淡,穿细花裙子的女子席地坐在木廊上。她拖腮看着院子里的白沙红参,眼睛眯成一道西线。白的脚踝边错落散放着许多页白a4纸打印的文字。

    她冥思苦想,这些落在白纸上的黑字真是从她嘴里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吗?

    真不可思议,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谁是康无忧、陈洛阳、谁又是张水灵、康无雪……

    是记忆中真实的存在,还是臆想中的前世今生?

    “微雨,你在看什么?”

    季微雨把窗帘拉紧一些,回头冲陆西法微微一笑。

    “我在看姐姐在院子里发呆。她的情绪看上去稳定多了。”

    陆西法点头,佣人端上茶盏,上好的碧螺春,香气扑鼻。

    “喝茶。”

    “谢谢。”季微雨依依不舍离开窗边。

    她走到桌边,漂亮的褐木质条纹,配上青碧淡黄的茶汤,典雅温馨。

    “微雨,你信不信。至始至终,我爱过的女人只有你姐姐一个。”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表白,季微雨淡淡一笑,洁白的指尖捏揉着茶盏。

    微澜已经把微尘完成的《浮生若梦》发给她看了,实在话,中的陈洛阳可真不咋地。

    大家心里有杆秤,都会想,微尘在催眠状态下的梦呓,是不可能谎的?

    为什么陈洛阳的投射是一个这么坏的呈现?

    陆西法自己也很烦躁,他一直自认自己是个好人。没想到,在微尘心里,他会是个杀人放火的坏蛋。

    “六年前的事情——我没有负你姐姐。我和张水玲也没有任何暧昧。”

    “但张水玲喜欢你,不是吗?”微雨轻轻把茶盏放在白瓷托碟之上,“你和姐姐的过去,只要你们自己最懂。今我是来接姐姐回家的。”

    他脸上浮现一丝惊诧,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

    “微雨,我们都没办法控制另一个人的想法,对吗?我没办法控制你,同理,我也没办法控制水玲。只是,我恳请你信任我。”

    “和莫缙云比起来,我自然是信任你的,陆西法。虽然在我心目中,你们都不是好人。”

    他尴尬笑笑,端起茶润了润唇。

    “如果你是个好人,五年前我姐姐也不会伤心欲绝从越郡回来。宁可将儿子都放弃。你世做了多伤害她的事。让她刻骨铭心到彻底把你遗忘?”

    “对不起。”他低下头,眼睛望着茶汤。

    “你的对不起,应该对我姐姐。”微雨叹了口气,“希望今我所做的一切是真的在帮助她,而不是将她推到另一个深渊。”

    “微尘,你可以把五年前微尘从越郡回来后发生的事情给我吗?”

    “可以,但是你不要指望从我这里得到太多的讯息。因为当时我刚刚从一场失恋中还没恢复过来,就匆匆忙忙进入一段婚姻,马上就是怀孕——生活是兵荒马乱,一片狼籍。只记得,姐姐从越郡返回江城后,意志很消沉。常常一直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因为当时我们都以为——”

    她看了陆西法一眼,继续道:“当时姐姐非常痛苦,失去你又失去了安安。直到某一,我和微澜发现她在房间里烧火。原来她是把关于越郡、西林和你的所有东西烧掉。电脑、手机,所有电子设备中的影像资料都删除掉了。我们当时都以为她只是失意后的过激举动,过一阵伤痛淡忘了就会没事。没多久,她要出去旅行……是去散心……她还,她要去三个月或是半年,要我们不要担心。回来之后她就会变成从前的季微尘,她会得到彻底新生。”

    “她是和莫缙云一起去的?”

    “是。这也是我们后来才知道的。”微雨脸沉沉,回忆那段往事对她也是煎熬。

    “旅行回来以后……我发现,姐姐真的变了,她果然恢复到原来的状态。明亮开心,热爱生活,积极参加动保协会活动。那样的开心和平和满足不像是假的,更不是伪装。开始我们还很高兴,以为她是真的走了出来。随着时间推移,我们慢慢才发现,她有点不对劲……”

    “她怎么不对劲?”

    “发噩梦,开始也不是很频繁,在梦里面大叫、大哭。渐渐的她见人的时候会有退缩,害怕人群。还有——”

    陆西法补充道:“还有是不能和男人亲密接触。”

    “这是后来恶化的情况。但是疾病总是一步一步发展而来。都怪我,那段时间对她太忽略了。”微雨的眼睛颇有担忧地:“最近我还发现,姐姐会不自觉的发生遗忘。比如,她会遗忘晚上发的噩梦,也会遗忘冲突和争执。”

    “是的。”陆西法捏着鼻根,叹道:“她不但不记得发噩梦的情景,还忘了记得我的事,还忘了在育婴室和人抢孩子。她什么都不记得,唉——”

    “莫缙云呢?他不关心,还是一点不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就当作不知道而已!”

    提起莫缙云的时候,微雨脸上浮现愤怒。

    “他这些都是车祸后的创伤后遗症,唯有时间能够慢慢愈合。谁也没有办法。”

    陆西法气得发抖,忍不住道:“微雨,你知道吗?我查过,微尘根本没有发生过车祸。她的头部也没有受过伤。所有的事情都是谎言,而唯一知道真相的就是莫缙云!”

    微雨震惊地张了张嘴,瞬间又叹息着摇头。

    “莫缙云就像给我姐姐灌了**汤一样,他什么,我姐姐都信。连我姐姐自己都,她无法拒绝他,没办法在他面前,不。她也许唯一能不的就是,他在要——”

    接下来的话,微雨不出口了。

    “这几年,姐姐表面看上去很幸福,可那幸福是建立在流沙之上,风一吹就会散。我们也都看见,她在钢丝上舞蹈,下面看的人都心惊胆战,只有她自己浑然不知。她迟早会要掉下来,这只是时间问题。”

    微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药瓶,递给陆西法。

    “这是什么?”

    “莫缙云拿给我的安眠药,你去化验一下。应该对我姐姐的病情有帮助。”

    “谢谢。”

    陆西法握着冰冷的药瓶,棕褐的普通药瓶是医院内部流通的最常见的一款,瓶身上没有任何标识。打开白的塑料盖,能闻到一股淡淡地药味,白的糖衣药丸,肉眼是无法看出端倪来的。

    “好了,我们也该走了。”微雨抚着裙子站起来。

    “微雨,你还是不信任我?”

    “不是。”她的神情疲倦地:“你不要误会,是我姐姐和我妹妹总不能永远住在你这里。未来的路还很长,你总不希望现在就打草惊蛇,让莫缙云有了防备之心。我也劝你不要在我姐姐面前莫缙云的坏话。这只会引起她的反感。”

    “好。”

    陆西法也站了起来,微雨心思缜密,他不得不佩服。

    “微雨,你等一等。”

    他想起了什么,出了房间很快又折回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什么?”

    微雨接过,抽出里面的照片。

    她“噗嗤”笑了出来,笑中带泪,如钻石闪烁。

    “希望这会对你有益处。”

    她把照片塞回去,重新把信封递给他。

    “陆西法,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他微笑着:“我很高兴,你在困难时能想起我。”

    季家的三姐妹婷婷而立,宛如三朵金花。她们站在眼前,盈盈而笑,便如人间最美的风景。

    分别前,陆西法悄悄问微尘,“你怎得陈洛阳这个人怎么样?”

    季微尘嘟起嘴巴,薄怒他也知晓她编造的可笑故事。

    “就像你一样。”

    “像我怎样?”

    “就是不怎么样?”她咯咯笑着,走回妹妹们身边。

    微雨和微澜笑着向他告别挥手,他点点头。

    三人笑着携手而归,暂时忘却了烦恼和悲哀。徒让留下的他品尝怀伤。...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86 莫缙云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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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尘走了,回归有次序的日常对她的病情好处多于坏处。好处是她通过和外界的接触会淡忘自己的病情,坏处是她必又要和莫缙云或多或少的接触。

    程露露也好、陆西法也好、微雨和微澜也好,都不想给微尘太多的压力。

    心理疾病最重要的是病人的信心,要让她始终坚信能战胜心魔是治疗的根本。如果她的心理崩盘,洪水会瞬间冲毁心灵家园。

    多少走不出困境,选择死亡的人都是因为信心大厦的轰然倒塌后的溃败。

    拿到《浮生若梦》这几万字的中篇,程露露可干的事太多太多。

    她写了个人物传,仔细推敲了每一个情节和故事的进展。

    其中有一些疑惑,也有一些体悟。

    她不禁感慨,越来越多元化的生活不仅催化了许多亚健康的身体,也催化了许多新型心理疾病的产生。

    有些疾病的发生、发展过程匪夷所思。

    程露露是最晚离开陆家的人,她需要整理和记录一些东西。

    她离开前,陆西法也问了她一个问题。

    “关于莫缙云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程露露推了推眼镜,想了会,道:“曾经我以为我很了解他,后来才发现我对他根本一点都不了解。”

    “你觉得他有问题?”

    “应该这么,没有问题才是莫缙云最大的问题。他完美无缺,毫无破绽。如果硬要有瑕丝的话,是他有一点点轻微的强迫症。”

    “强迫症?”

    程露露抱着资料盒,笑道:“你是不是巧。他和你一样,原生家庭都不幸福。如果你的原生家庭是苦难的话,他的原生家庭就是混乱。父母离异,各自又组织家庭,然后再离婚,又和前任复婚后,最后还是离婚。他的同父异母、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有五个。从这样家庭长大的孩子能不害怕混乱吗?所以,他很要有掌控一切的**。什么事情都要在他的控制之中。他不喜欢脱轨、意外、甚至不喜欢惊喜。”

    “我能了解的也就是这么多的他。陆先生,再见!”

    “再见,程医生。”

    ———————————

    季微尘回到家后,心情仍难平复。

    她回到房间,躺在床上,举拿着《浮生若梦》的稿子,颠来倒去地看着。

    文中人物多有些端倪,和现实之中带着三分像又带着三分不像。

    她有些迷惑了,这杜撰出来的陈洛阳是真有其人还只是她的脑洞大开?

    无雪是微雨吗?

    那么莫凌云呢?

    如此明显的指向,她不想认为是缙云都不可以。

    凌云、缙云、无雪、微雨!

    她的脑子一阵阵的抽痛。

    唉——

    真是层出不穷难解的谜团。

    微尘倒在床上,似睡非睡的眯上眼睛。

    明亮的led耀眼得像白昼一样,眼睛里都像装了灯笼。

    像极了江城夏日的太阳,白晃晃的如个洗白了的蛋黄。

    八年前的夏,动保协会刚刚成立不久,季微尘是最老的协会会员。

    动保协会成立后的第一个活动就是硬战大骨头。

    有人从武汉偷运一车毛孩子送往广东,货车司机疲劳驾驶在高速路上撞上隔离带上翻了车。货车司机当场死亡,一车的毛孩子死的死,伤的伤。

    江城离出事地点最近,接到临市动保协会的增援电话后。

    鬼哥二话不,拉上药品和物资就要出发。

    “鬼哥,鬼哥,我也要去!”

    “你这丫头——你知道现场有多危险和混乱吗?”

    “我不怕!我就要一起去。”

    微尘执拗地爬上车,任凭鬼哥怎么都不下来。

    到了现场,她才发现,情况比现像中的糟糕得多,到处都是呻吟的毛孩子。它们被挤压着关在笼子里,哀嚎遍野。

    动保志愿者一个人恨不得当两个人用,不停到处疾呼要人帮忙。

    微尘也忙得不可开交,笨重的铁笼子,她费尽吃奶的力气也抬不起来。

    “我来帮你。”一个男孩伸出援手,与她合力把铁笼子抬下来。

    “谢谢——”

    微尘不迭道谢,帮助她的男孩非常年轻,干干净净的脸,清清爽爽的打扮。

    救助活动中,男孩便一直绕在她的身边当助手。帮她搬狗笼子,陪她一起安抚受惊的毛孩子,还帮她一起做紧急手术。

    “你也是赶过来的志愿者吗?”微尘问他。

    男孩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太好了,我也是志愿者。”她笑着:“我叫季微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莫缙云。”

    “我叫季微尘。”

    有没有人过汗水是女人最好的化妆品,如果那汗水中还杂有不到利益的善良,就更加难能可贵。

    季微尘就是这样猝不及防地闯入莫缙云的心房。

    他没有告诉她,那他并不是去做动保志愿者。侧翻的毛孩子里有一部分是学校购买的动物实验**。

    换而言之,动保这一条路他和季微尘从来就没有真的走在一起过。

    季微尘是真心爱护着毛孩子,而他只是爱上了她。

    —————————

    医院的工作从来没有轻松、惬意的,越大的医院越是如此。

    病人、病历、查房、手术、急诊,还要应付上面的花样繁多的检查和考试。

    夏日又是急诊的高发时节,临近下班的时候来了一个加塞儿的急诊手术,谁都知道,莫医生是最不喜欢做急诊的人。

    果然,手术时脾气巨大,一言不合,直接在手术台上摔了器械。医生在手术台上摔器械是对跟台护士极大的侮辱。

    配台的护士胆战心惊,整个手术间里噤若寒蝉。

    手术结束,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辛苦了。”莫缙云向配台护士道。

    护士懒得理他,翻了个白眼,径直推着治疗车离开。

    “我才不管他受不受得了,他朝我扔器械的时候,就考虑过我受不受得了?手术中,我没发火是因为病人在手术!而不是因为我怕了他!下了手术台,我更没必要看他的脸!他以为他是谁啊!”

    “本来都是同事嘛,有什么事情好好不行吗?每上班受够了病人的气,难道还要受他的气吗?”

    “就是!”

    “——”

    护士们议论的声音很大,在夜晚安静的空间里传得很远。

    她们好像并不怕被谁听见,应该,她们唯恐不能被谁听见一样得激烈而暴躁。

    “缙云,你别理她们。”更衣室里,同事赵把手术衣脱下仍在污衣桶里,“一群丫头片子,三分颜就开染坊。蹬鼻子上脸。”

    “那也要注意点同事影响。”不知谁冒了一句,“手术室的丫头片子可都是皇亲国戚,不好就得罪了某某领导的千金还不晓得了。”

    赵马上收了嘴,呵呵笑着,“我还有事,先走,先走。”

    须臾片刻,只留下莫缙云一个人落在最后面。

    他恼怒地一拳砸在空空的铁皮柜上,“咣当”一声巨响,铁皮门上陷下去一块大凹。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在柜子里拼命震动起来。

    他拿过手机,舒了好长一口气,才摁了接听键。

    “缙云,是我,妈妈嘞。”

    “是,我听见了。”

    “我也没什么事——”

    “我很忙。你要没事,我挂了。”

    “啊?别,别、别挂!那,那,那我有一点事——”

    “什么事?”

    “就是,一点事——”

    莫缙云烦透了,瞬间把电话挂断。

    一分钟后,手机又跳动起来。这回电话那头的人没再支支吾吾,“缙云,你看,你弟弟这马上要毕业了。他的就业问题,你有没有办法——”

    “我没办法!”

    “你没办法怎么能行?咱们家里就你一个在医疗系统当医生的。你不帮他——”...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87 不见的日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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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办法!”

    “你没办法怎么能行?咱们家里就你一个在医疗系统当医生的。你不帮他——”

    莫缙云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暴躁地道:“我怎么帮他?他念大学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们。三流中医医科大学的文凭没有任何用。西医院不要中医专业,中医院也不要。他自己又没本事,又不肯吃苦,能做什么!在大学玩了四年,毕业了来找我安排他就业?你以为我是谁啊?你要真问我的建议,去工地搬砖,至少养得活自己。”

    “可——可——”电话那头已经隐约带着哭腔。

    莫缙云听见有人在电话那头吼着,“妈,不要求他!我饿死也不会到门口去讨饭!”

    “你来我家讨饭我也不会给你开门!”莫缙云同样地冲着手机那头吼了回去。

    通话再次中断,这回,妈妈没有再打过来。

    莫缙云换了衣服,神情疲惫地开车回家。凄凉的夜晚,他无比渴望一个人来陪着他。

    季微尘可以吗?

    不行。

    他希望靠近他的人有柔软温暖的身体,包容他、爱护他、让他从这琐碎的俗世求得一夜安睡。

    车子不自觉在程露露楼下绕了几个圈,区的门卫在值班亭里直起身子看他去了又来,来了又去。

    他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把车拐上回家的路。

    回到家后,他已经累到疲惫不堪,只想快点洗澡睡觉。

    淋浴房匆匆洗个热水澡后,在路过书房的那一刻,他突然发现幽暗的房间里有着一丝不对劲。

    他走过去,书桌上的电脑前放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他在熟睡和程露露交颈而眠。

    “该死!”他揉碎了照片,脑子滴滴答答一片空白。

    是谁,究竟是谁?

    程露露?

    停顿两三秒后,他伸手去拿手机。

    想报警,可报警后和警察什么?

    他遭人入室,放了自己的艳照!还是打电话给程露露?

    这昭然若揭的警告,打给她也是自取其辱。

    莫缙云睡意全无,他恍惚地跌坐在电脑椅上。伸手打开电脑,果然关于微雨和他照片全部不见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啊——”他捂住头,烦躁地抓挠自己的头发。

    失控的感觉让他烦躁不安。

    比起失去威胁微雨的照片,他更讨厌的,是这种无法预料后果的挫败。

    家里已经不安全了,电脑他也不会再碰。

    想到这里,他跳起来冲到房间,收拾几件衣服塞进行李箱。在夜之中匆匆离开了家。

    ———————————

    “咚咚咚——”

    “砰砰砰。”

    微雨被一阵重物坠地的声音惊醒,凝神静听是从微尘房间里发出来的。她马上从床上跳了起来,走到门口,正好遇见微澜。

    “你也醒了?”

    “是啊,能不醒吗?“微澜把散乱的头发挽起来,无奈地伸手指了指微尘的房门,压低声音:“我是怕了她——”

    “别胡八道!”微雨瞪了妹妹一眼后,敲了敲门,问道:“还没睡呢,姐姐?”

    “是啊。”微尘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睡不着,找点事情做。”

    “喔,你没事就好。我们就走——”

    微雨狠狠掐了微澜一下,咬牙切齿朝她努嘴。

    微澜翻了个白眼,心不甘情不愿地嘟着嘴冲房间里笑问道:

    “姐,反正我们也睡不着了,可以进来一起话吗?”

    微澜的声音娇柔妩媚,让人不忍拒绝。

    “进来。”微尘的回答明显多了些疲倦。

    “好咧。”微澜对着身后的微雨挤眉弄眼,率先打开门进去,还未踏足,就惊叫起来:“姐,你这是干什么啊?乱七八糟准备搬家啊?”

    最最整洁,井井有条的季微尘,一个必须把东西规整到位、衣服要按分类的强迫症患者。此时正披头散发坐在一地狼藉中。

    她身边堆满了各种东西,五颜六衣服,鞋子、包包,各种书籍、期刊、杂志全摊开摆在地上。

    “进来坐啊。”微尘看着妹妹们,挠了挠头皮,胡乱地从手腕上褪下皮筋把散乱的头发捆扎起来盘在头顶。

    “大姐,你在找金银财宝还是银行账本啊?”

    微澜踮起脚尖,在狭窄的空隙中一点点地找着落脚点。微雨跟在她的后面,两个人像过独木桥一样心翼翼。

    微尘叹了口气,拨开地上的杂物让妹妹们进来,“都不是,我是在找我的日程本。”

    微澜立即和紧随其后的微雨交换一个眼神。

    她们都记得,微尘从越郡回来后,就烧了不少东西,其中就包括她的日程本。

    微尘苦恼地:“你们还记得?我以前有记日程的习惯。从初中开始,每一年都有一个日程本。”

    日程本这个东西是舶来品,是从日本传来的。它和日记不大一样,日记记录的大多是个人的心路历程和一些悲春伤秋的资调。

    日程本形式上就和日记不一样,它的规制一本就是一年,其中分了十二个月,从每个月的第一个开始记录。根据格式的不同,可以分为周记、日记、时记。它更多记录的是本人在时间段里客观发生的事情和一段时间的工作计划。比如今干了什么,计划完成什么。具体到看了几页书,记了几个单词,做了几个平板支撑,到哪里吃饭,吃了什么东西等等等等都可以写在上面。

    不仅如此,还可以根据各人不同的需求和喜好,把一些有意义的字条、收据、照片黏贴在里面。日积月累,许多年以后就可以作为一种美好的回忆。当你拿出日程本,几乎就可以回溯一年中经过的所有事情。

    商家们看中商机,推出各种各样配合日程本使用的贴纸、胶带和图章。少女心泛滥的女人们便丧心病狂的使劲美化自己的日程本。有段时间,江城的女性从白领到家庭妇女,从学生到孩,每个人的包包里都躺着一本日程本。街上甚至还出现了日程插画速成班这样的短期课程。

    季家最开始写日程的是年龄最的季微澜,少女情怀总是诗,诗开头的每一句都是谷自新。渐渐两个姐姐也加入进来,开始了放学后三人一起写日程的美好时光。

    最先放弃的是季微雨,她性子火爆,作业都嫌麻烦不想多做,实在不能安安静静地写几个字。

    真正坚持下来写日程的是季微尘,等到所有人都不写,街上的日程插画速成班也歇业的时候,她依然还在写。满满写了好多年。

    “你们看,我曾经所有的日程本都在这里。”微尘指着微澜脚边的一摞厚厚新旧不一的日程本,道:“我刚刚翻了一下。学生时代的都在,唯独找不到最后一年的。”

    “你为什么突然想找日程本啊?”微雨突兀地问道。

    “因为——”微尘不知该如何回答微雨的问题。她能,她突然发现自己只记得和莫缙云相识的过程。却怎么也回忆不起和他相爱的过程吗?

    多么可笑,她觉得,她爱他。不否认地非常爱。

    可就是,不记得两人最初是怎么开始的。

    她只记得有种欢喜的美好感觉,像有一捧热血澎拜在胸中。

    模模糊糊一个影子,时而遥远,时而亲近。仿佛是股温暖,像涌动的温泉不停向她靠近。

    那个人是莫缙云吗?...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88 必须要守护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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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记得有种欢喜的美好感觉,像有一捧热血澎拜在胸中。

    模模糊糊一个影子,时而遥远,时而亲近。仿佛是股温暖,像涌动的温泉不停向她靠近。

    那个人是莫缙云吗?

    她在脑子中找不到答案,骤然想起曾经的日程本来。

    找遍了房间的所有角落,把所有的日程翻来覆地翻阅。最后一本日程最后一页,嘎然记录到三姐妹的新年圣诞节。

    接下来一年的日程本不翼而飞,尸骨都找不到。她不信邪地把屋子都翻过来,就是什么都没有。

    “兴许是遗落在哪里?”微雨有些心虚地安慰她。

    “兴许是被猫叼走了。”微澜在一旁嘀咕,“现在谁还写日程啊,待会我教你下个记事软件,你爱怎么写就怎么写,不占地还永远不会丢。”

    “手机上写的东西哪里有手写的温暖?”

    “切,还不是一样。”微澜随意地顺手拿起纸盒中的日程本翻开着。

    古旧的日程本,纸张都泛起淡黄,尘封过去的回忆。微尘的娟秀笔迹稚嫩清新,一页页记录的大部分事情,都是她和妹妹们痛并快乐着的日常生活,

    微澜打开一页,看看着着笑翻过去,靠在微雨的背上大声念道:“今真是糟糕的一!微澜已经十二岁了,还不肯自己洗头发。我好心帮她洗。莲蓬头的水不心冲到她的鼻子。她居然冲我大叫大喊,还哭着抱怨,怪我用莲蓬头冲歪了她的鼻子!真是气人!”

    “哈!“微澜把日程合上,佯装生气地:“难怪上次那个美容师我的鼻子有点不直。原来都是你害的。”

    “你还好意思!”微尘也笑着,把日程从妹妹手里抽出来,到:“十二岁还不会自己洗头发,羞不羞?”

    “我是头发长,好不好?”微澜站起来,把手比到臀部,道:“还记得不,我的头发到这里,比我的手还长,我才十二岁,怎么能自己洗干净!”

    “狡辩!”

    微雨也拿起一本,看着看着,眼睛湿润起来。

    “写的什么啊?给我看看!”微澜一把将微雨手里的日程抢了过去,瞟了了两眼,马上啧啧地暧昧笑道:“大姐也真是的,记录我的糗事就算了。还记录二姐和玄墨哥谈恋爱的事干嘛?”

    “什么啊?”微尘早忘了自己写了什么,拿过去一看。只见日程本上写到:

    今日微雨离家出走了,因为爷爷带回了一个男孩,是收养的儿子。让我们叫他“叔叔”。微雨很生气,那个收养的叔叔不仅和她同龄,还是她的同学。死活不同意玄墨进门,还和爷爷大吵起来。我很能理解微雨,若要是我的同学突然做了爷爷的养子,我的叔叔,我也会尴尬死!

    微雨失踪一夜,我快急疯了。第一次和爷爷发了脾气。如果微雨能平安回来,我什么都答应她。哪怕是搬出去靠我们的力量自食其力的生活也可以。

    还好,玄墨把微雨找了回来。

    谢谢地,他们都没事。

    “姐,你可从没有对我过,什么都答应我。我以前那么求你搬出去住,你都不愿意。”

    微雨把日程合上,感动地道。

    “姐妹之间,有些话放在心里就好,不必要出来。”微尘笑着把微雨散乱的头发拨到耳后,“我们当初要是真搬出去住,估计你和玄墨也没什么戏了。”

    微澜眨着眼睛,马上接口道:“我知道,所以这叫做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就你晓得多!”

    微尘在微澜头上敲了一下。

    “姐姐,”微雨咬着唇,心里惭愧不已,低着头,声:“谢谢你一直这么照顾我和微澜,这么多年,都是你在撑起这个家,保护我们。”

    “谁让我是姐姐呢!”微尘轻轻摸了摸微雨的头,就像时候一样,“我答应过爸爸和妈妈一定要好好照顾你们长大,要孝顺爷爷,做一个……”

    “别了,姐姐。”微雨突然扑入她的怀里抱住了她,流着眼泪道:“你已经做得很好,非常好——现在,我和微澜都长大了,你放心。去找自己的幸福,去过想要的生活。”

    “就是——”微澜也扑过来抱住姐姐们,酸着鼻子道:“姐姐,你就别担心我们。我们不但会照顾好自己,还会照顾好爷爷的!”

    微尘抿嘴一笑,在妹妹们乱糟糟的头发上各亲一下。

    到底是她从照顾长大的妹妹。

    亲!

    ——————————

    “季微雨!”

    出了季微尘的房间,微澜就不客气地把二姐叫住。

    昏暗的走廊里亮着一盏橘黄的地灯,光影错落之下,两姐妹的容貌看起来出奇的相似。

    微澜顶着丸子头插着腰,像个凶神恶煞的母夜叉。

    “什——”

    微雨感到胸口一阵蛮力袭来,转瞬之间,她就已经被微澜推得抵到墙上。

    “微澜——”

    “季微雨,你是不是真的和莫缙云谈过恋爱?”

    微澜的脸贴在离她两寸的地方,光落之下,她的脸带着三分邪气、七分认真。

    “你这个戏精,刚才的眼泪真是恶心!”

    微雨觉得胸口有血气翻腾,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

    “你,你是不是做三——”

    “季微澜!”

    微雨猛地推开妹妹,低吼道:“要不是你是我妹妹,我真是要一巴掌扇死你!我从来没有做过别人的三,真正横刀夺爱的人是季微尘!”

    “你胡!”

    “信不信由你!”微雨气得胸如波涛起伏,“莫缙云本来是我的男朋友,但是姐姐一场旅行回来,他就变成她的男朋友!”

    “你确定?”微澜扬了扬眉,问道。

    “这有什么不确定的?”微雨冷笑着越过微澜身边,“我和缙云是地下恋,唯一知道的就是姐姐。你想想我当时的心情,一夜之间,失去爱情和亲情。”

    “微雨,季微雨——”

    微雨不再理会身后的微澜,回到卧室。

    一如既往,卧室的床头亮着一盏灯她的灯。稍有不同的是,今晚姜玄墨没有看书,他侧身躺在床上。

    微雨掀开被子,尽量不惊动他。

    床褥下陷,微雨轻轻把手搭在玄墨坚毅的背脊上,玄墨回过身来,将她抱入怀里。

    微雨知道这是她最最最来之不易的幸福!

    这幸福不仅是她的,更是属于源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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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89 爱你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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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雨拿给陆西法的药物很快得到了化验结果。

    这是一种只在医院内部使用的新型麻醉药物,成份由咪唑类的镇静安神的和一种酚类的麻醉药物复合而来。

    酚类的麻醉的药物最常用于静脉麻醉的手术病人,常常做为一种麻醉前的诱导剂。它安全、高效,临床最为常用。而酚类都麻醉剂有一种很有趣的副作用就是逆行性遗忘。

    所谓逆行性遗忘,简单的就是会忘记吃药前发生的事情。

    拿到化验报告单的程露露,轻笑道:“我们这总算是找到些线索了。咪唑类的镇静安眠药会让人意识下降,人在意识混沌的时候最容易受人暗示。而酚类麻醉药又能产生逆行性遗忘,难怪季微尘会会发生遗忘事件。”

    “你的意思是——”

    “双管齐下,药物加上心理暗示。才会产生这么大的作用。”

    陆西法眉头一锁,不自觉地紧闭着唇。他在书房踱了几个圈子。

    “我们如果把报告书拿给微尘,她能不能清醒过来?”

    程露露叹了口气,“不一定能。暗示的力量是因人而异的。有些人生就很容易被人暗示,而有些人生就很难受外界暗示的影响。这是因为每个人植物神经系统的强弱不同。”

    “难道就没有办法解除吗?”

    “有!”程露露低语,“最成功的暗示也好,催眠也好,并不在乎暗示者有多高的技艺。它在乎的是被暗示者对暗示者的信赖。当她感到对方是可信的时候,他们之间就形成一种心灵的默契桥梁。这是暗示成功的最主要条件。如果心灵桥梁倒塌,这种信赖没有了,暗示自然土崩瓦解。”

    “你的意思是?”

    程露露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一颗水晶球,举起来向着陆西法道:“你玩过斯洛克吗?白球和红球撞在一起,它们的轨迹都会改变,然后分开远离。所以最好的方法,不是我们去强力分开他们,而是通过碰撞产生的火花让季微尘自觉地慢慢对莫缙云产生怀疑,然后解除他们之间的心灵桥梁,彻底摆脱他的控制。”

    水晶球在程露露手里折射出五彩绚烂的光芒,它映照得出世间万物,却映照不出人心的变化。

    ——————————

    自从在家里发现不该出现的照片后,莫缙云就直接搬到了酒店。

    他只要一想起家里曾有过陌生人进入,就浑身不自在。

    家里已没有安全,也住不安心。

    即使住在酒店,他也总觉得有人在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酒店里的保安是在看他、客人是在看他、连扫地的阿姨都是在打量和窥视他。

    任凭酒店方如何解释都没有用,他一家一家的频繁更换着酒店。不到半个月已经心力交瘁,神情疲倦。

    微尘对于自己的消失只是很简单地向他叙述了一下,和微雨的辞大致相同。

    只是现在的季微尘越来越忧郁和沉默,落落寡欢和闷闷不乐成为她的代名词。

    也许不出口的疾病和那梦呓中的故事总是像块大石头一样压在她的心中。但更多的忧虑是来自和莫缙云的未来。

    难道,他们真的要做无性夫妻?

    关于未来,她有些不敢往下想。

    大约也是因为住酒店、换酒店的缘故,疲惫多莫缙云也没有和她再提起结婚的事。

    他们的关系暂时恢复到了原来的状态,一日一电话,周六约会。

    唯一改变的是,他们的周六约会在白变成了去动保协会的义工活动。

    和毛孩子呆在一起的季微尘是最开心的,她喜欢那些单纯没有心机的毛孩子。有时候比人还亲。

    它们开心就摇尾巴,不高兴就趴在地上“呜呜”叫,生气总是很短暂。

    两个月前救助回来的黑背和金毛已经康复得差不多,微尘这周来到动保协会,就听一个好消息——黑背被人领养了。

    毛孩子得到救助,然后找到属于它们的新家,这是最好的事情。救助链条的最后一环的完成代表着对黑背整个救助过程的圆满成功。

    微尘马上向鬼哥请求,道:“鬼哥,下次领养回访的时候,让我去。我想看看巴蒂在新家过得好不好?”

    私下里,微尘给黑背取了一个名字,巴蒂。

    战神,巴蒂斯图塔是微尘父亲最喜爱的球星。微尘也希望黑背能像战神一样浴火重生。

    鬼哥站在院子,汗流浃背地把新到的药品搬下他的“豪车”,“不要去了,他都已经来了。”

    微尘一愣,回过头,发现动保协会院子前风尘仆仆,一路风烟。

    正是陆西法的迈巴赫。喷着尾气和灰尘径直开到院子,直接停在鬼哥的车旁。

    巨层般的灰尘喷得微尘灰头土脸,她皱眉拿手做扇子在脸前扇着。

    陆西法跳下车,跟着下车的是季微澜。她风情款款,穿着真丝墨染的及踝长裙,大波浪的长发,墨镜红唇,美得像从电影中走下来的一样。

    鬼哥看呆了眼睛,手里的活计也忘了做了。

    “姐姐——”微澜跑过来热情地和微尘拥抱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微尘没好气地问。还是和陆西法一起来的。

    “我看你呗!”微澜撒娇地马上改口,“不,我是来做义工的!”

    “哎呀,做义工的美女!我们最欢迎了!”鬼哥忙放下手里的药品箱子,拍着身上的灰尘,自告奋勇地道:“你,你是微尘的妹妹啊?那就是自家人啰!美女第一次来,我,我——陪你进去参观参观,向你好好介绍一下,我们动保协会的前世今生。”

    “好啊!”微澜笑得清甜。

    美当前,鬼哥的三魂飞了七魄,乐癫得找不到北,像只哈巴狗一样围在微澜身边。

    陆西法走过去,趁微尘注意力在鬼哥和微澜身上时,趁机快速地抱了她一下,又飞快地分开。他眨着眼睛,脸上闪着调皮之光。

    “你——你这家伙!”

    微尘涨红了脸,捏起拳头来揍他。

    他迈开长腿,顺着迈巴赫转起圈子,还不时回头冲她傻笑。

    “你给我站住——”

    微尘一半生气一半恼怒,两人你追我赶,笑得好欢。

    “汪、汪、汪——”

    迈巴赫的后座窗户上突现一张狗脸,微尘惊喜地叫道:“巴蒂!”

    打开车门,一条健康、黝黑、目光有神的德国黑背优雅地一窜而出,跳着向她扑了过去。

    “巴蒂!巴蒂!真的是你!”

    微尘跪在地上把撒欢的巴蒂搂在怀里亲呢。

    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发现。“领养巴蒂的人是你!”

    “是啊!”陆西法吹声口哨,扭头往协会里面走去,“巴蒂,我们走!今协会的事情可多着呢!我们要清理狗舍、给狗狗洗澡、剪指甲、打疫苗——”

    “汪汪——”巴蒂吠叫着跳跃起来,追赶陆西法而去。和刚救助时的瘦弱完全不一样。

    陆西法和莫缙云在协会大门迎面碰上,莫缙云一脸阴云密布。

    刚刚透过窗户,看见他们在院子里拥抱。

    陆西法无谓地看着他冷笑,漠视着从他身边走过。

    他听见莫缙云冲到院子,暴躁地和微尘着什么。虽然他很想回头,但他控制住了自己。

    因为,他知道有些幡然的醒悟必须由微尘自己去启动按钮。

    他能推动她前进,但不能代替她前进。...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90 我是你的宠物吗?
    <div id="content">

    “缙云,请你相信我,好不好?我和他真的什么也没有!他就是故意和我开玩笑!”

    “我、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抱住了我!等我反应过来时,他就已经放开了!”

    “是!我和他了,了很多遍。我有男朋友,是他——”

    “缙云,请你相信我,好吗?”

    “不,现在我还不能走!我还有手术,给毛孩子做绝育!”

    “缙云,缙云——”

    ……

    “你在干什么?读唇语吗?”

    陆西法不用回头,季微澜已经趴在窗上,跳起来努力往外张望。

    “他们在吵架吗?”她问。

    此时,院子中的季微尘已经捂住了脸,痛苦地蹲了下去。

    “喔,这个该死的莫缙云!”

    季微澜转身要冲出去,却被陆西法拉住。

    “你干什么拦我?”她挣了挣他的手臂,“我要去教训教训那个坏蛋!”

    “你去只会模糊矛盾。”

    “那我们该怎么办?”

    “安静的呆着。”

    他们话间,莫缙云已经走到微尘身边,他蹲下身体,在她耳边轻言细语。不一会儿,两人站起来,往后院的狗舍去了。

    季微澜不满地甩开陆西法的手,道:“看。错失良机,他们和好如初了!”

    往后的时间,微尘一直待在协会的治疗室里,忙着给毛孩子们做手术。莫缙云一直待在她的身边,寸步不离。

    她有些感觉窒息,宁可在这面对一些不会话的生灵。就是想要求得一份安静。

    而缙云的误会,陆西法的步步靠近,都让她有种想要逃跑的冲动。

    她的人生已经够多烦恼,这些人还要往她的生命中挤入。

    让她不堪重负。

    这周的动保协会志愿者开放日是协会成立以来,志愿者来得最多的一次。

    协会里乌泱泱来了一大群人,拖儿带女的中年夫妻有、你侬我侬的情侣有、热情洋溢的大学生有、活泼可爱的学生有——

    连着做完三台割蛋蛋的手术,季微尘舒了一口气。

    她和莫缙云步出治疗室时,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乌泱泱的人群终于走了一大半。夕阳的余晖落在院子的墙上,乖和鬼哥正在把散落的凳子拾掇起来。

    “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志愿者啊?”

    微尘觉得实在不可思议。以前的协会除了他们几个老铁,鸟都不会飞落一个进来。

    “微尘姐,你多久没来了!咱们这是鸟枪换炮!主要是最近宣传做得好。你不晓得,我们连着开了好几场毛孩子沙发客的活动,又开了直播救助过程。上好多人关注我们!”

    乖笑着。

    微尘乍舌,这连直播都开起来了,也太厉害了!

    她深知,所有的变化都是陆西法带来的。

    她无意中带他进入动保世界,他却给了她一片蓝。

    这时,萧萧捧着电脑过来,嚷嚷道:“鬼哥,上有人向我们动保协会打赏问答!他问,万物都是生灵,给毛孩子做绝育是不是太残忍了?它们也是自然孕育的动物,除了割掉它们的生殖器,我们就没有更好的方法吗?”

    “唉,这些蠢人!”鬼哥把椅子往地上一摔,气呼呼地道:“不设身处地的作想,只会站着话不腰疼!了多少次,我都不想了。萧萧,你在上问问这位友,要是不给宠物做绝育,满大街的流浪动物,生下一大堆杂交。配种的串串!惹得人神共憎的,然后让城管当头一棍结果一个这就不残忍了?”

    “啊?鬼哥,这样回友……不好?”

    乖立即道:“萧萧,萧萧,我知道怎么回。微尘姐以前告诉过我。”

    “怎么回?”萧萧瞪着眼睛望着他们。

    乖清了清嗓子,道:“宠物不是野生动物,它们是被人类的**圈养上千年后的特殊动物。它们的身上既保留了动物的本能但又失去独立在野外的生活能力。现代的宠物伴随人类而生,最大的功能是为了陪伴主人,缓解他们的寂寞和孤独。它们最大的欢喜和情感应该来自它们的主人而不是依靠本能去繁衍。不绝育的宠物,在成年以后到老年的漫长时光会经常受到内心原始繁衍**的冲击,发情期间,它们会狂躁会暴怒,甚至会抛弃主人离家而去。而那些离家的宠物,如折耳猫、布偶猫的下场常常是悲惨地死去。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在毛孩子成年之后即进行绝育手术。这样不仅能够防止它们离家出走更能杜绝许多疾病。所以一个负责任的主人一定要给自己的毛孩子做绝育手术!此乃利国利民之大计!”

    乖的话一完,萧萧频频点头,直夸她得好。

    “不是我的,是微尘姐姐的!”

    微尘心不在焉地听着,随口问道:“你们有没有看见我妹妹微澜?”

    “早走了。和法一起走的。”鬼哥哭丧着脸,“唉,我怎么留都留她不下来。”

    微尘觉得鬼哥的样子好笑,莫缙云则一脸晦暗。

    “如果你要问陆西法,可以光明正大的问,不必要拐弯抹角!”

    他突然怒气腾腾向微尘大发雷霆,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微尘也是一脸诧然,她完全没有任何要追问陆西法去向的意思。

    “你误会了,缙云。我根本没有……我只是想知道微澜在哪儿?她是我妹妹。”

    微尘无力的解释,她觉得一整,自己都是在不停地解释。

    莫缙云抿紧了唇,眉间打了个死结。或许是意识到自己脾气的莫名其妙,他烦躁地道:“算了,我不想再听你解释。我们回去,好吗?”

    微尘的自尊受到极大的伤害,鬼哥都看不下去,为微尘抱不平,道:“缙云,有事好好嘛。其实微尘已经比大部分的女孩都能迁就人了。”

    莫缙云脸还是阴沉沉的,他不听微尘的解释,也不听鬼哥的劝告,转身便往院外走去。

    “对不起,我先走了。”微尘满怀委屈和无奈,和大家匆匆道别,追着缙云的脚步而去。

    “唉,这个莫缙云,到底是怎么呢?”乖站在院里望着他们的背影,不解地耸了耸肩膀。

    ———————————

    回程的路上,渐渐黑了下来,晚霞也消失在了茫茫山岗的另一边。

    一路上,莫缙云都是沉默不语的。直到车开到市区,人声渐沸,车影灯光从车窗外滑照过他年轻的脸盘。他的怒气才像被这市井的烟火气揉散。

    他把方向盘一转,车身像右偏移。

    “我准备把现在住的房子卖掉,换一套大一点的。有时间,你陪我一起去看看,毕竟你也是女主人。”

    微尘微微吃惊,莫缙云现在住的房子非常的好。无论是地段还是楼层,都是上乘。”

    “为什么突然——”

    他不回答她的疑惑,只接着往下道:“下个星期六别来动保协会了。我们科室有聚餐活动,你和我一起去。”

    “一定要去吗?”

    “国家重点专科年会活动,院长、主任都会到,你要不要来?”他暴躁地继续道:“你就别问这样的傻问题,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要打扮得多漂亮,端庄得体就好。”

    微尘噤声,转头望向窗外。

    莫缙云仍在喋喋不休地道:“我也过好多遍,你不要再去看心理医生,不要再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在这个世界上谁没一点病?心理疾病人人都有,根本没什么关系。你不要庸人自扰……”

    车窗上倒映着一个女人,她的容貌非常美丽,却正用凄苦的眼神望着微尘。

    微尘心惊一跳,只觉得这个女人好眼熟。

    那不正是她自己吗?

    她突然脱口而出道:“缙云,在你的心目中,我是不是就是你养的宠物狗?”

    车体发出一声刺耳的刹车声,莫缙云猛地把车停在路边。

    “你、你刚才什么?”

    他扭过头来瞪她,仿佛她了什么不可饶恕的话。

    微尘咬唇不语,直用大眼睛看着他。

    难道不是吗?养宠物的目的是缓解主人无处安放的寂寞和孤独,满足他们的虚荣。

    而她对于缙云呢?

    是做一个乖乖听他的话,不要反驳,不要有想法,放弃自己的想法和**完全顺从他的女性。

    她在哪里?

    季微尘在哪里?

    为了爱,连本来的自己也要舍弃吗?...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91 回到最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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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季微尘和莫缙云恋爱如斯之久后的第一次吵架。

    他们甚至也没有争吵,完那句话后,莫缙云默默驱车把微尘送回了家。

    他没有话,她也没有。

    他们像两个疲劳过度的旅人行过千山万水之后来到分道扬镳的路口。累得连再见也不出来,转身默默走上各自的路。

    微尘的心里有些哀然,她和缙云怎么就越来越远。

    “姐姐!”

    微尘回头,发现妹妹微雨正站在她的身后。微雨高挑骨感,漂亮的漏肩连衣裙穿得婀娜多姿。

    “微雨,怎么还没休息?”

    “你不回家,我怎么睡得着!”微雨笑盈盈的,低头婉转而笑,口是心非地:“我看见莫缙云送你回来,你怎么没邀请他到家来坐坐?”

    初夏的院墙里,老爷子种的海棠、蔷薇正开得绚烂。夏夜之中,有一股淡淡的植物清香沁鼻扑来。

    两姐妹趁着月在院子里缓缓走着,聊着。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嗯。”微尘轻轻点头。

    两个妹妹,微澜少不更事,微尘充当的是姐姐和母亲的角。微雨则不一样,与她年纪相仿,共同长大的经历,让她们如姐妹更如闺蜜。许多事情,她瞒得过微澜,难逃微雨的眼睛。

    微尘拉住妹妹的手,突然很焦躁地问道:“微雨,你是不是和爷爷一样,也不喜欢缙云?”

    微雨迟疑一下,些许年来,她对莫缙云一直保持着疏远的距离。因为确实是憎恨和厌恶他的伤害和背叛。

    “微雨,爷爷不喜欢莫缙云是嫌弃他的身份地位,那么你呢?你为什么也——”

    “因为他不够真诚。”微雨飞速地道:“也许在别人的眼里完美无缺就是莫缙云的最大优点,但我觉得,完美无缺才是他最大的缺点。”

    “完美无缺怎么会是缺点呢?”微尘走到海棠花树下,粉白嫩红的花朵在她身旁随风而下。

    “因为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完美无缺。”微雨伸手摘下一朵海棠花搁在手里,递给微尘,“你看,海棠无香,鲫鱼有刺。世间万物都有缺点,一个食五谷杂粮的人怎么会毫无缺点呢?”

    “食性也,人之本欲。五年可以忍着靠近你而不碰你,他不是有病就是在外偷腥。”

    微尘燥热得脸上一红,微雨真是一针见血。

    微雨鼓起腮帮子,“噗”地一声将掌心的海棠花吹落而去。

    “这不是诋毁。是一个有七情六欲的普通人对假神性的厌恶。”

    “你厌恶缙云?”

    “姐姐,你不也厌恶他吗?”

    “我?”微尘惊愕地:“我怎么会厌恶他呢?我——”

    她挣扎许久,终于还是不出,她爱他的话。

    “当然是厌恶啊。”微雨抬起头,看着她。把手伸出来抵住她的胸口,“这里,你的心。若不是厌恶,又怎么会抗拒?”

    微尘声道:“我是因为——生了病的缘故!”

    “身体往左,意识往右,人站在中间,怎么会不生病?爱是一件多美好的事情,鱼水之欢,任何一部文学作品都逃不过的主题。姐姐,我演过戏,知道演戏是怎么回事,知道什么装,什么是演。不管多好的演员,不管他多么入戏。但总有卸妆的时候,没有人能永远伪装。你问问自己的心,爱或是不爱……”

    微尘的内心一阵恐慌,她像遭受着千军万马的践踏,荒芜的心田被踏成一片泥泞。

    “姐姐,还记得你和莫缙云是如何开始的吗?”

    如何开始的?

    “是——”话到嘴边,微尘又不知如何起。

    她看着微雨,心里陡然升起一阵恐慌,她记得莫缙云相识,他们是在救助流浪动物的现场结识成的朋友。

    她清清楚楚记得,一开始,她对他并没有男女之爱的感情。大概是后来,从友情上慢慢地衍生出的爱情。

    至于友情何时成为爱情?

    她一点都回忆不起来,没有任何的印象。好像突然有一,他来到她的身边就自然成为她所爱的人。

    “姐姐,姐姐——”

    微雨的声音隐隐约约、忽远忽近传来。微尘头重脚轻,脚下一滑,重重的摔到在地上。

    微尘在海棠树下摔了一跤,所幸没有伤着哪里。

    两姐妹的谈话随着她的摔倒而终止,微尘回到房间,揉着摔痛的膝盖,不停苦想。

    电影里女主角常,她猜到爱情的开头,没有猜到爱情的结尾。

    她却是知道爱情的结尾,却忘记的开头。

    冥思苦想一夜的结果,是熬黑了眼眶,总算想起,也不是想起,而是推理出她和莫缙云应该开始在她车祸的那几个月。

    因为,她的记忆在那段时间是一片空白。

    空白之前没有他,空白之后他就出现在她生活之中。

    微尘寻思,惨烈的车祸过后,他一定是悉心地照料过她,才会让她把友情转化成了爱情。

    过程一定是很美的。

    但什么都不记得,总是觉得可惜。

    如果失去陆泽阳的记忆是大脑的保护机制,让她免受折磨。那为什么,她会失去和莫缙云的相恋过程呢?

    她和缙云的爱应该是美好而甜蜜的啊!

    直到现在,她仍觉得自己对缙云依旧充满了爱。

    —————————————

    心理医生的一是忙碌的,接待病人,分析病情。不仅身体疲劳,是劳力。更劳心的是看到各种光怪陆离的人生奇景后的心神俱疲。

    从早上起,程露露的手机就没停过。嘀嘀嘟嘟全是各种病患的预约问诊,间杂的还收到一条莫缙云的短信。

    把季微尘的病历交给我。

    程露露冷笑,在心里骂一句傻,逼,气愤地把手机扔到一边。

    程露露,季微尘不是你能治疗的病人。

    把她的病历资料交给我,是为了你好。

    面对莫缙云契而不舍的骚扰,程露露索性把他直接拖到黑名单。

    程露露琢磨,能让莫缙云低声下气跑来问她要病历资料,可见,他和季微尘之间可能出了大问题。

    会是什么问题呢?

    她的想法刚冒了一个头,薇就敲门进来。

    “程医生,季姐来了。但今没有她的预约,你看——”

    没有预约的不请自来?

    程露露放下手里的笔,笑着道:“让她进来。”

    今,这对情人是怎么呢?

    分别找上她!

    片刻之后,薇领着微尘进来。

    “微尘,”程露露故意装得很抱歉地:“《浮生若梦》的分析报告,我还没有做完……”

    “不不不,程医生,我今不是为了分析报告而来的!”季微尘羞赧地映红了脸,“你今有没有空……”

    程露露微微咧嘴,轻柔地问:“怎么呢,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是!”

    “今我蛮多预约,如果不急的话——“

    “不,我很急!”季微尘心神不宁地在座位上直起身体,道:“程医生,我发现我又有一段记忆消失了!是关于我和莫缙云的!”

    程露露心思一动,不动声地安慰性笑了笑,她按住季微尘的肩膀,手有些激动地发抖,“微尘,你别急。我去帮你沏杯茶,我们去治疗室慢慢。”

    着,她按响桌上的对讲机吩咐薇进来,请她把季微尘带入治疗室去。

    微尘跟着薇而去,程露露调整呼吸,稍坐片刻,拿过手机在上面飞速地打下一段话。

    陆总,季微尘来了。她似乎开始已经怀疑莫缙云。

    她让我帮她找回关于和莫缙云的记忆。

    绿是一种能给人以安宁和平静的颜,治疗室里淡淡绿再配上浅浅的奶白,给人一种和谐而雅致的舒服感觉。

    躺在柔软的治疗椅上,微尘的眼睛就开始缓缓闭住。...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92 事实如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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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是一种能给人以安宁和平静的颜,治疗室里淡淡绿再配上浅浅的奶白,给人一种和谐而雅致的舒服感觉。

    躺在柔软的治疗椅上,微尘的眼睛就开始缓缓闭住。

    她太想回溯到一切开始的地方,美好不应该遗失,因为生命的美好太短暂了。

    她也总觉得,如果能想起和莫缙云相爱的开始,也许他们就能走出现在的困境也不一定?

    “微尘,你是怎么发现自己和莫师兄的记忆不见的?”

    “突然——的。”季微尘紧张地玩弄着自己的手指头,像一个惶惑的孩子,“以前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突然有一就想到问自己,我和他是怎么开始的?没想到,但无论如何都想不起,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确定?”

    “非常确定。”微尘笃定地道:“我记得我们的相识,记得我们一直是朋友。然后——然后——”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再后来,他就已经是我的男朋友。”

    季微尘的脸上露出迷乱的神情,她张了张嘴巴,声自嘲道:“程医生,我——我可能只是忘了。你知道,我曾出过车祸,脑子受过伤。也许我只是像忘了很多事情一样把和缙云相爱的过程也忘记了。”

    会是这样吗?

    程露露莞尔低首,季微尘太真。怀疑往往是亲密关系坍塌的第一步。

    深信和深爱时谁都不会向回忆里去追寻爱过的佐证。只有在摇摆和不安时,才会不停的回忆、懊悔,当初的自己真的是错了吗?

    “你想我怎么帮你?”

    “像上次一样,”季微尘充满希翼地看着程露露道:“你曾用催眠让我想起了陆泽阳的事。这次,也一定可以让我想起和莫缙云的事。”

    程露露只轻轻抬了抬眼,向着她了个“好”字。

    ——————————

    如果把每个人的生命看成是一条河流的话,那么人与人的相遇就是河流交汇开始。

    有缘分的人相遇,两条支流能汇成一条大河,没缘份的人,不管多缠绵,总是要各奔东西。

    微尘和缙云的交汇是在骄阳下的动物救助现场,嘈杂而混乱的现场,她和莫缙云就这样不期而遇。

    “你好,我叫莫缙云,是江大医学院的。”

    “你好,我叫季微尘,是农业大学兽医系的。”

    年轻的手在闷热的空气中交握一下,交换了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他笑得憨厚而腼腆,像一只可爱的无尾熊。

    “微尘,你还傻站着干什么?那边、那边又发现了压伤的狗,急需人手帮忙!”

    “喔,好,我马上过去!”

    “我也去!”

    微尘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漫的黄沙扬了起来。灰,好多灰尘。迷住她的眼睛。

    她伸手挥走呛人的灰土,睁开眼时,眼前又换了新的风景。

    莫缙云正拿着鲜红的玫瑰站在她的面前,他的眼神充满渴望,他红着脸有点害羞地递过花束,“微尘,我爱你。”

    她局促地站着,手微微向前伸着,嘴巴干涩地句,“谢谢——”

    话音未落,鲜红的玫瑰即被另一个年轻的自己拍落地上。

    “莫缙云!”年轻的季微尘脸上红粉迸现,带着朝气和一丝责怨,“你不应该来爱我。你应该爱的人是微雨,真正爱你的人也是微雨!”

    “可是,我不爱她!”

    “我也不爱你!”年轻的她骄傲地扬起脖子,像只优美的孔雀,扭头道:“莫缙云,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所以,你别再白费心机,除了他我不会再爱上任何人。”

    莫缙云踉踉跄跄跑过来拖她,不停地央求道:“微尘,微尘,他不适合你!你也不能凭借一张照片就嫁给他。婚姻不是儿戏——”

    “我当然知道婚姻不是儿戏!”年轻的季微尘自信地道:“我知道,我爱他!我也会让他爱上我!”

    “我认识你这么久,我不信我就输给一张照片!”

    他扑过来强吻她,她恼怒地推开他逃走了。

    “微尘——”他颓废地跪倒在地上。

    忽起的大风扫起满地的血红,也刮走他的伤心。

    微尘来不及多想,眼前的一切又是一变,像看着的电影,一幕一幕,跟着时间向前挪动。

    寂静的山谷,青葱的绿叶阴影之下,墨绿的长椅子,她穿着一身淡条纹的病号服,神情漠然。

    她抚着额头,很难受、很痛苦的样子。

    远处走来一个男人,是莫缙云捧着玫瑰缓缓向她走来。

    苍翠的树影下,他的脸上有斑驳的光影纹路。

    “你是……谁?”长椅子上的季微尘疑惑地看着莫缙云,像在打量一幅画。

    “我记得……你的样子,你的脸……”

    她抱着头,突然大叫起来,“怎么办!我全想不起来了!你是谁?”

    “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没关系!”他跪在她的脚边,把鲜艳欲滴的花朵放在她的膝盖上。

    “微尘,永远都想不起来都没关系。我们还有时间,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

    “不要、不要答应他!“

    季微尘在一旁大叫着,伸手想要把她膝盖上的玫瑰花拨到地上。

    徒劳无功,徒劳无功!

    年轻的她看着膝盖上的鲜花,慢慢抚摸着娇嫩的花瓣。

    她有些疑虑,低头看一看花朵,再看一看他的脸。

    “你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叫莫缙云,是你的男朋友。”

    “男朋友?”她重复着这三个字,问道:“我……我爱你吗?”

    “当然。”他着拉过她的手,在唇边不断轻啄细吻。

    “我们非常相爱,非常。全世界你最爱我,我也最爱你!所以忘了也没关系,永远不记得也不要紧。微尘,你只要永远记住你爱我的这个事实,就够了!”

    她抱住脑袋忧愁地:“我要怎么记住永远爱你这个事实!我的记忆力很差,很差——常常什么都记不住!刚刚就把你都忘记了!”

    “我该怎么办啊?”着着,她无助地哭了起来。

    “微尘,微尘——”他捧住她的头,让她的眼睛看着自己的眼睛,“不要紧,慢慢和着我的声音,一句一句,我爱莫缙云,永远爱他,永远听他的话,永远不让他伤心——”

    她像失去意识的娃娃,木然地随着他的声音一字一句,反复诉。

    “我爱莫缙云,永远爱他——”

    微尘看着眼前的一切,踉跄着退后两步。突然觉得有一种蚂行般的痒感在她的从她的指间向心脏处蔓延。

    像有一百只虫子爬进心里,非常恶心,非常难受。

    她低头不停揉搓这发痒发木地手指,用力地甩着,想把那难受的感觉甩掉。

    当她再次抬起头来时,已经站在季家的大门前。

    那是她第一次把莫缙云领到家人面前。爷爷鼻子冷哼一声,微雨脸发白。

    “姐姐,你不再考虑一下吗?莫缙云是不是真的适合你?”

    “他很适合啊!缙云对我也很好,我们很相爱。”她笑着从衣柜里拿出衣裳在身上比划,准备晚上约会。

    “可是——”

    “微雨,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可是。我只知道我爱他!这就是全部!”

    她换上漂亮的裙子,和微雨挥手拜拜。

    微尘捂住眼睛,不忍看她身后的微雨伤心欲绝的眼神。

    她做了什么?

    直到现在才发现,微雨眼睛里曾因为她而有多少伤心和落寞。

    她却一直、一直没有发现微雨的痛苦。

    她已经不想再睁开眼睛看下去,但一切的场景还在变化。旧的在倒塌,新的在建立。建筑是这样,人与人的关系也是这样。

    一切都在变化,唯独不变的就是变化本身。

    “微尘,你一定会喜欢我这么做的。”

    她揽着他微汗的头颅,任他炙热的舌头在她身上舔。弄、轻咬,强烈地颤栗从他接触到的地方通往全身。

    密密麻麻的虫子又席卷而来,它们成千上万地爬满她的身体。那恶心的感觉就像一万只蟑螂爬满她的全身。

    “缙、缙云……”

    “怎么?”

    “我,我不舒服。”

    “没事,待会你就舒服了。”

    他迫不及待地脱下她的长裙和内裤,大掌在丰美的湿地来回抚摸。他低下头深深地吻她,在她口腔蛮横地肆掠。

    不、不——

    季微尘捂住眼睛不想看下去。

    她终于第一次清清楚楚的知道,在面对莫缙云的亲近时,她心里的感觉不是激动,不是害臊,而是赤。裸。裸的讨厌!

    没有一个女人会心甘情愿接受不爱的男人进入自己的身体,何况这个男人还是用欺骗的方式在她最虚弱的时候,取得她的信任。

    她想起好多好多事情,想起他们的第一次。

    再那之前,她身心健康,并没有排斥异性的怪病。所有的一切都是从那一夜开始的。

    他强行地想要打开她的身体,想让他们连为一体,成为真正的恋人。

    却没有想到,最后一刻,她会突然剧烈地恶心,把胃里的秽物吐了他一身。

    一场欢爱自然败了兴致。

    当时,他们都以为她只是吃坏了肠胃,休息几日就好。

    没想到,所有的都只是开始,随着时间她厌恶异性的程度越来越深。到了最后,居然连和他接吻、拥抱都能使她强烈不适……

    一切的因由在不经意的时候豁然开朗。

    ——————————...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93 今生梦难圆
    <div id="content">

    “微尘,微尘——”

    微尘醒来时,手心里黏糊糊的全是汗水。

    她惊惧地看着程露露,突然伸手用力抱住她。

    程露露一愣,旋即发现她在发抖,颤动。

    “别怕,微尘。就当做了一场噩梦。”

    “程医生!”桌上的对讲机突然亮了起来,薇的声音惊恐地传了过来,“程医生,莫缙云来了,正往治疗室去找你!我拦不住他!”

    一听“莫缙云”三个字,季微尘顿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惊慌地道:“不不不,程医生,我不想看见他!不想——”

    程露露也有些吃惊,没想到莫缙云会到她的工作室来。

    “你别怕!跟我来!”

    程露露拉住微尘的手往外走。打开门,已经来不及了,薇的阻拦声和喧哗的脚步由远及近从楼梯处传来。

    “程医生,怎么办?”

    “先躲一躲!”

    程露露手忙脚乱地把她塞到隔壁的清洁用物收纳室里。

    “先委屈你在里面躲一躲,无论发生什么,千万别出来!”

    微尘被逼着推入了扫帚、拖把、垃圾桶之间,眼前的世界旋即被马上程露露关闭成一片黑暗。

    “程露露——”

    程露露刚关好收纳室的门,莫缙云便出现在她身后。

    她转过身来,职业化地笑道:“呵,莫学长,稀客啊!”

    “你少来这一套!我和你的东西——”

    “老校友见面,就不能先些拉近关系的客套话吗?我们去办公室里谈……”

    “你别和我打马虎眼!”

    “学长,我怎么敢和你打马虎眼呢?”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远,闷在狭空间的微尘,眼睛失去辨别能力,脑子却异乎寻常的敏锐起来。

    莫缙云为什么会来找程露露,他要向她拿什么东西?

    他们之间很熟吗?

    明明他们都曾对她过,他们之间就是最普通的学长和学妹,连一般朋友都不是。

    为什么,为什么?

    莫缙云来程露露这里,如入无人之地?

    微尘在黑暗中想得头痛,终于决定出去一看究竟。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她不愿自己把身边人往坏处想去。

    六月的初夏,阳光泠冽。她却觉得有股透骨的凉意。中央空调的冷风吹过来,贴着皮肤让人立马像被寒冰包住。

    微尘哆嗦一下,将收纳室的门打开一条细缝。护士薇不见影子。

    她从收纳室出来,听见不断有尖叫和争吵声从走廊深处的办公室里传出来。微尘心跳得厉害,咽了咽口水,把身体贴着墙壁往里慢慢挪动。

    “莫缙云,你闹够了!”

    “莫先生,你也是医生,有话好好嘛。”

    “和你们没什么可的!我了多少次,我要季微尘的病历资料!”

    房间一片劈哩叭啦物品翻倒的声音。

    微尘透过虚掩的门,瞥见翻倒在地上的是程露露放置病历资料的病历架子。莫缙云正蹲在地上在狼藉的病历本里翻找。

    “莫缙云,你好歹也是学医的!知不知道,不经允许私看病历是犯罪!”程露露冲上去和他争夺病历。

    “滚!”莫缙云把程露露用力掀翻在地。“程露露,你来和我犯罪?你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伎俩还少吗?在学校的时候——”

    “啪!”地一声,程露露气急败坏地甩了他一记耳光。

    不知是莫缙云提起程露露的什么伤心事,她像发怒的母狮对着他又踢又咬。

    “程露露,你这个泼妇!真本事没有,旁门左道的东西学得飞快!是不是郑教授教你的!”

    “莫缙云,我要杀了你!”

    微尘悚然,狰狞的莫缙云像魔鬼一样掐住露露的脖子,把她的头摁在地上,怒吼道:“把微尘的病历给我!”

    季微尘捂住了嘴,呼吸都凝固住。

    她印象中温文尔雅的莫缙云,怎么会……

    “你……做……梦……”程露露死活不肯,任凭他把自己掐得快要断气。

    “给我!”

    “莫缙云、莫缙云!你放开程医生。”薇在一旁焦急地打他、推他,威胁他道:“你再不放手,我要打电话报警了!”

    “我真的要报警了——”薇作势拿出手机。被莫缙云一把抢过,狠狠砸在地上。

    “咳、咳——”程露露脸发白,好歹趁着他抢夺手机的空档获得一丝呼吸的空间。

    “莫缙云,你在怕什么——”

    莫缙云冲过去又要掐住程露露的脖子。

    “程医生、程医生!”薇赶紧过挡在程露露面前,像母鸡护鸡一样的护住她。

    两个弱女子在暴力之下,被吓得瑟瑟发抖。

    微尘浑身冰凉,冲着屋里的莫缙云大喊一声。

    “莫缙云!你住手!”

    莫缙云惊讶地回过头来,微尘转身往外跑去。

    真希望,这是一场噩梦!

    多讽刺!

    熟悉的男人,她认认真真爱了五年要托付终身的男人。此时此刻在她面前摘下面具,露出魔鬼般的真面目。

    她是不是傻,是不是蠢不可及?

    微尘不停往外疯跑,愤怒和害怕让她一股脑跑到大街上。心跳得老快,咚咚像要从口里跳出来。

    莫缙云怎么会变成这样?

    像魔鬼,不,是比魔鬼还恐怖的人!

    “微尘!微尘!”莫缙云也冲到大街上。

    他的呼喊,让她汗毛都竖起来。

    艳阳高照的大太阳底下,汗水湿漉漉地像雨水一样沾在她脸上、身上、汗毛上。

    不是热,是恐惧。头皮里也渗出密密麻麻的汗水。

    跑!

    快点,跑!

    被他追上就完了!

    她不敢回头,疯了一样往穷街陋巷里钻去,唯恐不能摆脱追兵。

    跌跌撞撞,脚下一崴,跌坐于地上。双腿软得站都站不起来几次挣扎着站起来,几次又摔倒而下。

    身后的脚步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促。

    她好想站起来,就是站不起。

    一道影子笼在她的头顶,她匍匐在地上,趴在地上尖叫:“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微尘、微尘是我!”

    微尘转过头,身后的人不是莫缙云,是陆西法正站在她的身后。

    她眼眶中含着泪水,是激动和如释重负。看见他的脸,好像自己终于爬上了彼岸。

    “微尘,你在哪——”街上又传来莫缙云的声音。

    “陆西法,求求你,快、快带我走!”

    她伸出手抱住他的脖子,胡乱抓他的衣襟。

    他没有问一句,没有一句话。飞速脱下身上的黑风衣把她从头到脚裹起来揽在怀里。

    “不要怕。”

    娇的她像柔软的菟丝花依附在他身上,闻着他身上的烟草味,鼻端发红。

    她抽泣起来,为可怜的自己,悲伤的哭泣。

    不懂,缙云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要哭,为一个这样的男人,不值得你为他流眼泪。”他揽紧她的肩膀,从身后挺直她的腰杆。

    他抱着她,像街上任何一对普通的情侣。穿过巷,走入一栋灰建筑物不起眼的后门,进入一家喧闹的电玩城。

    震耳欲聋的嘈杂声淹没了莫缙云声嘶力竭的喊声……

    ————————————————————

    “我看你这样子需要一杯热牛奶和毛毯。”

    完这句话后,陆西法直接把虚软的季微尘带回了家。不是回城郊那所有着枯山水风味庭院的家,而是回在市中心的另一个家。

    用狡兔三窟来形容他最合适不过,处处都有落脚点。这套公寓藏在市中心的繁华深处。下楼就是商业中心,四通八达的地铁和交通。最巧的是和程露露心理诊所步行只有五分钟的距离。

    只能,有钱真好。处处是家,时时能有温暖。

    到达公寓,他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毛巾抛到微尘头上,“擦一擦。”

    微尘还在发愣,没有接他的毛巾,任凭飞来的毛巾落在头上生根。

    他有些生气地走过来,拿过她毛巾粗暴地帮她擦起脸来。

    “怎么接受不了莫缙云的真面目,被吓成这个样子?”

    一声“莫缙云”激红了微尘的脸,她跳起来,倔强地扯下他手里的毛巾,“谢谢。不用你帮忙,我自己可以。”

    她转过背去。

    他气得脸都白了,忍了又忍。深呼吸几次才勉强自己冷静下来。走到厨房,为她温一杯牛奶。

    事到如今,季微尘也觉得难过。

    平心而论,从头至尾,陆西法对她一直很好。不管她多么刁钻古怪给他难堪,他都没恼过。

    今如果不是他及时出现,她不堪设想自己现在在经历什么。

    “喝牛奶。”他把牛奶端过来。

    “不,我还是走。”她放下毛巾,走到玄关处准备换鞋。

    和他单独相处,总让她感觉不自在。心里有种不出的感觉,让她心里痛得很。

    “季微尘,你往哪里去?莫缙云正在外面等着你呢!”他气得把牛奶重重地搁在桌上,牛奶溅到黑桌面,如斑驳的地图。

    她想到莫缙云在外等着,一只脚不自觉地立马收了回来。

    看她站在门口的怂样,他叹了口气,“过来把牛奶喝了。过一会,我送你回家。”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微尘嘟起嘴,慢腾腾地走过去,低着头坐在沙发上拿起牛奶慢慢饮着。...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94 注定的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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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微尘嘟起嘴,慢腾腾地走过去,低着头坐在沙发上拿起牛奶慢慢饮着。

    比起要出去面对莫缙云,她选择坐在这里和陆西法呆在一起。

    至少和他待在一起,她不烦恼,心里也不纠结。

    他们相对坐着,相对沉默着,谁也没有开口话。

    一般情况下,沉默的独处,总要由一个人没话找话开始。但他们显然不是正常情况,所以沉默才显得更加合适。

    一杯热牛奶慢慢饮完,温暖了她混乱而无处安放的心。

    她坐在沙发上握着牛奶杯,看着荡漾在透明杯面在上的奶。突然很想问他,为什么他会出现在她身边,偏偏又是她最需要的时刻?

    让她明明想要抵御他的靠近,却无法抵御。

    陆西法沉默地站在窗口抽烟,当然也不会自己主动告诉她,他是接到程露露的短讯后赶过去的。

    其实每次微尘每次来心理诊室,他不陪在她身边就一定在这间公寓。

    他希望她有任何事情,他都能第一时间赶到她的身边。

    过去未做到的,希望现在和未来能为她做到。

    “可以给我一根烟吗?”

    他的手一颤,烟灰坠在高级羊毛地毯上。

    她站在他的身后,目光带着一点恳求,“今就不要吸烟有害健康了。”

    “不,抽烟能缓解焦虑。”他从怀里拿出一支电子烟递过去。“一直为你准备着。”

    微尘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好,“你为什么自己不抽电子烟!”

    “因为吸烟有害健康。但电子烟贵!所以……看我对你多好。”

    “假话!”

    她到底笑了,他也笑了。

    微尘抿了一口无无味的电子烟,马上皱紧了眉头还给他,“这个电子烟我不喜欢,还是给我一根香烟。”

    “为什么不喜欢?”

    微尘老实地:“没有味道。”

    她迷恋的是香烟那股焦臭的尼古丁味道,许多人都受不了的臭味,她却很喜欢。

    闭上眼睛,在青烟袅袅中呼吸一阵,整个人就像静了下来一样。如同被谁珍惜地抱在怀里,温柔地爱着她一次又一次。

    “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吸烟的?”陆西法问道。

    “不记得了。”微尘耸了耸肩膀,并肩和他站在窗前吞云吐雾。

    吸烟算得上是她最叛逆的行为,奔忙在娱乐圈的微雨不抽,放纵的微澜也不爱,唯独她这个乖乖女,不知什么时候就学会了。还一发不可收拾,越是心烦意乱的时候越是点上一根。

    窗外阳光正是灿烂,而窗内的他们,心情却各有各的沉重。

    “陆西法,你,一个人要怎么才算真的了解另外一个人?”她不懂为什么熟悉的人会突然变得陌生。究竟是她的感觉错了,还是莫缙云隐藏得太深?

    季微尘低着头,边边又向他要一根烟。

    陆西法拒绝再给一根,突兀地牵住她的手往客厅走去。

    “微尘,你来!”

    “干什么?”

    “坐下!”他把她按坐在客厅里宽敞的沙发上。

    “干什么,陆西法?”

    他不话,径直从身后的玻璃柜里拿出一组憨态可掬、五彩缤纷的俄罗斯套娃,一个一个摆在她面前的黑茶几台上。

    “你……”

    “看见这些套娃了吗?”他明知故问。

    微尘点头,她又没瞎,这么多的套娃怎么会看不见?

    他的手在灵巧地把套娃码放整齐,“就像这些套娃一样,永远不要你了解另一个人。你看,人就像套娃。开始出生时是最的套娃,矇昧无知,真无邪。第二个套娃,是我们的父母,他们就是孩子最初的世界,婴儿通过模仿和学习父母,然后与世界和其他人建立关系。心理学上把这称为原生家庭对孩子的影响。”

    完,他把第二个套娃套到最的套娃上头。然后,他又指着第三个套娃,“第一个可以看成,是一个人的儿童青年时期,他在学校、家庭所受教育。师长、同学、朋友融合成的社会里生活。他会影响别人,别人也会影响他。经过相互影响后,形成一套自有的生活方式和生活哲学。第四个套娃是他的恋爱、婚姻、和伴侣对他的影响,这个时候的他其实已经相当固化。而第五个套娃,才是你看见的他。”

    “一个完整的称为社会人的人,是把所有的套娃全部罩在里面,一层一层的人。你以为里面的套娃和外面的套娃是一模一样的就大错特错了。”

    他的手哗哗哗地把套娃叠在一起又哗哗哗地拿开,微尘惊奇地发现,最里面的套娃变成了一个打火机。他又哗哗哗地一阵摆弄,这次打开,打火机不见了,换成一枚猫眼石戒指。

    “看见没有。”他一手拿起打火机,一手拿起戒指,“都是一模一样笑嘻嘻的孩子,有些里面却是炸药包,一点就着。有些里面却是宝石!”

    他丝丝入扣的分析,让微尘佩服不已。

    “随时都不要觉得自己很了解一个人。了解一个人需要很大的勇气去抽丝剥茧。人心如此复杂。一层层剥下去,也许你看到的东西并不是你想看到的。”

    着,他拿过她的手,把戒指套到了她右手的无名指上。

    微尘捏了捏指上的硬面戒指,这枚漂亮的猫眼宝石似曾相识。

    “我应该怎么办啊?”她无奈地轻问。这不是问他,而是叩问自己的心灵。

    陆西法压抑住内心的呼喊。他多想,微尘,离开莫缙云,快离开他!但另外的声音又在,不,不能!

    他要的不是简单的告诉微尘该怎么做,他要微尘找回她的本心!

    他希望,她能回复她原本的快乐。

    “陆西法?”

    他回过神来,把散落的套娃重新套在一起。

    “我不能帮你做决定,更不能告诉你怎么做。人性是不能揣度的东西,我也不能替你揣度你的心去做未来的决定。我只希望你所有的决定都是你的本心和本意出发。所以不管你是什么决定,继续或是结束,我都支持你。”

    听了他的这些话后,微尘的心里定定的。

    像刮来一阵大风吹走了乌云,心里再没有惶惑和不安。

    “谢谢你,陆西法,你人真好。”

    “好?”他复述一遍这个词后,哈哈笑道:“以前可不会有人这么夸我。他们都我做事冲动,莽撞,不守规矩。”

    冲动,莽撞,不守规矩,这些只是代表对一个人行为的评价。和他的人品德行无关。

    季微尘好奇地问:“你会冲动,莽撞,不受规矩?”她摇头,“但我看到的你不知多懂进退,你把我爷爷哄得服服帖帖,对待微澜耐心周到。定期参加动保协会的志愿者活动,还收养毛孩子。我的妹妹们和爷爷,哪怕是源源都喜欢你。我真不敢相信会有人你冲动,莽撞,不守规矩。”

    听了她的夸奖,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脸红,手指害羞地摩挲着鼻子。

    “你夸我是因为不了解原来的我。”

    他看着她,好想,曾经的他多少次让她受尽委屈,泪流满面。所有真的改变,都是因为她让他改变选择。只有本心我想变、我要变,改变才会真的开始。

    他迟疑一会,笑着倾身把桌上的套娃一一摆开。这次套娃非一条直线,而是如一条蜿蜒曲折的河流。

    “微尘,现在我们来探讨一个哲学问题,好不好?你相信命运或是轮回吗?”

    从人的本性跳脱到哲学问题,脑洞有些大。

    微尘坐在沙发,把胳膊支在膝盖上,点点头,马上又摇头。

    “如果你的是时间倒流或是穿越。我是不相信的。人生不是。一个人倒回过去重新开始,然后各种开挂,处处得意。其实这不就好像是考试作弊吗?知道考题了,然后再考满分。看起来很爽,但是如果真能这样,对那些努力学习的人不就是一种讽刺。”

    “不不,你误会了。我的轮回不是指的这个,”他指着桌上的套娃道,“如果这是一条时间之河,我们所有人包括地球、银河、宇宙都是从虚无中来,回到虚无中去。但一切都归于零,就是时间的开始。沉寂数万亿年之后,大爆炸开始,再次形成宇宙、形成银河、形成太阳系,地球、月亮。然后是地球的文明、恐龙诞生然后覆灭。沧海桑田,直到我们再次在这里重逢,再次坐在沙发上起这个话题。”

    微尘咯咯笑起来,把头支在膝盖上。

    “一次重逢等了数万亿年。”

    “是,”他也把头支起来,和她眼睛对着眼睛,“改变自己本心是很难的事情。当初我也很抗拒改变。直到后来,我想明白了一件事。跳开自我和生命的圈子,其实我们就是生活在一个大的循环里。如果今生我不改变,数万亿年的等待以后,错过的还是错过,永远都是错过。只有我在这次的轮回改变了,往后的轮回才能改变。时间是不会倒流,因为时间一直在倒流着。今生今世就是下辈子的来世来世。”

    微尘认认真真地听了,最后不由自主拍了两声巴掌,笑笑着:“今生今世就是来世来世,这辈子不努力改变现状,下辈子还是做**丝。你的这番话是我听过的最有趣的心灵励志鸡汤。”

    “你不信?”

    “你呢?”她不摇头也不点头。

    “唉……”他苦笑着靠在真皮沙发,想想自己傻瓜一样,和她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不甘地凑到她跟前,道:“季微尘,下辈子相遇时记得对我好一点。”

    微尘心头一动,像被什么拨动了心里的弦。脱口而出道:“陆西法,如果有来生,下辈子也请我好一点。”

    他愣了一下,道:“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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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95 分手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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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不到季微尘的莫缙云像只困兽。只能采取最笨,但最有效的办法——守株待兔。

    守株待兔的地点自然是城南的季家。

    跑得和尚跑不得庙,他不信微尘不回家来。

    上门是客,况且还是微尘的男朋友。季老爷子心里再不喜欢,也是随他坐在客厅自等。

    老爷子端着紫砂壶到温室察看他的花花草草。

    微雨则很不耐烦,她讨厌他。生生的厌恶尽然浮现脸上。

    “莫缙云,你要在我家待到什么时候?”

    莫缙云坐在沙发上,双手环胸,手指敲打着胳膊,闭着眼睛,道:“一直等到你姐姐回来。”

    微雨咒骂一句脏话,超级想跳起来骂人。

    “要是我姐姐今不回来呢?”

    “我今就不走。”

    真是好人怕坏人,坏人怕流氓。人不要脸起来,神仙也难治。

    莫缙云维持着惯常的姿势,坐着不动。

    “你不想我赖着不走,就打电话给你姐姐,让她赶快回来。我见到她后,自然会走!”

    微雨冷笑,“莫缙云,你是疯了,还是我是疯了?打电话给我姐姐让她回来?哼,你搞笑!这五年来,我最巴不得的就是看到你们分手,我求之不得她永远不见你,永远不回来!”

    “季微雨!”

    莫缙云眼皮掀动,双目跳跳的燃烧火焰。

    “你就不怕——”

    “怕什么?”

    “季微雨,微尘要是和我分手,我也要拖你垫背。我会要告诉姜玄墨——”

    “请问,你要告诉我什么?莫缙云!”

    姜玄墨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只见他一手提着公文包,一手牵着儿子源源的手。

    “妈妈!”源源叫道。

    “玄墨——”微雨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雪白,口齿不清地道:“你——你怎么就回来了?”

    “今正好没什么事,就早些回来去幼稚园接源源放学。”

    姜玄墨温柔如许,他走近微雨,笑笑着把公文包递给她,然后对源源道:“去,去花房找曾爷爷玩一会。爸爸、妈妈和叔叔些事情。”

    源源撅着嘴问道:“我不可以听吗?爸爸!”

    “不可以。”

    “那好。”

    源源背着书包,一扭三歪地往温室走去。

    源源一走,三人间的空气顿时变得凝重而尴尬。

    两个男人用眼神对峙,一贯爽朗的微雨抱着玄墨的公文包,紧咬着唇。

    “玄墨,我先去把你的公文包放好——”

    “微雨,别走!”

    姜玄墨一把拉着微雨的手腕,任凭她怀里的包落到地上。

    他的眼睛直直地望着莫缙云,用平常的温和声音在她耳边道:“微雨,有些事情你不能怕。你一退缩,就会让某些人觉得有机可乘!”

    微雨捏紧拳手,根本不敢抬头。

    姜玄墨转头和微雨并立着面对莫缙云,道:“莫先生想和我什么,我洗耳恭听,愿闻其详。”

    莫缙云清了清嗓子,不得不和姜玄墨对视。

    实话,他和微雨的过去,不出来比出来要好。他能以此为把柄要挟微雨那才是好上加好的最好。

    “姜——玄墨,你别误会,我刚才是在和微雨开玩笑。”

    “莫先生,现在才是开玩笑。”姜玄墨凌然,道:“如果我没猜错,你是不是想告诉我,曾经和微雨谈恋爱的事情?”

    微雨一颤,感觉到自己的手旋即被姜玄墨的大手紧紧包裹在掌心。

    “微雨嫁给我的时候,我就知道她心里有人。但我现在也知道,她心里有我。很长的时间里,我都很想知道是哪一个男人久久占据她的心。我没想到的是,那个男人居然是你。莫缙云,微雨真心真意地喜欢过你,而你是个卑鄙的人渣。微雨爱上你是她年少无知,根本不会让我看轻她,我只是心疼没有给她更多的关心和爱护。”

    姜玄墨平时那么沉默寡言的一个人,没想到护妻狂魔上身三言两语就把莫缙云狠狠奚落一番,连带的把身边的微雨感动得差点泪目。

    “玄墨,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微雨忍不住哭起来。

    他擦了擦微雨的眼泪,笑道:“傻瓜,你忘了。有一晚上,你和微澜在走廊话——我出来找你,正好听到了。”

    “你不怪我吗?”

    “怪你什么?我对你只有心痛和不舍。”

    恩爱的桥段演得感人肺腑。完全忽略身边的莫缙云还在。

    姜玄墨回过头来,不客气地对他道:“我们家不欢迎你这样的客人,但是因为你现在还是微尘姐的男朋友。所以我容忍你在客厅等她回来——”

    “玄墨,在自己的家里,你不必要容忍任何人。”

    “姐姐!”微雨大叫。

    莫缙云顺着微雨的声音望去。

    微尘已经回来,她正在门口,身后跟着护花使者陆西法。

    他不知道她在门口听了多久,但微尘脸上的神和在诊室看到的已经大为不同。慌张和迷乱渐退,坚定和勇气在凝聚浮现。

    “微尘,你听我解释——”莫缙云急急走上前,想要拉住她的手。

    季微尘反感地退后一步,躲开他的碰触。

    “不要过来!不要碰我!”

    “微尘,你看着我的眼睛,看着我的眼睛——”

    他不死心地把手伸出来,想捧她的脸,被她一把推开。

    “你放开我!”

    第一次,她清楚明了地甩开他的手,厌恶地别过头,眼神径直看着地面的地板花纹。

    “你还要欺骗我到什么时候?我什么都知道了!”

    莫缙云的脸在抽搐,额头上、颈脖上的青筋暴起。他使劲地噜嘴,想一点什么,最后还是声央求:“我们单独谈谈,我会把一切都清楚。”

    “不用。”季微尘转偏过半个身体,愁眉深锁地道:“缙云,我想……我们还是回到原点。也许做朋友,才更适合我们。”

    “微尘,我不同意!我——我——”

    他伸出手去想抓取她的衣袖,抓到的却只是一阵空气。

    季微尘已经转身跑上楼梯。

    她不愿见他,厌恶关于他的一切。

    “微尘!”

    莫缙云想追上去,不料同时被陆西法和姜玄墨挡下。

    “莫缙云,这里没有人欢迎你。你走。”姜玄墨的声音冷得像玄冰,“你再不走,我就要打电话报警了。”

    莫缙云无奈,知道自己今是越不过他们的防线。

    陆西法亦对他道:“莫缙云,你不能怪别人。今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他看着陆西法,冷笑道:“陆西法,你不要得意。终有一,你们会后悔今发生的一切。你的所作所为,不是害了我,而是坑害了微尘!现在只有我是在保护她,你知不知道?”

    “莫缙云,你给我滚!”微尘气得指着大门,“我不想再第二次!”

    “总有一,你们都会后悔!”...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96 离开错的才能和对的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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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缙云不甘心地走了。

    送走瘟神,季微雨忙上楼来看微尘。

    “姐姐,”她在外敲着门,着急地问道:“你怎么样,没事?”

    房间里静静的。

    “姐姐——”

    “姐姐——”微雨开始疯狂地敲门,她心里担心得很。“姐姐,你不要想不开,不要——”

    趴在床上的微尘叹了一口气,走过去把门打开,徐徐声道:“微雨,我没事啦!”

    微雨看见她出现,心里不安的石头才落了地。

    “没事就好。”

    四目相对,门里门外姐妹两人都有些尴尬。

    微尘抿了抿唇,声:“进来。我们两姐妹好久没有谈心。”

    微雨走进房间,坐在床尾的尾凳上。她拿过一个抱枕搁在怀里。

    “姐姐,对不起。”微雨首先坦白,道:“莫缙云拿我们恋爱过的事情威胁我,让我给你吃药。我怕玄墨知道,所以……”

    微尘走过去坐在妹妹身旁,转头紧紧抱住她。

    像时候,刚刚失去父母。来到几乎陌生的爷爷奶奶身边,多少次姐妹两人在黑夜中紧拥着哭泣。

    微雨想起稚嫩的自己,抱着姐姐,哭着要妈妈。

    微尘抱着她,轻拍她的肩膀,“微雨,不哭。以后我就做你的妈妈,一辈子保护你。”

    当时,微尘大?

    十岁,十一岁?自己还是个孩子。

    姐姐言犹在耳,她们却在岁月和误会中愈行愈远,直至分离。

    “姐姐,对不起。”

    “微雨,我们之间就别对不起了。起来也许是我更对不起你。怎么会把你和缙云相爱的事情都忘了,还相信了他是我的男朋友。当时,你一定很伤心?”

    “我不是伤心,”微雨苦笑,“当时是愤怒和憎恨差点快让我发疯!我和缙云的相爱的事,我只告诉过你一个人。虽然我与他只交往了短短几个月,他未放任何真心在我身上。我却是全心全意对他的。没想到——”

    “所以你伤心之下就匆匆嫁给玄墨?”

    微雨点点头,眼眶里一阵热红。

    她是把玄墨当成了逃避的跳板,玄墨却包容的给了她一片爱的海洋。

    “姐姐,我不懂。”微雨擦了擦眼泪问:“莫缙云是怎么做到的?让你忘了一切,相信了他的话。”

    “程医生,也许是药物和暗示的作用。”

    “药物和暗示?”

    “对。药物能让我意识混沌。就像在做梦的时候,你会相信梦里面发生的一切,哪怕车在上飞,船在陆上走,兔子会话,死人会复活。你都不会怀疑。莫缙云是医生,他懂得这些。也许就是趁着我车祸受伤的时候,通过药物,再反复地暗示和加强,让我对爱他的话深信不疑。”

    微雨听得目瞪口呆,紧紧抓住微尘的手。

    “还好,这一切都雨过晴。”

    “是啊,”微尘望着妹妹,紧紧回握住她的手,“都过去了。”

    湍急的河水拐过一道道险滩,终于回归平静。

    知道微尘和莫缙云分手的事后,季老爷子乐得合不拢嘴。晚餐的时候,欣喜地拿出一瓶陈年老酒,非要玄墨和陆西法陪他畅饮。

    “我失恋是伤心事,为什么你们都好像是过节一样开心?”微尘有些不开心地道。

    陆西法笑眯眯地举起酒杯和她的碰了一下,“因为离开错的才能和对的相逢!”

    “不错,不错,”老爷子脸庞红亮地嚷道:“我早就看出那个莫缙云根本不行!还是法好,法好!微尘,你看——”

    老爷子的手往陆西法身上一指,季微尘忙不迭把话岔开道:“爷爷!你少喝一点,血压高。”

    “没事,我今高兴!”老爷子兴致高昂,“俗话,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虽年纪老了,看人还是很准。法就很好,微尘你不要错过!你和他在一起也算破——”

    “爷爷,你喝醉了!”微尘被激得满脸通红,伸手去抢老爷子手里的酒杯。

    “我再喝一点点,就一口。”老爷子像个顽童仍护着手里的酒杯,不让她抢走,仍在嘟囔:“我哪里有错,哪里有错?就是法比较好。你不懂看人,不懂人情世故。”

    “爷爷,你别添乱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现在的我谁也不会考虑,我——决定一辈子不嫁人!”

    “呸呸呸,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还一辈子不嫁人?你看微雨微澜,都是妹妹,抢在你前面结婚的结婚,订婚的订婚,你害臊不害臊!快点找个男人嫁出去,再不嫁,我都不好意思出门见老朋友!”

    一桌人都在捂嘴偷笑,陆西法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微尘臊得背上的汗都出来了,搀起老爷子,道:“爷爷,你喝醉了,我送你回房去!”

    “我,我没醉,没醉!微尘,你长大了,就不听爷爷的话。真是翅膀硬了……”

    老爷子一路嘟囔,一路抗议。虽不情愿,可耐不过孙女,被强制送回房间。

    季微尘安顿好老爷子,再回到楼下时,客厅中只留下陆西法一个人。

    “他们呢?”她问。

    “微雨和玄墨回房去了,微澜约了朋友要出门。”

    她“喔”了一声,又问:“你怎么还不走?”

    无情无义的女孩,过完河就拆桥。对他这个救命恩人一点仅有的感激之心都没有。

    “我想和你谈谈。”

    微尘惊讶地问:“我们之间有什么可谈的?”着,她打了个哈欠,“今是谢谢你,不过我也累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微尘。”他死皮赖脸地挡在她面前,“爷爷的建议,你不考虑考虑?我这个人还是挺不错的,身心健康,而且你还试用过——”

    微尘嗖地涨红了脸,白手掌直接拍到他脸上,骂道:“不要脸!”

    完,“蹬蹬蹬”地跑回房间。

    ————————

    和莫缙云的爱情变成一场荒诞戏后,微尘真真是冷了对爱情的期望。

    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恩爱白头不相移。都是电视里骗人的,再不能相信。

    她在家里窝了半个月,吃吃睡睡,什么都不干,醒来就是追肥皂剧。中英俄美,日韩泰印的戏看了个遍,大部分戏看个开头就忍不下去。

    开始两,陆西法每都来“骚”她,她爱理不理人家。人都是有自尊心的,被她无情拒绝多了,慢慢地他也不来了。

    他不来,她也不去找。虽然夜深人静的时候,心里的**到处翻腾,啃噬她的心。

    晚上的欲求不满,破坏白的精神。

    老爷子看她每颓颓丧丧的样子,心里厌烦。

    “不就是一个男人,世界上难道就莫缙云一个男人?”老爷子气呼呼地命令微澜陪微尘去温泉之乡的安宁乡散几日心。

    大热去泡温泉,这不是活活热死人嘛!

    季微澜的嘴巴翘得老高,一百个不情愿。可爷爷的命令她又不敢不。

    还是微雨四两拨千斤地道:“你就当去养颜排毒好了。你总待在家里不回去,在爷爷面前晃荡,心他怀疑你和自新的关系。”

    一听这话,微澜赶紧收拾包袱,款款和微尘一起去往安宁乡泡温泉。

    安宁乡的温泉别墅是老爷子熟友的房子,两姐妹被司机直接送到别墅门口。

    未进别墅,刚在门口大厅,就觉着这别墅和别的别墅不一样。里面金碧辉煌,到处金光闪闪,巨型的水晶吊灯光彩夺目,托着白毛巾的佣人恭敬地站在一旁。

    这么大阵仗,可怪吓人!...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97 微澜的新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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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大阵仗,可怪吓人!

    微尘扫视一眼,心情不佳,也没有任何想发言的意见。只觉得这奢华的风格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一时又不上来是在哪见过。

    佣人们领着两姐妹来到楼上的房间,房间的装潢的奢华程度和楼底下相比也是有过之无不及。任何的一样物事都是金,只差没有像迪拜的土豪拿黄金直接刷墙壁。

    她们稍做休息,便换了泳装去一楼的温泉房。

    既然是温泉疗养中心,又是专门的疗养别墅。不泡一泡,怪对不住人。

    私家别墅的温泉不比度假酒店,干净度高、私密性好。

    这里的温泉一如它澎湃豪华的外观,首先温泉池就特别的大的环形,中间有一假山做了屏障,大概是方便男女分浴。池碧也是金光灿烂,夺目辉煌。闪耀得让人睁不开眼睛。坐在蒸汽腾腾的温泉池中,真有种洗浴金箔的感觉。

    微尘把身体埋在水里,琢磨道:这土豪的暴发户风格,倒是和以前陆泽阳的风格品味极其相似。

    他过,就喜欢金碧辉煌,被人诟病的各种俗器。

    唉,逝者如斯夫——

    不知不觉,陆泽阳已经死了这么多年。

    哎,人生在世,如梦一场。

    微尘把头沉到水面之下,温热的水泽淹没了她的头顶。

    最近,她最近常常感到生命的无常,悲春伤秋的时间特别多。

    她的头沉到水中,咕噜咕噜……

    微尘猛然睁开眼睛,从水里探出头来,叫道:“微澜,我知道这别墅是谁的了?”

    喷溅的水花把身边的微澜吓了一跳,“谁,谁的啊?”

    “是——”

    “哈哈,哈哈——”

    一阵男男女女的欢笑声从温泉池的大门由远及近,两对吸人眼球的俊男靓女成功转移了微澜的视线。

    她眯起眼睛,看清楚来人。

    “法哥哥!鬼哥!”

    “微澜,哈罗!”陆西法走过来,帅气地打个招呼,伸手摘下蛤蟆墨镜。

    鬼哥潇洒地只穿着泳裤,他常年坚持健身。对自己身材爆棚自信。脱了衣服,换上泳装,轮廓分明的肌肉散发着迷人的雄性魅力。看得在场的女性大流口水,微澜是眼珠子都转不过来。

    相比之下陆西法大概是自惭形秽,像女孩似的穿着连体的短袖泳衣,没得看头。

    他们身边的两个美女很美,姿撩人的麦皮肤,前凸后翘,三点比基尼火辣诱人。

    “微尘,这是可晴和可仪,刚从美国回来。“陆西法指了指身边的两个女孩,“她们是我故友的女儿,一个毕业于英国帝国大学,一个毕业于斯坦福。”

    “哇,好厉害,都是名牌大学!”微澜啧啧赞叹,问:“你们是姐妹吗?”

    “是。”可晴点头。她比妹妹壮硕一点,肥腻滋润。

    可仪瘦一点,同样年轻美丽,在看着微尘时脸上却没有一点微笑。

    六个年轻人都下到温泉中,顿时显得颇有些拥挤。

    不知谁提议玩水上排球,一致得到赞同。微尘虽不喜欢,但推之不过。

    可晴和可仪是运动健将,水上排球打得又狠又准。鬼哥体力好,学得很快。陆西法也不错。只有微尘和微澜两姐妹吃亏。微澜娇滴滴地躲在鬼哥身后,左一个“鬼哥救我”,右一个“鬼哥救我”。丢尽下女性同胞的脸。

    微尘最可怜,运动神经缺乏,可仪像是瞅准了她,一个个的绝杀只冲她砸过来。她躲得好不狼狈。

    “微尘,你要不躲到我身后来。”

    陆西法笑眯眯,站在碧波荡漾的水池中,毫不吝啬自己的绝好身材。

    “我才不要!”她嫌弃地道。

    话还没完,脑袋上就被排球重砸一下。

    又是可仪……

    微尘被砸得头昏眼花,痛得想哭,好想大发脾气。

    “sorry,季姐。”可晴立即游了过来,抱歉地问:“你怎么样,要不要看医生?”

    微尘低着头,心里烦躁得不出话。可晴很担忧地又问一次,“季姐,真是不好意思。”

    陆西法走过来伸手揉着她被砸的地方,笑着:“没事,她就是被砸晕了。”

    “要你来帮我什么话!”微尘恼怒地打开他的手,早知道这是他家的别墅,她打死都不会来。

    唉,她真是大意。且能忘了!

    陆泽阳是死了,但是陆西法可是合理合法地继承了他的一切。

    微尘忍性很好,绝少脾气。今真是被他气到。

    看见陆西法被凶,可仪站出来道:“用排球打到你的人是我,你为什么要对法哥哥发脾气。法哥哥是好心,他又没有做错什么。”

    “我凶不凶他,要你管啊!”微尘没好气地道。

    “你凶就是不对,我就可以管!”

    “神经!”

    可仪气得脸发红,“季微尘,你必须马上道歉!”

    “可仪!”可晴拉住妹妹的手可耳语几句,“对不起,法哥哥,我们先走。”完,拉着妹妹要走。鬼哥马上爬上岸,拿过浴巾递给两位女士,“我和你们一起。”

    微澜脸微变,跟着出了泳池,道:“我也累了。”

    鬼哥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不自觉拿起躺椅上的浴巾递给微澜。

    ————————

    四人披着浴巾各回各房间,鬼哥刚推开自己的房门,身后的女孩就像鱼儿一样贴着他的背脊溜了进来。

    她丰满的胸部像两个温热的白兔惹得他浑身颤栗。

    “微澜!”鬼哥拔高音量。

    微澜吃吃笑着,脚尖一勾,房门轻轻关上。

    “鬼哥……”她软乎乎的身体贴上巨塔一样壮硕的身躯。无尾猫一样在他身上骚扰。

    “你是不是看上那两个妞中的一个呢?还给她们递毛巾。我看你只差没有给她们擦身体了。”

    “微澜下来!”

    鬼哥气喘吁吁,被她骚得鼠蹊部发涨。

    这妮子,自从在动保协会认识后。两人眉来眼去,一来二去就对上了眼。

    本来只是纸上谈兵的骚聊,没想到一次擦枪走火,微澜就动了真心。

    鬼哥是和谷自新太不一样的男人。

    怎么呢,像个男人。无论是床上,还是床下。

    微澜一跳,双腿就搭在鬼哥的胯上,“你最近忙什么哩,电话也不接我的,约你又不出来。”

    “我忙。”

    他把她的腿从腰上推下去,大手忍不住在她的屁股上揉了一把。

    “听话,出去。”他几乎是求她了。

    微澜不情不愿地嘟起嘴,“我是心甘情愿和你在一起,又不要你负责。”

    鬼哥额头上的汗一颗一颗,俗话,女追男隔层纱。微澜又生得如此**可爱,他就是圣人也难抵挡。

    可她是好朋友的妹妹,还有英俊多金,迷人又有前途的未婚夫。

    而他比微澜大了一轮不止,还离婚有一个青春期儿子。真是不敢一错再错,耽误了她。

    想到这里,鬼哥一咬牙。狠心把微澜硬推到门外。

    气得微澜在门外跳脚。...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98 更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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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走了,只留下陆西法和她。

    微尘觉得心里甚委屈,她知道自己有不对的地方,但就是忍不住冲他发火。

    不得不承认,她身边的男人乏善可陈,他却永远不缺乏美女相陪。

    水蒸气弥漫在她脸上,眼前雾蒙蒙的。

    她刚转身就被他拉了回来。

    “可晴和可仪的爸爸是我的好朋友。”

    不知他和自己这些干什么!

    她气恼地挣了几下,仍被他拉回温泉坐下。

    “你不会吃姑娘的醋?”

    “你才是连朋友的女儿都不放过!”

    “胡八道!”他用拳头在她太阳穴顶了一下,笑道:“再这样的话,我就敲开你脑袋。”

    “敲开就敲开。”不知为何,他的话让她放下心来。莫名的怒气也消散而去。

    水温蒸腾,全身的毛孔都张开来。

    慢慢的微尘鼻尖冒出汗来,随着体温升高,人也晕晕乎乎。

    突然唇上一凉,她转头一看,原来是他把冰润多汁的西瓜贴在她的唇上。

    “吃块西瓜,补充水份。”

    “我不——”

    “吃”字还没完,艳红的西瓜瓤已经塞到樱桃嘴里。鲜甜的汁水顺着她的口腔一直流到胃。

    “怎么样?好吃。”

    他笑着拿来冰袋,搁在她的头顶。

    “夏泡温泉,必须要吃冰西瓜和冷饮,这才够爽。”

    着,他又用竹签叉了一块送到她嘴边。

    微尘脸一红,接过浮在温泉水面的果盘西瓜,“我自己来。”

    他不许,就是要亲手一块一块把娇红的西瓜喂给她吃。

    西瓜甘甜,她脸红得诱人至极。换而言之,他何尝又不是在诱惑她?

    **和对性的渴望并不会只存在男人心中。秀可餐的男人同样让女性想把他推倒。

    微尘热得不行,身体快要烧起来。

    “我们还是出去,我想去找微澜。”她撒谎道,难以言内心的渴望。

    他慢条斯理地叉起一块西瓜,“我劝你现在不要去。”

    “为什么?”

    “她现在和鬼哥指不定在哪**,你去不是破坏人家好事?”

    “你别胡!”微尘大惊失,有些愤愤地纠正他,道:“微澜和鬼哥怎么可能在一起!她可是有婚约的人!”

    “婚约又怎么样?又不是结婚。婚姻不幸福,结了婚还要离婚!”陆西法把水泽泼到肩膀,“我告诉你,自从微澜在动保协会见了鬼哥之后,两人就一直在交往,听,还是微澜先追的鬼哥。”

    微尘差点被嘴里的西瓜呛到。

    “真的还是假的?”微她喃喃地问。觉得自己脑容量太,消化不了这个讯息。

    最近她是错过了什么,妹妹身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一点都不知道。

    “可……可是,微澜的未婚夫是谷自新啊!”

    “你真觉得谷自新和微澜将来成了夫妻会幸福?”

    “自新是微澜自己选的丈夫!”

    “微澜喜欢自新的时候才多大,和谷自新订婚的时候才多大?她都不能确定选择谷自新是因为爱情还是因为虚荣?我们是不是应该给她更多的一点时间和空间。”

    “不行,不行。”微尘低着头,拿银勺继续叉着西瓜。婚期就在明年,怎么能改就改?

    何况,何况……

    “鬼哥比微澜大了十几岁,离婚带着孩,不行不行!”她搬出世俗的道理。

    陆西法哈哈大笑,自顾地转身从岸边的漆木托盘上拿过一个冰袋放在自己头上。

    “为什么要给爱情设置这么多的界限呢?季微尘,这句话可还是你告诉我的。”

    “我?”微尘惊讶地道:“我什么时候过?”

    “很久很久以前——”

    他转面正看她,陡然把她圈禁压在池壁之上。

    英俊的脸庞上沾着几颗水珠,他的脸近得就在咫尺。

    “陆西法,你别开玩笑——”她有些发慌了,躲闪着他灼人的目光,“我——和你认识才多久,怎么可能——”

    “有些人认识了一辈子也像陌生人一样,有些人刚认识,也会觉得很熟悉。”

    “这种事当然是有,但不是我和你。”

    “怎么不是!”

    他的唇侵了过来,突然吻住她殷红的嘴。

    她睁大眼睛,呆呆地任他轻薄。

    他伸出手,按住她的肩膀,两人缓缓往水泽中沉没下去。

    “啊!”

    微尘吓呆了,手脚踢打着水花,企图逃开他的钳制。

    水花在她周围翻腾,鼻子、口腔灌满了水。

    半晌之后,她挣脱出他的禁锢。从池底浮上来,扶在岸边的池壁上,猛呛出口里的水。

    “你,你这个——啊——”

    她的话没完,他又后面抱住她,第二次将她拖入水中。

    她不出话来,胸口闷得像死了一样。

    眼前是他的笑和咕噜噜的水声。

    微尘,你还记得吗?

    我们在越郡——

    她摇头,不知他在什么。

    他用唇渡一口气来,她承接了。

    索吻变成两人的热吻。

    池中掀起巨大的浪花。

    佣人听见动静,踌躇着站在门口,探过头来查看。

    他们赫然看见水面翻起巨浪后,静静漂浮起一尾像红鲤鱼一样的泳装。

    年轻的孩子绷不住脸,看着红鲤窃窃嬉笑,被前来的管事人轰走。

    “不,不要……这样。我,我不行——”

    “啊,啊——”

    她大汗淋漓,像无骨的鱼靠在他的怀里,散开的头发浮在水面像美人鱼一样可爱。

    什么是柔若无骨,滑若凝脂。

    眼前的她便是。

    “陆……陆西法……”她揪着他的头发,矛盾地不知是要推开还是把他拉近。

    他伏下头颅埋在她的胸前,她顿时浑身发颤,像筛糠一样地抖动。

    “微尘,不要拒绝它,不要拒绝心里的**。想要,就跟随它去。微尘,它会带着你,去最美好的地方。”

    她分不清脸上的是眼泪还是温泉,身体又热又暖,像被云朵包裹,软绵绵的,轻飘飘的,感觉如此美好。

    他对她做了什么?

    微尘最后虚脱得晕厥过去,只记得他在耳边的喃喃细语。

    他:“微尘,还记得越郡吗?我们曾那么幸福,差一点就……”

    她的手指无力地动了动,陆西法,差一点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无比的甜蜜和羞涩,点滴的吻如羽毛又落了下来。

    越郡、越郡?

    微尘脑仁顿时炸裂般的疼痛,她不记得,什么都不记得!

    不!

    她记得,漫的雪花,片片鹅毛。从空落下来变成黑,烈火在他身边燃烧。

    “洛阳、洛阳!”她拉着他的手跪在地上痛哭,“洛阳,我们走,走……你救不了他们的,救不了……”

    他回过头来,眼眸里闪着连绵的火光。

    她惊呆了,他看她的目光,透露出如此多的厌恶和憎恨!

    而她,是爱他的啊!

    那么爱他——

    季微尘是从惊恐中睁开的眼睛,她直起身体,手仍压在心脏的位置。

    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心里面的痛楚,很痛,非常痛!

    她的身边空无一人,陪伴她的只有自己的心痛。

    “陈、陈……”她捂住脑袋,强烈地告诉自己不可忘记。但脑海中的影像不知觉地渐渐模糊,大雪、火焰、男人、女人还有她自己,像删除的影像,全不见了。

    她重新倒在床上,意识渐渐模糊,直至最后又昏睡过去。...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99 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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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人的镇,太阳落下山后,地上的热气很快消散殆尽。

    凉爽的微风吹拂而来,让人心旷神怡。

    黎可仪光着脚从自己房间悄悄出来,她穿过走廊,轻轻推开房门。

    房间中安静极了,黑暗中隐约能看见床榻上有一个黑影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她踮脚走了过去,刚到床边,黑影便翻身坐起。

    “可仪,你想干什么?”

    黎可仪脸涨得通红,趁夜而入,不是偷物就是偷人。

    “我——”她低着头,支支吾吾不出来。

    陆西法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道:“出去。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为什么要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可仪伤心地扑入他的怀里,“我爱你,法哥哥!我爱了你整整五年!从你代替爸爸照顾我们开始,我就喜欢上了你。”

    陆西法叹了口气,“你的父亲是我的好朋友,本应该是由他来亲自照顾你们。他因为发生了一些本不应该发生的意外,所以由我代替了他的位置。但是,可仪。我一直把你当我的妹妹。如果我对你起了非分之想,我怎么有脸面对你九泉下的父亲?”

    “我喜欢你,我就是喜欢你……”可仪哭哭啼啼。甚至大胆地把自己的手伸入到他的裤腰。

    “可仪!”陆西法猛地甩开她的手。

    可仪嘤嘤捂着脸哭道:“法哥哥,我真心喜欢你。”

    “对不起。和你一样,我也有所爱之人。”

    “她害死了我父亲,背叛过你,你一点不在乎吗?我不懂,世界上这么多好女孩,你为什么还要回过头来找她?”

    “谁和你这些的?”

    可仪哭着不回答。

    陆西法很生气,觉得自己也和她解释不清楚。站起来匆匆套上衣服,往外走。

    在他心目中,微尘就是最好的女孩。这一点,他无需向任何人解释。

    可晴进来的时候,可仪正躺在陆西法的床上。

    她贪婪地呼吸着枕上残存属于他的气味。如果可以,她希望能有一种收集瓶子,让她把属于他的气味保留下来。想他的时候,嗅一嗅,幻想他就在她的身边。

    “走。可仪,你这样只会让他离你越来越远。”

    黎可仪把头深深埋在枕头上,嚷道:“黎可晴,你是一百步笑五十步,别你没对他动过心!”

    “但我知道止损,知道悬崖勒马。可仪,我们都清楚。他照顾我们是出于道义,和爱情无关。”

    “你没看见吗?那个女人配不上他!”

    “爱情没有配不配得上,更没有先来后到。理智一点,别因为爱上一个男人,就把自己弄得像傻瓜一样。过去的事,也不能全信张特助的话。我看,季微尘不像一个很有心计又坏的女人。”

    可仪翻身坐起,气愤地道:“你有没有良心啊?她害死了我们的爸爸,你还为她话!”

    “可仪,父亲是死于枪支走火,这是警察都定性的事情!是个意外,也没有找到凶手。”

    “这都是假的,假的!”可仪跳起来往外跑去,“我绝不会原谅她!法哥哥和谁在一起都行,就不能和她在一起!”

    “可仪!”

    ————————

    新的一,新的早晨。

    今的日出非常的早。季微尘很早就醒过来,睡觉时她是不能有一丝光的人。空亮起的第一道光线,她就醒了过来。突然想起,今是夏至,乃是一年中白昼时间最长的一。

    她翻身起来,发现床上还有另一个人,吓得差点尖叫。

    该死的登徒子!不知昨晚什么时候爬到她的床上。

    她气得抡起拳头在他肩膀上猛砸几下。

    他闭着眼睛把张牙舞爪的她抓起来压到身下,死皮赖脸一阵狂吻。

    “你,你——要不要脸啊!”像狗一样把口水糊她一脸。

    “走开啦!”微尘凶巴巴地再次把他推开,自己起身去洗手间。

    刚刚挤好牙膏,准备刷牙,他“砰”地打开门,跟了进来。

    微尘被吓了一跳,“陆西法,你干什么!”

    他一手搭在门上,身上的睡衣半敞。刚睡醒的眼睛朦朦胧胧,“季微尘,如果我真死了,你会怎么办?”

    微尘的手不由颤了一下,杯中的水都洒出来,“好端端的,一大早问这个问题干什么?”

    “我就想知道。”

    “我从不回答假设的和不会发生的问题!”她没好气地:“你给我滚出去!”

    死东西一大早就弄得她心烦意乱。

    他对她的回答一半满意,“看来你还是心疼我的,想也没想过我会死。”

    昨温泉池里的孟浪,是他过份了一点,最后微尘受不了高温晕厥在他怀里。

    他想,等她醒来后。迎接他的应该是她很辣的一记耳光才对。没想到,只是猫一样的几下轻拳头。他已经很满足。

    “滚!”她怒不可遏地把他推出去,“别往脸上贴金,我想你死,想你马上死!”

    “哈哈,哈哈哈。”

    经他这么一闹,微尘一整都心神不宁。

    死亡这种事情她不陌生,幼年时父母的车祸让她心有余悸。

    孩子的直觉也是灵验,父母出事的那,她就和平常他们出门的感觉不一样。总觉得爸爸妈妈可能再也不会回来。没想到,噩梦成真,双亲毙命车轮之下。

    而陆西法早上三言两语的戏谑又让她升起时的不安,他会不会也和爸爸妈妈一样骤然离去。

    午后无事,大家都在凉房玩乐。凉房里准备了许多年轻人的休闲玩具。如桌球、桌游、乒乓球等等等等。

    鬼哥如才,拿起什么就会玩什么,还玩得不错。引得微澜像花痴一样跟着。

    微尘什么都不会,就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玩也挺高兴。

    可晴没有出现,可仪……

    唉,比微澜还花痴,寸步不离地贴着陆西法,让旁人近不了他们的身。

    “可仪,你不要这样子。”

    “法哥哥,我真的不是出于嫉妒。好,我承认一半是出于嫉妒。但如果站在你身边的人换成水玲姐,我的嫉妒就会化为祝福。”

    “谢谢,那我宁可不要你的祝福也要听从自己的心。”

    “法哥哥!”

    ……

    凉房再大也隔不了多远,他们的三言两语总飘几句到季微尘的耳朵里。不用问,也知道她追着陆西法嘀咕什么。

    微尘气得很,实在不喜欢可仪这个女孩。

    她季微尘肤白貌美大长腿,身家清白。怎么就被一个初认识的女孩嫌弃如斯?

    “我看,我这个可仪八成是爱上法哥哥。”微澜笑眯眯地在她耳边。

    这还要?

    微尘低头哼哼。

    “姐,你要心。可仪年轻漂亮,学历高。万一一—”

    “呵呵,”微尘干笑,“你有眼睛没有?没看见是她缠着他吗?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世界上不是有句话吗?

    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争、抢、哭、闹都没有用。

    “姐姐,霸气!”微澜伸手“啪”地在她屁股上一拍,举座四惊。气得微尘恨不得捶死妹妹。

    “微澜,你和鬼哥的事不给我解释解释?”

    “有什么可解释的?”微澜笑道:“我和鬼哥是男才女貌再加男欢女爱。”

    “你一个女孩子,要不要脸?”

    “我不要脸,我只要快乐。哈哈,哈哈哈……”

    微澜笑完,又去黏鬼哥。缠着非要他教她玩飞镖。

    鬼哥无奈,微澜是他躲都躲不了的冤家,甩也甩不开地牛皮糖。他只能认命地手把手教她。

    飞镖运动玩起来容易上手,时间快。微尘跃跃欲试,她手感很好,连连出手获得高分。和微澜、鬼哥玩得不亦乐乎,热得满脸通红。

    “屁股撅太高了。”...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100 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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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屁股撅太高了。”

    陆西法走到她身后,在她翘起的臀部上轻击一下。

    “啊!”微尘一叫,手里的钨钢镖飞离了飞镖靶。

    “你是不是存心害我啊!”她转身作势要用飞镖扎他。

    “哪敢,哪敢。”他笑呵呵地,一点不怕她来扎他。

    “你不要陪你的追求者了吗?”

    “我的追求者?哪啊?”他装得什么都不知道,左顾右盼,“请问是不是你啊,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陆西法捏起微尘的下巴,笑着问。早上起床后,她就怪得很。人是躲着他,眼神却总是追随他。

    “没有,你看错了。”微尘拨开他的手,怎么能,她心里有种不祥的感觉。

    好像在眼前晃悠悠的他不是他,真实的他早已经……

    她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

    微尘脸白白的,他担心地伸出手把她的脸转过来,贴在她耳边,声:“宝贝,我们去房间,好不好?”

    他想要她,狠狠把她压在身下。

    季微尘差点又要伸手抓他的脸,碍在人多,只能狠狠瞪他一眼。

    她走开一点,他马上又跟上来一些,就是赖定她。

    微尘是烦他,可仪看起来他们是互动甜蜜,灼伤她的眼睛。

    可仪忍不过气,走到飞镖靶前拿起筐子里的钨钢镖,突然对微尘道:“季微尘,我要和你比赛飞镖?”

    她目光凶狠,没有玩笑之意。

    微尘睁大眼睛,不懂可仪为何处处针对她。

    “我……不太会。还是算了。”微尘避其锋芒,不愿和她直起冲突。

    “你只会躲在男人身后吗?”可仪很生气地把手里的钨钢镖飞出去,一镖正中红心。

    可仪如此侮辱人的话,让微尘颇受不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躲在谁的身后了?”即便她是躲在陆西法身后,也是他允许她躲避,而不像她!

    “季微尘,我要和你比赛,如果我赢了,我要你离开法哥哥!”

    微尘冷笑,真是黄毛丫头,可笑得很!

    “比就比。”她大方应战。

    看戏的不嫌事大,鬼哥在一旁偷笑得合不上嘴。胳膊肘子捅了捅身边的陆西法,道:“呦,我只在酒见过男的争女孩子耍飞镖的。头一回见女孩子争男人耍飞镖的。呵呵,呵呵呵。”

    陆西法眉头拧成一团,身为奖品很不开心。悄声附耳微尘,道:“宝贝,你为我出头我很高兴。可仪只是个孩子,你别和她一般见识,别赔了夫人又折兵。”

    微尘心里火焰烧得呼呼呼的,一辈子没这样丢脸过。

    和一个女孩争男人?她是没人要,还是这个男人刷了金!

    陆西法谄媚地:“宝,你是大姐姐就当让着妹妹。我去和可仪。比赛取消。”

    “你敢!”微尘笑着伸手在他脸上摸了一把,笑着道:“我正好烦死了你。刚好故意输掉比赛,省得烦!”

    鬼哥作为裁判,赛前尽职地指导可仪如何捏飞镖,投飞镖和飞镖比赛的基本原则。他发现可仪和微尘几乎一样,都是第一次接触飞镖这种运动,两个人比赛旗鼓相当,也不存在谁占便宜,谁比较有优势。两人赛前热身的成绩也大致相同。

    比赛开始,微尘和可仪一进入比赛模式,就都投入进去。

    人都有好胜心,不管奖品是什么,没有人会愿意输。

    一时间,你来我往,钨钢镖在空中直飞。鬼哥监督,微澜计算数字,陆西法铁青着脸站在一旁。

    比赛比赛,在两个实力差不多的人之间比得就是心态、耐力和信心。

    可仪的心理素质、身体素质明显优于微尘。压力之下,微尘的手已经有些发抖,鼻尖也渗出汗水来。相反,可仪越战越勇,分数已经遥遥领先。

    最后一镖,微尘拿在手里千斤之重。

    按照分数,她只有射中双倍分区才能获胜。可是,玩了一下午,她从没有射中过双倍分区。

    该怎么办?要怎么做?

    她不安地望向抱胸站着的陆西法,刚才真不该大夸海口,把他输掉也好的话。

    愁眉苦想,不得有出路的时候,陆西法开口道:“这个比赛既然和我密切相关,我可以修改一下比赛规则吗?”

    “你想怎么修改?”鬼哥憋着笑问。想他是要使坏,微尘领先的时候不修改规则。她分数落后,马上按耐不住跳出来修改。护短之心,不要太明显嘛。

    陆西法走到窗台,拿起一个盆栽顶在头上。

    “你们把我当靶子如何?谁射中花盆谁算赢。”

    “我不同意!”可仪叫道,“万一射中你的眼睛该怎么办?”

    “你们会在乎我的眼睛吗?连我的心都不在乎了,还在乎眼睛干什么!”

    可仪的眼眶涌起了眼泪,她抽了一下鼻子,低声:“法哥哥,sorry,我输了。”

    陆西法拿下头上的盆栽走过去抱了抱她。

    ————————

    “……可仪还好吗?”

    “张特助,谢谢你的关心。可仪现在还有些沮丧,不过我相信总有一她会走出来的。”

    “可晴,其实你——”

    “其实我们本不应该来,虽然我和可仪不了解季微尘。但是我们应该相信法哥哥。他一直是一个善良,睿智的人。他所爱之人一定不会是个坏人。”

    电话那头半晌沉默后传来冷冷地一句:“听你这么,真让我失望。可晴,你太不了解人,也不了解人性。季微尘这个人——”

    “张特助,你还不了解吗?季微尘是个什么样的人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法哥哥爱她。”

    黎可晴放下手里的电话时,屋外已经是漆黑一片。看看时间,差不多是要出去的时间。

    她换上纯的长裙,扫上一点胭脂和口红。淡淡的浅妆会让女人在月光下格外美丽。

    虽然她早知道,不管打扮得多漂亮,来见她的那个男人也不会对她动心。

    花园之中绿影婆娑,宽大的热带植物张着巨大的叶子,隐在叶片下的不知名虫子在齐声歌唱。

    陆西法手指上夹着一根烟在道上徘徊,他不时抬头,窗影帘动。他在看风景,有人在看他。

    “法哥哥!”

    他回头,可晴已经站在他的身后。

    “嗯。”他笑了笑,扔掉手里的烟,“有什么话在屋里不能,一定要约我出来?”

    可晴亦笑着扬起脸,“我决定要和托尼结婚。”

    “是吗?”陆西法很惊讶,“从没有听你们在一起过,不过托尼是个好男人。”

    “是的。”可晴想,如果注定得不到所爱之人,就爱一个爱自己的人好了。

    “恭喜你们。”他伸出手来。

    “谢谢!”可晴恋恋不舍松开他的手,道:“我听今下午的事了,可仪……她不是输给季微尘,她是输给你。”

    他不置可否,只觉得讨论这个问题很尴尬,“总有一,可仪会像你一样找到像托尼那么好的男人。”

    可晴一愣,不禁感慨,原来他并非不懂她的感情。只是心中另有所爱,装作不懂罢了。

    “法哥哥,我可以抱抱你吗?”当作是对少女时代自己的一个交代和完结。

    皎洁的月光下,两个影子慢慢重叠在一起。...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101 偷看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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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皎洁的月光下,两个影子慢慢重叠在一起。

    季微尘猛地把窗帘拉上,回到床上把脑袋蒙到被子中。

    该死的东西,亏她还对今的事心存愧疚,觉得对不起他。想着晚上好好给他道个歉。

    男人真没一个好东西!

    微尘越想越气,恨不得冲下楼把那对狗男女给劈开。

    这对姐妹,真是阴魂不散。

    不一会儿,有人在外面敲门。她不话,陆西法直接拿钥匙把门打开。

    来了也不客气,径直坐在她床上。

    “这么热的包得像个粽子也不怕中暑吗?”他的手从被子底下滑进来,在黑暗中摸索她的脸。

    微尘张开嘴,对着他的手指咬下去。

    “啊!”他疼得抽回手来。

    她一掀被子,骂道:“混蛋!撩完妹妹撩姐姐,你真是一个都不放过!”

    他揉着被她咬到的地方,脸上笑笑的,“我就晓得你在偷看。”

    “我才没有!”微尘被戳中心事,“是你们光化日下表演限制级!还不许人看!”

    “限制级?哥哥抱一下妹妹就叫限制级?那我现在给你表演一下什么是真的限制级!”

    他哈哈大笑,跳起来开始脱自己的衣服。大约也是太兴奋,完全没有留意到微尘在看到他赤,裸身体时骤然大变的脸。

    “你——你——”她后退两步,指着他身上的伤疤。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躯,马上拿起床上的薄毯遮住。

    她走过去两步,把他身上的薄毯用力拽下。

    他的前胸腹部上布满了数十条狰狞的白伤口,深深浅浅的伤口和周围皮肤融为一体,手指是摸不出来的,但在光下是如此触目惊心的可怕。

    所以他连游泳也要穿着连体泳衣,不是因为身材不好,而是为了遮蔽这些丑陋的伤疤!

    “陆西法——这——这是怎么搞的——”微尘脸雪白,不敢相信他曾经历了什么。

    “是……刀伤吗?”她不敢肯定地问,手指在刀口上流连。

    她的心好痛,非常痛。

    好像看见他在火光中被人……

    “别哭,我早没事了。”他把伤遮好,怕惹她再伤心。

    她哭了吗?

    微尘擦擦眼角才发现自己真的哭了,“这是怎么搞的?”

    “惹了不该惹的人呗!”他把生死轻描淡写。

    “你的钱多得可以把人砸死,还有不该惹的人?”

    “这就叫做山外有山,外有。傻瓜,怎么怕成这个样子?”他拿手碰了碰她的额头。

    她哀求他道:“你以后,不要再惹那些人了,好不好?”

    她的眼泪让他一阵心软,伸手把她揽入怀里。

    在她耳边发誓样的道:“我答应你,永远都不再惹他们。看见他们就绕着走。”

    “嗯——”她扑在他的怀里,战栗着低哑哭泣。

    她心里的害怕像海啸一样巨大,深邃而悠长,在胸腔中引发振动。

    好像她曾失去过他,好像她曾被他重重推开。

    心里的空洞像散场后的篮球馆,一排排空荡荡的座位。曾经有人欢呼、曾经有灯光喝彩,现在却覆盖皑皑白雪,寂静空荡。

    还有比这更使人伤心的吗?

    不知为何伤心。

    “当时好痛?”她声问,洁白的指头颤巍巍地一条一条抚摸着。

    “痛不是最难过的,难过的是痒。你知道吗?长肉的时候,那种痒,简直要人命。”,

    微尘的手顿时曲起来在他肩膀上的伤口挠了两下,他享受地叹了口气,“真舒服啊!”

    “这样呢?”

    她踮起脚尖顺着他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一道一道吻下去。

    像是无声的安慰和补偿,总觉得这些伤口好像和她有关,总觉得她应该为他做点什么。

    虽然伤口已经康原,都来不及。

    温柔的吻像蝴蝶一样可怕的伤口上轻点,有一条伤口从腹部一直延伸到左边胯骨的方向。

    “可以再往下一点吗?”他目光深得像黑潭,完,又马上后悔。她一向矜持,男女之事常常被动,怎么可能会为他……

    男人嘛,总想……

    “当我没。”

    微尘脸红如血,蹲下身来,吻沿着那道伤疤滑行。心甘情愿想他快乐。

    “哎……微尘……”

    他满足地闭上眼睛,头往后仰着,手指插。入她的秀发之中。

    梦中才能幻想的场景,今终于实现了。

    激情喷发的一刻,他想他彻底地原谅了她。手术台上的孤独,病床上的痛苦,两百个日日夜夜的煎熬和别离全化成齑粉消失不见。

    ————————

    他走的时候,微尘是知道的。虽然他很轻,生怕惊动了她。她当时确实没醒。直到他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在她额头印下一吻,才把她惊醒。

    她装作继续熟睡,知道他这么早是要去送可晴和可仪姐妹去机场。

    她不阻止他,他也不央她同去。他们之间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这种默契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舒适,她很喜欢。

    等他走了,微尘慢慢起床穿衣梳洗,来到餐厅。

    微尘刚刚坐下咬了一口嫩滑的水波蛋,鬼哥就端着碟子,笑笑着坐到她的身边。

    “微尘。”

    “鬼哥。”

    微尘忙放下手里的刀叉,知道鬼哥一定是有话要对她讲。

    “什么事?”她问。

    “你吃,你吃。别紧张——”

    鬼哥呵呵笑着,踌躇着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犹豫许久。

    “微尘,其实我们,就是我、萧萧和乖都看出来了。你和莫缙云迟早会分开——”

    “啊!”微尘惊讶不已,没想到鬼哥是和她谈莫缙云。她以为,鬼哥要和她谈微澜呢。

    “鬼哥,我和莫缙云的事已经是过去式了。”

    “我知道,微澜把前因后果都告诉了我。”鬼哥低着头,脸上有一丝难为情,“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当时你在局中不明白,我们这些旁观者看得清清楚楚。还记得那次去医院接缙云出院吗?其实是缙云自己打电话请我们去的,你们要结婚的事情,也是他告诉我们的。当时我们就纳闷,莫缙云虽是动保协会的老成员。但这些年动保协会的活动他几乎没怎么参加过和大家私下联系也很少。听那乖惹你生气了,她也挺后悔的。都怪我们太鲁莽了。”

    微尘忙:“不不,鬼哥,你们千万别这么。那一阵我也是心情不好,情绪波动厉害。那冲乖发了脾气,我也很后悔。”

    “微尘,我们都有感觉,莫缙云和你站在一起时,你永远是远远的,低着头。所以,分了好。坏的缘分,早分早好!”

    “鬼哥,谢谢你。”

    “没什么,我只是出自己的心里话。”鬼哥憨厚的笑道:“微尘,还有一句话。法不错,是个好男人。”

    “鬼哥,你怎么来去,又绕到他身上。”微尘嘟着嘴嘀咕道:“你见过他几回就帮着他好话。”

    “看一个人好不好,看他做几件事就知道了。你看,昨飞镖比赛。他就是息事宁人,事情处理得漂亮又圆满。很不错的。这样的男人错过一个少一个!”

    微尘的耳朵**辣的,正不知如何回答,微澜不知从哪蹦了出来,冲着鬼哥嚷道:“我这样的女人也是错过一个少一个,怎么没见你珍惜我?”

    微澜的出现挽救了微尘,鬼哥不得不结束和她的谈话,而去应付牙尖嘴利的季微澜。...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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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迫不及待的来到,阳光刺目,蝉声轰鸣。

    陆西法从机场回来,时间不过十点,气已经热得不行。他还没来得及饮一口水,佣人便来请他马上去书房。季姐在等。

    季姐?

    他两个时前才和微尘分开。是微澜吗?有可能,这姨子最喜欢缠他买奢侈品。

    陆西法乘电梯来到三楼,书房里挂着沉厚的窗帘,一缕缕的烈日从墨绿的窗帘缝隙中透过来。照在窗上前捧书的人身上。

    有时候,阳光像白雪一样耀眼夺目。

    他恍然以为是在冬,窗外大雪纷纷,她靠在窗前,笑得如冰魄动人。

    微尘抬起头来,微微向他一笑。他立在那里,好半没有回过神来。

    他以为是微澜,没想到会是她。

    微尘的头发编成松松的麻花蜿蜒搭在胸前,青春美好的身段,简单的丝质白裙。如初见时,她拿着他的照片放在唇前,依在雪花飘飞的窗前,含笑如画,轻声问他:

    陆西法?这个名字真有趣……咯咯,咯咯。听,是你给自己取的?

    是的!

    呵呵,你为什么给自己取这样一个怪里怪气的名字?

    很怪吗?我不觉得!相反,我觉得这个名字很好。

    它有什么意思吗?

    lucfer是罗马神话的晨星,代表光之使者。也是金星和启明星的意思。

    光之使者?咯咯……你是光之使者吗?

    不……不是。

    晨星、金星、启明星,你很喜欢研究星星吗?

    不是。是我有一个朋友,她很喜欢……

    咯咯……

    爱笑的女孩,像一股暖光照亮世界的黑暗。

    谁不为她的温柔所折服,谁不拜倒在她美丽的石榴裙下?

    如花朵美丽的女孩,款款笑语,呵气如兰地在他耳边呓语厮磨。

    那些日子,一去不复返……

    “陆西法、陆西法!”

    “啊?!”他从怔忪中回过神来。

    “你在发什么呆?”面对她好奇地探寻,他既无言以对。

    “没什么。”他摇头,失神地用手指压了压自己的额头,“你找我什么事啊?”必须慎重其事地让人把他请到书房。

    “喔。”她沉吟一声,合上书本,脸染上一层薄晕般的彩虹。

    她转过身,把手中书插回书柜。

    手指拨了拨耳后的芙蓉花发带,桃红的发带随着她的手轻轻荡漾。他的目光亦随之迷离起来。

    “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她低着头,绕着书桌迂行,洁白的手指在宽大的书桌上滑动着。可见,她的心正在受着巨大的煎熬。

    “什么忙?”他盯着她海棠花般的脸孔,亦跟随她的脚步在书桌边徘徊。

    两人成一直角,互看而不相望。

    “就是,就是……”她的脸热极了,实在有点难堪启齿。

    “微尘——”他的手指突然压上她的指尖,屋外的阳光正好照在合掌之上,“你想让我做什么?直——”他们之间不需要这样遮遮掩掩。

    他的温柔和坚定给了她莫大的勇气。

    “我……我想问……”

    “你知道,无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答应你。”十指交握,他紧紧握住她的柔荑。

    她抬起头来,唇与唇,像磁铁一样吸引在一起。

    一吻结束,她的脸上带着无比满足的甜蜜。

    “你上次的话还算不算数?”她鼓起勇气问道。

    “什么话?”

    “就是……我们在一起的话。”

    她在贫瘠的爱里跋涉太久,心也累了,身体也像被掏空。慢慢感觉自己像离水的鱼,在一点点的干涸。

    越来越不会爱,也不懂去爱。

    直到他带给她的关于爱的体验和幸福感。才让她恍然发现,原来她是一个正常的女人,她也有无法启齿和言的**。

    她渴望去爱,更渴望被爱。

    “我们恋爱。”她心跳加速,脸红得不能再红。羞耻自己居然向一个男人百般示爱。

    “不!”他摇头。

    “为什么?”她的脸上露出失望和生气。

    “我不要做你的恋人,我要做你的丈夫。”

    她笑了,双手挂在他的脖子,眼神缠绵。“想结婚,至少也要先恋爱。”

    “不行,我要结婚!”他把她抱起来,脸埋在她柔软的双峰里,“季微尘,我要和你结婚!”

    微尘痒得哈哈大笑,浑身发麻。

    不知道为什么,和他在一起,她总有种难得的满足感。

    和莫缙云在一起的感觉完全不同,她发自内心的愿意他的亲密和靠近。

    爱的第一步不正是人和人之间相互的吸引和靠近吗?

    “爱,是一件美好的事。你,是不是?”

    “当然!”

    他把她抱起来,吻着她的琼鼻。

    两人嬉笑着,厮磨着,不愿分开。

    ————————

    两个时后,当两人手牵着手从书房出来,身份就变成了男女朋友。

    作为第一时间知道的鬼哥倒没显得特别的惊讶和意外,多是祝福。

    微澜的反应则不一样,她坐在紫罗兰的长沙发上,捂脸哀嚎,“唔……所有人都晓得法哥哥是我男朋友,现在法哥哥变成姐姐的男朋友。我可怎么混啊!太丢人了!你们得要赔偿我!”

    陆西法微澜身边,笑笑着问:“你倒准备要我们如何赔偿?”

    听见他肯赔偿,微澜立即停止假哭,睁着漂亮的大眼睛,撒娇地道:“法哥哥,我的要求不高。一台车。我刚看中一台新车,不太贵,二百多万而已——”

    “微澜!”

    微尘恼火地在妹妹头上拍了一下,这妮子,狮子大张口啊!

    微澜嘴巴撅得一寸高,扭头气哼哼地道:“法哥哥又没贵,姐姐你打我干什么?可见爷爷,女孩外向真是一点没错!姐姐还没嫁给法哥哥,就心疼未来老公的身家。”

    面对混不吝的妹妹,微澜真是哭笑不得。难怪微雨很多时候都被她惹得炸毛。

    不过三姐妹里,微澜确实远比上头两个姐姐世故和聪明。常常能用最省的力得到自己的所想所要。

    “你想要车,自己挣钱买啊!”微尘板起面训她道。

    “能靠脸吃饭为什么要靠实力,躺着把钱挣了何必要站着?微澜不满地:”姐姐和我一样,一班都没上过的人,有什么资格教训我自己挣钱买车!”

    “闭嘴!”微尘同样气起来,觉得微澜太不争气。

    “凶我干什么!”微澜嘟起嘴巴有一尺长,口无遮拦地嚷道:“姐姐是命好嘛,大学毕业就遇到法哥哥,吃穿不愁,我——”

    陆西法赶紧捂住她的嘴,笑道:“好了好了,别了。你想要什么,法哥哥给你买就是。”

    一听陆西法同意买车,微澜的脸笑成芙蓉花一样,搂着陆西法的脖子在他脸上大亲一口。

    “还是法哥哥待我好。”微澜蹦蹦跳跳地跑回房间,从杂志上撕下自己喜欢的车型。刚一转身,便发现鬼哥站在她的身后。

    “干什么啊?”她笑笑着走过去,把撕下来的纸页在他面前扬了扬,“新车到了,我们去兜风。”

    鬼哥抓住她的手,把她拉回来,“这样不好,微澜。豪车又不是玩具车。”

    微澜把嘴一翘,“切,这有什么!法哥哥是我姐夫。”

    “姐夫又不是丈夫,对不对?”他把她圈在怀里,哄着。

    男当前,微澜被他迷得五迷三道,昏昏乎乎。任他的舌在她耳朵骨上流连。

    丈夫?

    她迷迷糊糊地想,她的未婚夫谷自新哪怕做了她的丈夫恐怕也不会给她买这么贵的车。

    如果换了人做她丈夫,鬼哥……

    那就更不用想了,把他身家性命全当了也买不起。

    想到这,微澜所有的理智马上回笼。她冷静地把鬼哥推开,手指娇滴滴地抚摸着他衣服下的胸肌,道:“等等我,先去把车搞定,再回来陪你!”

    完,她立即从他怀里钻出去,像阵风似的跑了。留下鬼哥无力地看着她远去。...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103 相爱的因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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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澜看中的新车,陆西法豪气地付了全款。微澜作为既得利益者,自然开心得合不拢嘴。

    毕竟是自己妹妹,微尘再觉得不好,批评两句便也过去。只是鬼哥对微澜的态度越发冷冷淡淡。

    微澜百样哄他,鬼哥也不见缓和一丝一毫。

    男人的自尊心,是和玻璃一样脆弱的东西。陆西法深知是自己和鬼哥悬殊的经济实力让他心生不快。

    某富二代不是过吗?

    我不在乎我的朋友有没有钱,他们反正都没有我有钱。

    富豪的钱多到一定程度,真就对金钱变得迟钝起来。

    陆西法也是一样啊,比如你没钱吃鲍鱼,好久好久吃一个的都觉得好幸福。如果有钱,让你吃一个2头鲍,恐怕舌头也会变得麻木,吃不出它的滋味。

    他现在交朋友根本不管对方有没有钱,只想对方是不是有趣。

    “不管怎么,这都是你惹的麻烦!”

    精致的露花园四人晚餐,菜单有舒芙蕾草莓卷、法式白汁烩鸡、酥皮洋葱汤、干煎塌目鱼、土豆泥焗牛绞肉、苹果黑血肠,还有一道蚝汁蒸鲍鱼。

    鲍鱼味道不错,但没有鬼哥的鬼式幽默风趣插科打诨,漫长的晚餐时间过得一点都不轻松愉快,一处处冷场。

    微尘吃着鲍鱼,听着陆西法声在他耳边着鲍鱼和朋友的理论,一边用脚在餐桌底下踢他。

    “如果你不给微澜买车,今的事就不会发生。”微尘举起酒杯,有点心酸地看着妹妹在鬼哥面前卖力逗他欢笑。她有点害怕,鬼哥会是第二个谷自新。微澜这个人,一爱上谁就是百分百的投入。只不过,她百分百爱的是钱,所以才会抛下鬼哥,坚持买车。

    陆西法端起香槟和她碰杯,饮了一口,然后轻声道:“宝,我即算这次没给微澜买车,下回也会给她买别的东西。二百万的车鬼哥接受不了。那么百万的手链,四十万的包,他能接受得了吗?如果鬼哥真心喜欢微澜,想给她幸福,那他就必须要克服自己这个心理关口。如果做不到,不如趁早分开。”

    “你是站着话不腰疼,得轻松!”微尘嘀咕道,优雅的长脖子像白鹅那样漂亮、灵动。

    微澜是妹妹,鬼哥是朋友,她可不希望因为微澜的贪玩让她顺势一位挚友。

    “如果某一,我挣钱比你多,名誉地位权力都比你高,看你还能这么。”

    他莞尔,放下手里的酒杯,捧着她的手在唇边亲吻道:“如果真有那一,我就做你的绵羊,让你的皮鞭轻轻抽打在我身上!”

    她噗嗤笑出来,“我就没见过比你油嘴滑舌的人!”咬了唇,白手指在他额头上点道:“你这条好舌头,不知诓骗多少女子……”

    “就骗了一个傻瓜,其余的都是被人骗。”

    “鬼才相信!”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打情骂俏,微澜和鬼哥什么时候不见的也不知道。

    吃完晚餐,时间已经快到十点。

    唉,吃法餐就是这样,从头盘到最后的甜点,没有四五个时,愣是吃不完。

    夜凉如水的月之下,他突然揽住她的腰肢,在她耳边轻咬。

    “微尘,我们跳舞,好不好?”

    他的手像蛇一样在她腰上滑动,她被逗得哈哈大笑,扭捏着道:“不行,不行,我没力气了……”

    “不要你使劲,你只要跟着我就好。”

    “没有音乐。”

    “我来唱给你听。”

    “真是受不了你。”

    他拿住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搂着她缓缓踢踏着步子。

    她依在他的怀里,听到他哼唱的曲子是熟悉的《一步之遥》。

    静静的月光照着,两位舞者在没有观赏者的舞台,为对方尽情歌舞。

    他们的步子越来越快,酒精加上探戈,让她眩晕。

    她不敢睁眼,趴在他的怀里,享受着这美好的夜。

    “你……要带我去哪……”

    她闭着眼,也能感受到方位的改变和移动。他带着她旋转着,不知要去哪里。

    也许她是知道的,不过是装做不知道罢了!

    成年男女的情情爱爱,相处在白,升华却是在夜晚。

    “陆西法……”

    她感觉到他旋开了一扇门,她来不及反应,身体瞬间被压入了一张柔软的床褥之上。

    房间里好黑,伸手不见五指。她只能靠手心里的触感,来感觉他的存在。

    他的脸好热,身体也是热,贴合她的身体的地方,蠢蠢欲动,温度更是高得可怕。

    “微尘,你爱我吗?”他的声音压抑着极大的渴望和痛苦。

    她脸红极了,幸好他在暗处瞧不见。心里有点生气,事情都到这一步,他还来问她爱不爱他?

    她若不心动,不爱他,怎会厚着脸皮要做他女朋友?

    “不……爱……”

    陆西法一愣,没想到她会出“不爱”。早知道就不问了,搞得现在后悔得连吃黄莲的心情都有。

    他无奈地缓缓抬起身体,突然听见身下传来一声娇滴滴的笑声,“笨蛋,骗你的!”

    “你这家伙!”

    他扑了上去,像大灰狼扑食着红帽。吃了一晚上,渣都没剩。

    清晨来临,微尘在阳光中醒来。

    她累得动都不想动,暗暗地躺着,他的头依在她的肩窝,睡得香甜。

    真的只有亲身体会过后,才发现原来爱像最好吃的芝士蛋糕,一层一层剥开,一层层浓郁,一层一层的富有不同的滋味。

    唉,真只有体会过才知道,过去的她,真算是白活了。

    她悄悄地坐起来,看见被褥下交叠的大脚和脚,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没有吵醒他,轻轻下床。

    她未着寸缕,一丝,不挂地站在窗前。心地拉开一条帘缝,凝视窗外的景。

    因为身心的满足,她感觉到眼前的一切都变得和以往不同。

    和昨相比,世界呈现出完全不同的面貌。

    山更青,更蓝,阳光更加明媚。所有的景物在她眼前都变得可爱起来。

    阳光透进来的一刹那,他就醒来了。

    朦朦胧胧看见一位赤身的女子沐浴在阳光中,恍惚以为是上帝派来的使。

    “微尘,我发现你总喜欢站在窗边。”

    她抿嘴微笑,像被抓住辫子的姑娘。犹记得微雨的陋巷里,她坐在老旧的沙发上看图画书。妈妈坐在她的对面,一边勾毛衣一边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哔哩啪啦打在屋檐,直到一抹身影出现在巷子口。

    湿漉漉的春雨沾湿了爸爸的头发,妈妈起身去那干毛巾。爸爸拦住她,从怀里拿出温热的枣泥糕塞到妈妈嘴里。

    胖嘟嘟的她从沙发上爬下来,攀着父亲的手吵着也要吃。

    妈妈一直,一直笑着。

    她想,一定是枣泥糕很甜,甜到妈妈的心里。

    往事对景难排,微尘不忍再想,重新回到他的身边躺下。

    “陆西法,你知不知道。你很像我爸爸。”

    他和惊讶地问:“是长得像吗?”

    “不是长相,是感觉。清澈干净,像被雨水洗过的湿润。”

    她拉着他的手,声:“我的妈妈是孤儿,她和我爸爸是大学同学。他们在校园中相识相爱,没毕业就有了我。爷爷很生气,他嫌弃我的妈妈来历不明又无权无势。是爸爸坚持要把我生下来,要给妈妈一个家。”

    她的指尖和他的指尖相对在一起,道:“看见了吗?家是什么,家就是屋檐,爸爸是一片瓦,妈妈是一片瓦,合起来就能为孩子遮风挡雨。如果失去其中一个,孩子就要被风雨打湿,如果两个都不在,他们就成了孤儿。”

    “你……不是还有爷爷奶奶吗?”

    微尘把手合成拳头收回来,脸上的笑意不见了。

    “爷爷不喜欢孙女,他一直希望能有一个孙子。”

    “老人都有一些重男轻女的观念。但重要的是我们年轻人自己要有主见。我想,你爸爸从未嫌弃过妈妈生了三个女儿?”

    她点点头,投入他的怀抱,紧紧抱住他叹息道:“爸爸很爱妈妈,一直一直……大货车压下来的时候,他把妈妈护在身下。可是……也没办法……妈妈还是走了……他也……”

    “别了!”他抱着她,不断用手掌摩挲着她冰凉的胳膊。“微尘,都过去了。现在你长大了,能够自己为自己遮风挡雨。”

    微尘抓住他的胳膊,长长地吸气吐气来舒缓心里的压抑。

    她是不愿向人回忆过去的人,三个孩子中,她陪伴爸爸妈妈的时间最长,失去父母的悲伤体会也最深。

    失去父母后,她觉得自己就成了孤儿。最最渴望的事就是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一对相爱的夫妻,生两个可爱的孩子。

    可她这么简单的心愿也是可望而不可及的梦想。

    爷爷养育了她们三姐妹,她不能再任性地去伤他的心。

    “陆西法,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肯爱我,接纳我的家人,还让我真正体会到做女人的幸福。”

    他嘿嘿笑了,坏坏地在她身上上下其手。

    “我倒要问问,你的是哪种幸福?”

    “……”

    清晨的大好时光中,他不遗余力地又让她体会了一次做女人的性福。...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104 四人远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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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宁镇依山傍水,水是温泉水,山是平缓起伏的安宁山脉。

    来到乡野村镇,怎么能不去爬山郊游?不然,且不辜负了怡人的景和身边的美人!

    远足登山是行程中早就安排好了,也是此行的最后一个节目。

    一大早起床后,四人便换了了轻简的便服,去山间踏青。

    安宁山脉并不陡峭,胜在山谷蜿蜒曲折,溪道纵横,翠影绿浸染得山林风景秀丽。

    陆西法和鬼哥在前开路,两人年轻力壮,都是远足高手。娴熟地手挥脚踢,把道路上的乱枝踏平,开出一条道路给身后的女孩们。

    “法哥哥,我们这是要去哪啊?”微澜跟在后面娇气地问道。她养尊处优惯了,不耐长时间的运动。

    陆西法指了指前面的山头,“听前面有个废弃的古村落,我想去看看。”

    “废弃的——村落!”季微澜大叫,一张俏脸马上垮下来,“法哥哥废弃的村落有什么好看的?不如我们回江城,去新光地、去万象广场!这一季的夏装我还差几条合适的度假长裙呢!”

    微澜的话刚完,鬼哥的脸立马黑得像锅底一样。微澜吐了一下舌头,赶紧乖乖闭嘴。

    荒芜的深山参大树蔽日,四人越走越深入,渐渐的耳边只剩下啾啾的鸟声和脚下踏折枯木的脆响。

    一路上,陆西法和季微尘的手一直紧紧握在一起。

    就在微澜牢骚满腹,再坚持不下去的时候。陆西法一句“到了,就在前面。”彻底压垮了她。

    “啊?还在前面啊!我不走了。”

    “既然来了,就去看看嘛!”

    “我不去,我不去!”季微澜瘫软在旁边的草地枯木之中,死活不肯再走一步。

    “你们去看什么古村落,我真是一点都不感兴趣。”

    “给你买新车,有没有力气跟我们进去?”

    “不去、不去!死也不去!”微澜大嚷,她确实是累坏了。汗流浃背,满脸通红。

    陆西法拿她无可奈何,“你这个懒虫,在这里等我们。”

    “好!”微澜满口答应,环顾一下四周,马上又可怜兮兮地道:“可是……我怕。”

    鬼哥道:“法,你和微尘去。我在这陪她。”

    荒山野岭的一个女孩子,确实让人不得放心。

    “好。”陆西法牵住微尘的手,两人继续往村落的方向走去。

    看着他们走远,微澜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贱贱地戳了戳鬼哥的屁股。

    “鬼,干什么?”

    “哈哈,还叫我鬼?你才是老鬼呢!”

    “没大没,”鬼哥瞪起眼睛,“心我揍你——”

    “你敢!”

    微澜挺起胸膛,站在他面前。波浪般起伏的身体线条在零乱的阳光下发光。

    鬼哥微红了脸,把头偏开,走到另一边,道:“我懒得跟你一个孩子计较。”

    “呵,我才不是孩子。”

    微澜故意跳到他身后,冷不丁地问道:“我是不是孩子,你不是最清楚吗?那晚上——”

    鬼哥被她的直白吓了一跳,他不否认开始是被微澜的美迷住。但慢慢的,越相处得久。他越觉得,微澜身上的浪漫、真和可爱是很难能可贵的东西。

    她越美好,他越动心,越觉得自己高攀不上。

    “鬼哥,你是不是喜欢我?”微澜站到他的跟前,非要他看着她的眼睛。

    “去去去,你别乱想!那次……那次就是个意外……”鬼哥口是心非地推开她。

    微澜的未来,他负担不起,他怕自己无法给她幸福。所以只能一次一次把她推开。

    “鬼哥,我是真的喜欢你。你就试着接受我,好不好?”

    “不行,我不喜欢你。”

    “不可能!”

    “真的。”

    ……

    陆西法和微尘终于来到目的地,这个在山谷之中的荒废村落并没有微尘想象中的荒凉。

    一座座废弃的矮屋,失去了门窗,像野兽张着空空洞的大嘴。不过可爱的是,所有的屋子都被绿的爬山虎包围起来,微风一吹,绿波荡漾。让人觉得大自然偶尔也会萌得可爱。

    “这村庄怎么就荒废了呢?”微尘不解地问正在疯狂拍照的陆西法。“我觉得这里挺好的,又安静又清幽。”

    陆西法跳上土坡对着绿茵茵的屋子一顿猛拍,哈哈大笑道:“千万别这里好,请你来住你都不会住。没有络,没有快递,没有连锁卖场和购物中心。你是一都呆不下去。”

    微尘在他身后扮了个鬼脸,随着他往前面走去。

    陆西法走走停停,扒开爬山虎的叶片仔细观察底下建筑物的形式和构造。

    他拍着坚硬的青石头,心痛地道:”房子是给人住的建筑,修建得再坚固如果没有住也是废物。但是现在的都市就像一个吸血鬼,把周围县市的年轻人全吸纳走。年轻人的远离,咱们这些老村庄不可避免就要衰败。也许再过几十年,屋子一倒,这里所有的一切都会被荒草掩埋。”

    “那你来一个衰败的村落找什么?”

    陆西法笑笑,“找古建筑。”

    “古建筑?”她反问。“这里既然都衰败了,哪里还有什么有价值的古建筑?”

    “总有一点。”

    陆西法从背包里掏出纸笔,径直往前走去。

    “过去的中国人,无论是读书人还是经商之人,衣锦还乡,光耀门楣的最佳方法就是修宗谱,盖祠堂。所以祠堂代表着一个家族和村落的最高水准——”

    微尘恍然,想起爷爷曾经提过,陆西法在大学修的就是建筑。所以他喜欢这些破旧倒塌的古建筑也不出为奇。

    陆西法很快就找到祠堂的位置,可惜随着时间的推移,曾经巍峨的祠堂已经倒塌。

    他拿出尺子左右前后地围着倒塌的殿阁、石阶测量,“太可惜了,多好的东西。你看,那些雕梁,上面的西番花雕刻得多漂亮精美。还有这些绘画……”

    完,他又蹲下来,用纸笔认真描绘石条上西番花的图案。

    陆西法沉浸在自己的建筑世界里,不停摇头不停叹息。

    微尘被他失望的样子逗笑,一个男人不为钱、不为利,为一堆快要腐朽的老物唉声叹气。

    她摇摇头,绕到祠堂后院,站在断石之上,注视着满园枯草。

    突然一只不知是狐狸还是黄鼠狼的动物,“蹭”地一下从她身后飞窜出去。

    她吓了一跳,回过头去。

    身后的地上有一个黑裸露的大洞,黝黑深邃,阴冷的风阵阵像她吹来。

    “这……这是地下室吗?”她喃喃地低语。

    微尘感觉“地下室”三个字像冬雷一样在她心里爆开,无数的脚步和喊声在她心里响起。

    地下室!

    她被关在地下室!

    陆西法,你不要去……

    求求你,我……我不舒服……

    你不顾我,也不顾我们的孩子吗?

    求你了,求你——

    微尘捂住眼,仍看见眼前的红火光,漫的白雪在空燃烧。她心里喘不上气来,不得不张嘴呼吸,喘着粗气,慢慢弯下身子。

    “啊,啊——”她的尖叫像破碎的琴音在山谷回荡。

    陆西法赶紧丢下手里的笔跑过去。

    “微尘?”

    “陆,陆——”

    季微尘扭曲着身体在地上痉挛,她的四肢蜷缩在地上,手指张着伸向空中。

    “微尘!”他抱起她,忙从水瓶中倒出水泽扑在她的脸上,“微尘!”

    清新滋润的水,让她一抖激灵。终于大口大口呼吸。

    “陆……陆西法……”

    “是,是我。”

    溃散的视线渐渐凝聚起来,终于看清眼前的人影是谁。

    微尘能感觉新鲜的空气舒缓地正随着呼吸穿过她的肺叶,进入她缺氧的大脑和心脏。

    刚才的那种窒息感和濒死感,慢慢在一点一点消退。

    “微尘,你是怎么呢,哪儿不舒服吗?”他也仍在惊魂未定之中。

    她勉强地坐起来,颤抖地道:“没、没什么……就是刚刚一只老鼠跑出来……把我,给吓住了……”

    她捂着心脏的位置,没真话。...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105 他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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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捂着心脏的位置,没真话。

    刚才一瞬间里,她脑海中确实是响起了一些声音,让她害怕到失去理智尖叫。但现在,随着他的出现,不仅脑海中的声音消失了,就是她的害怕惊惧也在烟消云散。

    “姐姐,姐姐——”

    听见尖叫声的微澜和鬼哥循声也赶了过来,看见微尘瘫软在陆西法怀里,微澜焦急地问道:“法哥哥,我姐姐怎么呢?”

    “没事。”陆西法心翼翼把微尘扶着坐起,“瞧你姐姐,胆子得可怕,被一只老鼠吓得差点晕过去。”

    听见是老鼠,鬼哥不自觉也笑了起来。微澜则同样吓得脸发白,在原地跳脚:“啊,这里有老鼠啊?我就了,不要来。你们看——”

    “好了,好了。你就别了!”鬼哥在微澜头上拍了一下。“先吃一点东西,恢复些体力。”陆西法从背包中拿出一些糖果、饼干和巧克力。

    微尘吃下一块巧克力,腿仍软得抬不起来。

    陆西法只得抱起她,四人沿原路返回。

    微尘被老鼠吓到的事情为这趟旅途画上一个句号。大家接受微澜的建议,看村落不如逛商场,第二即返回江城。

    看见微尘和陆西法手拉着手回来,从普通朋友上升为以结婚为前提交往的恋人。最开心和高兴的人莫过于季老爷子。

    他早想陆西法当他的孙女婿,这下终于如愿以偿。

    微雨也为微尘感到高兴,她倒不是像微澜喜欢陆西法的豪气,而是高兴微尘找到所爱。

    ————————

    “陆先生,季微尘的心理分析报告出来了。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

    “程医生,你觉得还有必要吗?”

    陆西法身心愉悦地在电话那头轻笑,道:“微尘,现在和我在一起,不知道多正常。”

    他的话里三分得意,他们一二十四时,时时刻刻在一起。微尘再也不是原来的性。冷淡患者,相反,她很热情。

    许多时候他们比最热恋的情侣还要腻歪。

    床上、床下,恨不得化成连体婴。微尘的心病早已治好。

    他和程露露通话的同时,微尘容光焕发,正哼着歌儿在厨房里为他做着午饭。

    “看到微尘能恢复正常,我做医生的也为她感到开心。陆先生,如果方便还是请来一趟诊所。也算为这次治疗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陆西法想了一下,笑道:“那好,明下午两点。我带微尘过来,怎么样?”

    “可以,我们明下午见。”

    程露露刚把手机挂断,陆西法的短讯马上传来:

    程医生,请放心。我承诺过的事情绝不食言。待会我的律师会同你联系。诊所的房产会尽快过户到你名下。

    程露露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她把手机捏在手里亲吻了好几下。

    真是开心,从今往后,这里的所有一切都变成她的私人财产。

    江城市区中心地段,临街的独栋房产,少也得近千万。

    陆西法还真是慷慨。

    “程医生,什么事情啊,这么高兴?”护士薇拿着病历进来。

    “有一点开心事——”程露露笑着对她:“薇,这个月给你涨工资。涨一倍!”

    “真的啊!”薇乐得跳了起来,搂着她又亲又笑:“程医生,你太好了!”

    程露露笑得嘴都合不拢来,指挥道:“反正今也没预约病人。走走走,我们一起逛街去!”

    “可是——”薇苦着脸指着桌上的文件,“这份季微尘的报告,我还没整理完——”

    程露露扫了一眼文件,大手一挥,道:“算了、算了。她反正也好了。报告写再好,估计也没有人看。明上午随便弄弄也来得及。”

    薇欢呼一声。

    程露露像蝴蝶一样飞入更衣室,迫不及待地换衣服。

    老板都走了,打工的更是唯恐落后。

    薇把资料往抽屉里一塞,匆匆追赶程露露的脚步而去。

    走得太急,抽屉都没关住。

    《浮生若梦》的几个大字在资料文件夹上晦明晦暗,隐隐像一只张牙舞爪的手。

    中午吃过饭后,饭气攻心,大家各散回房休息。陆西法待在书房处理一些公司事务。

    微尘回到自己的房间,她的房间已经不像她的房间。原来的整齐划一,白成一片虚无,变成现在的……

    两个人的东西永远比一个人的难整理,多一个人,房间分一半、衣柜分一半、洗手间还要分一半。

    他像个孩子,喜欢摆弄手工玩具。睡觉之前要玩一会,睡醒来之后还要玩一会。木头房子、木头家具,各种模型建筑。

    房间里的梳妆台上、桌上、地板、洗手间处处堆着成品或半成品的模型。

    微尘无奈摇头,挪开他的宝贝。从抽屉中翻出《浮生若梦》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眉头深锁,以前没想通的事情,现在仍然想不明白。

    这些故事是从哪来的?

    她在催眠中为什么会写下这些故事?

    康无忧,陈洛阳,张水灵,红柳……他们为什么会进入她的意识,组合成一个故事。

    她本来只是想通过心理治疗治好自己的心病,没想到生出这么多意外的故事来。她的心病治好了,写下的这些故事又像成了一桩新的心病。

    微尘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叠纸来。笔芯在上面写下一句一句的段落,然后又一笔一笔全划掉,最终都被揉成纸团扔进废纸篓里。

    心里有股想要诉的冲动,像关在牢笼里的野兽,撕咬着要冲出来。但要什么,写什么,笔落在纸上,又显得苍白乏力。

    算了,干脆放下!

    微尘咬了咬唇,趴在桌上。眼帘缓缓闭了起来,虚无的梦境很快席卷她的整个意识。

    风,轻轻的风拂面而来。

    海水顺着潮汐从她的趾缝里涌了上来,海水退下的时候,细幼的白沙留在脚面上。

    一只螃蟹从她的眼前横行而过。

    微尘笑起来,跳起来去追它们。她伸出手,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手又又白,心地捏起螃蟹,转身兴奋地嚷道:“爸爸,妈妈。快看,我抓到它了!”

    “微尘!”

    哪里有爸爸妈妈,眼前的爷爷大手一挥狠狠拍掉她的螃蟹。

    “微尘,你是姐姐,知道吗?必须要给下面的妹妹树立一个榜样!”

    “爷爷,我不想去……一个陆泽阳还不够吗?我不想——出卖自己,嫁给不爱的人!”

    “住嘴!”

    她感到脸上火辣辣地一阵疼痛,整个脑袋都在轰鸣。

    “你要是不去,那就微雨或是微澜去,反正我有三个孙女!”

    “好,我去!”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清清楚楚道:“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请你放过微雨和微澜!”

    ……

    “微尘,微尘。”

    陆西法摇晃着她的肩膀,微尘勉强睁开眼睛,“想睡去床上睡,在这趴着会着凉的。”

    算算时间,不过睡了十五分钟,却像做了几个世纪的梦。

    桌上的纸笔依然还是入睡前的样子,洁白的纸张上缭乱的笔迹写着开头的三两句话。

    她怔怔地看了一会自己的字迹,伸手把纸笔塞到抽屉中央。

    他眼尖地看见她藏起来的东西是什么,“怎么了?”

    “陆西法!”她扑到他身上,像一株野生的藤蔓紧紧缠住他。

    她梦到一些旧事,差一点嫁给陆泽阳,陆泽阳死后,又被逼着要嫁给别人。

    他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轻柔地:“不开心的事情就不要想了。一个人重要的是未来,而不是过去。”

    微尘点头,只把他拥得更紧。

    真不敢相信,她从惧怕男人靠近到无时无刻不想和他在一起。

    他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声音都像在歌唱。

    “陆西法,告诉我一些关于你的事。”她迫不及待想要更多的了解他。因为只有了解他的过去才能走入他的未来。

    “我?关于我的什么事?”他笑着问,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前,“我的所有事,你不都知道吗?”

    她摇头,手指伸入他的衣襟,顺着他身上的伤口慢慢轻抚。

    “我想知道你的所有事情,爸爸,妈妈,童年,少年,初恋,初吻还有——”

    “搞了半,你就是想听我的初夜?”他笑着拧了拧她的鼻子,“原来是声东击西打听我的恋爱史!”

    “我——才——没——有!”她涨红了脸,气得在他肩膀上咬下一口。

    “别生气,”他搂紧她哄着,“宝,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听他如是,她才松开牙齿。...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106 残忍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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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他如是,她才松开牙齿。

    从哪里起好?

    上都查不到他以前的资料,不如就让他自己招供。

    她调整了会姿势,把头舒服地搁在他肩膀上,道:“你回陆家之前的事?有人,你一直生活在国外,是不是?”

    他的胸腔发出闷闷的笑声,反问她:“你信吗?”

    微尘想了想,摇头。

    她从来没有听爷爷过陆泽阳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兄弟。而且,陆西法待人接物接地气,国语得贼溜,一点都不像陆泽阳嚣张跋扈,堕落沉沦。

    “如果不是发生空难,我永远都不会知道我的父亲是谁?在我的前二十年里,私生子就是我身上最大的标签。”

    “啊?”微尘惊讶地道:“难道陆家人是在空难之后才去找的你?”

    “是的。空难之后,陆家的人只留下一个七十多岁的奶奶。偌大的家业总要一个人来继承,我很幸运成为最后的遗珠。”

    “你妈妈呢?”她好奇地问。

    笑容在他脸上凝滞,有时候,越是亲近的人越难以开口诉或是描绘,爱恨太多,感情太复杂。

    “我的妈妈是一个很笨,很笨的女孩,长得漂亮又是一种更大的不幸。以为能用美貌把栓住去换取下半生的幸福,却没有想到,美貌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对于男人而言,不过是会贬值的附属品。”

    他得很慢,低缓的声音中饱含了对生他之人无限的爱和同情。

    “我妈妈年轻时在陆氏酒店客房部做服务员,无意中认识了陆景胜,然后……有了我。不过,陆家人并不需要我妈妈,也不需要我这个便宜儿子。妈妈带着我既得不到实惠,还要付出心力养育一个男孩。她的脾气很大,我们一直生活得很辛苦。”

    微尘伸出手紧紧握住他的大手,这种感觉,她太知道。亲人和亲人之间不仅仅全部是温情和爱意,即使是母子,长日久的琐事折磨下,所有的爱都能转化为怨恨。

    “她打过你吗?”微尘问得很轻,害怕他的童年会像她一样,时不时得忍受爷爷的巴掌和呵斥。

    “打?那是最轻的,好吗?”

    他拉下衣领,让她看肩膀上的一道伤口,“这是我妈用菜刀砍的。”

    “啊——”

    微尘震惊得不出话来,他趴在床上倒如同着别人的家事一样。

    “我十八岁,念大学前几,我老娘突然犯了毒瘾,要把我勤工俭学的钱拿出买毒品。我不肯,她就在家发疯,拿菜刀砍我。幸好我躲得快,不然,脑袋就要被她开瓢了。受伤后,我又舍不得花钱去医院。就在诊所找了个医生,伤口感染得了败血症,差点就挂了。”

    微尘听得心肝胆儿颤,他倒轻松地笑着问:“这伤口很难看?”

    她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木木地摇头后又点头。

    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上关于他的过去一点翔实的资料都没有。有一位这样的母亲,难怪陆氏集团的公关部要想方设法为他抹去。

    “你还疼吗?我是指你的心。”

    他“噗嗤”一笑,把她抱在怀里搂着。

    “我也不是恨她,当时只是觉得她太傻,因为贪慕虚荣,好逸恶劳把好好的一个人生变成这副模样。我也是到了最近两三年才慢慢理解,她也不容易。当一个人从捷径上取得过成功,摘取过胜利的果实。那么她的脑海里就已经形成定势,无法再去认真努力的生活。真正应该责怪的是对她始乱终弃,许下空头支票的男人。如果我的人生有后悔的事,没有好好的孝顺我妈妈应该算是一件。我只想着逃离泥潭,却没有想过带着她一起逃离。她死的时候,我甚至隐隐感到一种轻松。觉得她是解脱,我也是一种解脱。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现在什么都晚了。”

    “陆西法……”她吸了吸鼻子,在他的肩膀上印下一吻,“真希望我能早点遇到你。”

    她恨不得能飞到十八岁的他身边,在病床前寸步不离地照顾他。

    他不愿用自己的过去博得同情,故意调节气氛地道:“我真受不了你们这些女人,看见我的伤口就母爱泛滥,恨不得做我的妈妈。”

    “难道还有谁知道你的伤?”她吃味地问:“是可晴还是可仪?”

    “都不是。”他丝毫没觉察她的醋意,滔滔不绝地道:“有一年大学开学,我帮一个学妹搬行李上七楼。我把她的箱子扛在这个肩膀上,压出几条红道道。她看见以后吓坏了,请我吃了两个月的早饭做补偿。唉,那两个月我真是幸福死了。因为没钱,从到大我都没怎么正经吃过早饭。那两个月我每早上吃一份牛肉面条上四个包子,涨得我胃都要炸了。哈哈,哈哈哈——”

    微尘心里难受极了。

    吃一顿早饭就能感到幸福,他的幸福感是有多低。

    现在他起来云淡风轻,像桩趣事。而当时,少年心中的痛苦何等巨大。

    他回陆家之前和母亲几乎挣扎在生存线上。他的母亲光有相而没有一技之长,生活很快陷于困顿,不得不靠着皮肉生涯来养活他,后来还染上了艾滋病和毒瘾。

    从这样的畸形家庭出来,他变得多坏,做多坏的事情都都情有可原。

    因为,他生在那样恶劣的环境,活下来都很难。

    但他没有沉沦,他在困境中努力,奋发向上。

    陆泽阳死后,陆老太太找到他时,他正靠自己勤工俭学,半工半读奋力念到大学毕业。

    正所谓人要自重才能被人重之。

    陆西法若烂在泥里,成了一堆烂木头。

    陆老太太即使找到他,也不会认他回去。现代社会,对家族企业而言血缘关系固然要紧,但面对未来,面对着手下千千万万的员工来,领导者的能力和本事,眼光和胸襟才是重中之重。

    此种道理,季微尘何尝不知。她不仅知道,而且比普通人体会更深。

    季老爷子收养玄墨,执意要把微雨嫁给他,都是因为看中他身上的能力。

    事实也证明,这么多年季家的公司幸好有玄墨在支撑,如果是交给三姐妹中的任何一个早垮了无数次。

    她抱紧了他,在他唇上落下一吻,“以后,我每给你做早饭,好不好?”

    他惊喜地:“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107 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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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露露心理工作室

    就像所有的河流最终都要归入大海,所有的故事都有一个结局一样。所有的治疗最后都有一个转归。

    治疗成功,病人转归出院,治疗失败,病人死亡。

    结果对于病人来是重要的,但对一份病历和报告来。结局不过是一个终结。

    季微尘的心理治疗,随着她心病的好转,来到最终的收梢。

    从哪开始,在哪结束。

    一个完美的happyend!

    所以今的治疗,大家都无比轻松,基本没有人把它当作一次治疗。

    她们随意的话,聊,大笑。

    季微尘对程露露的治疗室是无比熟悉的,断断续续来了半年,睡在这张柔软的治疗椅上的时间也不算短。

    你看,知道她怕吹空调的冷风,护士薇贴心地拿来一张珊瑚绒薄毯盖在她的腹;熏香灯里燃的也是她喜欢的柑橘精油。

    当淡淡的橘子香味飘散在空气之中时,就像谁的手在慢慢剥开橙红的橘子皮。刺激的香味激得鼻子一酸,让人直想打喷嚏。

    “微尘、微尘,季微尘……”程露露把睡着的她推着摇醒。

    微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忙又不好意思地捂嘴:“程医生……”

    “你最近很累吗?五分钟的时间也能睡得这么熟?”

    “呵呵,”微尘拉住身上薄毯,脸窘红。

    一男一女两个人的夜总有许多可做、可想、可干的事。

    “你……最近睡得好吗?”程露露在她对面坐下,笑着问道:“还做噩梦吗?”

    “没有。”微尘摇头,自从她和莫缙云分手后,噩梦就再没有光临。

    “程医生,连你也知道我做噩梦的事情?”季微尘打了个哈欠,困顿地:“程医生,你帮我分析分析。为什么我以前总梦见杀人,为什么我会找不到心里面的自己?”

    程露露扬了扬眉,抽出文件夹里的报告书,手指在上面轻点着道:“梦是潜意识的投影。微尘,因为你杀死的人就是你自己,你把自己都杀了。当然也就找不到心里面的你。”

    季微尘脸顿时比纸还白,结结巴巴地话都不清楚。

    “程医生,这,这……可能吗?”

    “怎么不可能?”程露露微笑着道:“但你别怕。世界上每都有许多人在杀死自己。试问,有谁是真的能随心所欲的生活呢?每一个人从童年到成年,屈服于外界的压力下或多或少都要杀掉一些自己。只不过有些人杀得多,有些人杀得少。还有些人是把我杀得一点痘没有,都还不知道。”

    “我也是这样吗?”季微尘问道。

    “是。”程露露笃定地:“你明明不爱莫缙云,却不得不违心地接受他的爱情。这本身就是违背了你的本心。你杀了心里真实的我,真实的我却在潜意识里对你进行了疯狂的反扑和报复。所以,你才会得心理疾病,所以,你才会怎么都接受不了莫缙云的靠近。你看,当你和他分开,你的心病自然就好了,噩梦也没有了。”

    季微尘支着脑袋,听得十分专注,像学生一样举手发言。

    “程医生,程医生,那我将来还能找到心灵深处的我吗?”

    “我想假以时日,应该是可以——”

    “我今就想在这里再试一试,你看可以吗?”

    程露露面露难,但想到陆西法给的房产,马上改换脸,笑着:“好……。”

    她调响了一点轻音乐,是悠扬的钢琴声和着自然界的细细雨声。在这个夏季,更显得清凉而低婉。

    季微尘慢慢闭上眼睛,随着她的声音起伏。

    “……低头看着你的脚,脚底下有一条路。这条路是你来时的旧路,弯曲而又笔直,宽大而又窄。你回头看,景是不是很熟悉,因为从起点一直走过来,风景还是旧日的风景。现在我们要往回走,一步一步走到开始的地方……”

    “往前、往前、一直往前。你会遇到许多人,都是你熟悉大。她从你身边走过,她看不见你,你却能看得见她……”

    “微尘,你仔细看,她是谁?”

    她是谁?

    他是谁?

    他们是谁?

    她认得那些人,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她眼前晃动,偏偏就是叫不出他们的名字。

    微尘紧闭着眼睛,细密的汗珠从微尘的头上成串坠下。她的手不由自主捏紧身上的珊瑚绒毯子,呼吸短促到憋得满脸通红。

    她的异常引起程露露的警觉。

    “微尘?”程露露搁下录音笔,唤了一声。

    面对她的呼唤,微尘毫无反应。相反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几十秒后整个人在治疗椅上身体僵硬,强直发抖。

    程露露忙站起来,使劲摇晃着她的肩膀,用力拍打她的脸颊,试图把她从幻梦中叫醒。

    “季微尘、季微尘!”

    “不!不!难——难——”季微尘僵直着,在梦魇中发出凄厉地尖叫。叫完之后,她又浑身痉挛,四肢拘成一团,嘴巴无意识地喃喃低语。

    “……”

    “季微尘,你什么?什么!”

    “……难……难……”

    “什么难,什么难?”

    程露露凑近她的嘴,渴望听得更清楚些。

    “微尘,微尘!”

    听到微尘尖叫声的陆西法不经敲门便冲了进来,他看见季微尘的样子,急得脸都变了。

    “她怎么呢,程医生?”

    程露露脸雪白,从事心理咨询这么久,她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情况。有些蒙,有些慌张,有些不知所措。

    无计可施之下,程露露冲动地从桌上的花瓶中倒出冷水扑在季微尘的脸上。

    冰冷湿润的刺激,让梦呓中的她猛咪了一下眼睛。然后像像电击了一样清醒过来。

    “我……我怎么呢?”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举起满是水珠的双手,错愕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她已经忘记在催眠中发生的事情。

    陆西法的脸非常难看,他和程露露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现在的情况有点像“走火入魔”。

    他们越不话,微尘心里的不安越多。

    “程医生,你快告诉我!”她求救般地看着程露露。

    程露露安抚地道:“没什么。就是在催眠过程中,你真的睡着了。叫也叫不醒,把我和陆先生吓坏了。”

    程露露的解释牵强附会的很,季微尘怀疑地看着她,不太能信服。

    “是吗?”

    “是的,有些事实听起来像故事一样,但它确实是事实。”

    程露露从容地笑着,把掉在地上的报告书重新塞回到抽屉里,“我突然觉得这份报告还没尽善尽美,等我把它改好了,再交给你们,好不好?”

    微尘点点头,身体虚软无力,努力几次也没成功站起来。

    陆西法俯身将她拦腰抱起,附在她耳边,笑着道:“想要我抱就明。”

    “谁要你抱了!”微尘一脸羞红,被他抱着步出诊室。

    季微尘和陆西法走了,程露露则推了下午接下来所有的预约。

    她重新拿出季微尘的报告书,审慎地一页一页翻着。

    迷雾像黑夜一层一层包绕在她周围,和微尘的迷惑一样,她冥思苦想也得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浮生若梦》到底是什么意思?

    它对季微尘的意义是什么?

    她的潜意识想透露出一些什么讯息?

    程露露想得头痛欲裂也没有结果。

    其实,她本已可以放下这一切,心安理得地接受陆西法的馈赠。

    但她一搁下笔,莫缙云的声音就像鬼魅一样充斥在她脑海之中。

    他仿佛就在她的耳边嘲笑:“露露,在我面前装专家呢?嗯,你那三脚猫的功夫我比谁都清楚。论文答辩要不是脱了裙子爬上郑教授的床,你只怕现在还没毕业。我早了,别以为挂个牌看两个病人,就真以为自己是心理医生。你太嫩了!人心似海,你连皮毛都没摸到,你妄想给微尘做心理咨询,真是不知道高地厚!”

    莫缙云,难道我永远都要被你看扁吗?

    程露露不服气地拿起笔来,在纸上写下一个“难”字。

    “难?难什么难呢?”她揉着眉心,把头搁在旋转椅被上,喃喃念道:“难,难——”...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108 嫉妒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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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难什么难呢?”她揉着眉心,把头搁在旋转椅被上,喃喃念道:“难,难——”

    突然就在她念到第三遍的时候,她的脑子突然电光石火地闪过一个人影、一个念头、一个影像。

    她跳起来在屋里里来回踱步,不时地打着电话又不时地在纸上记录着什么。

    ———————

    陆西法抱着微尘急匆匆地从程露露处出来,他心地把她放在副驾驶座位上,一边驱车回家一边不时打量她。

    他满怀担忧,又不敢多问。

    “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现在的微尘几乎都已经恢复,她用手指拨了拨头发,“和平常一样啊。”

    他决定闭嘴,把车一路飞回城南的季家。

    看见微尘和他一起回来,微雨和老爷子一点都没惊讶。

    他和微尘的关系趋于明朗,对于他们在一起的消息,季家的各位都是抱着乐观其成的态度。

    老爷子的态度就自不必,就是对陆西法持保留态度的微雨也难得地没有“不好”。

    微尘知道,要收买微澜是很容易,漂亮奢华贴上限量版标签的东西总能让她瞬间臣服。但是想收买微雨,那就很难。

    理智又高傲的季家二公主隐忍内敛,不常人坏话,更少人好话。

    从她对莫缙云的背叛,暗暗忍了这么多年就能够知道。她是一个外冷内热,把家庭和爱人至高于一切之上的人。

    “姐姐,回来了啊!”沙发上的微雨正在看一本,她向陆西法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陆西法冲她笑笑,左右环顾,问道:“老爷子呢?”

    微雨用手一指,爷爷还能在哪?

    温室呗!

    “你们先聊,我去看看爷爷。”

    微尘笑着点头,目送陆西法往温室走去。

    “姐姐,来坐啊!”

    “嗯,好。”微尘笑着走到微雨身旁,“最近看你挺闲,工作减少了吗?”

    微尘话客气,如果换做微澜,一定又要嘲笑微雨是没通告,没流量,没话题,没有人关注的四没过气女明星。

    “我们这一行本来更新换代就快,我又不是特别有事业心。许多别人能吃的苦我吃不了,别人能忍的委屈我忍不了。所以,慢慢请我的工作越来越少。”

    微尘懂得妹妹心里的无奈,她拉过微雨的手轻轻握在手里,道:“凡事尽力而为也就问心无愧。也许你事业上没有达到预想的成功,但是生活上你有玄墨,有源源,也算一种满足,对不对?”

    微雨笑着点头,“我没有什么不满足,上已经待我不薄。我也知道一个人不能什么都好处都占尽了。人生总有一些不完美和遗憾。”

    “是啊,趁着没工作就多享受生活,工作忙碌的时候就全力工作。”

    季老爷子一辈子钟爱兰花,也养了一辈子的兰花。他常自豪,季家的三朵金花生得好,但都没有他养的兰花长得好。

    那品相,姿态,花,拿出去盆盆都是参展的花。

    不知培育兰花有没有博士,不然,老爷子绝对是博士后。

    此时,他正带着眼镜,拿着软布精心精意地擦拭他的兰花叶片。得意处边擦还边哼着歌儿。

    陆西法推开温室的推拉门,喊道:“老爷子。”

    老爷子从耷拉的眼镜片上方看着他,笑着道:“呦,法啊。快来,快来看看我这盆翡翠兰。这可是号称世界上最名贵的兰花品种之一。”

    “好啊。”陆西法笑着走过去。他其实一点都不懂花木,装模地欣赏片刻,连连夸赞,“不错,不错。爷爷不愧是培育兰花的高手。”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他的话哄得老爷子喜上眉梢,连连又带他欣赏几盆平日的心头爱。陆西法也都虚头巴脑地评论一番,得不中,谦卑的态度是中老人心意的。

    温室的兰花看过一圈,季老爷子终于用手指了指靠窗的藤椅,“坐,咱们好好聊聊。”

    老爷子人老心不老,是颐养年,心里明镜似的。知道陆西法来温室应该是有事找他。

    “好。”陆西法殷勤地从茶壶中倒了一杯茶递到老爷子手里。

    老爷子慢条斯理抿了口茶,然后放下。表示他已经做好准备。

    陆西法也不藏着躲着,再他对面坐下,直接道:“你的要求我都做到了。我先向你提亲,我要和微尘结婚。”

    老爷子闭目养神,嘴巴里“嗯”了一声。

    “半年前,你来见我的时候,我就早了,微尘的事她自己决定。这孩子遭了太多罪,我不会再逼她做任何事。她是愿意嫁给你,还是不愿意嫁给你,我都不强迫她。只要她愿意,我做爷爷自然是同意的。”

    陆西法亦笑着道:“既然爷爷同意,那我就准备把安安接回国。”

    这句话完,老爷子的眼睛陡然睁开,看了他半晌。

    “这事你是不是再考虑考虑?安安虽然是微尘的孩子,但她现在可一点不记得安安。你这样——会不会吓到她?”

    “我当然不会告诉微尘,安安是她儿子。但爷爷,您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微尘永远都恢复不了记忆。安安该怎么办?我始终相信微尘心里是割舍不下安安的,血浓于水,安安也是想念着妈妈的。我们一家人分开五年,我要的并不只是一个妻子,还有安安,他需要母亲。”

    “微尘可怜,你也可怜,安安就更可怜。”老爷子叹了口气,把眼镜带好,重新走到花架前擦拭兰花叶子,“法,你好好地和微尘安安的事,尽量取得她的谅解。”

    “爷爷,我知道的。”陆西法站起来,走到温室门口,像想起什么,突然回头道:“我奶奶也很喜欢养花,但不知道为什么,西林的温室中从来没有过兰花。”

    七月流火,院子里的海棠花谢了,树上的绿叶枝繁叶茂。盛夏的傍晚,虫蛙咕咕,唱着属于它们的夜曲。

    陆西法走在院子里的鹅卵石上,蛋形的圆面抵得他的脚底生疼。

    季微尘刚刚洗完澡,正坐在树下的秋千上发呆。微湿的头发一缕一缕搭在胸前,染湿了粉红的前襟。

    她不常穿粉红的衣服,觉得粉俗艳。但偶尔一穿,却给人一种和往日不同少女感。

    衣服是粉嘟嘟的、脸蛋是粉嘟嘟的、嘴唇也是粉嘟嘟的。

    陆西法走过去,站在她的后面。将手轻轻一推,她便荡了起来。

    微风吹起她的头发,微尘不自觉地握紧绳索,迎着风笑了起来。

    “在想什么?”他问。

    “在——想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

    她笑而不答,没有告诉他,她一直在思考那篇《浮生若梦》的。

    微尘甩了甩头,用脚在地上一颠,利用身体的重量把秋千荡得更高一些,高得有一种凌空的抛洒感。

    “我曾在一本书上看过一种观点,”她咯咯笑着道:“有人,中国女人的命运好比荡秋千,总要依靠着外力才能飞起来。如果没有外力的帮助,她们的生活就是一潭死水。”

    “你觉得,推动她们的外力是什么?”

    “男人。”她抬起头,风吹乱头发。千百年来,女人依附男人。借力东风,才能乘风而起。

    他在后面又用力推她一把,“你想荡多高,我就推你多高。”

    “不行、不行!”微尘扭着身体让秋千停下来,“不能再荡了,我头昏眼花,再荡就要吐了。”

    他笑着把秋千扶稳。微尘脚步虚虚,站起来时一个踉跄栽入他的怀里。

    两人甜蜜地抱个满怀。

    傍晚的空,淡淡的浅浅,身边的草木虚成一个影子,只闻到草木的芬芳萦绕鼻前。

    她紧紧抱着他,有种不踏实的感受。好像,她一松手,他也会消失在空气中。

    他们之间的爱情发展得太快了,像坐了火箭,一日千里。

    三个月前,她还觉得他是一个讨厌的陌生人。而现在,靠在他的怀里,闻到衬衫上的体味,他就是她最亲的人。

    就像他所的,他们已经在宇宙的洪荒里相识、重逢了许多回。

    如果想要不辜负,唯一能做的就是抱紧,抱紧,再抱紧。

    比深爱更加爱彼此。

    他的手指把她的柔荑抓得牢牢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她。

    “微尘,我想和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别生气。”他首先给她下套。

    凡是“你不要生气”的事,百分百是惹人生气的事。

    “什么事?”微尘急躁地揪紧他的衣领,问道:“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是不是在外面有女人?”

    女人倒一直没有,不过——

    “微尘,我……有一个五岁的儿子。”他得很轻,差一点就脱口而出出了“我们”。

    五岁的儿子!

    微尘的脸立马变了颜,她用力抽了抽自己的手。负气地:“放开我!”

    陡然听见要做人后妈,估计没有几个女人会是心情愉悦和快乐的。

    “微尘,”他捏住她的肩膀,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安安很可爱。你看见他,一定会喜欢他的。”

    她嘟起嘴来,一言不发,转身要走。

    “微尘——”他从身后把她抱住,紧紧箍在怀里,脸埋在湿润如海藻一样的头发中摩挲着。

    微尘一动不动地站着,任他厮磨。敏锐地从他的肢体动作中感受到了他未出口的祈求、怜悯、和渴望。

    该如何?

    她不是生气他瞒着她有儿子的事,而是突然知道的那一刻。心里面升起好多好多难以克制的妒忌,她怨恨那位和他同床共枕,生下孩子的女人。...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109 心理系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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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是生气他瞒着她有儿子的事,而是突然知道的那一刻。心里面升起好多好多难以克制的妒忌,她怨恨那位和他同床共枕,生下孩子的女人。

    “微尘,你不要生气好不好?”他无比地低声下气,“即使要生气也不要生安安的气,他只是一个可怜的孩子,从没有妈妈。”

    他得可怜,她的心立马软了,瞬间就原谅了他。

    “唉,我不是不喜欢你儿子,我是嫉妒——”

    “嫉妒什么?”

    “嫉妒那个和你生儿育女的女子!如果我早认识你几年——给你生孩子的人就应该是我……陆西法!你笑什么?笑什么!讨厌、可恶、我再不要理你了!”

    “好了,好了。别生气,我不笑了。”

    “你明明就还在笑,还在笑!”

    “不笑,不笑。这次真的。”

    “我再也不相信你!”

    ……

    欢笑之声从蔷薇树下阵阵随风传来。

    微雨临窗侧耳细听,直到笑声渐渐不闻才不舍地关上窗户。

    她感概,爱情不愧是上帝对人类最大的馈赠。它能让人垂头丧气也能让人欢欣鼓舞。

    姜玄墨缓缓走到妻子的身边,吻着她的耳垂,轻轻道:“现在,你总该可以放心了。”

    微雨闭着眼睛靠在丈夫怀里。

    是的,当她看到花园依偎的幸福恋人,听到他们的欢笑。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放到地上。

    “既然微尘姐姐和陆西法已经开始新生活,我们也可以开始我们的新生活。”

    “什么意思?”

    玄墨安抚地拍拍她的肩,“我已经和陆西法商议过,我想慢慢的把公司的事务移交给微尘姐。”

    “我姐管公司?”微雨马上摇头否认,“不行,不行。她从没有管理经验,一也没有上过班。”

    “凡事都有第一次。再,有陆西法在旁边看着,他能管一个跨国公司。咱们这企业在他眼里还不是一个芝麻。”

    微雨不否认陆西法的实力,她担心地是,“爷爷那里……”

    “爷爷那里,我也会找机会好好与他的。”

    “爷爷会听吗?估计他会恨死你。”微雨担心地握紧玄墨的手,“爷爷虽然是我的爷爷,虽然他现在慈眉善目像位普通的老人。但是我知道,在他心里一直想的就是把你彻底留下来。不管用什么办法。”

    玄墨伸手抹平她的愁容,右手上的伤口像条毒蛇,“不相信我吗?这么多年,支持我留下来的唯一希望就是能带你离开。爷爷也许还是十年前的爷爷,我却不是十年前的我。他不会,也不能在欺负你。”

    微雨还能什么?

    为了带她离开,他都已经设想了十年。

    她除了点头“好”,投入他的怀抱,真不知道能什么!

    ————————

    陆西法再次来到“程露露工作室”时是第二上午八点左右。

    程露露的电话很急,语焉不详,大意是有紧要的事情是关于季微尘的。

    他不敢怠慢,必须得来,微尘昨催眠的反应也有些瘆人。

    他要了解,她在心理咨询的时候,和程露露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程医生,我就想知道,昨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见他的到来,程露露非常兴奋,像挖到宝藏的孩子。雪白的脸蛋上露出一丝欣喜,茶水也没有奉上,便马上毫无保留地道:“昨我是在为季微尘做找到自我的一种催眠。在催眠的过程中,她突然陷入一种失控的错乱之中。不管我怎么引导,她都不能恢复正常。不停地着一个难,我做不到。”

    听了程露露的话,陆西法有点如释重负的感觉。

    “如果微尘觉得很难,以后就不要再进行催眠。反正,她的心病也治好了。”

    “不不不,”程露露立刻阻止他的话头,道:“我开始也以为,这个难是艰难的难,困难的难。后来,我突然想到这个难可能不是艰难的难,而是南方的南。”

    “南方?”

    “也许该,是南柯一梦的南。”

    陆西法皱起眉头,不解她越越是离奇。

    “你知道南柯一梦的典故?”程露露变得很亢奋,她不等陆西法回答,马上接着道:“我念大学的时候,有一位很牛逼的心理系学长,他非常推崇中国这个《南柯一梦》的古典故事,他南柯一梦就是中国心理学开山祖师,它不仅有哲学意义更有心理上的伟大意义。为此这位学长把自己的名字也改成南柯,要大家都叫他南柯。结果,到后来,大家都渐渐忘记他的本名。他的女朋友也是心理系的,受他的影响,那位师姐把自己的名字改成庄周。”

    “庄周梦蝶?”

    “对。”

    “他们和微尘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程露露撅了撅嘴,不满他的打断。

    “南柯师兄是狂热的心理试验的实践者。他,不以主体为人的心理研究都是耍流氓!在学校的时候,他最迷恋的就是拿身边人在各种生活情景中做心理实验。他觉得人的意志可以训练,心理活动也可以训练。我们可以像训练肌肉一样训练大脑。让它变得像你希望的一样有力而强大。”

    “carzy!大脑如何变得有力?这真是一群疯子。”

    程露露沉默一会,“确实。在他们念研究生的时候,庄周师姐疯了。”

    “啊?”陆西法忍不住地愕然。

    学心理系的学子把自己学疯了?

    “这不奇怪。”程露露看着窗外,幽幽叹道:“我们这行有句魔咒,不是有心理问题的人不会来读心理系。如果做一个统计就会发现,学心理学的人,包括他们的家人、朋友心理障碍和精神疾病的远远多于常人。”

    “你是想告诉我什么,微尘的病和你的这位南柯师兄有关?”

    “也许。”程露露收回自己的视线,道:“南柯和莫缙云同学,两人是莫逆之交。我觉得,微尘失忆和南柯有关系。”

    陆西法沉默了,是继续深挖还是就此打住。

    他和季微尘的关系已经柳暗花明,莫缙云也再不可能来捣乱。但是如果不深挖下去,那些迷永远都是迷。

    “程医生,这些话只是你的想象而已。并没有任何的真凭实据。”

    “是。单凭一个南字什么都无法证明。但陆先生,有时候揭开谜底的不是智慧而是勇气。季微尘的心病虽好了,但她身上还有那么多的谜团。她和你共有的记忆到哪里去了?她既然没有出车祸,为什么又会自己出过车祸?她在催眠状态下写的《浮生若梦》又代表了什么?还有,她在今催眠时突然发生的抵抗都是为什么?你想过没有?”

    陆西法思索了三秒,下了很大的决心,道:“好。那现在我们就去找那个叫南柯的人,问一问他。就什么都清楚了。”

    “你以为我不想啊?”程露露叹道:“为了找他,我已经打了一的电话了。庄周师姐疯了以后,南柯师兄就和她一起辍学。同学们都不知道他们的去向,教授们也对他们的事情讳莫如深。所以,找他的事情只能拜托你。”

    找一个不见几年的人,除了强大的政府,剩下的就是财大气粗的他。

    “程医生,你在开什么玩笑?”

    陆西法有些懊丧,但看看程露露执着的表情,知道她是赖定了他。

    “我去试试,但别抱太大的希望。”

    “谢谢。”

    “不过找到后,我要全程参与你和他的谈话。我要彻底搞清楚微尘身上发生的一切。”

    “ok!”...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110 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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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露露自从电光火石地找到关于南柯师兄的这条线索后,除了继续分析《浮生若梦》这篇故事,余下的全副精力都放在了不停的翻同学录,然后不断骚扰同学、校友打听南柯的下落上面。

    她像着了魔,但没有人愿意陪她一块疯。

    毕业后的学子忙忙碌碌投入广阔的社会海洋,有人出国深造,有人忙着赚钱。一个中途辍学的同学,在他们的记忆中像沧海一粟那么渺。

    程露露把所有的人都找遍了,晚上还和几个大洋彼岸的同学聊过视频,都是一无所获。

    凌晨两点,刚躺下去咪了一会眼睛,迷迷糊糊听见门锁转动,钥匙开锁的声音。

    她睁了睁眼睛,还没来得及翻身起来,一双大手就适时地从她的裙底滑了上去。

    “莫缙云!”程露露不客气地伸腿踢掉他的手,“我们不是分手了吗?你又来找我干嘛!识相的给我赶紧滚,不然,我打电话报警了。”

    她可一直没忘记上次两人的不欢而散,他差点把她掐死。

    “分开?露露,我们的关系不一直是锅里的两颗绿豆?在床上就在一起,在床下自动分开。”

    他仰面躺在她的身侧,表情是不要脸的贱。

    “滚、滚!”

    程露露气坏了,拿白净的脚丫子狠狠踢他的肩膀,想把他推到床底下去。

    他一动不动,疲倦地用手在脸上盖着,任她脚踢手推。

    “我们的裸照是你给陆西法的?”

    程露露一愣,怔怔的。白脚丫子还搁在他的肩膀上。

    她强辩道:“是,是我拍的!怎么就你对我那态度,我就不能报复你一下?”

    莫缙云把脸埋在掌心中,苦涩地道:“可以,当然可以——”

    今晚的他真是有点莫名其妙,知道她的陷害也没有大发雷霆!整个人和过去的他也大不相同,很软弱、很颓丧的样子。

    程露露把身体躺平了,和他并肩躺在一起,望着头顶的花板,“,这么晚的深夜,你找我什么事?”

    故意把“这么晚的深夜”强调出来,其目的便是有些昭昭。其实他们在深夜见面的目的,大部分都是用身体做,而不是用嘴。

    他靠在身边,她就有些蠢蠢。没有男人滋润,心里总有些落落的空虚。

    “露露,我病了。最近总是心神不宁,常常集中不了注意力。科主任批评我好几次了,再这么下去,恐怕我就要被调到乡下去扶贫。”

    “扶贫好啊。你是该去做做善事。”她挖苦道。

    “你来做我的心理医生。”

    “你还是另请高明。”程露露眼睛一闭,不高兴地:“我那三脚猫的功夫,你看不上。”

    “我是真的。”

    他黑眸一闪,突然翻身过来,压在她身上。

    她的身体因为他的撩拨,开始微微颤抖。脸颊和身体开始一片一片的发红。

    他太晓得怎么把她弄得舒服,就像她永远知道如何让他满足。

    她的眼神迷离起来,狂乱地配合他的进攻。

    性是男女之间最好的调和剂,性和谐的夫妻不一定能白头到老,但是不和谐的夫妻绝对走不到最后。

    他需要的安慰是床第间的杀伐对抗,是男女之间的旗鼓相当。

    他的要的东西,唯有她能给予。

    酣畅淋漓之后,两人相拥而眠。

    清晨醒来,空气中甜腻的肉欲味道还没有消失。程露露的脸埋在棉被之中,犹带着三分倦意,她的身体和大脑还残留着愉悦的感觉。

    莫缙云合眼睡了一会,短暂的休息已经让他重新恢复精神。和昨晚的颓丧比起来,现在的他才更像他。

    的没错,程露露是他的医生,最好的医生,用身体就能把心灵抚慰。

    早上两人在床上醒来,没有普通情侣的相拥,尴尬气氛慢慢酝酿。渐渐的心里的隔阂又渐次升了起来。

    程露露裹了条浴巾,跳到洗手间冲凉。

    莫缙云在依靠在床头点燃一根女士香烟,烟是程露露的,他会抽,但是一般不抽。

    烟能缓解忧闷,但会损害健康,得不偿失。

    他是一个理智的人,不会做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

    洗手间的玻璃门上印出一个模糊的影子,问:“程露露,你是不是在找南柯?”

    “你什么?”程露露怕是自己没有听清楚,立即关了莲蓬头冲出来。

    “莫缙云!”

    房间里空荡荡的,他已经走了,唯有床头留着半支未抽完的香烟。

    ——————————

    季家

    “你什么?要带着微雨和源源去美国!我绝不同意!”

    “哐当”一声,季老爷子把手里的紫砂壶砸得粉碎。

    客厅里谈笑的三姐妹面面相觑。

    今晚,微雨特意把姐姐妹妹都召回家来吃饭。吃完饭之后,玄墨便和爷爷去温室……

    微尘连忙起身,微雨紧跟着也站起来,“微雨,玄墨是不是在和爷爷摊牌?”

    微雨点点头。

    “我不是让你们等等吗?”

    “等?姐姐,你等到什么时候合适?玄墨用十年青春赌在我身上,我怎能忍心让他输?”

    “可是,可是——爷爷血压高!你们懂不懂事?”微尘急了,一时只能把爷爷的身体搬出来。“有些事情总要分轻重缓急。我知道你们的心情,但也要给爷爷一点时间。”

    微澜耸耸肩膀,无所谓地嚷道:“我看,这件事情对爷爷而言什么时候都不合适知道。择日不如撞日,今就挺好,长痛不如短痛。也许爷爷比我们想象的都坚强——”

    “哐啷”温室里又是一声巨响。

    听声音像是花盆!

    “坏了。爷爷把兰花都砸了,可见气得不轻!”

    微尘赶紧跑到温室,拉开门一看,果然是砸了一盆蕙兰。温室中满地狼藉,泥土满地。爷爷没有把最喜爱的鬼面兰砸掉,证明尚有一丝理智。

    “你、你就是白眼狼!亏我把你抚育成人,把微雨嫁给你,还准备把这一切一切的家产都留给你!你居然、居然——”

    老爷子捂着自己的胸口,气得一句话都再不出来。

    他万万没有想到,金钱、财富,玄墨都不屑一顾。走就要走,还要去遥远的美国。

    “爷爷,您待我的恩情,我永远记在心里。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我用十年时间经营好了季家的生意。现在,我只要一点点的时间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现在的生活你有什么不满足的!还有什么是我没给你的!”

    “我想去念书!”

    “你都多大了,还念什么鬼书!”

    “爷爷,你别急!有话好好!”微尘跑过去扶着老爷子,不停用手顺老爷子的气,忙指挥微澜,“微澜,去拿爷爷的救心丸。玄墨,你就少两句。你和微雨——”

    老爷子越想越气,一把推开微尘。指着进来的微雨,怒喝道:“玄墨,你想走可以!马上和微雨离婚,把源源留下。”

    微尘被老爷子摔到地上的泥土中,一身狼狈。

    微雨脸发白,浑身发抖。她哆哆嗦嗦站在玄墨身后,坚决地道:“我不离婚,我永远都不会和玄墨离婚!”

    “你——”老爷子挥舞着拳头朝两个人冲过去,玄墨一个箭步,如门神一样把微雨护在身后。

    “玄墨!”

    “哇……哇……”源源站在温室门口大哭,眼泪像珍珠一样落下,“曾爷爷……你不要打……我爸爸……妈妈……我不要爸爸……妈妈……离婚……”

    “源源!”微雨奔过去,把儿子紧紧搂在怀里,哭得伤心欲绝。

    老爷子看着哭泣的两人,捏紧的拳头缓缓垂下。

    微尘从地上爬起来,推着玄墨把微雨和源源先带走。

    微澜拿着救心丸姗姗来迟,微尘拉住她,责备地骂道:“是不是你把源源带来的?”

    妮子把嘴一撅,声:“姐,不把源源带来,爷爷会善罢甘休?你就等着出人命!”

    “你啊!”微尘戳了戳妹妹的额头,拿过她手里的救心丸去安抚老爷子。

    一晚上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老爷子态度强硬,微尘口水讲干就是不松口。颠来倒去一句话,源源姓季,谁也不能带走。玄墨要走,净身出户,季家的一毛钱都不想带走!

    这样的要求真是无理,微尘敢怒不敢言。

    她觉得像回到时候,爷爷依然是这个家的霸权,一不二,至高无上。她深深觉得挫败,一边是要尽责保护的妹妹,一边是需尽孝的爷爷。

    “微尘,微尘!”老爷子吹胡子瞪眼,手拍着藤椅的扶手,“明你去公司,把一切事务都接手过来!我现在就撤了玄墨总经理的职务!他以为没有他我们就不行?别忘了,还有法!他也是我的孙女婿!一样能帮我!”

    微尘一个头两个大,“爷爷,我们的家事……就不要把陆西法扯进来?”

    “混账!你是什么话!”老爷子把拳头又举了起来。

    微尘闭紧眼睛,缩在椅子上。

    掌风袭来,老爷子的拳头擦着她的额头飞过,“滚,滚出去!”...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111 我的儿子——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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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微尘接手玄墨的工作,这真是方夜谭。

    季家经营的是最传统的生意——吃。

    老爷子是爱吃,会吃之人,靠着祖上秘制私房菜起家。再加上后来娶了江城最有名的汤面师傅女儿,学得一手不外传得独门酱汁更是如虎添翼。在江城饮食界响当当一块金子招牌。

    老爷子爆喝一声,要把玄墨革职。

    他以为玄墨真稀罕这个总经理的头衔。

    现在的风口是互联、是金融、是融资、是上市,年轻人玩得是空手套白狼,一本万利。几个人愿意做实业,累死不活,挣辛苦钱。

    听老爷子开口要把生意交给微尘,玄墨一百个心甘情愿。第二,忙不迭带着微尘去公司办交接。

    “玄墨,玄墨!我真不行!”微尘的头摇得拨浪鼓似的,自己几斤几两重还不知道啊!她一辈子最大的事业就是救助流浪的毛孩子,没拿过菜刀杀鸡,只拿过手术刀割蛋蛋。

    餐饮这条线水深门道多,淫浸几十年的老厨师自己开店都要被呛水。她一个嫩皮薄脸的年轻女孩不被后厨的老东西像老鼠一样拿捏?

    玄墨叹了口气,微尘的担心他当然懂。当年他入后厨,杀鸡宰鸭切土豆,受了多少白眼和苦楚。每一步都是心酸的眼泪和汗水。

    “姐姐,你别怕。不交接好,我也不会走。”

    微尘苦笑着道:“那只怕你三五年都走不了。”

    玄墨抽了抽嘴角,拿出一大叠的资料,道:“姐姐,你先看看这几年的营运报告,都是我接手后的。上面有我们每一年的计划、目标、完成情况。还有我们每一季的新菜、活动、和优惠政策。还有28家分店的——”

    “够了、够了!”微尘呻吟着把脸埋在掌心中,“求求你,别了。让我自己看!”

    看事容易做事难,微尘翻着一页一页的营运报告,看到的不是一张张纸上的数字和图片,而是玄墨付出的青春和时间。

    付出辛劳的成绩要他交出去,他毫不犹豫就交了出去,是因为玄墨从来就没有私心。

    除了微雨和源源,他不要季家的任何东西。

    微尘看着报告,看着看着在书桌上趴着睡过去。直到陆西法把她抱起来,她才迷迷糊糊地道:“你和爷爷下完棋了啊?”

    这几家里一直低气压,还好他能来,陪着爷爷下棋,开解老人。

    “老爷子也是人,动之以礼,晓之以情,他总会改变。”

    微尘打了个哈欠,往他怀里窝去,“我那个爷爷,不是一般的人……固执、死硬又不讲理……”

    “爷爷固执不肯后退,微雨和玄墨又很坚决。你准备怎么办?”

    微尘叹气,道:“你又有什么好建议没有?”

    “我觉得你应该支持微雨和玄墨,做他们坚强的后盾。”

    “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这次的事情明显是老爷子不对,倚老卖老可不好。”

    微尘用拳头砸他坚实的胸,笑道:“亏得爷爷那么喜欢你,你居然在背后他倚老卖老。”

    “我的是事实!”他也笑着,“错了就是错了,和年纪无关。源源做错事我们批评他,为什么老爷子做错了事,我们要哄着他,难道年纪是特权吗?我觉得这就是一种错误。我们应该站在真理的一边,而不是为了息事宁人对老人不断无原则的退让。”

    “你站着话不腰疼,不知道爷爷有多凶,他虽然七十几岁,打起人来可疼呢!”

    “如果爷爷打你,就让他来打我。我皮厚,不怕。”

    “呵呵,只怕到时候你比兔子还跑得快。”

    微尘把头再一次搁在他的肩膀上,深爱之人的心意和支持让她的内心充满勇气。

    晨风习习,最是好眠时候。一只早起的鸟儿总在耳边啾啾闹她。他一会拨她的耳朵骨,一会捏捏她的耳垂,一会吻她的额头。

    “干嘛啊?”她半梦半醒,半笑着推开他。眼皮还处在瘫痪状态哩。都怪他昨晚上欲求不满,让她颠来倒去,不得安睡。

    “快起床,懒猫。”他随意从柜子里搜出一条长裙套在她身上。

    “干嘛?”她闭着眼睛问。

    “去机场接人!”

    “谁?”她依旧闭着眼睛,任由他来服务。“我们去接谁啊?”

    “接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笑得神神秘秘,嘴角荡着温柔的笑靥。

    他不讲,她也懒得问了。让他把自己抱到车上继续睡觉。

    不管哪里的机场永远是相聚和分离的集散地,人来人往,人潮涌涌。微尘醒了瞌睡举目四望,在场的人中也只有她头发凌乱,穿得如此不修边幅。

    “我们到底接谁啊?”她拿着可乐,拉住他的手,不安地扒拉扒拉头发。如果是来见一位重要客人,她的样子就太随便。

    “在那!”他笑着指了指前方,一位金发碧眼的女士正牵着一个剪着西瓜头正太的手,笑容可掬地看着他们。

    陆西法冲着男孩喊道:“安安!”

    “爸爸!”

    正太大叫,毫不留恋地挣脱金发碧眼的手,飞速向他跑来。

    陆西法蹲下身体,伸长了手臂张开大大的怀抱。

    原来是带她来接他儿子,微尘闷闷地揉了揉头发。

    正太欢欣鼓舞地错过陆西法张开的怀抱,用力抱住了微尘的大腿,甜腻腻地叫道:“妈妈——”

    陆西法一脸黑线,季微尘一脸懵逼。

    她的手还在揉着头发,眼神儿不知往哪里看。

    “呵呵,呵呵——朋友,你,你认错人了!”

    “妈妈,你就是我妈妈!”安安固执地抱紧她的大腿。

    “谁的啊?”

    “爸爸。”安安回答得更大声。

    微尘瞪着陆西法,他则不断向她眨眼睛。

    想一想,这样好像也没错。她和陆西法结婚后,他的儿子不就是她的孩吗?

    她蹲下身体和正太平视,真真是可爱的肉丸子。吹弹可破的皮肤,红润润的嘴,乌黑的西瓜头。合身的条纹西装,书包。

    看起来……如此眼熟……

    微尘摸着他的头发,笑着问道:“朋友,我们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安安用力点头,“妈妈,我在梦里和你见面。”

    “你这嘴真甜。”微尘笑着捏他脸颊上的红苹果,突然尖叫道:“德国……泰戈尔机场!原来是你们——”

    陆西法叹息着道:“微尘,你终于想起来了。”

    “你——”季微尘涨红了脸,抡起粉拳在他身上猛击。“坏家伙,当时把我吓坏了。”

    “你那时跑得比兔子还快,根本没见你怎么害怕!”他呵呵笑着,伸手把她揽在怀里亲了一下,“当时害怕,现在不害怕了?”

    她讪笑着,在他怀里笑得如沐春风。“那是因为你现在和当时判若两人嘛。你是不是当时就对我一见钟情,非我不娶?”

    “是你偷了我的心。”他咬着她的耳垂,“让我不得不来!”

    她笑得咯咯,旁若无人卿卿我我,也不管是不是少儿不宜。

    “爸爸,妈妈——”安安嘟着嘴道:“我也要亲亲!”

    陆西法弯腰抱起安安,笑着:“好。安安也来亲亲!”

    安安伸出两只手,左边爸爸,右边妈妈,一人脸上各亲一下。

    不知道别的女人在面对继子继女时会不会涌现出白雪公主后妈一样的心情。

    不过微尘在遇到安安后,却只剩下满心的欢喜和亲近。

    这个孩子讨她喜欢,看见他的第一眼,她的心里就像伸出藤蔓把两人紧紧联系在一起。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一路上,她拉着安安肉乎乎的手,亲切地问个不停。

    “我叫陆子安,大家都叫我安安,今年快五岁了!”安安认真地伸出五个手指在她面前比划一下。

    微尘心里一荡,像雪饮了热可可,莫名地一股暖流从心田流向四肢百骸。

    “安安”这个名字简单,寓意非凡,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一样。

    她来不及深想,安安大叫“妈妈”!又亲昵地在她脸颊上各吻一下。

    “我的妈妈好漂亮!”

    微尘笑不可支,这孩子鬼马精灵,可爱透了。

    她抱起他来,在他脸上也各亲一下。

    两个人刚见面十分钟,就亲热得像从未分开过一的母子一样。倒把陆西法这个从照顾儿子长大的好爸爸给甩在脑后。

    “安安,这么久没看见爸爸,也不给爸爸一个亲吻?”陆西法佯装生气地。

    “dontbeangry,dad.love!”

    安安甜甜笑道,从微尘的怀里扭过身体,朝陆西法脸上重重亲了一下。

    真可爱的软萌正太,真把人的心也柔化了。...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112 两对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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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子安跟着微尘和陆西法回到季家后,在季家刮起一阵旋风。

    他是如此地软糯甜蜜,看见谁都是“”的唤个不停,看见老爷子一点不怯生,乖乖地一声“曾爷爷”叫得字正腔圆,哄得老爷子眉毛都笑掉下来,一扫这些的阴霾。

    家里来了贵客,女人都去厨房忙活,要给远道而来的贵客做好吃地道的江城美食。季家可是江城餐饮界的扛把子,一定要让客人吃好、吃饱。留下两个爸爸和曾爷爷陪着孩子们玩游戏。

    季源源放学后回到家里,看见一个与自己差不多同龄的朋友,不知多高兴。

    “她是妹妹?”

    源源的话逗笑了大家。

    也难怪源源认错,安安比他大一岁多,身材比他还要矮、瘦弱一些。再加上大眼睛、白皮肤,活脱脱像个妹妹。

    季源源朋友的高兴维持三五分钟后就发现情况不对,这个好看的哥哥是来砸场子的!

    把他爸爸妈妈、姑姑们的宠爱抢走不,连最疼他的曾爷爷也倒戈。

    源源的嘴翘得一寸高,心里生起意见,决定不和安安做朋友,玩具也不给他玩。

    季老爷批评孙孙不讲道理,源源吸溜着鼻子直哭。

    他一哭,玄墨的火气就往上冒。

    孩才不管这些,玄墨越冲他发火,他就哭得更厉害。最后索性在地上打滚耍赖起来。

    老爷子也犯了难,源源的任性是打娘胎出来他给惯的。以前每逢他哭闹,家里人是百般的哄着,疼着,上的星星也要为摘下来。

    可今,手心手背都是肉,安安还是第一次来的客人,更应该多疼一些。

    玄墨气得要命,把源源双脚腾空狠狠地提起来。

    源源不依不饶,扭股糖般挣扎着身体,老鼠一样挣扎出来。重新趴在地上,滚得一身脏兮兮的。

    “你这子,真是欠揍!”玄墨大喝一声。就要去拿尺子打儿子。源源也不怕,还是在地上滚。

    “玄墨,玄墨。教孩子光打光骂可不行。”陆西法止住暴怒的玄墨。“孩子们的事情就应该让孩子们自己解决,我们去坐一会。让他们自己处理。”

    完,他推了推身边的安安,道:“安安,你和弟弟好好玩。爸爸和叔叔都不管你们。”

    “好啊!”安安回答得清脆,像个大人。只见他走过去蹲在号啕大哭的源源身边,双手支着下巴,“源源弟弟,你别哭了,我不要你的玩具,我自己会做玩具。”软甜的声音镇定无比。

    “你会做什么玩具啊?”源源哭得一抽一抽,仍然被他的话吸引。

    “我会做兔子、青蛙、狗。”

    “你怎么做啊?”

    “我会用彩泥还会用纸——”

    “骗人,大人都做不出,你一个孩怎么会做!”

    “不信,我做给你看。”

    “呜呜——我不要看!”

    玄墨看到儿子如此油盐不入,气得又要上前教训他。

    安安倒是不慌不忙,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褐的狗递到源源面前,“源源你看,这是我用彩泥做的狗,没骗你?”

    听见有狗,源源忽闪着带眼泪的大眼睛,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

    “真的耶!”他把狗拿在手里左摆右弄,那彩泥狗不过寸长,首尾皆有,憨态可掬,甚为可爱。

    源源爱不释手,兴趣盎然地:“安安,你怎么做的?你可以教我吗?”

    “当然可以。”

    片刻功夫,两个孩就马上忘记刚才的不快,兴奋地黏在一起玩嗨了起来。

    安安虽然人,个头不大,手十分精巧,彩泥捏的动物栩栩如生,还会用彩纸做青蛙、兔子、老鼠。

    源源羡慕极了,直缠着他玩。

    孩子相处愉快,大人看着也开心。季家人对懂事又乖巧的安安越发喜欢,也更佩服陆西法可以把孩子教得这么好。

    “安安,这些都是谁教你做的啊?”面对满桌的手工玩具,源源惊讶地问。

    “我爸爸啊!”安安忍不住声音中的骄傲。

    “哇——”源源的表情无限的崇拜和羡慕,“你爸爸真好!”

    “以前时候,我经常生病。生病的时候不能出门,爸爸就陪我在家捏彩泥,做手工!我们还在一起搭房子、做家具呢!你爸爸难道不教你这些,不陪你玩吗?”安安捏着手里的彩泥,问得理所当然。

    源源的嘴巴一撅老高,站起来学着玄墨发怒的样子,道:“我爸爸只会,我好忙、好累。你自个玩去!要不就是找你妈妈!我不听话就骂我,再不听话,就拿板子打手心。”

    “你爸爸怎么这样?”安安惊讶地总结,“hesnotagoodfather.”

    源源马上附和,“对,安安你得没错,他就不是一个好爸爸!”

    听到孩子们的吐槽,姜玄墨真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脸红得发烧。

    季老爷子站在一旁表情似有所思。

    其实在中国,和周围人比起来,玄墨倒是不太觉得自己做为父亲的不称职。但是今听到两个孩儿的对话,他才有一种深刻的不足和羞愧感。

    源源是任性、顽皮的孩子,他何尝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

    他的时间都奉献给工作,以为供给她们衣食无忧的生活就是做到了尽责任。

    其实亲子关系中,孩子的感觉是最重要的,他觉得你不好,就是不好。这和金钱、地位毫无关系。

    “别介意,童言无忌。”陆西法走过去轻拍玄墨的肩膀。

    “是我做得不好。陪他的时候太少。”玄墨汗颜地:“我总认为往后的时间还长,等他长大一点,懂事一点,再和他慢慢交流。没想到——”

    陆西法地位比他高、钱比他多、对孩子的陪伴和照顾比他多,他怎么能不感到汗颜?

    陆西法真诚地道:“我们都以为时间很长,其实我们的时间是越过越短。玄墨,圆满的人生就像一个木桶,婚姻、家庭、孩子、事业、健康这五块木板,缺一不可。这个木桶装多少水,不在于最长的那块木板有多长,而在于最短的那块木板有多短。你别自责,现在来补救还来得及。走,我们一起和他们玩去!”

    “好!”

    看见爸爸们也加入进来,安安和源源别提多高兴。特别是源源,兴奋得跳上跳下。但是只要安安一喊“stop!”,他马上就乖乖坐下。

    可见这世界上是没有教不好的孩子,只有不懂教育方法的大人。...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113 仇人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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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餐丰盛而味道鲜美,地道的江城风味,鲜、香、辣样样俱全。

    笋尖粉丝炒田螺、炒河鲜、紫苏黄瓜、手撕泥鳅、干锅鹿子肉、江山一片红……

    菜式家常,十分接地气。家常味道,主客尽欢。

    安安坐在微尘和陆西法中间,源源坐在微雨和玄墨中间,都是两大一,其乐融融。

    老爷子看着源源,又看看安安。端起酒杯,冲玄墨道:“玄墨,今怎么不给我敬酒啊?”

    玄墨精神一震,忙端起酒杯站起来。

    自从他向老爷子出他要离开的话后,老爷子就没和他过话。

    “爷爷——”他端起酒杯。

    千言万语也不知道什么。他十几岁就在季家生活,苦有、乐更多。

    若不是爷爷,他没有今。没有微雨,也没有源源。现在翅膀硬了,就要飞走,听上去是有些忘恩负义。

    “爷爷。”这一次,玄墨的声音都哽咽了。

    “什么都不要。”老爷子大气地举起杯子和他的碰了碰,霸气地道:“玄墨,只要是为了孙孙好,我做曾爷爷就支持。无论他在美国还是中国,源源永远都是季家的人,永远是我孙孙!”

    “是、是!”玄墨激动地把杯中的酒都要洒出来,“爷爷,源源永远都是你的孙孙!”

    微尘和微雨相视一笑,知道老爷子这才是从心里真正默许和接受他们的离去。

    倦鸟归巢,鸟离巢。

    人生各有各的选择和方向,家也像机场,来来去去。

    有聚,有散。

    ——————————

    安安很顺利的融于微尘的生活中,一点都没有引起她的反感。自然得好像他本来就应该出现在她身旁,现在的他不过是回到他应该呆着的地方。

    人和人的相遇是想像不到的一种奇妙缘份。就像我们从河水中捡起的漂流瓶,如果不打开,永远都不知道里面会有些什么。

    陆西法没遇到微尘之前从来没想像过自己会爱上一个似她般的女孩。

    他不爱甜,偏偏她如糖似蜜。他推开过她,却又接受她的靠近。

    因为他们都是一样的人,在离不开的亲人关系中苦苦挣扎。有时候,她笑得越开心,底就越灰败。

    曾经的她可爱、爱笑、爱粘着他、紧紧不松开……

    她想要一个家,他也想要一个家。他们克服困难,憧憬过美好的未来。

    幸福嘎然中止在那一刹那。

    是谁的错?

    只能错不在他们,是强大的命运和外力扭曲他们的爱情……

    他很渴望,一直渴望能够回到最初美好的相见。

    为此,他努力去寻找微尘的记忆。翻覆地都要找到程露露嘴里的“南柯”。

    整版整版的占领报纸的寻人启事,所有汽车站牌的巨幅广告,全城而动的私家侦探,都是为找到一个隐姓埋名消失多年的人。

    他就是要声势浩大,打草惊蛇,要把所有和这件事相关的人都震出来。

    果然,半个月后,莫缙云主动他见面。

    “做贼心虚。”他在心里嘀咕,看来,莫缙云真的和这件事有关系。

    他和莫缙云从一开始就像站在河的两岸,相互而望,脚下泾渭分明。

    有些人从见面的第一刻就知道彼此能做好朋友,而有些人从伊始就知道,不可能!

    他和莫缙云第一次见面是在西林,当时他刚和微尘在一起没多久。

    莫缙云是路过……

    现在想起来他应该是特意从江城飞到西林去看微尘。

    陆家老房子,梧桐成阴,花园石缝地里的苍苔也是一百年前的。

    他还未进门,就听见微尘的笑声。她笑得那么欢畅和愉悦,像百灵鸟一样的快乐。

    她巧笑倩兮站在玄关和一个年轻男人寒暄,看得出她和那男子很熟。披着件睡袍就从房间跑下来。碧绿暗底红花的丝质睡袍搭在她身上。微微敞开的衣襟露出里面的柔滑嫩白。

    “陆西法,这是我的朋友——莫缙云。他要去北京参加医学年会的,路过西林来看我。”

    莫缙云看向他,嘴角微动,眼神里满满都是不甘和嫉妒。

    他已经记不清楚,当时和莫缙云了些什么,也许只是聊了几个无关痛痒的话题。

    他只记得那的微尘非常美,娇滴滴的笑容,软乎乎的身体,磨蹭得他心猿意马。

    他严肃地揶揄了她不像样的穿衣风格,把她窘的无地自容。她微红的脸顿时像窗外三月的夹竹桃,又艳又美。

    一段插曲,一点没放心上。现在想起来,应该对她好一些。

    都怪他把爱情想得太简单,没想到他们分开得会太匆匆。

    总以为相见还有时日,他们还有长长的一生相守。

    陆西法按照莫缙云发来的地址,出城上环城高速,开了近四十分钟后再下高速,然后走一段乡村公路,七抹八拐在荒郊野岭中穿行了半个时,终于来到目的地,一处叫“流云”的茶室。

    中国的乡村最不缺的就是安静,穷乡僻壤的茶室最多的也就是幽静。

    窗外是细竹流水,窗下是木桌竹椅,最适合三五好友闲坐聊。不过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偏僻程度比动保协会有过之而无不及。哪里会有客人登门喝茶!

    盛夏的季节,白晃晃的太阳照得路上的树叶都泛起油亮的光彩。乡间的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农忙时节,大家都在田地里劳作,谁都没有闲工夫在茶室喝茶。

    陆西法推开咿咿呀呀的竹门,进门就看见,整个茶室只有莫缙云一个客人。

    他斜坐在竹背椅上若有所思,桌上摆着一杯清茶。空气中应时应景的回荡着林海的《秋月夜》。

    陆西法站在门口的脚步像黏在地上生了根,他深深吸了口长气,半晌才拔开它往前走去。

    他径直走到莫缙云面前,拉开椅子坐下。

    两位同样优秀的男子隔着桌子默默对视,用目光在空中交汇厮杀。彼此都想用自己的思想把对方碾压,用气势把情敌剿杀。

    隔了好一会儿,莫缙云用手里的白瓷杯盖碰了碰瓷杯,道:“陈洛阳,你再这么继续下去,最终伤害的永远是微尘一个人。”...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114 术业有专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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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了好一会儿,莫缙云用手里的白瓷杯盖碰了碰瓷杯,道:“陈洛阳,你再这么继续下去,最终伤害的永远是微尘一个人。”

    莫缙云的话让陆西法默默吃惊,好久都不曾有人唤过他本来的名字。

    他一手压在桌上,一手指着莫缙云。

    “住嘴。你没资格这句话,我今来是最后一次问你,你对微尘究竟做了什么?”

    莫缙云不话。表示他不屑回答,也永远不要妄想从他的嘴巴里撬出什么答案。

    “你永远都不要想从我嘴里知道些什么,我答应过她,永远都不告诉任何人。也包括她本人。这是我的承诺,也是我对她的爱。”

    “啪”地一声,陆西法猛击了一下桌子,桌上的碗盏弹得乱响。

    “莫缙云你不配爱!要是你还有一点良知,就老老实实地快!微尘失忆的事是不是和南柯有关?”

    “哈哈,哈哈哈——南柯?什么南柯?”安静的茶室突然扬起一阵狂狷的笑声。

    也许是他笑得太厉害,台之后的茶室老板皱眉地抬起头来看着两位奇怪客人。

    “南柯一梦,你的好友——南柯!”

    莫缙云收敛了笑,他冷冷地看着陆西法,讥讽地地道:“你一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真的明白什么是南柯一梦吗?不过我也是看了你,连南柯的事情都知道,是不是程露露告诉你的?一定是她。”

    他自问自答,并不需要谁的佐证。

    “少废话!”陆西法又猛击了一下桌面。气愤地:“你是承认了吗?是你和南柯——”

    莫缙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神无比鄙视。

    “陈洛阳,如果时间的轮回是大轮回,人的一生就是在不停的轮回。我、你、微尘,我们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我们的过去在支配。你和微尘的过去就是她的南柯一梦,只要你在她身边,她就会不断深陷这种痛苦的轮回不可自拔。”

    “我不是奉劝你,而是警告你。不要去追寻过去的往事。有些坏的情感最好埋葬,因为挖开真相也是重蹈覆辙。知道吗?这不仅仅是为了微尘也是为了你。”

    陆西法气得牙齿打颤,强忍内心要揍人的冲动。

    这个莫缙云比想象中的更无赖、更难对付。他就像一个完美的球,根本让人找不到突破的地方。

    “莫缙云,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可是微尘身上发生过什么我是一定要弄清楚。”

    莫缙云从容而淡淡地笑着,做了个请便的手势,拿起茶杯轻饮一口。

    “你去找,找到柯南,找到过去。我保证你会后悔莫及。我也保证微尘恢复记忆后会离你越来越远。”

    “你——”

    话不投机半句多,陆西法不愿再进行无意义的交谈,索性甩手拂袖而去。

    茶室的门关关合合,随着客人的离去而重新回归一室安静。桥流水的潺潺音乐之声再次缓缓而起,音乐像飘在空中的蝌蚪,争先恐后钻入耳朵。

    茶室的老板提着茶水壶走到莫缙云的桌前,他默默地不发一语重新把他的杯子沏满。

    老板中等年纪,面容冷峻,本是一位帅哥,却有一双太多秘密和沧桑的眼睛。

    大约是看多了人性和世事,眼神里已没有生活的火花和热情。

    “他就是陈洛阳?”老板放下茶壶,径直坐在莫缙云的对面,“果然是一表人材。难怪季微尘对他倾心。”

    莫缙云苦笑着喝了一口茶,心里苦,清香的碧螺春也喝出满口的苦渣味儿。

    “他已经知晓我的名字,找到我也只是时间问题。缙云,我要躲起来吗?”

    “齐心,你不是坏人,也没有做坏事。为什么要躲躲藏藏?他执意要找你,就让他们找好了。”

    老板扯了扯嘴角,手指交叉抚了抚无名指上的戒指。

    “人心的两大缺点,贪心和遗忘。比起遗忘自己遭受的伤害,他们更容易忘记对别人造成的伤害。以为所有人都会像圣母一样的包容和原谅。一段感情里的爱恨还没了结,他又来种下一段的因果。我们都是一样。”

    莫缙云站起来,一边往茶室外走一边落寞地道:“齐心,他们执意要打开的房间,一定会让他们惊诧莫名。不过,我和你都知道,那间房子没有门。”

    莫缙云走了,茶室老板呆呆木木坐在竹椅上,眼神飘转到了台之上。上面放着一个栗树木做的相框,里面有个年轻的女孩正望着他甜甜的笑。

    ————————

    和莫缙云见面的心情恶劣程度,绝对排在陆西法有史以来的第一位。

    陆西法心情烦躁地顺着原路七拐八绕地出来,乡野岔道众多,一不心就走错了路。又要费一番功夫才能出来。上了高速又下错路口,生生多开出去几十公里。气得他恼怒地拍打方向盘,洋骂、国骂个不停。

    他想到莫缙云的话、想到他的笑、想到他的笃定就不由地毛骨悚然。

    第一次,他在莫缙云身上知道边界,更知道术业有专攻。

    如同程露露所的一样,莫缙云非常聪明,专业强悍,在他的领域他是碾压众生的王者。

    他知道怎么拨弄人心,怎么在人心中制造恐慌,怎么一步步掌控事情的发展。

    陆西法把心情平复又平复,定了定心神,缓缓把车开往市区,来到季氏餐饮集团的大门前。

    季微尘最近已经开始在集团上班,慢慢接替姜玄墨的工作。

    但是谈何容易?

    虽然她挂着总经理的名头,但是疏懒了四五年。在风云变幻的商场几乎就像白痴一般,什么都要重新学。

    实在话,她又不太愿意学。这大摊子还不得陆西法纡尊降贵来帮她盯。

    人前人后,陆西法莫不也自己笑。他就是怕烦,陆家几十亿的生意,也是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点。现在来给她盯几百万的生意。

    季微尘真地:“要不,我也请个职业经理人?大家都省时省力。”

    陆西法翻着季氏的营业报表,道:“唉,职业经理人?你们一年的营业额都不够给他开年薪。”

    微尘乍舌。

    陆西法泊好车,心事沉沉地走进微尘的办公室。

    这中国,但凡和吃扯上关系的生意,总免不了一股油烟味。

    季家又是做餐饮起家,手上有七八个大的连锁餐饮品牌,都是江城老字号。特别是季氏面馆是闻名遐迩的铁招牌,它们的汤头一绝,最妙的是他们的酱汁配料,别的面馆怎么都仿不出来。

    生意的前景不错,就是铺店琐碎、辛苦、麻烦。做吃的钱都是苦里来的钱,张张不容易。

    办公室里装潢得再高档,也是一股子油臊子味,七八个糟老头围在桌旁,拉拉杂杂你一言我一语。

    厨师界讲资历,最喜欢排资论辈,老头们都是后厨的大佬。微尘见了都得毕恭毕敬。

    看见陆西法进来,苦着脸的季微尘立即绽放一朵笑容。

    陆西法向她摆手,示意她不要分心。

    他坐在旁边的软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她。看她梳起蓬松的头发,穿起剪裁利落的职业装,在一大圈老爷们中指点比划。他的心里才涌起一丝活气。

    只要她还在,安然无恙望着他笑,他就安心。

    莫缙云的那些话像立即像乌云消失在阳光后。

    好不容易等到老头们出去,季微尘在座位上伸了个大懒腰。

    做老板真不容易,面面俱到才行。

    员工们陆陆续续出去,她转头一看,陆西法已经歪着脖子在沙发上睡着。

    他侧颜睡得正酣,乌黑的头发,白皙的脸庞,薄薄的唇……

    她轻轻抿嘴一笑,童心未泯地拿出自己的口红,轻手轻脚走到他跟前。

    微尘憋着笑,悄悄拧开口红,刚想给他画个大花猫。

    哪知他突然从睡梦中大叫着醒来,在她面前张牙舞爪。

    “啊——”微尘吓得把口红都扔掉了,才发现他一脸奸笑,故意逗她。...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115 一梦南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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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微尘吓得把口红都扔掉了,才发现他一脸奸笑,故意逗她。

    “你,你——”

    她狠狠在他胸膛捏了两下,皮深肉厚,指甲都掐不下去。

    “坏人!”她气呼呼地。

    “还不是你先使坏。”他伸手一揽,轻轻把她揽在怀里。

    他们就这样对视着,近在咫尺,呼吸相闻。

    她坐在他的腿上,捏着他的耳垂,“你今去哪了?”

    “去见一个朋友。”

    “男的还是女的?”

    她像一个管家婆,不知觉管起他的所有事。

    “男的。”他笑着,“有了你,每晚上都要缴械给你,我能去找什么女的!”

    微尘羞的捂住他的嘴巴,满脸绯红。

    他拉下她的手突然问:“微尘,你知道南柯一梦的故事吗?”

    “南柯一梦?”

    “对。南柯一梦。”他半闭着眼睛,长长的眼睫在黑暗中闪动。

    “唐代有一个姓淳的书生,嗜酒任性。有一生日,他在门前的大槐树下和朋友饮酒作乐,喝得烂醉,朋友把他扶到廊下休息。迷迷糊糊走来两个穿紫衣的使者请他上车,马车朝大槐树下的一个树洞驶去。一入洞穴,里面别有洞,晴丽日。车行数十里,行人不绝。景繁华。前方朱门上悬挂金匾,上书大槐安国。丞相出迎,告之淳书生,国王愿将公主许配,招他为驸马。淳书生十分惶恐,不觉已成婚礼,与公主成亲,并被委以南柯郡太守。他到任后矜矜业业,把南柯郡治理得井井有条,二十余年,上得君王信任,下受百姓拥戴。和公主婚姻和美,子女众多。不料檀萝国突然入侵,他率兵抗敌,屡战屡败,公主又不幸故亡。书生连遭不幸,万念俱灰,辞去太守职务,仍由两名紫衣使者护送回乡探亲。车出洞穴,山川依旧。书生返回家中,只见自己的身子仍睡在廊下。不由吓了一跳,惊醒后,发现落日的余晖照在墙上,仆人正在打扫庭院。朋友们都以为他只是睡了片刻,而其实他梦中的那些经历整整像过了一辈子一样。”

    故事讲完,两人皆是一时沉默。

    “南柯一梦,一梦南柯。微尘,你对那书生而言哪一刻才是真实,哪一刻才是幻境?你他留恋的是自己的醉生梦死的逍遥自在还是和公主的鹣鲽情深?”

    “你今日是怎么呢?”她捧起他的脸,声问:“还没到晚上,就给我讲睡前故事?”

    “你这傻东西。”他被她的话逗乐。

    “陆西法,你突然这些怪力乱神的话让我好害怕。”

    “不要害怕,我也是有感而发。”陆西法抱紧她,道:“微尘,你知道吗?我的人生就像极端的两个世界,前二十年把人生的苦全吃尽了,过了二十岁,就像南柯梦中的书生,突然被两位紫衣使者接到了大槐安国,做驸马,娶公主,当起南柯郡守。我有时候也会害怕,一觉醒来,一切都是梦境。要不是陆泽阳死了,我就永远不是陆西法,不会遇到你,更不会和你在一起——”

    “我不喜欢听你这样的话!”微尘坐起来,直直地看着他,仿佛好像要一直看入他的心里。

    “你是陆西法,今是,明是,永远是!为什么要对发生了事情还要进行怀疑呢?没有人能拿走属于你的东西。你的人生也不是南柯一梦。”

    安静的办公室里,她的眼睛亮亮,晶晶闪动的是人的眼泪。

    “陆西法,你摸摸我。我是真的,是真的!你别吓唬我!我害怕——”她把他的手贴在脸上,冰冷的眼泪润湿他的掌心。

    人生如幻,都是梦境而已。

    佛都言,走到最后终是一场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季微尘不知道,他是在害怕。害怕在这宇宙洪荒的一点点命运,那么巧刚刚好就遇到了她。

    也许在遇到她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花光此生所有的运气。

    在荒芜的世界行走,再没有,再落寞,再一无所有。

    他都想能收获一点什么,哪怕明明知道伸出手后握到的不过是什么也没有的空气,也想伸手去紧紧握住。也许这就是这无聊的人生和愚蠢的人类所孜孜以求的未来和希望。

    他有些累了,有些倦了。轻轻:“微尘我想要你,我想要和你结婚。”

    前面的“要”是**,后面的“要”是情感。

    “嫁给我。”

    这应当是世界上最草率的求婚,她嘤嘤哭着,失去的恐惧让她迫不及待地点头答应。

    他伸过头来用吻堵住她的哭泣。

    “我想要你——”

    感情得到满足,现在他需要满足原始的**。

    “陆西法,不可以!这是办公室——”

    他才不管,**上脑,还管这里是哪里?

    先上了再讲。

    他放肆的大掌放肆游走,勾动她的心弦。

    头发乱了,妖娆地散落在胸前,更添几分妖艳。

    他的大手绕到她的身后,在背脊上缓缓滑到臀部。

    “别啊——”她被吓得夹紧双腿,无意中却让他更加兴奋。

    他吻着她的嘴,勾挑着她的**。

    微尘的眼睛随着他的手指而变得迷离,嘴唇徐徐轻吐幽兰。

    “你想要我做什么?”

    她如何回答得出来,他又要她回答。

    “我……也要你……”她被**支配着,完全失去意识。

    “你上来,自己动。”

    “你——”

    她气得要杀了他,咬了咬唇,慢慢爬到他身上。

    两个胆大妄为的家伙在嘈杂的办公室沙发上热情地进行了一次从心灵到情感的深入接触。

    ——————————

    陆西法是恐怖的行动派,要结婚,下午就昭告下。

    微尘还来不及酝酿心情,季家人的祝福纷至沓来。

    听他们要结婚的消息,大家好像都不意外。陆西法居然,趁热打铁,不如下个星期就把婚礼办了。

    老爷子一翻老黄历,曰:成,下周三是黄道吉日!宜婚嫁!

    季微尘拼命抵抗,大骂他们是疯子!

    女孩子的婚礼,一生一次,怎么能这么潦草?

    她对自己的婚礼和未来还有许多憧憬,要铺满鲜花的礼堂、要祝福欢笑的人群、要拖满二十米的漂亮婚纱、还要美丽的珠宝花环。这一切都需要时间去准备。

    陆西法急了,抱着她一遍遍地吻着,道:“宝贝,我们可以先结婚,然后再慢慢筹备婚礼。”

    “不行!”她窝在他的怀里笑得妩媚,琼指按在他的薄唇上,笑道:“我不能这么急忙地嫁给你,因为我这一生只嫁一次。”

    她的话让他无法辩驳,但也想出一个对付的坏招。

    他含笑着衔着她的珠贝耳垂,坏笑着道:“我劝你还是快快准备,早早嫁给我。”

    “为什么?”

    “万一肚子大起来——”

    “陆西法,你这个坏蛋!”她跳起来拧他的耳朵,“结婚前,都不许你碰我!”

    “那可不行!”陆西法抓过她的手,无赖地在她耳边笑道:“就是我愿意,你也忍不了啊。”

    她真是要羞愧得无地自容了。

    微尘的爱情婚姻有了着落,结婚的对象又是如此优秀。老爷子兴致高涨。趁着这个机会,玄墨向爷爷再次出了自己想要求学的心愿。

    老爷子依旧是强烈反对,但也不是像第一次狂风骤雨般的激烈。他是阴阳怪气的语调再加上淡淡的不屑。一口一个,随你们去,源源反正是你们的孩子。你们的未来,你们自己决定。

    比起暴烈的强悍反对,老爷子的消极抵抗,更加显示出一位老者在失去力量和权力后的落寞和孤单。

    自从知道玄墨、微雨、源源要走,老爷子的精神就开始萎靡,性格也开始阴郁。也失去侍弄兰花的兴趣,常常枯坐在温室,一呆就是一整。

    看到爷爷心情不好,微尘严令任何人在这段时间内惹到他,尽量地要哄着他,逗着他,顺着他。

    如果以为家里只有老爷子一个唉声叹气就大错特错。老爷子是大叹气,微澜是叹气。

    从安宁温泉回来之后,谷自新来找过微澜好几次,在爷爷面前对自己过去的行为进行了深刻的检讨和忏悔。

    谷自新都如此低声下气,微澜还是对他提不起劲来。

    浪子回头金不换,谷自新能改过自新,季老爷子很是高兴。

    “微澜,见好就收,你也别再乱七八糟地东想西想。我看,自新那孩子已经很不错。你也快快准备准备婚礼,嫁过去。”

    老爷子圣旨一下,微澜不想回去也得回去。...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116 微澜的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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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子圣旨一下,微澜不想回去也得回去。

    微尘和微雨都来劝她。微雨是想微澜和谷自新和睦,哄爷爷高兴,她和玄墨的日子也好过些。微尘想的是,微澜回去后自然就能慢慢丢开鬼哥。和谷自新比起来,鬼哥的各方面都差了一大截。

    谷自新来接微澜走的那,微澜显然是不乐意的。收拾个行李在房间磨磨蹭蹭几个时辰。

    谷自新的情绪很高,在客厅和爷爷高谈阔论。一下子是房地产,一下子是金融股票、信托基金,得眉飞舞。

    微尘很不喜欢他这一点,太张扬,一点不像季家的女婿。

    姜玄墨、陆西法商海淫浸不比他懂得更多。回到家之后,在妇孺老人面前,他们都从不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虽然还没结婚,微尘心里已经把陆西法当作了老公。

    微尘陪着略坐了一会,便上楼去看妹妹。

    江城的夏像个巨怪,白酷热,晚上是个蒸笼。热岛效应让整个城市像沸腾了一般。

    微尘刚打开微澜的房门,一股热浪就席卷了她。

    “啦!微澜,你不热吗?”季微尘叫道,“怎么不开空调?会中暑的!”

    微澜站在窗边,喃喃地:“还好,我不觉得热啊?你瞧,我身上一点汗珠都没有!”

    微尘一惊,赶紧跑过去,手往微澜额头上一放,心里“咯噔”一下。

    她哪里是不热,是中暑了!

    夏中暑非同可,搞不好是会死人的。

    微尘慌了神,忙去告诉爷爷和谷自新,微澜中暑,今不能随他回去。又急急忙忙去拿刮痧板和温水,忙忙呼呼折腾半个晚上,直到微澜发了一身大汗,知道热、冷,她才安下心来。

    微澜下半夜醒来,看见姐姐还守在自己的床旁,颇有点不好意思。

    她一动,靠在床边的微尘也转醒过来。迷迷糊糊地伸手摸她的体温。

    “还好,体温正常了。”

    “姐,你回房睡。我没事了。”

    微尘冷哼,啐道:“你这个鬼妹子,躲得初一躲不得十五。你以为中暑了,就永远不要面对谷自新?”

    被看穿的季微澜也不遮掩,大大方方道:“姐姐,能躲一就是一。”

    “你真的不喜欢谷自新了?”

    “不喜欢。”

    “你喜欢鬼哥?”

    “我现在觉得鬼哥比自新哥哥好。”

    微澜坦率得真实,真实却让人害怕。

    “为什么?”微尘觉得很不解,“谷自新比鬼哥年轻、有能力、工作有前途又是未婚。无论从哪一方面想,你为什么不选好的非挑个差的呢?”

    “姐姐,爱情里什么是好,什么是坏?真正的好坏不是你认为的年轻、能力、前途。真正的好坏只有一个条件,就是相爱。我和自新哥哥总是错过,我爱他的时候,他不爱我。他现在追着我,我对他又没有感觉。”

    “现在,你对鬼哥有感觉?”

    “我觉得鬼哥合适我。他像爸爸一样宠我,包容我,我在他身上感受到一种快乐和温暖。这是我和其他男人在一起时体会不到的。”

    “微澜,鬼哥比你长,世事也比你经历得多。你觉得他温柔可靠。但你有没有想过,他也许就只有温柔和可靠。你可能——”

    “姐姐,你别了。”微澜把被子蒙住头,“不管爷爷和你们怎么,也不管我和不和鬼哥在一起!反正,我是不会和谷自新结婚的了。”

    微尘叹了口气,“我们三个迟早把爷爷给气死。”

    微澜拉下被子,甜笑道:“放心。气死爷爷的是我和微雨!你马上要和法哥哥结婚,爷爷心里不知多开心。”

    “我是你们的姐姐,能没有责任?”长姐如母,微尘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要求自己。

    “姐姐,我也不能为了让爷爷高兴,牺牲自己一辈子的幸福!”

    ————————

    微澜不愿嫁给谷自新,做姐姐的也不能强求。微尘只好背着爷爷,找谷自新私下里商量。

    谷自新也不知道是撞了什么邪气!

    从最开始嫌弃微澜到死,现在死活不同意解除婚约关系,非就是一条心要和微澜结婚。

    微澜知道后气得要命,这个谷自新是她的冤家吗?什么事情都是和她拧着来。

    事情变成反了个个,以前是女缠男,现在变成男缠女。

    不变的依旧是微尘,一个头变两个大。

    她白要去忙着应付公司的事,晚上回来还要哄着爷爷,关心妹妹。真是头痛上火,睡眠质量急剧下降。

    幸好诸事不顺,爱情顺利。大情人对她好,情人对她更好。

    “妈妈,妈妈。”

    每早上她都是在王子的亲吻中迎来清晨的阳光。

    “妈妈,你醒了!”王子的大眼睛像星星一样,灼灼燃烧着好奇光芒。

    微尘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到旁边,微微残留的余温。

    可见,陆西法是刚刚起床不久。

    “妈妈,快起床喔。我给你做了好吃的!”

    “你给我做了好吃的?”

    微尘不敢相信,安安的身体还没灶台高呢!

    “是啊,是啊。你快来!”

    安安拖起微尘的手往窗前的贵妃榻上走去。微尘赶紧把睡衣的前襟系好。洁白的胸部猩猩红红都是某人的杰作。

    “妈妈,你看!”

    安安骄傲地拿过一个纸碟子,上面放着彩泥捏成的汉堡、可乐、薯条。每一样食物都只有指头大,不仅玲珑可爱而且还惟妙惟肖。汉堡里的蔬菜,可乐上的白logo清晰可见。

    微尘赞叹地拿起来一个一个慢慢欣赏,“哇,安安!这太漂亮了,我都舍不得吃。”

    “妈妈,不能不吃早饭喔。”安安乖乖甜甜地,道:“不吃早饭会不漂亮。我喂你吃!”

    着,他捏起的汉堡,送到微尘的嘴边,道:“妈妈长大嘴——”

    “好!”

    微尘笑眯眯地配合着张大嘴巴,作势咬了一口。然后装得很美味地咀嚼着。

    “好不好吃?”

    “好好吃!”她捂着腮,陶醉地。

    “再喝一点可乐,好不好?”

    “好!谢谢你喔!”她的声音不由自主也变得甜软起来。

    陆西法推门进来,看见这甜化人心的一幕。

    一大一的两个人儿,在艳阳暖暖的窗前阳光之下。你一口我一口吃着彩泥食物,玩得不亦乐乎。

    他看了好一会儿,生怕这是一场梦,直到眼角湿润,才冲二人道:

    “嘿,别玩了。要吃早饭了。”他穿着阿姨的花布草莓围裙,搞笑十足,又架势十足。

    微尘哑然失笑,问道:“怎么你亲自下厨了,阿姨呢?”

    陆西法走过来牵起儿子的手。

    “国内的饭菜油水太重,安安吃了拉肚子。今早上我给他做一些燕麦和沙拉。”

    陆西法是二十四孝的好爸爸,儿子亲自带、亲自教、还亲自养。

    微尘感动地牵住他的另一只手,在他耳边甜软软地道:“爸爸,我有没有?”

    他回头在她唇上咬了一口,热乎乎地:“你没有,你只能吃我,我也只能吃你。”

    ————————

    早餐准备得极丰盛,煮熟的鱼肉被撕成一条条的白肉然后和青翠欲滴的蔬菜沙拉混合在一起,味美又营养。全谷物的燕麦里浇上一点蜂蜜,再加上坚果滋味很好。

    “安安是早产儿,身体不好。三岁之前就没怎么离开过医生。我一到公司,就接家庭医生的电话,马上又要赶回家。所以,我干脆在家照顾他。病久成良医,我现在也成了他的半个医生、半个营养师、半个看护员和一整个全职老爸。”

    “男人和女人生不一样。女人自一出生就是一个生的母亲,把婴儿抱到她们手上,她们就知道该怎么去照顾!哪怕她们没有做过一母亲。而男人不同,做父亲、当爸爸参与家庭生活这件事情,我们几万年前才开始慢慢学习。所有我是在一边学一边做……”

    他在料理台前一边娴熟地处理食材一边叨叨,微尘坐在他的对面,一旁慢条斯理地咬着全麦面包一边听他叨叨。

    幸福有时候如此简单,你做菜,我吃饭,一起谈地。

    “你照顾安安,公司怎么办?”

    他低头把沙拉也拨了一份放在她的碗里。

    “公司只要交给合适的coo,业绩一样会蒸蒸日上,而我不能把儿子交给别人。”

    无味的全麦面包吃出些许甜味,微尘呆呆地看着他。

    看过太多中国式的育儿,父亲在家庭中的缺席司空见惯。像陆西法这样亲力亲为的反而成了异类。

    “怎么呢?”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发什么呆?傻了吗?”

    “你是一个好爸爸。”

    “就这些?”他皱眉。

    “你还想听什么?”

    “我以为你会感动得哭起来,抱着我,要为我生猴子!”

    “哈哈,哈哈哈——”微尘笑得颤起来。

    “使劲的夸我,我的脸皮比城墙还厚。再大的赞美都经受得住。”

    微尘又是一阵咯咯大笑。

    听见她笑声的安安从沙拉碗中抬起头来,“dad最好!比所有人都好。love.”

    安安脸上沾着糊糊,开心地手心比赞送给父亲,

    微尘感慨,遇到一个疼爱孩子的男人,她是一个有福的女人。

    她真庆幸,能和他们相遇,相爱走在一起。

    “陆西法!”她扶着桌子踮起脚尖,在他脸上重重亲了一下,“我爱你。我要为你生猴子!”

    幸福来得不期而遇,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什么——”

    “咯咯,咯咯咯!”她又发出快乐的笑声:“没听清楚就算了——”

    “不行,必须要再一次!”他掐着她的胳膊非要她。

    她红着脸,含着笑意满满的眼睛,“我,从今以后,就让我和你一起照顾安安。”

    “不是,不是这句!”

    “没有,真没有别的。”

    “季微尘!”

    他狠狠拽过她的脑袋,贴身来个法式深吻。

    “哇喔!我什么都看不见——”安安羞羞地用手遮住眼睛。...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117 时光为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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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福的日子像水一样缓缓流过,静水深流,无波无澜。

    历经过风雨的人而言,风平浪静不就是人生的至高追求吗?

    姜玄墨把公司事务全部交接给微尘,经过两个月的学习,微尘大致已经了解公司的运作规律和动向。她发现季家的餐饮集团虽然在江城的富豪界不显山不露水,财力却相当雄厚。

    不仅有餐饮集团,在城西还有大片的土地。前几年房地产欣欣向荣,季家通过卖地大赚一笔。

    离别的日子终是来临。

    微雨、玄墨和源源是在一个初凉的秋日早晨出发。

    临别前,老爷子抱着源源,昏黄的眼珠里滚下两颗眼泪来。

    终是不忍,但还是要放开手。

    因为禁锢从来不是爱,放手与他自由才是。

    微尘、微澜和陆西法一直把他们送到机场。安安和源源这对刚成为好朋友的人儿也是拥抱了再拥抱,悄悄话了一箩筐。

    “安安,你要来看我喔!”

    “源源,你也要来看我!”

    “安安,我们可以视频通话!”

    “对的,我怎么没想到呢!”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微雨含着眼泪,对微尘道:“姐姐,你和微澜回去。帮我去宽解宽解爷爷,我怕他会受不了。”

    “嗯。”微尘缩缩鼻子,低头拼命把眼眶里的眼泪眨回去。“我们看着你们进闸就回去。”

    微澜看两个姐姐哭得惨兮兮的,心里难受,故作轻松地嚷嚷道:“哎呦,我的两位姐姐!美国又不是火星,搞得如生离死别多让人笑话!你们想见面了,坐一个飞地过去就是!别这样哭哭啼啼的矫情,好不好?”

    微澜一顿没心没肺的话,倒让微雨和微尘收起眼泪。

    微雨擦了擦眼泪,瞪着微澜,道:“我还没你呢!我走了,你就别惹爷爷生气,安安分分和自新把婚结了。”

    微澜一听这话,马上不依地跺脚嚷道:“二姐,你就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我都成年了,自个的事自个有打算!”

    “什么打算?我看,你就是根本没有打算!”

    “我——”微澜被堵得面通红。

    微尘忙出来拉开乌鸡眼似的两姐妹,打圆场,道:“好了好了。不这个。反正微澜的事,我就一句。微澜,婚姻自由,你可以不嫁给谷自新。我也不管你未来的结婚对象是谁,但是必须要得到爷爷的首肯。因为爷爷把我们养这么大,是我们的长辈,你要尊重他的意见。好不好?”

    微澜嘟着嘴,想了半,才回答一个“好”字。

    话到这份上,微雨能有什么不肯。她心里也是疼着微澜的。她终是希望微澜既能拥有爱情也能拥有面包。

    “好了,时间差不多,我们该走了!”玄墨过来拍了拍微雨的肩膀。

    “姐姐,微澜——”

    “微雨!”

    “二姐!”

    三姐妹忍不住拥在一起依依惜别。

    “再见。”

    随着他们一家三口消失在闸口处,刚刚嘲笑姐姐们矫情的微澜转身立马哭得稀里哗啦。

    “你瞧你,刚刚还死鸭子嘴硬……”

    她把头埋在微尘的肩膀,不认输地强撑道:“我不是舍不得二姐,我是舍不得源源和玄墨……”

    —————————

    立秋往后走,昼夜温差加大,白日阳光却无比悠长起来。

    江城也到了一年最美的时刻,没有了夏日的泠冽逼人。秋阳高照下,蓝白云,黄叶红枫。每一日都勾引着人们去郊野游玩。

    秋日看枫,是江城人千百年的习俗,自从唐朝某位诗人大笔一挥写下豪情诗句之后。秋霜之时,江城人不登临麓山看枫,就不算过了秋。

    待到枫叶最美的时候,季家人一起登山欣赏艳艳红叶。

    登上山顶,看到烟波浩渺,奔流不息的江水,再看巍峨壮观的麓山丽景。眼前的美景洗荡了老爷子多日来的阴霾,源源走后久不露面的笑容再次于他脸上绽放。

    “曾爷爷,快看我摘的枫叶红不红啊?”

    “红,这片枫叶好红啊。”季老爷子笑呵呵地把安安抱起来。

    安安这个招人喜欢的孩子,多多少少弥补了老爷子的空虚。

    陆西法和微尘紧紧握着彼此的手,看这漫山红叶,层林尽染。让人不禁深深陶醉在这自然的美景中。

    只是,煞风景的……

    “微澜,微澜!”

    “谷自新!你别跟着我好不好?”

    “我们是未婚夫妻,经地义就该黏在一起。”

    “你恶心不恶心?”

    “不恶心。”

    “你——”

    季微尘和陆西法无语对视,最近几个月,微澜和谷自新的关系一直不浓不淡地吊着。

    微澜对谷自新的态度从开始的黏糊火热到现在的冰冷如霜,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她是想把他们的关系冷处理让他知难而退。

    没想到,她的若即若离,歪打正着激发起谷自新的斗志,越发得追得狠起来。身边的莺莺燕燕都处理了不,还几次提出,想把明年开春举行的婚礼提到年前。微澜死活不同意才作了罢。

    婚礼不提前,他往季家钻。日也守,夜也守。还在老爷子处使起柔情攻势,弄得微澜烦不胜烦。

    一气之下,微澜干脆做起微尘的跟班,跟着姐姐朝九晚五一起去公司坐班,也不愿面对谷自新这个缠人精。

    “你既然来都来了,就帮我分担一点。别一日到晚的玩手机。”

    微尘抛出一大叠的报表、合同,扔到微澜眼皮底下,生生打飞她手的手机。

    手机掉到地上,微澜心痛不已,她可是一等一的守财奴,完美滴继承了老爷子的优良传统。

    能省一分是一分,能抠一毛是一毛。世界上最快乐的事,就是她请客,别人买单。

    “姐,坏了你赔我一个不?”季微澜嚷道,把手机捡起来,在掌心擦了又擦。

    “你要是把这些工作做好了,一个月买十个铂金包都有多。”

    “真的?”

    一听到有钱,妮子两只眼睛都红了。忙把手机一扔,喊道:“姐姐,你还有什么工作统统交给我,我全部搞定!”

    “工作不是游戏,到要做到,你可不能三分钟热度。”

    “我发誓!”

    季微尘心里暗笑,她是为自己找了个好帮手。

    微澜接了她的工作,她才有更多的时间去约会啊。谁想被工作束缚住一辈子,反正她又不缺钱。虽然这样做好像挺对不起微澜。

    有了工作,确实把微澜带来解脱。

    她有了这个连老爷子也不能反驳的完美借口去避开谷自新的纠缠。

    没想到,最不学无术,懒到极点的季微澜学起做生意比两个姐姐好太多。悟性好,上手快,而且知道借力打力,在油滑的餐饮行业吃得香得很。

    才一个多月,就把后厨的叔叔伯伯哄得喜笑颜开,推行的几条新措都收到不错的成绩。

    微尘默默在心里期望,不管为了什么,都希望微澜能把这势头坚持下去。

    “微澜,你别走,听我好不好?”

    “我什么都不想听!你也别跟着我!”

    “微澜!”

    谷自新追着微澜在登山道上跑起来,看着谷自新满脸大汗又做伏低还得不到好的可怜模样,微尘是好气又好笑。

    她虽然也不太喜欢谷自新的自大和花心,但在同年纪,同阶层的人中间比起来,他不算最好,亦不能算最坏。

    可能正如微澜所,他们爱不在一个频率震动。

    微澜情窦初开,一心扑在他身上的时候,他还要玩还要浪。当微澜想去看更广阔世界的时候,他却又想安定下来。

    爱情没有绝对公平,总会有所牺牲。

    看着微澜和谷自新跑远的背影,陆西法拉着微尘的手,道:“你别担心,有些事情唯有交给时间去解决。”

    微尘点点头。

    时间是个好老师,每一个人都在它的熏陶下成长。...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118 柳暗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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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尘忙着,陆西法这边也没闲着。一边谈情爱照顾儿子一边派人继续寻找“南柯”的下落。

    爱情磨损意志,寻找南柯的力气比原来的减弱不少。

    有时候,他也在思考一个问题。

    他和微尘就要结婚了,还有继续翻旧账的必要吗?

    五年前的旧事重新想起来,他和微尘的关系又要经受一次考验。

    微尘忘记的过去,真的有必要再想起来吗?

    不过,他又想,他只是想搞清楚微尘身上发生过什么,记忆可以再创造,爱情也是。

    聘请的私家侦探终于发来翔实报告,排查近千人后,付出无数的人力物力到底挖出程露露嘴里“南柯师兄”的庐山真面目。

    陆西法看到侦探发来的资料和地址,眉间的结锁成川字。

    可笑不可笑?

    南柯的地址就是莫缙云上次约他见面的茶室地址。

    莫缙云欺人太甚!

    居然这样赤。裸。裸地羞辱他!

    他把手拍在桌子上,拍飞了桌面上所有的资料。

    莫缙云越是如此目中无人,他越是坚定要拨开一切谜团的信心。

    “程医生,南柯已经找到了。不如我们一起去会一会他!”

    接到电话,程露露来得很快,刚坐上陆西法的迈巴赫。

    一个牛皮纸袋就飞到她的腿上。

    “程医生,看一看。资料上的人是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位。”

    程露露抽出牛皮纸袋里的纸页,一目十行飞速地看了起来。

    资料上详细记录着:齐心,39岁,别名南柯,江城大学心理系研究生,肆业。已婚。妻子,言希叶,38岁,别名庄周,江城大学心理系研究生,肆业……

    20**年,两人放弃学业,同年6月于川城的下谷镇开办“南庄”的疗养中心,专门收治有心理障碍、抑郁、躁狂、偏执、多动症的病人进行疗养……

    “齐心、齐心……”程露露兴奋地叫道:“没错,我记起来了。南柯师兄的本名就是齐心。果然是他!原来他一直还在从事心理方面的工作,真是太好了!你看,南庄,不就是从南柯和庄周中各取一个字吗?”

    程露露接着又往下念道:“……据查,病人对南庄疗养院褒贬不一。但肯定的是,南庄疗养院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在南庄治疗过的人有人南庄是堂,齐医生和言医生是世界上最好的医生,他们建造了一个世外桃源,让所有人安心生活。也有人,南庄是地狱,齐心和言希叶是最可怕的人。他们对待病人如奴隶,稍有不满就用电击、水冲、不停劳作来做惩罚……”

    程露露咽了咽口水,不敢再念下去!

    两极分化的评论只能证明一个问题,南庄疗养院所用的治疗方法是极端,粗暴的。接受它的人自然对它歌功颂德,不接受它的人就会恨之入骨。

    “程医生,我建议你继续把它看完,最后一页会有大惊喜。”

    什么惊喜?

    程露露迟疑一会,越过中间把资料直接翻到最后。

    三年前,疗养中心被人举报有人非法行医,被迫休业整顿。病人离散,齐心和言希叶被拘留。拘留期间言希叶精神分裂发作,不久,投湖溺亡……

    看完之后,她的手在空中打着颤,足足看了三四遍,才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真……真不敢相信。他……他们可是好朋友啊!”

    陆西法把油门加得最大,在高速上几乎要飞起来。

    “这真是应了那句古话,人心叵测。学心理学的人从到晚的琢磨人心,却没摸透身边人。”

    程露露沉默了,把手压在资料上,心情沉重。

    心似离弦,他们朝茶室飞驰而去。

    到达后却不想扑了一个空。茶室人去楼空,门上挂着一把锁将军,哼哈二将左右镇守。

    程露露丧气地拽了拽门上冰冷的铁链,不死心地朝里嚷道:“请问,有人吗?”

    回答她的是一片沉寂。

    她又踮起脚尖透过玻璃窗往里瞧去。单看桌椅落灰的程度,只怕南柯是在陆西法来过之后的第二就走了。既然是存心躲着,最近也不会再回来。

    陆西法不甘心,绕着茶室左转右转想要找个门路进去。还是程露露机警,想到找茶室的房东打听些情况才是最可靠的。

    村里面的地一般都是自留地、宅基地。南柯不是本地人,没有买卖土地、修建房屋的资格。

    所以这间茶室最大的可能是租,而不是自建或是买卖。

    果不其然,两人到村里一打听。热心的村民马上指出房东的家在哪里。

    房东是村里土著,正在屋里休憩。听见门前引擎巨响,一辆豪车径直逼停到自己院的窗下。车上又下来两个光鲜亮丽的年轻人,一脸严肃,不好相与的模样。吓得老汉披件外衣忙不迭地从屋里跑出来,双手胡乱在胸前摸索着外套上的扣子问道:“怎、怎么回事?你们都是谁啊?怎么——跑——跑到我家的院子里来了?”

    程露露笑嘻嘻地道:“大叔,你别怕。我们是来向你打听些事的?”

    “什——什么事?”房东挺直腰板,一点没有发现自己胸前的扣子都扣反了。

    “南柯的事。”

    程露露看房东一脸茫然,即刻改口,“齐心。齐心协力的齐心。请问,租了你房子做茶舍的人是不是就叫齐心?”

    “不是,不是。”房东的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租我房子的人不姓齐。”

    陆西法和程露露心里一沉,感叹线索又要断。

    “不姓齐,那姓什么?”

    “姓莫。帮莫先生管理茶室的打工仔好像姓齐。”

    程露露一听这话,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所有的线索都连在一起。姓莫的先生不就是莫缙云吗?

    “没错,没错!我们要找的就是他们。大叔,请问你知不知道,他现在人在哪里?”

    房东狐疑地看着他们,“你们是他什么人?”

    没事瞎打听。

    陆西法一看房东戒心上来,恐怕问也难问出有价值的东西。忙拍拍房东的肩膀,掏出一支香烟递给他。

    “大叔,你别紧张。我们是莫先生的学弟、学妹。听他在这开了茶室,特意来看他的。”

    房东听见是旧友,明显表情一松,接过烟问:“你们是哪个学校的啊?”

    “江城大学。”

    “我的娘啊!呵,那可是好大学啊!”

    程露露笑笑,“一般。”

    “别谦虚了。谁不知道啊。江城大学一般一般,世界第三。”老头把烟点上深吸口,马上打开了话匣子。

    “我当时他娘的就纳闷了,两个好好的年轻人跑到咱这穷乡僻壤来开茶馆。是不是脑壳摔坏了,还是犯了事躲仇家。这茶馆也开了几年,客人没来两个,鸟倒养了几窝。”

    “大叔,你能领我们进茶舍看看吗?”

    “行啊,那有什么不可以的!”

    房东大叔爽快地取了钥匙和他们一起来到茶舍。

    陆西法推门进去,发现里面的陈设和上次并无二致,桌椅凳子摆得整整齐齐。鸟笼也是空的,看来人走的时候,并不匆忙,还有时间放走了一切活物。

    “快看!”

    程露露从茶舍的台底下发现一个跌落在嘎叽角落的相框。她抹去上面的浮尘,上面笑吟吟地站着四个人,分别是齐心、言希叶、季微尘和莫缙云。他们身后依稀可见“南庄疗养院”的招牌。

    “快看时间——”程露露指着照片左下角的红时间,声:“时间是五年前,刚好吻合微尘所自己出车祸的时间。”

    陆西法拿过照片,面一沉,恍然间已有些明白。

    五年前的川城,季微尘不是出了车祸,而是去了齐心的“南庄疗养院”,当时莫缙云也在。

    所有的真相仿佛在一刹那间全揭开了面纱。

    “大叔,你知道齐心现在去哪儿了吗?”

    “不知道。”房东摇头,“他走的时候把房子都退了。不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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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19 病在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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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他的手机号码吗?”

    “他没有手机。”房东很无奈地:“他很怪的。在这两三年和我们从来没有交道。”

    这可真是,又没手机又没去向,人海茫茫上哪儿去找?

    “他没有去哪儿吗?大叔,麻烦你想一想,我真的有急事找他!”程露露不停追问。

    “我真不知道。”

    陆西法把烟扔在地上,从裤兜的皮夹中掏出一叠钞票塞到老头干瘦的手心里。

    “你,你这……这是干什么?”

    “大叔,你别多心,就想请你好好想想。”陆西法不容拒绝地把钱压在他的手心。

    老头看着头顶空空的鸟笼,再看看手里的人民币,憋了半,道:“我以前好像听见他自言自语,冬来了,要回去看看媳妇,媳妇怕冷……”

    “怕冷?言师姐明明就已经死了,他是回乡去看她吗?”

    “我不晓得。”房东快被程露露问得崩溃。

    “还有没有什么朋来看过他?”

    “有啊,莫先生两个月来看他一回。给他送一些钱来。”

    “送钱,莫缙云为什么要送钱给他?”

    “你们也看见了,我们这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哪里会有生意?莫先生要是不送钱来,齐先生早饿死了。”

    “你确定是莫缙云吗?他——”

    “我真的不知道别的事了。”房东老头被程露露问得快崩溃,“你们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老头兜里揣着钱,想了半,又道:“齐先生就是这么个怪人。神神秘秘,每不是喝茶就是发呆。你们是不知道他刚来的样子,像游魂一样。这一年多才好一点,不过,也是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要是晓得,也不存在不告诉你们。”

    回程的路上,陆西法的心绪早已平静。对他而言,所有的疑问都找到答案。虽然具体发生了什么他还是不知道的,但大约的来龙去脉是知道的了。

    五年前的“南庄疗养院”里,微尘把关于他的记忆按下了删除键。

    不知道世界上还有没有一种可以让记忆回复的复原键,但他已决定不再寻找。

    他和微尘现在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过去的一切就让它过去。

    和陆西法的释然不同,程露露是一脸愤然,她不停地看着手里的资料,反复琢磨着齐心会去的地方。

    她甚至决定要去齐心的老家碰碰运气。

    “程医生。”

    程露露抬起头来,知道这样严重凝重的开场白是有话的前奏。

    “陆先生,什么事?”

    “我想这件事情就到这里终结。”

    她惊讶地问:“你不打算继续找下去?事情还没有水落石出啊!”

    “不找了。”他摇头,“生命短暂,何必把人生和时间浪费在无谓的事情上。我想,我已经差不多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这样。我不想找了。”

    “陆先生,我们花了那么多的精力和时间。现在也证明齐心的线索是多的,我们只要找到齐心——”

    “找到他又怎样?”

    “可以帮助季微尘恢复记忆!”

    他笑了一下,“程医生,你没发现吗?微尘从来没有纠结于她消失的记忆过。也许我们的过去对于她也不尽全是美好的回忆。既然不美好,她忘记就忘记。往后我和她一起制造完美的记忆就好。所以,这件事情,我想到此为止。”

    程露露有些挫败,绞尽脑汁也无法组织起服他的语言。

    “陆先生,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总觉得这件事没完。就像季微尘的《浮生若梦》一样。总不像是个最终的结局。”

    “过去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再纠结它也改变不了。不像结局的结局也是结局。微尘现在很好、很快乐也很正常。我们正在计划结婚。我想的就是把这件事情快点翻篇过去。就当她这几年不过是做了一场噩梦。”

    听到他们结婚的消息,程露露的心脏率先居然是为莫缙云感到了一阵心痛。

    脑子里首先冒出来的问题是,季微尘要结婚了,莫缙云该怎么办?

    “陆先生,恭喜你们啊。”程露露后知后觉,补上一声祝福l

    “谢谢!”陆西法笑得很知足。“我想,这是我们最后一次为这个事情见面。希望你能理解我。”

    ——————————

    理解,当然是理解。

    除了表示理解,程露露实在也暂时不能表示别的想法。她难道还能强迫他改变想法不成?

    不过,心里的沮丧是真沮丧。

    莫缙云骂她是三脚猫的功夫,她承认。这么多年她一直顽强努力就是像摘掉头上这顶大帽。

    本来想着在季微尘的这件事上咸鱼翻身,结果还是阴沟翻船,功亏一篑。

    到了区楼下,她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在停车库里徘徊很长一会。

    她在慢慢思量,该怎么回去面对另一个人。

    莫缙云把房子卖了之后,不请自来地把自己的东西全搬到了她的公寓。

    “你怎么住我家了?”

    “因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回答地言简意赅。

    程露露倒不明白,她的家怎么就成为他眼里最危险的地方?

    如果她的家是最危险的地方,她又是什么!

    对他而言,最危险的人吗?

    莫缙云住下之后,分走她一半的床、分走她一半的书桌、还更分走她一半的电脑。

    他看着电脑里的病案资料分析,常常是不客气地批评,“露露,你这样分析的方法不对。还有和病人话时太不坚决,随和过头。是你帮他治病,还是让他的情绪带着你走?这样的温柔,你的主动权就丧失了啊……”

    程露露讨厌他对自己的工作指手画脚,但又不得不佩服他的专业水准。

    有了高参的指导,她的业务也来了个质的飞跃。心理咨询室的生意翻了几倍,客似云来。

    “你无须谢我,就当是我付的房租好了。”

    程露露听了这话真有些哭笑不得。

    莫缙云什么时候对她都不忘强调互不相欠的这个原则。

    在楼下磨磨蹭蹭半个时,她终于磨磨唧唧上楼回家。

    “我回来了。”她推开门,有气无力地道。

    坐在沙发上的莫缙云眉头一动,嗅到她声音中的沮丧。

    “你吃饭了吗?”程露露问道。

    “没有。”他手里拿着一本像砖头那样厚的专业书籍。

    “我去炒个蛋炒饭,随便对付着吃吃。今晚我还要赶一个病例分析报告。”

    程露露扔了包,去厨房三五分钟端出一碟子炒饭来。

    心里有事,做出来的炒饭巨难吃、巨难吃。

    两人默默无言,不停喝水,才把难吃的炒饭咽下去。

    吃完后,莫缙云去厨房洗碗。程露露拿出纸笔和电脑窝在沙发上开始忙碌。

    一个时,两个时,三个时——

    莫缙云终于忍不住放下手里的书,问她:“你在做什么病案分析?”

    她扬了一下眉头,笔尖在纸上点了两下。

    “你想知道?”

    “对。”

    她头也不抬地道:“一个病人,不典型强迫症患者。因为原生家庭父母关系的混乱。长大以后强迫症似的要求生活中的控制感和次序感。最大的表现——任何东西和事情都要在他的控制之中。如果失去控制,他就会变得狂躁和易怒。而且哪怕明知道是自己错了,也决不悔改——”

    莫缙云冷笑一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啪”地把书合上。

    “程露露,你忙活一晚上是在分析我吗?”

    “为什么要往自己身上套呢?莫缙云,难道是我的分析入了你心,让你觉得像是你?换一句话问,我分析得对不对?”

    程露露笑着把手里的纸笔放下,继续道:“还要听下面的吗?你不仅有强迫症样的控制感,还有偏执症。”

    “这又从何?”他凑过头,咬牙切齿笑着问。

    程露露凑过头,和他面对着脸,声道:“对季微尘非要得到的爱不就是偏执吗?如果把任何人换做你,早该放弃了。我猜,你即使在现在,坐在这里,心里还是想着要回到她的身边。哪怕明明知道她不爱你、知道你们结婚之后还会要离婚,但只有一线希望,你就还是会坚持要和她结婚,对不对?因为你就是放不下。”

    “程露露,考试——不及格。如果我做你教授,二十分都打不到!”莫缙云不怒反笑,“偏执狂的名词解释可不是这样。偏执狂是以被害妄想为突出症状。我没有。”

    “我有你是偏执狂吗?”程露露依旧笑着,“你还不至于是个狂人。你只是一个偏执型病态人格,俗称——变态。”

    莫缙云脸一变,难看极了。

    “程露露,你觉得分析我吗?”...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120 莫缙云的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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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露露,你觉得分析我吗?”

    “没意思。”程露露把身体靠回到沙发,默默拿起笔来又在白纸上写起来,“我只是想分析分析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可惜分析的结果却让我感到很痛心。其实偏执型人格不要紧,强迫症型的控制人格也不要紧。现代人谁没两三个心理疾病。但可怕的是你却是一个冷漠无情,心肠狠辣的人!”

    “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程露露跌下脸,手指着他问道:“莫缙云,我问你!齐心是你的好朋友?五年前,是你带季微尘去的南庄疗养院?你敢,季微尘消失的记忆和齐心没有关系?若不是他帮你,季微尘怎么会认为你就是她的男朋友?”

    程露露觉得自己快要发疯,站起来冲着他一顿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莫缙云!齐心和言师姐为什么会退学?齐心进行心理实验,玩弄人心。他把师姐都弄疯了,不得不退学!这件事情,当时在学校里人尽皆知!谁又不知道,你,齐心和言希叶是形影不离的铁三角!他们出事,你却独善其身,这不是很奇怪吗?”

    “别了!”莫缙云烦躁地把着自己的头发,吼道。

    程露露一步一步靠近快要发狂的他,把他推倒在沙发上跨坐上去,捧着他的脸缓缓问道:“缙云,你告诉我。你们做了什么,你们对季微尘做了什么?她的记忆呢,去哪里呢?”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嘴唇发抖。

    “齐心师兄在哪里,言希叶师姐在哪里?”

    听到他们的名字,莫缙云的心脏上像被人狠狠扎上一刀。他推开程露露的手,大口喘着气,“露露,我不知道。”

    “你谎!”程露露恨极了,猛地抽了他一个耳光,“你这个禽兽!齐心帮了你,你居然举报南庄疗养院非法行医。害得疗养院被迫关门!害得齐心和言希叶深陷囹圄!你的举报诱发了言希叶的精神分裂,她投湖自尽!你还你不知道!”

    莫缙云有十秒钟的僵立。

    “你找到齐心?”

    他避重就轻,并不为自己的行为解释。

    “莫缙云,你是混蛋!”

    程露露怒道:“你不配做朋友!你怎么能够这样对齐心师兄,他是你的好朋友!你的做法是过河拆桥,落井下石!你是不是怕被挖出季微尘曾经去过南庄的事实,所以把疗养院一打尽!”

    莫缙云舔了舔唇,面对程露露的滔怒气,没有辩解,也没有如往常一样的抵死不认。

    他偏过头,把眼睛看着乌黑的窗外。

    “莫缙云,你为什么不话?”

    “没有什么可的。”他默默起身,转身去房间收拾自己的东西。

    “你不为自己解释吗?”

    程露露追过去,她骂了他、打了他,但她心里多想听到他的辩解和一声“不是我”。

    哪怕他只是在骗她,都好!

    “露露,你的都是事实。我对不起齐心,对不起叶子。我做的一切都是错误。”他草草收拾几件衣服塞到旅行箱中。

    他的承认突然让程露露感到一阵害怕。她伸手抓住他的袖子。

    “缙云——”

    他垂着头,毫不犹豫走到门口。

    “缙云……”程露露哭了,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莫名就是感到一阵心碎。

    这无力的人生,苍白的世界,现实打败我们每一个人,所有人是胜利者。

    “露露,听我一句,不要去打搅齐心,他已经——非常可怜。”

    “缙云——”

    ——————————————

    冬往往是动保协会最忙的时候,寒地冻,阴雨绵绵。气温的骤减和食物的短缺是走失的毛孩子和流浪动物生存的最大障碍。

    动保协会在这个月已经组织了好几次为流浪野猫送猫粮的爱心活动,也在上呼吁所有的便利店收留那些无家可归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猫咪。

    参加动保协会的义工活动是季微尘雷打不动的日常工作。最近受她感召来参加活动的人不少,陆西法、安安,还有破荒的季微澜也来了!

    以前的季微澜对动物的热爱可只局限在它们做成大衣披在身上的时候。对于活生生、毛茸茸会动,还经常脏兮兮带着皮肤病的东西,她一向是有多远躲多远。

    参加动保协会的活动自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俗话,女追男隔层纱。

    季微澜这凌厉的攻势,鬼哥抵挡得甚为艰难。

    这不,今参加义工活动,鬼哥把十二岁的儿子王厉也带了过来。

    试图用儿子来告诫微澜,真要跟了他,是做后妈的命。

    王厉是皮孩子,又是在皮得要命的年纪。上蹿下跳像猴一样。别人看见巴蒂都是拍拍脑袋,摸摸背脊,夸一夸“这狗好看!”

    他走上去抱住巴蒂的狗头揽在怀里就是一通狂揉,看的旁人目瞪口呆。揉完后,巴蒂头都昏了,两只眼睛打旋旋。

    “厉哥哥,巴蒂不喜欢你这样!”安安很生气地对王厉。

    王厉眼睛一挑,怼道:“它不喜欢我怎么样啊?”

    安安伸出手模仿他手的样子,“就是这样——”

    王厉走过去抱住安安的脑袋搁在怀里同样一顿摇晃乱揉,边揉边笑,“屁孩,是不是这样啊,这样啊——”

    安安从没遇过这样乱来的孩,被他揉得眼冒金星,脑子摇得如浆糊。

    “王厉!”

    安安突然觉得王厉的手一松,箍着他脖子的力量消失。

    原来是王厉被他父亲鬼哥踢飞了出去,重重摔在水泥地上。

    安安看得脸都白了,哆嗦着:“叔叔,哥哥他——”

    “他就是欠揍!”

    “老鬼,你以为我不痛喔!”王厉拍拍屁股站起来,冲着鬼哥嚷道,一脸的叛逆。

    “安安,你没事?”微尘急急忙忙走到安安身边。

    安安摇摇头,趴在她的怀里,眼睛前的影像还在晃啊晃的。他不可思议地发现,在公园的广场上,王厉和他的父亲,正你一掌我一拳的斗得正欢。

    “妈妈,厉哥哥和叔叔——”

    “没事,别管他们。”

    微尘笑着把安安抱起来,“你别担心,王厉哥哥是武术学校的,每就是好精力,不发泄出来不行。”

    两父子打来打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武术表演,里三层外三层围拢起来。

    微尘叹了口气,往往只要王厉一来,鬼哥几乎就只能带着他,做不了任何别的事。

    王厉这个皮孩子,鬼见鬼愁,人见人怕。

    她只得暂替鬼哥的工作,安排大家去公园的各个流浪猫集散地,分发爱心猫粮。再去找一找有没有被母猫遗弃的或是需要救助的猫。忙忙乱乱弄完这一切,等她回过神来,发现微澜还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鬼哥两父子发愣。

    “微澜——”微尘拉了拉妹妹的袖子,把她从围观的人群中拉走。

    底下的妈都不容易,做后妈就更不容易。做得再好也难得落一个好,不好倒经常有。再碰上王厉这么个混皮子,是难上加难。

    季微澜的表情木木的,和微尘一起站在公园的大樟树底下。

    “微澜,你也看见了。事实就摆在眼前。鬼哥什么情况,他是没有骗你的。你若是一定要选择他,将来可就不能为了这样的事情后悔。”

    微澜摸了摸头,心里一团乱。她现在心里才有一点明白,差地别是什么意思!

    “姐,我有些累,想先回去。”

    “好。”

    微澜恍恍惚惚地走了,微尘看着她的背影长叹一声。

    这时,鬼哥和王厉也结束了“比武”。“比武”的结果就是姜还是老的辣,老子镇住子。鬼哥一个反腿锁喉,把王厉压得求饶。

    “你这浑子,还不去向安安道歉!”鬼哥冲王厉屁股上猛踢一下,王厉踉跄着往安安和微尘的方向冲来。

    “安安,安安,对不起——”王厉心鼻青脸肿,一身尘土。

    “没事,没事。”安安腼腆地,被这对粗鲁的父子吓到。躲在微尘身后怕得很。

    “微尘!”鬼哥气喘如牛地走到微尘身边,他擦着脑门上的汗,感叹岁月不饶人,再过两年他真要比不过王厉这孩子。

    “协会的事情都安排好了?”鬼哥问,眼神一直在周围漂浮。

    “嗯。”微尘点点头,“鬼哥,你别找了。微澜已经回去了。

    “她回去了?”鬼哥神中有隐藏不了的失望,遇到微尘犀利的目光马上改口,道:“她回去的好,反正留在这也是碍事。”

    “你真是这样想的?”微尘靠近他道:“我妹妹可是很伤心的走的!”

    鬼哥的眉心一跳,似被蜜蜂蛰到。有些疼痛来得又快又密。

    “鬼哥,我不是保守的人。但微澜是我妹妹,最重要的是她未来的幸福。你懂吗?你要是真的爱她,就要努力给她幸福,如果不爱,就请离开。”

    “微尘,你要的话,我都懂。我经过婚姻,知道婚姻是怎么回事,我也经过爱情,晓得爱情是怎么回事。我更知道人生是怎么回事。”

    鬼哥笑笑着,表情尴尬中带着落寞,“微澜年轻,我不能耽误她。”...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121 归途(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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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随动保协会做义工活动之后,微澜的变化大家能看在眼里。

    她对鬼哥的感情冷了一点,可她的笑容也随之少了许多。谷自新完全不知道鬼哥的事情,对微澜追得又急又凶。老爷子又在一旁不停敲边鼓。

    初冬来临,微澜终于跟谷自新搬回离开了快半年的家。

    微澜回到谷家之后,情况并没有多大改善。微尘只看见妹妹每上班的时间更长,节假日也不休息。

    “微澜,一定要这样吗?”微尘拉着妹妹的手,担忧地问:“你真不能试着接受他?”

    爱情这个东西真是奇怪,当你爱一个人的时候,他做什么肉麻的事都是可爱,可当不爱时,任何可爱的事都能让你恶心。

    微澜摇头,她不是不能接受,而是真的不爱了。

    微尘叹了口气,跟着妹妹一起愁眉。

    爱情这个东西,真是个难题。

    隆冬来临,白雪皑皑。

    借着在国内的这个冬,陆西法准备带安安和微尘一同回故乡越郡。捎带也把微澜带上,就当个旅行给她散心。暂时躲开逼人的谷自新。

    越郡靠近西林,是出名的水泽之乡。

    两百年前西林开埠,多少面朝黄土的越郡人洗干净脚上的泥,摇着舟顺着交错纵横的水道来到繁华的西林外滩打拼下。

    陆家可算是其中最幸运的一支。动荡的时代,他们创建了辉煌,和平年代,他们守住了辉煌。

    越郡风景秀丽,至今仍还保留着他们家的祖宅——九夷居。

    老宅历经百年风雨,苍依旧、祖屋依旧。

    留守祖宅里老佣人们接到继承人要回来的消息,早几个月就忙里忙外忙碌起来。

    老宅子被重新修缮一遍,连犄角旮旯也没漏下。不仅如此,为了迎接贵客,还从专程从法国预定来秋水牡丹、香槟、红酒……

    大家都期待着这位常年旅居海外的继承者能在老宅多住几日,老房子已经许久没有姓陆的人回来居住过。

    最近一次,还是五年前。

    没人气,就荒凉。

    过去的陆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孩子必须在越郡长到十八岁才能离开去外面闯荡世界。

    这是长辈为了防止辈过早踏入花花世界,失去本心而立下的规矩。

    随着时间的推移,世界越来越发展,老人的规矩也慢慢荒芜。

    从过去的十八岁离开,变成童年在越郡、后来是暑假返乡。到了安安这一代,是根本没有回来过。

    所以这次的旅行更添加了一道含义在里面——寻根。

    农老头是老宅的老人又老人,老得几乎成了镇宅之宝。所有人中也只有他还记得关于陆家的一些旧事。

    他见过陆家的所有人,包括陆西法,包括陆泽阳。

    老头的脸年轻时被火蛇烫伤过,留下一道吓人的疤痕。让他来照顾泽阳,还是陆老太太钦点的。老太太,农老头这一脸的烧疤,人见人怕,鬼见鬼怕。他来照顾泽阳最好,牛鬼蛇神就不敢来碰泽阳了。

    想当年,陆泽阳七八岁,从西林回越郡过暑假。

    农老头领着他上街、看灯、玩耍。那时的泽阳比比今的安安大不了几岁,刚刚上学。初来乡下,看什么都很兴奋,最喜欢骑在老头肩膀上去田间看稻子、捉蜻蜓、扑蝴蝶。

    农老头虽是粗粗的一个男人,待孩却特别温柔。

    陆泽阳也很喜欢他,临走时,还拉着老头的手流下眼泪,嚷着,要农爷爷和他一起去西林。

    老头很感动,和泽阳约定,第二年依旧在老宅子等他回来。这一等就是三十年,从中年人生生等成了老人。

    当年骑在他肩膀上看麦穗、捉蜻蜓的泽阳是再不会回来了,永远都不会。

    下雪的夜里,老头躺在被褥里翻来覆去地想,阿尔卑斯雪山是个什么样的雪山,滑雪又是什么样的一项运动?

    他就整不明白,为什么泽阳一家都会把命留在那里。

    现在老宅的日常管理人是农老头的儿子农元,他是条重实务的中年汉子,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一年前因为厌倦了北上广的繁忙和高压,便回家接了老头的班。平日的生活就是喝喝茶,喂喂鸟,负责老宅子的日常维修、养护和翻修。

    起来,他这日子过得比镇上的公务员还滋润。公务员还要应付检查,考试,他什么都没有。陆家人并不回来,农元要直接面对“领导”的日子几乎没有。

    越郡的生活安逸,陆家给予的薪资可观,他过得像个土皇帝。直到这次陆西法回来,可像中考、高考一样把他搅得神经紧张。

    中考、高考至少还寒窗苦读十余年,他这短短数日要把一切做好,真如油煎火炸。而最要命的是,他对着要来的“领导”性格、喜好一点都不知道。

    这不是抓瞎吗?

    作为成年后才认祖归宗回来的孩子,陆西法和陆家的老一辈不亲。大家之间淡淡的总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他知道陆家要的不过是他身上的血缘,他不过是依靠着陆氏少奋斗几十年。大家各取所需,继承了家业后,他更是深居简出,常年待在国外。越郡好几年都不会回来一次。

    农元找谁也问不出一个关于陆西法的所以然来。最终还得搬条板凳,老老实实坐到自己父亲跟前。好歹自己的父亲农老头几年前亲自见过这位继承人。

    听,当时陆西法和老头还走得颇近。

    冬日的晴阳之下,农老头正在花圃里晒太阳。

    花圃里摆了许多型的盆栽花朵,都是巧玲珑,好看的紧的品种。老头不喜欢儿子从法国预定的牡丹花,,那些花美得招人恨。

    您不喜欢不要紧,别人喜欢就好。

    农元就这样把自己老头给怼了。

    他是打听出来,陆西法这次随行有两位女性。

    男人爱枪,女人爱花。一般女人都喜欢荼靡浓艳的花朵。他才投其所好。

    老头黑乎着脸,几没理他。

    自从农元回来后,父子俩没少为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生气。

    阳光有些刺眼,农元眯着眼睛,恳切地道:“爸,你也给我,五年前的一些事情嘛。听,当时可是发生了不少的事情。你不告诉我一些情况,我怕没弄好要卷铺盖走路啊。”

    “你早应该卷铺盖走路!”农老头生气地道:“你自己看一看,一处好好的房子,被你弄得土不土、洋不洋。先生回来准被你气死!”

    农元知道,老头的是屋子里他放的外国名画,蕾丝,瓷器,地毯。

    他嘟囔抱怨一句,不和老头争辩,低低道:“现在还是这个的时候吗?他们就要来了。若是这关我过不了,明年恐怕就只能重新出去打工。我倒没什么,就是伽罗要跟着我一起吃苦——”

    农老头一听他提起孙女的名字,整个人像被揪了起来,儿子不要紧,孙女可是他的心肝。

    老头靠在竹椅子上,重重的叹了口气,道:“把我的茶端来。”

    农元知道,老头是要准备开腔,忙奉上一杯新烫的君山毛尖,老头老家是岳阳人,从年轻时开始就爱这一口。

    老头喝了口茶,把头靠在摇椅上,叹道:“唉,可惜泽阳少爷走得太早太早啊……”

    老头多年的开场白,起陆家的旧事,必须先从惋惜惋惜陆泽阳的死开始。

    哪怕陆泽阳只在越郡待过一个暑假就再没有回来过,老头心里总记挂着那个拉着他的衣袖,跟着他的脚步去田地里看稻花的男孩。

    在他的心目中,陆泽阳从来不是嚣张不讲道理的富家子,他就是一个可爱,又有点任性的孩子。

    “老太太可怜,她知道不能让血脉断在这里。咱们中国人,挣下金山银山,没子孙继承又有什么用……”...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122 归途(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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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可怜,她知道不能让血脉断在这里。咱们中国人,挣下金山银山,没子孙继承又有什么用……”

    农元宽厚的脸膛上嘴角向下,发出嗡嗡的附和,只想老头赶紧跳过去正题。

    “老爹,你就快。”

    “急什么!”老头摇晃着哼哼唧唧的摇椅,“泽阳少爷死后,老太太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把先生寻回来。人寻回来了,接下来就是认祖归宗的事。本来老太太是想把老宅子推倒重修,去去晦气。没想到,先生倒挺喜欢咱们这老宅的布局,就和我商量是不是可以把老宅修旧如旧,重新修缮一道……”

    陆西法年纪不大,农老头却一直称呼他为先生。

    农元心里嘀咕,“翻修老宅子?不去找设计师,却和一个糟老头商量?只怕脑壳摔坏了。”

    农元尽量心平气和地听着老头的啰啰嗦嗦,这一段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他是听得耳朵都生茧,只盼着快快跃过去。

    终于旧事完,老头饮了口茶,顿了许久,“唉,我没想到,先生年纪轻轻可是行家里手,这修房子的事办起来一点不含糊。”

    “老爹重点。”农元提醒道。

    “什么重点?”

    “就是、就是——”农元压低声音,“五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听,他是来越郡准备结婚的!可是婚礼莫名其妙就没有了!他也受了重伤,差点就——他们都,当时安安少爷差点就生在雪地里,是不是啊?”

    老头脸骤然变得极为难看,“你还听什么?”

    “死人!有人死在这老宅子里!”农元指着楼上一扇紧闭的窗户,得绘声绘,“子弹从窗户打进来,直接在眉心的位置,后脑勺都爆开了。抬出去的时候脑浆糊了一地。他们都,是仇家寻仇——”

    “你这是听谁的!”老头怒得把拐棍在地上敲道:“先生有什么仇家啊?派出所都了,是枪支走火!是意外!”

    农元一脸怀疑地:“走火能那么准,正好从眉心进去,后脑勺出来?”

    “胡八道!”老头吹胡子瞪眼,气得要揍人。“黎先生中弹的地方是胸部,怎么是眉心?我亲自把他抬出去的!”

    “您晓得这桩事啊?”

    老头鼻头一哼,满脸不高兴的样子。

    农元一看不对,忙转换话题,问:“他们为什么取消婚礼?”

    “你知道什么!没有婚礼是没有婚礼,但季姐已经过了明路。陆家的老理儿,媳妇要等生了儿子再过门。而且先生来越郡就是为了季姐才和老太太生的嫌隙。”

    农元瞪大眼睛,

    “老爹,那、那……季姐真是安安少爷的生母?”

    “那还有假?她来越郡的时候肚子都已经有六个月了。”

    “怎么连儿子都生了,她还是走了?我可听,江城的季老爷子爱钱的很。大好的机会放在眼前且能错失?

    “当时的情况一言两语不清楚……”老头幽幽一叹,“老太太也有老太太的为难处,先生也自顾不暇,安安少爷又,都凑一块了。主要是这——”

    农元张大耳朵凑过去听,老头突然又闭了嘴。

    关键时刻掉链子。农元满脸失望,“老爹,你怎么又不了?”

    “你想问什么?”

    一个大汉子,抓耳挠腮地憋红了脸。

    “就是——就是,乡里乡间的人都传——这,这继承人当年和聂家后人争女人,两人闹得不可开交。他一把火把……把聂家的祖宅都烧了,自己也受了重伤——”

    阳光下老头的脸皮绷得紧紧的,手指关节在拐棍的龙头上握得泛白。

    “老爹、老爹!你到底知……不知道?”

    农元连叫两声,老头突然腾起身体,猛地抓起拐棍。劈头劈脑朝儿子头上一顿猛打。

    “要你不学无术,包打听!别的不琢磨,专琢磨这些没用的东西——”

    “老爹、老爹——”

    农元被揍得满头是包,落荒而逃跑出院。

    今真晦气,羊肉没吃到,尽惹一身骚。

    农元到了前厅喝了一杯茶后,忍不住还是在唉声叹气。

    “农先生,农先生!”负责内务整理的晴姨慌里慌张地沿着廊子过来,吴侬软语在很远的地方就嚷道:“他们来了,来了!”

    “你嚷什么嚷!谁来了?”农元喝了一口茶,呵斥道:“慌个什么劲。”

    “总裁,陆总裁来了!”

    “噗——”

    农元一口浓茶全喷出来,他忙不迭地放下茶杯,道:“你什么?你可看清楚了!”

    晴姨撅嘴比划,“我看见门口停着金闪闪的商务车,开门的司机绿制服上喔,有个金的l——喂,我还没完呢——”

    农元扔了茶杯,跑着往大门冲去,“l”是陆氏集团的专用符号。颜越贵重代表所来之人越尊贵。

    他心里直纳闷,不是好周末到吗?

    这才星期二呢!

    怎么就到了?

    他娘的!

    搞什么突然袭击,还让不让人活了!

    ———————

    江城大学

    “毫无疑问大脑是人体最重要也最精密的器官之一,一个成年男性的大脑,它重1400克,占体重的百分之二,耗氧量却占到全身耗氧量的百分之二十五,血流量占到心脏输出的百分之一十五左右。可见,我们的身体为了负担这个鬼东西已经竭尽全力。想一想,我们每一个人也许不能拥有几百亿人民币,但是都可以拥有几百亿个脑细胞,每个脑细胞大约有几百条脑神经,每条神经上大约有几百个突触,每个突触有几百到几千个蛋白质,一个脑细胞的作用相当于一台大型计算机,一个突触的作用大约相当于计算机的一块芯片。所以,电脑想打败如此精妙绝伦的人脑,是不可能的!”

    “可是教授——”台下的学子举手,道:“现在不是出了阿法狗吗?它不就打败了所有的围棋高手,像韩国的、中国的围棋高手都没胜过它!”

    “没错。它是赢了。但阿法狗下棋靠的是单位时间里的纯粹计算力,人类自然比拼不过。可是,我问你,和它下棋吗?毫无美感,让人乏味。我们应该让阿尔法狗和另一条阿尔法狗比赛。这才比较有趣。对不对?“

    底下的学子一阵轻笑。

    “大家有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我们的大脑具备电脑永远无法拥有的一个功能。”台上的教授转背在黑板上的大脑两个字画下一个大圆圈。

    “大脑,我们的大脑,作为地球上最高等的统治地球的动物大脑。我们的智慧所在源泉除了计算、听读写外的另一项功能——”

    “教授,什么功能?”台下一个学子大声问道。

    “感受情感的能力。简单地,我们都是有感情的人,悲伤的时候会哭,开心的时候会笑。不仅如此,我们还会感受l同类的感情。比如我们看电影时会哭,看到老人、孩受苦会特别难过。还有些人会特别痴迷某样东西,比如绘画、比如运动,还有些人会为心中的理想或爱情奋不顾身献出自己宝贵的生命。这些很感人、很伟大的感情电脑永远不会有!电脑会的只是计算。”

    “教授,这不是伟大是愚蠢!”阶梯教室哄然大笑。

    台上的教授也笑了,他丢下手里的电子笔,笑道:“是啊,看起来很愚蠢。但你不要看情感的力量。我们的世界往往就是那些愚蠢的人在推动发展。”

    下课铃响,学生们熙熙攘攘收拾课本步出教室,张维在讲台上慢慢收拾自己的讲义,幻灯。

    同学们都走尽了,程露露才缓缓步下台阶,走到讲台,曲起手指在桌面上敲打三下。笑盈盈地:“张教授、张大教授!”

    张维抬头,惊喜地:“啊,露露!你怎么来了?”

    程露露弯着一叶新月眉毛,笑着道:“无事来看看师兄是如何在三尺讲台上教书育人。”

    张维睇她一眼,指着她笑道:“特意来取笑我的,是不是?教书育人?我是混口饭吃,你刚才没看见,现在的孩多难教。哪还像我们那时候,老师什么是什么。不仅要完成功课,还要帮老师做课题。现在的学生是贼精贼精,我是日日如履薄冰,胆战心惊。”

    程露露露齿一笑,言归正传,“师哥,我今来找你,是有事。”

    “知道,知道。无事你也不登我这破庙。”...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123 归途(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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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知道。无事你也不登我这破庙。”

    “师哥!”一声娇软的“师哥”能催软所有男人的骨头,何况是象牙塔中做学问的张维已经早分不清东南西北。

    他呵呵笑着,快速收拾了教具,和程露露一起步出教学楼。

    深冬时分,正是江大最萧索的时候,林荫道上的银杏树只留下光秃秃的树丫子。道上来往的人无不是缩着脖子,裹紧衣服匆匆而过。

    张维身材不高,普通的中等个头,越往中年越有发福的倾向。胖而白,常年的伏案,眼镜片像啤酒底一般厚。

    作为一所有名望的大学,江大在最近几年挑选教授上越发谨慎。非海归不要,还一定要在国内外的核心期刊上发表论文才行。

    张维硕士研究生毕业,本来并没有留校的资格,因为超强的发表论文能力而被江大破格录取。现在已经在强手如林的大学内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也算是同学中比较成功的代表。

    寒潮来袭,寒风彻骨,是要下冻雨的预兆。

    程露露慢慢走着,脚尖踢着地上的石子,声问道:“师哥,你还记得以前学校里的南柯师兄和庄周师姐吗?我记得庄周师姐和你好像还是老乡,你还和南柯一起追求过她。是不是有这回事?”

    “庄周、庄周——”张维咀嚼着这个名字,道:“什么庄周?不就是言希叶,叶子嘛。你得我还愣住了。”

    “对对对,就是言师姐。”程露露尴尬地笑着,撒谎道:“我不是不记得她的名字,只记得大家庄周、庄周的叫她。”

    “都是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啰。”张维笑笑着回答,突然又面露疑惑之,问道:“你大老远跑过来,就是问他们两人的事?我听你最近在同学群里放肆找齐心,你是找他有什么事吗?”

    程露露“嗯、嗯”地点头,撒娇道:“是有些事,你就知不知道嘛。”

    “齐心的事我是不太清楚,叶子的事情倒还晓得一点。毕竟我们都是从一个镇出来。地方能有多大,彼此总归是晓得一点情况的。”

    程露露心里升起无限希望,言希叶和齐心是夫妻,顺藤摸瓜从张维的话里不定能找到些线索。

    她欣喜地:“师兄,那你快——”

    “唉,你想我什么?叶子已经死了。”

    “我知道。”程露露心痛地:“就从师姐的去世起,如何?”

    “三年前的事。”张维踏着落叶缓缓往前走去,“我记得就是在这样的季节。寒冷的冬日,叶子被人发现沉湖在家乡的玄湖里。”

    “你是不是很意外?”

    “你我应该知道精神分裂再加上抑郁症,这样的结局不算意外。”

    程露露面煞白,呆呆地手脚发麻,她只知道师姐是因为心理障碍退学,没想到会发展到这么严重的结果。

    “其实我有点不解,师姐病了,南柯师兄应该会一直在她身边啊。他是专业人士,怎么会让事情走到这地步,就没有想过帮帮她吗?”

    “帮?怎么帮?”张维气愤地道:“起来,叶子的病,齐心要负一大半的责任。他在学校的时候就喜欢搞什么前瞻性的心理实验和研究,把身边的正常人都当做自己的心理试验品。叶子本来又是一个容易受人影响的人,才会陷入进去,被他搅坏了脑子。”

    “南柯师兄到底做了什么试验?”

    “不知道。”张维气呼呼地道:“他就是一个疯子,是他亲手毁了叶子。”他用手指着自己的太阳穴,“我们踏入心理学殿堂的第一课,教授就过,意识可以把堂造成地狱,也可以把地狱造成堂。我们对未知要永远保持敬畏之心。不要亵渎,也不要藐视。”

    张维越越气,“而齐心把人当作白鼠一样的试验品,他做的那些实验不是心理学的进步,而是心理学的倒退。一个人得有所敬畏,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不止宇宙和自然有难以窥探的秘密,就是一个人的大脑也是经不起玩弄和欺骗的。”

    “师兄,他究竟做了什么?”程露露不依不饶地追问。

    “他企图欺骗大脑!”张维突然大声道。

    程露露听得一头雾水,“师兄,你什么?”

    张维涨红了脸,气急败坏地将手在空中挥舞两下,“你别再问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师兄,你一定知道些什么,师兄!”

    “我不知道!对不起,少陪,我还有课。”张维掉头,撇下程露露,匆匆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人迹罕至的林荫道上,他的脚步显得格外沉重和快速。

    程露露望着他的背影,眉头深锁。好不容易得到一点点的线索又断了。张维已经对她生了戒心,再要问出什么,只怕是难上加难。

    再看张维痛苦、愤恨的表情,可见他心里是对言希叶的死依旧耿耿于怀。

    看见心爱的女孩所遇非人,一步一步走向沉沦。程露露能理解,他心里的痛苦和绝望有多深刻。

    就像她每日看着莫缙云努力向季微尘靠近,明明已经不可为,他还要去为之飞蛾扑火。

    空飞起细雪,轻飘飘地吹落她的头顶。

    程露露伸手接住一粒雪子,又轻又冷。

    上这是从西伯利亚来的冷空气,是今年入冬后的第一场寒潮。

    ———————————

    越郡

    农元的猜测没错,来的人果然不是陆西法。

    飒飒寒风中,高级商务车里,下来一位头戴枣红圆帽,身穿淡黄羊驼毛职业裙的婀娜女子。

    接近零度的湿寒气下,她面带笑意,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装束不见一点马虎,冷冰着面部表情朝农元走来。

    “你好,我是陆总裁的特别助理——张水玲。”

    张水玲?

    张水玲!

    “你、你就是张特助啊!”农元后知后觉,马上兴奋地伸手和张水玲带着皮手套的手指握了一下。

    “张特助,幸会、幸会啊。”

    农元早听,陆西法身边有位漂亮的特别助理,与他青梅竹马。

    农元再看眼前的张水玲,穿着简单优雅、背脊挺得笔直。她身上的珠宝品味不俗,定然价值不菲。

    声音相貌,举止谈吐,这位张特助貌似不像总裁特助,倒像发号施令的总裁夫人。

    张水玲温文一笑,从农元的掌中抽回自己的手,转身率先往屋里走去。农元稍一愣神,紧跟着几步上前。

    “张——”

    张水玲一边摘手套,一边抬步进入山庄正门,绕过影壁,走入大厅。

    她扫视左右,显然室内富丽堂皇的装饰和陈设并不得她心。农元看见她眼睛中透出的不满,看哪都是一副嫌弃。

    农元的心跳跳的,他是大老粗,根本不知道什么是“雅”,什么是“俗”。就更做不到雅俗共赏的超高境界。

    他只知道一条,“贵就是好,就是漂亮。”

    所以他把房间里摆满了各种贵重而繁复的装饰物,恨不得地把世界上最稀奇的东西都放在老宅之中。

    农元买的东西都是好东西,每一样都是稀世珍宝,但当它们密集地出现在一起的时候,就失去本来独特的美感。

    确实如旧话所一样,钱能买得到古董,买不来文化,能买得到珠宝,却买不到审美。

    “这、这、这——都取下来收好。”张水玲颐指气使,指着墙上、桌上不合心意的东西发号施令。

    “啊,可是——这是——”农元还未反应过来,即刻上来两个男子,动作迅速地执行起张水玲的命令。

    “张特助,这、这不大好。这些都是为欢迎总裁准备的东西。”

    “农先生,”张水玲笑得温柔,嘴巴中吐出的语言却十分刻薄:“欢迎总裁当然是要用总裁喜欢的东西。请问,你知道洛阳喜欢什么吗?我自认世界上再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的喜好。因为我和他认识已经超过二十年。”

    有时候,人与人的亲密与否,相隔的只是一个名字的距离。

    她能直呼陆西法曾经的名字,农元能吗?

    “是,你得对。”农元被迫闭嘴,退后。任由她为所欲为。

    张水玲微笑着走到桌上摆放的鲜花面前,曲起手指抚摸法国牡丹娇嫩的花瓣。

    她微闭了闭眼睛,像沉醉在花雾芬芳之中。

    农元感到松了口气,女人爱花是亘古不变的真理。他总算准备好了一样东西。

    突然,张水玲伸手一推,琉璃花瓶应声落地而碎,花朵和瓷器在地上淋漓。...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124 归途(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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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张水玲伸手一推,琉璃花瓶应声落地而碎,花朵和瓷器在地上淋漓。

    农元一脸难看。

    一位随从的男人恭敬地给张特助递上洁白的蕾丝手绢。

    张水玲笑接了手绢,轻轻擦去手上的水泽。

    “世界上最美的花就是玫瑰,任何花都比不过玫瑰的美丽。把宅子里的花都换成凯蒂玫瑰和索尼娅玫瑰,记得插瓶的要选用长着花蕾的花。桌布也要换成白和桃红亚麻桌布,这样才显得够美丽。农先生,希望你拿支笔,拿张纸把我的话给记住了。”

    她边走边,径直往里面一一指点而去。

    农元在心里叹苦,接过身边人递过来的纸笔,跑追上去。

    ——————————

    张水玲是一位有着巨大执行力的女人,在她到达后的三之内,老宅进行了一次从上到下的再次修饰。

    大刀阔斧是来不及了,打闹的改变还是可以的。

    你别,有时候仅仅是改变一下灯具,挪一挪家具都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农元再不满张水玲的多管闲事也不得不承认,清空古旧的家具,换上简洁充满线条感的家具后,老宅子里面完全变成了一所现代化的家园。

    三之内,农元总共收到一万多朵通过航空直运过来的玫瑰。他分不清凯蒂玫瑰和索尼娅玫瑰之间有什么区别,它们看上都是一种桃红的花朵。但女人们不厌其烦地告诉他,凯蒂玫瑰更大,花瓣更红。

    佣人们对每朵玫瑰进行整理,切掉底叶和刺,重新切了花茎。他们准备六十多个容器,心地将玫瑰和奶白的丁香花配在一起。再把容器摆满了老宅的每一处角落。

    陆西法和季微尘到达之前十分钟,一切都终于准备到最完美的状态。

    时间很匆忙?

    没关系,刚刚好,就行。

    张水玲微笑着注视着一切,对自己的安排感到再满意不过。

    她永远都是完美的效率之王。

    和张水玲的精益求精不同,来的客人可显得随意轻松得多。

    陆西法,季微尘带着微澜和安安从江城坐飞机到西林,再驱车去越郡。大家一路上有有笑,丝毫没有倦意。

    旅途的风光一扫微澜多日的阴郁,她是在西林念的大学,对西林周边的景点如数家珍,越郡自然也是十分熟悉。再加上本身的学的是旅游管理,暂时便充当起了临时解导游。

    越郡是水乡,依山伴水,得独厚。山有秀丽的越郡山,水有迷人的镜湖。山环水抱,把个城紧紧搂在中间。

    舒适的黑商务车里,陆西法环着微尘,安安倒在微尘的怀里。微澜坐在他们的对侧。一切都是最好的状态。

    “你以前来过越郡吗?”

    季微尘身穿过膝的奶白羊绒大衣,颈子处系着一条爱马仕真丝围巾,薄薄的淡妆,温婉怡人地怀抱着睡着的安安。

    陆西法收回凝视车窗外的视线,笑着道:“来过。”

    难道是近乡情怯的原因?

    她感到越近越郡,他越是沉默,眉宇之中愁亦多。

    “怎么呢?”她捧起他的脸,声问道:“近乡情怯,你是不是想起曾经遗留在这的某段风流债,而感到难以面对良心上的不安?”

    他笑着捏紧她的手,凝视她的眸子送到嘴边轻吻了一下。

    “风流债没有,伤心事倒有一段。”

    “是什么?”她问。

    “有一位朋友把生命留在这里。”

    “谁?”

    他深吸口气,什么都没。

    车入越郡境内后,乡间景越来越秀美婀娜。冬日的江南水乡寒气逼人,湿气茂盛。但再寒冷的风也掩不住寒风底下的娟秀容姿,像一位贫苦的少女,赤脚蓑衣,提着鱼篓站在烂船之上。贫穷、无知、艰苦,任何一切都遮不住她风华绝代的容。

    镜湖水面开阔,倒影着巍峨的越郡山,像极了一男一女,一双恋人。

    微尘看着窗外的风景入了神,不知为何她对这景莫名有股熟悉。

    依依的水乡,纵横的楼。像在梦里来过的无数回。

    “咦,我们是不是快到了?”微澜嚷道。

    车速越来越慢,路尽头的深宅大院显露出全貌来,加长车拐过一个花圃,径直停在老宅九夷居门口。

    寒风之中,九夷居前并排站着两行穿制服的男女佣人。这样冷的气,裁剪贴身的制服御寒功能实在不行,不少女佣已经冻得嘴唇发紫,口红也遮不住的铁青。

    “啧啧,”微澜在车上轻叹道:“法哥哥,你这是回老家呢,还是衣锦还乡?我看,只差挂个红横幅上写热烈欢迎归国华侨回国投资建厂。哈哈,哈哈哈——”

    陆西法嘴巴不高兴地抿起,他早已经吩咐下去,这次回来是纯私,安安静静地即可。

    现在整这么大阵仗,摆给谁看。若依着他几年前的脾气,早甩手走了。

    三人下车,人群齐刷刷地鞠躬敬礼,高喊“欢迎总裁回家。”

    狂风吹起微尘的头发,她穿着大衣,下车又搭一件加长棉袄披在身上还觉得脸冷、手冷。

    “陆西法,快让他们散了。”她拽拽他的袖子,道:“我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陆西法点头,刚要话。一抹俏影缓缓从门里而来。

    “aunt!”看见那抹俏影,安安立即挣脱微尘的手,飞跑着往来人怀里扑去。

    “安安!”

    张水玲弯下腰,把飞奔而来的安安抱在怀里,爱不够地亲吻着。

    “anna,howare?howseverythnggongrecently?ddmssme?mssverymuch,”{安,你好吗?你最近怎么样?你想我吗?我非常想你,我爱你,宝贝}

    安安在她怀里磨蹭着,在耳边与她低语,模样儿亲昵极了。不知情的人,还真以为他们是母子。

    微尘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阵心痛和憎恨。

    一瞬间里,她恨极了眼前的女人。

    她感到自己好像被她夺走了一样非常珍贵的东西。她想抽出一把刀扎向她的心脏。

    “微尘,微尘。”陆西法在她耳边轻唤两声。

    微尘定了定神,理智恢复。刚才的恨意像冰雪化冻消失在无形中。

    她想自己是疯了吗?

    为什么会恨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

    “这位是我的特别助理,张女士。”陆西法在微尘耳边轻声,刻意隐去张水玲的名字,“她一直协助我照顾安安。”

    刚刚的微尘恍神的三分钟时间里,陆西法已经吩咐农元让佣人们赶快散了。

    农元一脸委屈,有点吃力不讨好的味道。

    微尘不自觉地靠紧陆西法,挽着的胳膊往张水玲看去。

    她心想,她不应该是吃醋?

    安安和谁亲?

    自然是和对他好的人亲。人之性,孩子也不例外。

    张水玲看见季微尘时,精致的妆容也遮不住她的怨恨。她掩饰得很好,飞快地让不宜出现的情绪消失于空气。

    她不看微尘,眼睛直盯着陆西法,抱紧了怀里的安安,退后一步道:“洛——”

    “张特助。”

    陆西法用严肃而冷漠的声音断了她的后话,他在称呼上的公式化让这位久经人事磨练的特助,马上调整了自己的位置。

    “陆总裁。”她轻轻。

    他微笑赞许,点头道:“谢谢你刚刚为我举办的欢迎仪式,不过下次请不要这样了。我不是国家元首也不是英雄人物,这样隆重的欢迎让我很尴尬。”

    他尴尬,张水玲笑得更尴尬。低着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这是我深爱的未婚妻,季微尘姐。”他自然的牵着微尘的手,将她介绍给张水玲。

    微尘有些脸红,为他在未婚妻前还加上“深爱”这个前缀。

    这恩爱秀得很让她很难为情,恼怒地用高跟鞋踩了踩他。

    他被踩痛脚也不以为意,反手把她搂得更入怀一些,笑着吻她的鬓角。

    “怎么我错了吗?”

    “别这样——”她害羞地躲开。

    “不要哪样?”她越躲,他越靠过来。

    “爸爸,妈妈,”安安马上嚷道:“我也要亲亲!”着,马上就从张水玲怀里转移到微尘身上。

    安安一句“妈妈”出声,张水玲的脸就不单单是难看那么简单。

    他们三个拥拥抱抱俨然就是一个和美的家庭。...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125 归途(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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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三个拥拥抱抱俨然就是一个和美的家庭。

    “季、季姐,你好。”张水玲勉强地伸出手。

    “你好,张特助。”季微尘甜美地笑着,伸出手去。

    她们的手握在一起,电光火石间,微尘像被一阵电流击中。

    张特助冰冷的手指像电源开关,微尘看见眼前有一些景、有一些人、还有一些……

    “微尘,微尘——”

    季微尘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手仍伸在空中,张特助早已经把自己的手收了回去。

    她狐疑地看着微尘

    微尘尴尬地笑笑,赖在陆西法怀里撒娇,道:“我大概是真累了,有些恍恍惚惚的。”

    张水玲忙道:“季姐,请跟我来。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谢谢。”微尘转头去叫妹妹微澜。“微澜——啊——”

    突然一阵眩晕,她整个人已经被他凌空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她惊呼。

    “你累了嘛,就由我做人肉电梯好了!”

    “放我下来!”

    微尘嘴上不停地抗议,心里却受用极了。索性大大方方地搂着他的脖子。

    一行人随着张水玲往房间走,边走边公式化地介绍:“总裁和安安的房间在二楼的东面,两位季姐的房间在西边……”

    陆西法眉毛一动,马上道:“把微尘的行李直接搬来我的房间。”

    微澜在他们身后“噗嗤”一笑。

    微尘不好意思极了,他得这么明显。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有多恩爱,一时半刻都离开不得。

    微尘瞪了陆西法一眼,脸红发烧地对张水玲道:“张特助,不要听他的。请按安排把行李搬到我的房间。”

    “我们都快要是夫妻,你还这么害羞!”陆西法靠在她的耳边旁若无人地又亲又吻。

    “未婚夫妻就不能害羞,你这什么逻辑?我是纯情不可以吗?”

    他的亲昵让她躲不得,退不得。面上羞怯,心里高兴。

    陆西法笑笑着,佯装气气地样子,道:“纯情女孩,记得别锁门,晚上我来找你。”

    此言一出,季微澜终于笑得直不起腰来,微尘无地自容,张水玲的脸则比锅底还黑。

    ——————————

    陆西法的强烈要求下,微尘的行李最终还是被搬到他的房间里。

    “你看你做的好事。”微尘嘟着嘴,一边整理行李,一边抱怨道:“张特助该怎么看我?还有那么多的工作人员……”

    他靠在床头,笑道:“她们想怎么看怎么看!我们在一起合理合法,住在一间房本是经地义。”

    “你别搞错了,我们哪里合理合法?还是未婚夫妻,礼义廉耻——”

    “真看不出,你还是一个五好青年。”他跳起来拉住她的手,顺势把她压在绣满马蹄莲的真丝被上。

    “我当然是个好青年!”

    她笑笑着瞧他,乌黑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手指在他身上滑行。葱白的指在黝黑的胸膛前一路往下,诱惑地在他的鼠蹊部来回抚摸。

    “你知道什么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他撑起身体,享受地看着她。瞳孔中慢慢卷起黑的暴风。

    心照不宣地默契,明白她已经知道他为什么要不停在张水玲面前秀恩爱。

    但——此情此景之下,他没空解释。

    她的手好舒服,揉搓得让人发疯。

    他呼吸急促地:“五好青年……会做这样的事……姐,你这套勾人的功夫是在东莞学的?”

    “嗯……”她媚眼如斯,搂在他耳边轻轻呼气,“你不知道吗?我可是有名的妈妈桑……”

    “我今有福,倒要试一试你这妈妈桑的功夫正不正宗?”

    微尘一愣,傻乎乎地问:“怎么试?”

    他大手一搂,直接把她从床上翻过来。

    没有温存,没有前戏。

    涩得发疼。

    这样当然不比以前恩爱柔和,但……

    咬着唇,亦感到一种别样的刺激在身体回荡,身体的水泽慢慢地比往前出得更多。

    她扭过头去,摸着他的脸颊,道:“老爷,女服侍得可舒服?”

    娇言浪语下,他薄弱的意志一泻千里。

    她微缩着身体,每个毛孔愉悦得像在叫喊。

    他压在她的唇上吻着,“妞侍候得爷舒服,这次换爷来侍候你!”

    还来?

    微尘尖叫,“他、他们还等着我们吃饭呢!”

    “让他们等去。”

    男女主角久不下楼,楼下的女配可等得心急如焚。

    微澜不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她坐在餐桌旁斜眼打量着身边的张水玲,几年不见,这位张特助样子一点没变。

    可见,健身运动没少练,拉皮抽脂没少做。

    想想曾经彼此间的交集,微澜满脸微笑不怀好意地问道:“张特助,几年不见,应该早就结婚生baby了?”

    张水玲淡定自若地回答:“没有,我现在还是单身。”

    “真的假的?”微澜若做惊奇地道:“女人不结婚可不行,再等两年,你就是高龄产妇,身体吃不消喔!”

    “现代医疗技术昌明,我早已经在美国做了冻卵。韶华易逝,我劝季姐也去试一试冻卵技术,毕竟你的青春也没几年了。”

    微澜惊得差点把嘴里的咖啡喷到她脸上。

    冷冻卵子?亏她做得出。

    这个张水玲,简直是超级难搞定的女人。

    “冻卵虽然好,但怎么也比不上自然受孕的孩子。我劝张特助还是要多位自己想想。如果被工作耽误人生大事就太划不来。我想,法哥哥也不愿看着你白白浪费青春。”

    微澜哪壶不开提哪壶,微澜明里暗里把张水玲损得下不了台。

    张水玲气得牙根痒痒,真恨不得当场和她撕起来。

    “张特助,我看农元总管人不错喔。听是离异带着个女儿,你看,如果你和农总管在一起,连孩子都不要生了。冻卵的钱都省了喔!”

    “季微澜!”张水玲被气得脸通红,“你现在不是孩,不要以为大家永远要让着你!话得有点分寸。”

    季微澜笑笑着,并不被她的怒气吓到,“话没有分寸不是大事,做事没分寸才是大事。张水玲,有肚子自己去生一个孩子,安安是我姐和法哥哥的儿子。你算哪根葱横插进来。想做安安的后妈?你做梦!轮都轮不到你。五年前你赢不了我姐姐,五年后也是一样!”

    “你们两姐妹还真是和过去一样,大的奸,的刁,没一个好东西!”

    “彼此彼此,你也非什么好货!”

    微尘和陆西法腻腻歪歪手牵着手下楼的时候,微澜正和张水玲剑拔弩张,随时要打起来。

    “你们……怎么呢?”微尘看看妹妹,再看看张水玲。

    微尘一脸慵懒无力的满足表情,谁都明白刚刚漫长的时间究竟干嘛去了。

    微澜心情突然转好,故意道:“姐,你和法哥就这么迫不及待给安安添弟弟妹妹啊!一会时间都忍不得,就等不到黑?一点不顾及我这个单身狗受的伤害!”

    张水玲恨得牙齿打颤,陆西法轻咳一声,道:“准备开饭。微澜还是这么没大没。”

    微澜嘎嘎笑着,花枝乱颤。

    微尘恼火地在她腰肢上狠掐一把。

    ————————

    华美的餐厅以奶白的基调为主,张水玲淘换了所有古旧的家具,换上设计感十足的新家具。

    凯蒂玫瑰和索尼娅玫瑰桃红粉,郁郁芳芳。再配上白底桃红的桌布更是显得典雅大方,充满格调。

    晚宴餐单也很得体,纯西式的餐点安排。加有羽叶薰衣草的春豌豆汤、配鱼子酱的意大利香葱华夫饼、夏多滤葡萄酒、杏多佛塌鱼、嫩羊羔里脊肉、鸡油鹅肝菌、娃娃菜大杂烩、农场奶酪。世酿伯格2004年香槟玫瑰酒“玫瑰花”……

    这样的菜堪比国宴安排,样样精美绝伦,秀可餐。

    让吃惯山珍海味、奇鲜异宝的季微尘对张特助的细致不禁连连称赞。

    张水玲谦虚地表示,是因为安安的肠胃功能不好,受不得多盐多油重口的中餐才改换的西餐。而且她觉得中式餐点也不利于对孩子的身体发育。

    “张特助这么喜欢安安,实在也应该自己去生一个。”还冷冻什么卵子啊!

    微澜一句调侃像踩痛了张水玲的尾巴,她激动地看着微澜,口气不善地道:“季姐,我除了没有生育安安外,其余的他就像我的孩子一样。”

    季微尘一愣,是错觉吗?

    她从张水玲的眼睛中看到了怨恨和不甘心。虽然转瞬之间,张特助的神情又恢复到了正常。可讨厌和敌意是藏都藏不住!

    “张特助!”陆西法低眉轻咳了咳,“你也累了一,回房休息去。”...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126 归途(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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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特助!”陆西法低眉轻咳了咳,“你也累了一,回房休息去。”

    “对不起,我失言了。”

    张水玲转身离开,挺直的背有多直,心里就有多痛苦。

    微澜冲着张水玲的背影摇头叹息,对陆西法道:“法哥哥,几年不见。你的那位特助还是像刺猬一样一碰就炸。”

    “还不是因为你,人家不喜欢什么,你偏偏什么,在她心上撒盐。”

    “这才有趣嘛!”

    “不知哪里有趣?我看下次把鬼哥和谷自新全约到你面前才真有趣——”他低头切着牛排,突然意识到自己和微澜的对话提到了过去,猛地抬头看着身边的微尘。

    微尘正笑望着他和微澜。

    “微尘,你别误会——”

    “我误会什么?”微尘笑着,眼神透出一股犀利。比起张水玲的情绪,好像他和微澜瞒着她的事情更多,更有趣。

    从他做微澜的“男朋友”开始,不对,是陆西法来江城,出现在她面前的第一起。微澜就和他亲近得不得了。为他讲好话、做他耳报神。

    虽然微澜爱钱,喜欢占陆西法的便宜。但她占便宜是有原则的占便宜。不是谁的她都要。

    “陆西法,你不和我解释一下吗?”

    微尘伸出手,在他的脸上摸了两下。凉飕飕的手好像在,你要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就等着瞧!

    微澜一看大事不妙,眼珠子一转赶快脚底抹油。带着安安先撤再,留下烂摊子交给陆西法处理。

    “微尘,我和张特助没什么。”陆西法捏着微尘软绵绵的手放在唇边轻吻着。

    “我有问你和张特助吗?我是问你和微澜。”

    “我和微澜就更没什么了。”

    “言下之意和微澜没什么,和张特助有?”

    “也没有!”

    “你刚刚可不是这么的!”她笑眯眯地把手抽了回去,心里不悦他的马虎眼。

    陆西法把她的手又拿回来贴在心上,看着她像傻瓜一样笑啊笑啊。

    “不要脸,人家和你吵架,你还笑得出来!”

    “我是开心。”

    “我生气,你还开心?”微尘气得在他身上猛捶几下。

    此时,偌大的餐厅中只留下他们两个人。窃窃私语,柔情蜜意。

    微尘也不记得最后有没有问出什么名堂,只记得最后是他抱着她回的房间。

    季微尘为自己的**感到脸红,现在的她和曾经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陆西法常笑她是喂不饱的野猫,吃都嫌少。

    和他在一起,她才知道自己是多正常的女性。

    喜欢爱,和喜欢的人一起不是丑事。

    取悦自己的身体也并不可耻。

    她来到越郡后,发现好像有一种奇异的力量在唤醒她,让自己身体里的原始**越来越强烈。

    她渴望他的拥抱和爱抚,浓烈的爱让她更加期待彼此能更近一步。

    ——————

    越郡是古朴宁静的,江南的水乡,时间的长河来在这古旧的城镇印下岁月的痕迹。斑驳的石墙上冬日的阳光一道一道,照在夏留下的爬山虎枯枝叶上。

    不管过多少年,山依旧是那山,水依旧是那水。青山如旧,绿水依依。

    陆西法很早起床,他没有吵醒任何一个人,悄悄出门。

    他顺着门前的大路来到镜湖边,坐上船去往越郡山。登山而上,顺着山道来到半坡。这里有用简易木栏围起来的一幢废墟。

    轻轻一推,木栏轻松推开。

    漫步在断壁残垣之间,他的心也跟着灰暗起来。

    踏在残石上,举起手机拍下废墟。

    五年,整整五年。

    美丽的房子已经变成荒芜,荒草遮住大火焚烧过的痕迹,把一切都遮掩过去。

    五年的时间很长,五年的时间也很短。

    站在废墟的制高点眺望,眼前青山绿水,景如昔。

    寒风中,他把手机中的照片点击发送出去。

    不一会儿,对方发来一条文字。

    洛阳,过了这么久,我还是没有勇气回去。因为令我心生恐惧的不是危险,而是人心。

    ————————

    微尘清早醒来,不见陆西法,谁也不知道他去哪儿。

    “爸爸太坏了,自己一个去玩也不带我们!”安安鼓起腮帮子,像生气的青蛙。

    “爸爸有爸爸的事。”微尘笑着安抚安安。

    作为补偿,吃过早饭微尘带着安安到乡间去玩耍。陆家老宅的风水好,依山傍水,门前是大片的田埂。冬的田埂上草麦凋黄。虽没有好景,却也不影响微尘的好兴趣。

    她和安安嘻嘻笑笑在田埂上奔跑,他们摘草看云,越走越远,渐渐远离九夷居的视线范围。

    “妈妈,妈妈,我们回去!”

    “回去?时间还早,安安,我们再到前面的湖边去看看。”

    微尘指着田埂尽头,意思是要走过去看看。

    安安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立马摇头:“不要,不要。妈妈,我们还是回去!”

    微尘的脚像在泥地上生了根。她挪不动腿,眼睛一直看着远方。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田埂尽头的山峦上有一条道,两边种满了竹子。春的雨后漫山遍野都是新鲜的竹笋,夏的时候竹叶青翠欲滴。冬的黄竹盛满落雪,白白一片。

    她还有一种更强烈的预感,从道下去就是一片湖海,湖水清澈,微风徐徐,湖的那一面有山,山上有一座大白房子。

    “妈妈,妈妈,你不要去啊!”

    “妈妈,妈妈——”

    安安的哭声惊醒了微尘,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踏上去通往湖边的道路。

    “妈妈……”安安摔倒在她身后的田埂上,正朝着她哭得撕心裂肺。

    啊!她在……她在干什么!

    微尘抚了抚额头,抛开杂念。赶紧跑回安安身边,把他抱起。替他拍去身上的灰尘,喃喃轻语:“安安,对不起,对不起。”

    安安搂着她的脖子哭道:“妈妈,妈妈,不要离开我!”

    微尘很愕然,安安怎么会不要离开他的话?

    她慢慢哄着安安平静后,才知道。刚刚的几分钟里,她不顾安安的哀求哭喊,理也不理他径直往湖边走去。

    哎,有这样的事?

    她一点印象都没有,脑子中一片空白。只觉得远处似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她往前、往前。

    这段插曲,微尘觉得疑惑,但也未十足放在心上。

    安安是童心童性,很快也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两人牵着手回到家时,佣人们正噤若寒蝉。原来是陆西法早已经回来,现在正在书房大发脾气。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明朝的老古董了!谁让你放到库房里的?”

    农元的声音像媳妇一样的委屈,声地道:“是张特助!”陆西法满怀的怒气全被堵了回来,他气得脸发红,半晌才,“傻站着干嘛!还不赶快搬出来!”

    “好、好!”农元跑着出来,迎面遇上微尘和安安,低头哈腰,“季姐好。”

    “农总管什么事啊?”微尘指了指书房。

    “唉,一言难尽。我是替罪羊啊!”农元狼狈一笑,低头匆匆而过。

    微尘低声吩咐安安去找微澜阿姨玩,她去厨房和面快速煎个鸡蛋饼,再煮一碗燕麦。看时间,料想他气得差不多,才搁在托盘里端到书房。

    没想到,他今的气性特别大,农元出去一大会儿,他仍还坐在书桌前不高兴。

    微尘笑着把点心放在他面前的红木桌上。走到他跟前,用手指抚着他眉心的褶皱,道:“再生气也要把东西吃了。这件事农总管也挺无辜的。你要怪就得怪自己。”

    她晓得他对老家具、老建筑有种狂热的爱。

    一个人再好脾气也有不允许人碰触的禁区,张特助的手伸得太长。

    “我为什么要怪自己?”他不高兴地问。

    “因为是你聘请的张特助,所以她的错就是你的错。你有眼无珠请错人,气死活该!”

    她的歪理解释让他心里一荡,觉得好笑,又觉得。

    “还吃不吃?”

    “你做的?”

    “嗯。”

    本来气都被农元气饱了,但是她做的早餐,他又舍不得浪费不吃。

    阳光下,微尘笑盈盈地坐在书桌上,玩心大起地道:“好宝贝,别生气。阿姨喂你吃!”...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127 归途(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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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下,微尘笑盈盈地坐在书桌上,玩心大起地道:“好宝贝,别生气。阿姨喂你吃!”

    她拿起瓷碗,里面是稠软的燕麦粥,正经八百地伸手喂了他一勺。看着他把燕麦粥咽下,问道:“朋友,好不好吃?”

    “不好吃。”他皱眉摇头。

    “怎么不好吃?我喂你吃,还嫌不好吃!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阿姨,我要吃奶奶!”

    微尘忍不住一笑,骂道:“胚!”

    “人家是蜡笔新!”完,他像流氓一样把头埋在她的胸前,使劲用脸揉啊搓啊。

    “你——你——”

    心里的**涌得那么快,转眼已经被他拖到怀里,疯狂地吻着。

    胸前的扣子松了,她绵软地抱着他的头,轻轻哼哼。

    张水玲推门进来就看见这你侬我侬的一幕,尴尬地站着退也不是、进也不是。手中托盘上琳琅满目的早点变成可笑的讽刺。

    “张……张特助!”

    微尘想从陆西法身上起来,却被他死死搂住不准离开,她只得把头埋在她的颈窝,

    “总裁,你的早点。”张水玲硬着头皮道。

    “谢谢。我已经在吃了。”

    “好。那我先下去了。“

    张水玲欲往后退时,又被陆西法叫住,“张特助,有一件事要交代你。”

    “什么事,总裁?”

    陆西法含笑地拉着微尘的手,道:“张特助,我希望你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老宅的本来面貌。因为我这个人和别人不同,别人喜欢新,我喜欢旧,旧房子、旧家具——”本来,他还想旧人,可看怀中她一脸懵懂的脸,转口道:“你去通知公关部,协调安排,抽调人手。我要和微尘结婚了。”

    到这里,他的手紧紧握住微尘的指尖,坚定果决。

    意思再明白不过。

    “是。”

    张水玲未发一语,雪白着脸退了出去。

    同为女人,季微尘对张特助升起同情。

    对一个人的情深,意味着对其他人的无情。

    她从他身上起来,把未吃完的燕麦粥塞到他手上。

    “快吃,都凉了。”

    闹了一早上,他也真的饿了。端起碗来狼吞虎咽。

    “慢点吃。”她叹息着道:“其实你不必如此对张特助,我又不介意。”

    微尘并没有假话,女人的第六感,不让挑明,也知道张特助爱着他。

    她在他身边非一朝一夕,这么多年,两人都没有发生些什么。可想而知,现在和未来也不会有什么。

    ——————————

    张水玲从书房出来,即看见农元在指挥众人从库房重新把原来的旧家具搬出来。

    旧家具又大又重,还得心不能磕着碰着,许多时候农元不得不自己亲自上阵,弄得灰头土脸。

    “张特助。”他睇了张水玲一眼,看到她手上原封不动的早点,心下已经明白三分。

    “农总管,”有人嚷道:“家具都换了啊?”

    “换、换!”农元一嚷,回头看见张水玲的表情,陪笑着道:“张特助,你别介意。这都是总裁的意思。一大早,他就把我叫到书房,骂了一场。你,我招谁惹谁,吃力不讨的。早知道,我们就不费这个白功夫。你,是不是?”

    张水玲捏紧了餐盘,脸越发难看。

    “总管,家具换了,花花草草也换吗?”又有人问。

    “你们这些人不知道自己看着办啊!”农元气得回头大骂,再看张水玲的脸。想到未来她还是总裁特助。俗话,人情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反正陆西法也没花草不要,不如卖一个人情给张特助。

    农元轻咳两声,道:“花花草草的就留着。玫瑰花也挺好看,插几个花瓶送到房间里去。”

    “是——”

    “张特助、你看这样好不好?张特助、张特助——”

    张水玲懒得理他,转身径直走开。

    ————————

    微尘从书房出来,不经意来到花园。

    好巧不巧,张水玲正落寞地站在院子里的水池前,看着里面的锦鲤发呆。

    相见尴尬,不打一声招呼抬脚离开更是尴尬。

    “张特助。”微尘硬着头皮上前与她招呼。

    张水玲防备地看着她,回句:“季姐。”

    不可否认,张水玲和季微尘都是女人中的女人。微尘是妩媚偏甜美,张水玲则是风情中带着一丝冷艳。

    一个的美像玫瑰,一个的美像牡丹,同样都是顶级美人。

    “你是不是有点不高兴?刚刚陆西法话有点冲。”

    张水玲抿了抿嘴,不客气地道:“季姐,不必代替他来谎话安慰我。我认识陆西法超过二十五年,他心里怎么想的,我比你更清楚。我和他之间,不需要对不起。”

    掷地有声的宣战书,让微尘讪然又气愤。她一片好心,换来的是张水玲对她得寸进尺的敌意!

    “张特助,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她笑着问,脸上维持着一贯的甜美。

    张水玲漂亮的眼睛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终于低头又去看池水中红红绿绿游弋的锦鲤。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误会,有的是事实。”

    “什么事实?”

    张水玲的话让季微尘吃惊不,她才和张水玲认识不超过三,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事实。

    “张特助,你的话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呢?我是诚心诚意想和你交朋友。”

    张水玲冷笑:“季微尘,我和你是永远不可能做朋友的。你让我感到这个世界对我最大的恶意和深深的不公平。”

    “什么恶意、什么不公平?”微尘听得一头雾水,“你可不可以得清楚一点。”

    “高智商的人依靠智力碾压我,我无话可;勤奋的人用努力超过我,我也无话可。可你,只靠出身和脸蛋就得到梦寐以求的东西。这样的世界何来公平和公正?”

    微尘越听越糊涂,心中好无奈,脸上的笑也要挂不住。

    张水玲撇了撇嘴,看向微尘的目光越发地意味深长和耐人寻味。

    “季姐,你看,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不仅把犯过的错一笔勾销,还得到了一切。”

    “我得到了什么?”季微尘拦住欲走的张水玲,想问个明白。“我又犯了什么错?”

    张水玲冷冷地把她推开,“杀人算不算错?你得到了陆西法,也得到了陈洛阳。还不算得到一切?”

    ————————

    农元的安排之下,九夷居的家具在一之内都换了回来。

    古朴厚重的老古董家具一摆马上让整个老宅去掉了浮华,换上了古朴和厚重。

    微尘坐在明式太师椅中,有种穿越的感觉。

    仿佛许多年前,她也坐过这张椅子。坐在同样的位置,喝茶、聊。

    她闭上眼睛都能感受到,有人在她身边亲切地交谈。睁开眼睛,一切又都消失。

    上午晴好的气过了午后突然起了长风,乌的黑云在空盘旋。窗棂被狂风刮得呼呼作响。院子中吹掉的树枝飞起来打在窗玻璃上。巨大的声响让坐在沙发窗边的微尘吓了一跳。

    她从沉思中惊醒过来,望向阴沉沉的窗外。

    白日里,张特助的那些话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她不懂,张水玲怎么知道陈洛阳?

    陈洛阳不应该只是她中杜撰出来的人物吗?

    张特助最后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杀人!

    她杀了谁?

    难道是听错了?

    应该不是——

    清清楚楚的“陈洛阳”三个字,差点把她的魂魄都震出来。

    等她反应过来,再要去找张特助问个明白的时候,她早就不见了踪影。接下来一的时间,都推身体不适,躲在房间里没有出来。

    微尘越想越是迷糊,恍恍惚惚渐渐越来越不肯定。

    那些话是真实的吗,还是她的想象?

    她感到自己像做梦一般,现实和虚幻交织在一起。让她分不清楚。

    “季姐,你在这儿啊?”门被打开,闪进一张年轻的脸庞。

    女孩站在门口,声:“这间房不能进的……”

    微尘站起来,很疑惑地左右环看。...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128 归途(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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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站在门口,声:“这间房不能进的……”

    微尘站起来,很疑惑地左右环看。

    她恍恍惚惚怎么走到这里,这房间细看之下和普通的书房没有不同,只是书桌上布满灰尘。

    刚刚坐过的沙发暗红如血,灰尘密密麻麻铺在上面。

    她好奇地问:“这间房为什么不能进?”

    女孩引着她出来,心地把门关上,“听,这里死过人。老总管就把这间房关起来,谁都不许进。”

    微尘一抖,鸡皮疙瘩丛生。“死了谁,怎么死的?”

    “不知道是谁,听他站在窗边看风景,被外面打鸟的流弹射中脑门。”

    微尘的脑海中突然出现可怕的一幕,一个男人站在她刚刚站着的地方,满脸是血,仰面倒在她的脚边。

    她打了个寒噤,匆匆离开。

    ————————

    永城

    永城距离江城有两百多公里,是一个煤炭资源丰富的地级市。可这几年,随着煤炭产业的全面衰落,镇仅有的支柱工业走向衰亡。

    能走的年轻人都走了,留下来的都是不能走的老弱病残。

    冬日的荒凉再加上气温骤降,永城的街上莫人无两个,野狗都找不到一只。何况这还是城里,乡下的情况就更堪忧。

    乡间的坟山上荒草连,冰冷的墓碑前摆着新上的供果和祭品。

    热闹的鞭炮声尖锐地响过一阵后又归于死一般的平静,满弥漫的呛人硝烟,青黄紫雾升腾。

    如果有地狱,这里肯定是地狱的入口。

    这里的一切就像被灰尘和煤粒子笼罩住了一样,任何的悲伤、高兴、痛苦、开心、伤心、兴奋都蒙上灰尘,所有的情绪都是无声的、压抑的。

    模模糊糊的烟雾后面,年迈的老妇人并着一个男人和墓碑上照片里的女孩相对而视。

    互望一阵后,老妇人终于伤心地转过脸去不停抽泣,幽幽的哭声在山谷回荡,男子在她身边沉默地站着,不发一语,表情麻木。

    阴冷的山风把程露露吹得腿肚子都在打颤,穿再厚的衣服也抵挡不住湿气的慢慢浸润。

    她咬着嘴唇,把手插在衣兜,低着下巴压住胸前的羊绒围巾期待能阻挡住一点点冷风的侵入。

    今乃是言希叶的忌日。

    这仅有的线索是她费劲心力找到的结果。

    程露露安安静静地等着,远远观望等待远处的人完成对亡魂的祭奠。

    她有些心疼,言希叶毕竟是她师姐。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怎能一个苦字能概括?

    程露露从派出所的户籍处了解到,言希叶是独生女,故去后一年不到,其父随之郁郁而终,留下风烛残年的寡母独自一人生活。

    可怜、可悲又可叹。

    齐心跪在地上用手绢沾着清水和酒,一遍又一遍擦拭着黑的大理石墓碑。他擦得极其认真和仔细,边擦边在嘴里向着照片里喃喃念叨。

    香烛燃到尽头,思念也诉完毕。

    言母一边哭着一边收拾起东西,和齐心相互搀扶着,悲戚地准备打道回府。

    此时不去更待何时?

    程露露踩着山间的枯枝,匆匆挡住他们的去路,“请……请……问……你……是……南柯……师……兄……吗?”

    寒风把她的声音吹得支离破碎。

    “不!应该是齐心师兄!”

    言母面露吃惊,她身边的齐心,沧桑地脸上肌肉则明显抽搐一下。仿佛程露露话里的某些信息刺痛了他的心,片刻之后,他木然地坚决摇头。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

    “师兄……”程露露不死心地跨前两步,“我知道你一定是齐心师兄。我认得你,江大的风云人物。师兄,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低你几届的学妹,我叫程露露。”

    “程姐,你认错人了。”齐心费力地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

    “不,不可能认错,我知道你就是。”程露露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冻僵的脸恢复些知觉,低哑地道:“师兄,除了你,还会有谁来祭拜言师姐呢?”

    程露露的目光转向墓碑上的黑白照片,年轻女孩巧笑倩兮,永远停在年华最美好的时候。

    齐心的脸像被人揍了一样,难看得要命。他死命控制着,低头把随身的包包背紧一些,搀扶住身边的妇人,低声对她道:“妈,我们走。她认错人了。”

    “师兄、师兄——”

    程露露自追上去,脚踝不慎崴在凹凸不平的山坡路摔了个狗啃泥。

    看见露露摔倒,面容憔悴的言母撇开齐心,走过来把她扶起。

    “谢谢您,伯母。”程露露尴尬地拍拍衣服上的灰尘。

    “妈,我们走。”齐心站在旁边急急催促。

    “齐心——”言母微红的眼珠在眼窝中转动着,看着程露露的目光伤感而流连:“既然这姑娘是你的学妹,你们不妨谈谈。”

    “妈,没什么可谈!”

    齐心突发起一阵狂火,拽起言母的手就往山下冲去。

    “师兄,师兄——”

    程露露不顾体面,张开双臂再次挡住他们的去路,诚恳地道:“请等等,齐心师兄,我知道你也许有很多难言之隐。但无论如何请一定要帮帮我,有一个女孩,叫季微尘的女孩!你记得?几年前,莫缙云曾带她去找过你。现在只有你能帮她!她,她——”

    “滚!滚!”齐心气得发抖,狠狠推开挡路的程露露,道:“程姐笑话。有病去医院,没钱上银行。我齐心无德无能,不是医生,不是银行,爱莫能助!”

    “师兄!”程露露气得跺脚,“我知道你和师姐在川城——”

    “住嘴!”齐心一声暴喝,两只眼睛瞪圆得像铜铃,“对我而言,过去的事情都入了坟墓!你再什么也都是没用的!”

    程露露揪住他的胳膊,同样把声音提高,怒道:“你对季微尘做了什么你自己应该知道!她这几年痛苦得都快死了!你跟我回去把所有的一切缘由都解开!让她解脱!”

    齐心粗暴地推搡着眼前的程露露,吼道:“别来烦我!”

    程露露憋红了脸,站得像根定海神针,也不顾他受不受得了,道:“你心真狠!看着言师姐死了,现在还要再搭上一条人命吗?”

    “闭嘴!”齐心被彻底激怒,恼羞成怒狠狠地用力一推,把程露露推倒在山坡的泥地上,指着她喝道:“我只一次,我从来没有对季微尘做过什么。你如果不想她有事,最好就是维持现状,不要再去刺激她!也不要来烦我!”

    “你为什么这么?”程露露爬起来,追问道:“你到底知道些什么,是什么?”

    “啊——啊——不要问我——不要——”

    齐心捂住脑袋,疯狂地大喊大叫。

    “啊,啊——”他的眼神流露出难以明状的烦躁,呼吸急促,胸部轮廓剧烈地起伏着,猛力揪着自己的头发。

    “啊——啊——”

    程露露惊诧地喃喃道:“师、师兄——”

    “滚、滚——”

    齐心挥舞着双手,推开所有向他靠近的人,一路叫喊着,发狂地往山下跑去。

    这是怎么回事?

    程露露望着他的背影又呆又蒙。

    为什么齐心会这样?

    “呜、呜……”

    言母的眼睛蓄满了眼泪,用手绢压着眼睛,哭泣道:“求求你,别再问了,别再来了……失去一个叶子还不够吗?你们再逼下去,齐心也会受不了的……”

    “阿姨,我没有恶意,更不会逼师兄做什么。我只是——”程露露不知该怎么解释她的来意,急急忙忙从皮包翻出一张名片,递过去,“阿姨,这上面有我的电话,请你转交给师兄。也请你告诉他,现在我真的很需要他的帮助,希望——他能来找我。”

    言母犹豫一会,终于缓缓伸手接过烫金的黑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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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郡

    “你在想什么?”陆西法走到微尘身后轻轻抱她。

    微尘看着窗外黑的群山,不知不觉已经出神半个时。

    她身体一紧,陡然又放松下来。

    “没什么。”她把身体往后靠在他的怀里,眼睛仍望向山峦的方向。

    谁能告诉她,黑俊俊的山上到底有什么在吸引她的目光?

    总感到有莫名的东西在招引她,而不能挪开眼睛。

    “晚了,睡。”

    他放下窗帘,桃红的窗纱飞下,遮住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