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入东宫
作者:承流
正文
正文 1.第1章
    <div id="content">

    “顾筠,你出身高贵又如何,还不是败在我手里。”

    “顾筠,你以为我爱你吗?其实我只是在利用你!”

    “顾筠,你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来救你吗?因为所有人都以为你疯了!”

    “顾筠……”

    男男女女的声音在耳边一遍遍循环,顾筠只觉得头疼欲裂。

    那样的嘈杂,让她心脏一阵阵发疼。

    ******

    顾筠从睡梦中醒来,只觉得浑身大汗淋漓。

    她摸了摸自己身上轻薄的寝衣,发现已经全湿透了。

    窗外的月光斜斜照进来,宛如秋日的清霜,带来凄冷的味道。

    她怔怔盯着地上黯淡的光影,轻轻抱住自己的膝盖,叹了口气。

    梦里的场景历历在目,让她宛如回到了前世。

    顾筠觉得,前世的自己,简直可笑。

    她是靖远侯之女,家中权势滔,京中贵女无不为她马首是瞻。

    京城里的贵公子,也都心心念念想着她,哪怕只是一睹芳容,都觉值得夸耀。

    皇子们个个都想拉拢爹爹势力,为此更是在自己跟前大献殷勤。

    可偏偏自己眼瞎。

    先是跟个黑心黑肺的白眼狼情同姐妹,再是看上了个佛口蛇心的男人。

    最后被这二人联手害了性命,恐怕死后还要担个恶名。

    幸好……没有连累父亲。

    前世的事情虽然无法更改,可上让她重活一世,总是有其缘故的。

    这一生,坚决不能重蹈覆辙。

    顾筠美丽的眼睛里泛出淡淡的光,她慢慢躺下,拉起被子盖在自己身上,手紧紧握住了被角。

    第二早晨。

    顾筠坐在梳妆台前,丫鬟站在身后为她梳头,含笑道:“今儿姐要打扮漂亮点,豫王殿下要来咱们家呢,我听,那边的二姐特意做了百蝶穿花图案的裙子。”

    她不屑地撇了撇嘴。

    满京城谁不知道,因为和顾筠相遇的时候,顾家大姐穿了这样的衣衫,导致豫王念念不忘。

    京城的女子都纷纷效仿,后来,京城里就风行了这个花样。

    没想到自家姐妹,也会来这一套。

    顾筠淡淡瞥了她一眼,“来人,拖出去掌嘴!”

    丫鬟瞳孔一缩,连忙跪在地上:“姐,奴婢做错了什么?”

    “挑拨我和二妹的感情,意欲使我顾家家宅不宁,你你做错了什么,来人,还不把人拉出去,留着等干嘛呢!”

    顾筠的大丫鬟清欢连忙从外面走进来,“姐这是……”

    “不喜欢她。”顾筠懒懒道,“打完了,送去浣衣吧。”

    清欢领命,笑道:“奴婢伺候姐梳头。”

    顾筠嗯了一声,闭上眼睛,靠在了椅子上,神色慵懒淡然。

    那丫鬟……她是豫王的人,前世就没少在自己耳边豫王好话。

    虽然是自己眼瞎看错了人,可顾筠觉得,这些蒙蔽自己的人,也不能好好过日子才对。

    清欢手艺好,不一会儿便松手,含笑道:“姐看看,喜欢吗?”

    顾筠往镜子里瞥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向外走去。

    豫王……二妹……你们久等了。

    她走到前厅的时候,靖远侯夫妇正陪豫王坐着,她那个二妹顾璇侍立身旁,果真是一身百蝶穿花的裙子,走动之间,如同浮光跃金,富贵华丽,端是不凡。

    她生的亦是好看,眉眼精致,容色不凡。

    顾筠缓步走进去,豫王看见她,眼睛便是一亮,站起身迎上来,含笑道:“阿筠。”

    顾筠今日穿的素淡,鹅黄的上衣素白的裙子,看上去好像不如盛装打扮的顾璇。

    可是真当她走到顾璇身边时,众人才能发现不同。

    那是完全无法比较的,顾璇单独站着的时候,足以吸引无数人的目光,可站在顾筠身边,便宛如东施效颦。

    靖远侯夫人的脸色沉了沉,复而笑道:‘阿筠过来了,这丫头一向懒散,还望豫王殿下见谅。“

    豫王目光温柔,“怎么会。”

    顾筠目光转向顾璇,似笑非笑:“阿璇这一身衣服,穿上去真是好看。”

    顾璇低头浅笑:“是吗?不及姐姐好看。”

    顾筠不以为意,淡然道:“只是夫人也不能因为害怕有人您偏心阿璇就矫枉过正,靖远侯府的千金姐,进进出出总是旧时的衣裳,倒让人看不上我们的家底。”

    她目光流转。

    “阿璇人好看,穿什么都好,只是这款裙子,我两年前就穿过了,如今再给阿璇穿,怕是被人觉得阿璇捡了我的旧衣裳,让人觉得我们靖远侯府寒酸!”

    靖远侯夫人脸色一僵。

    豫王也温柔笑道:“阿筠的对,若是二姐没有新衣裳穿,本王倒是可以送几件。”

    顾筠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

    她转过头,看向豫王,冷哼一声:“殿下这是什么意思?阿璇的衣裳,跟殿下有什么关系?”

    女儿家的衣衫首饰,岂能跟外面的男人有关系。

    豫王这种话,已经是摆明了告诉自己,他跟顾璇有一腿。

    可惜自己眼瞎,前世被这对奸夫淫。妇给骗了,什么都没看出来。

    想想那个愚蠢的自己,顾筠险些一口气没上来,活生生再把自己气死一次。

    豫王顿了顿,含笑道:“她不是你妹妹吗?”

    “我妹妹跟你有什么关系!”顾筠转头,“殿下该不是看上她了吧,难不成也想学娥皇女英,可我却不是那么大度的人,大不了一拍两散!”

    豫王好脾气道:“你想哪儿去了,我自然不会这么想。”

    顾筠转身,“算了,爹爹我心情不好,先回去了。”

    豫王一直都是这样,温和宽容,显得她顾筠无理取闹,前世大约也是因此,才让人觉得,他是真心喜欢自己的,后来纳顾璇为妾,也是因为自己精神出了问题,要找人陪着。

    他自己落了个好名声,可自己却被利用至死。

    不过,还要感谢豫王多年为她顾筠造出的任性骄纵的名头。

    毕竟他爱的就是顾筠的性子嘛,那不管顾筠怎么撒泼,他都只能忍着。

    顾筠脚下不停,回了院子。

    豫王在背后,脸色丝毫不变,眼神更是宠溺。

    靖远侯一路一句话没来得及,就见顾筠风风火火又走了,只好道:“阿筠实在太任性了,还请殿下见谅。”

    豫王浅笑:“阿筠的脾气我是真知道的,怪我不好,我去看看她。”

    顾筠回到院子里,淡然道:“关门,谁来都不许开,尤其是豫王!”

    清欢愣了一下,示意丫鬟关门,问道:“姐怎么了?”

    顾筠道:“他看上顾璇了,我烦,不想看见他!”

    这可是摆脱豫王的好时机。

    现在靖远侯府都以为顾筠和豫王是一对,她若是贸然反悔,肯定会引起父亲怀疑,毕竟她记得清楚,自己以前对豫王也是很有好感的,也默认了凑一对的做法。

    可若是吃醋了,就很正常,毕竟她顾筠,一向任性,作作地。

    清欢失笑:“怎么可能?二姐是继室之女,身份上比不得姐您,样貌才华更是输了,豫王若是不瞎,怎么会舍弃姐而屈就二姐呢。”

    顾筠微微沉默。

    可是前世,豫王就是舍弃了她,娶了顾璇啊。

    或许,她跟豫王就是一对瞎子吧。

    顾筠佯装恼怒,“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总之他若过来了,只管将人赶走!”

    清欢只得道:“好好好,都听您的。”

    这两口吵架,真是好笑。

    清欢摇了摇头,扶着她进屋。

    豫王赶过来的时候,就只看见顾筠院子前紧紧闭上的大门。

    四周无人,他眉头皱了皱,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耐烦来。

    半晌才平复下心情,眉眼含笑地敲响了门。

    他笃定,顾筠只是一时生气,不可能发现他跟顾璇的关系的,否则不会这么轻易放过。

    丫鬟心翼翼地打开一条门缝,“殿下……姐她休息了,不想见您。”

    豫王伸手,径直推开门,那人不敢跟他争夺,只好撒开了手。

    豫王推门进去,不管那丫鬟踉跄了一下,直接往顾筠屋里走去。

    那丫鬟只能忍痛跟在后面。

    屋里,顾筠坐在椅子上,神色慵懒地拿了本书,丫鬟跪在毯子上,给她捶着腿。

    豫王走过来,温柔笑道:“阿筠,你真的生气了?”

    顾筠神色骄矜:“你喜欢顾璇,来我这儿干嘛,怎么不去找她啊!”

    豫王放下心来,这模样,分明就是吃醋了,怪自己不该多嘴那一句,惹她怀疑,若是真的……让她发现了什么,那就不好了。

    豫王浅笑:“我怎么会喜欢她,你不喜欢顾璇,我一直都知道的。”

    毕竟是原配嫡女和继室嫡女矛盾,不可调和,作为继后嫡子的豫王,很清楚这种感受。

    顾筠眼光扫过他:“我可不相信,你若是不喜欢她,缘何出那种话,你对我都没这么贴心。”

    豫王辩解:“这不是话赶话吗?”

    顾筠朝他挥手:“我不管,你先走开,我不想看见你。”

    豫王一向温柔的脸色,因为她这赶狗般的动作,终于出现了一丝皲裂。
正文 2.第2章
    <div id="content">

    就连顾筠都以为他要生气了,还想着顺水推舟,一起撕破脸皮。

    没想到豫王的神情却只有那一瞬间的变化,随即便平稳下来,浅浅一笑,还摸了摸她的手,“那我先走了,你别生气啊。”

    他完话,转身离开。

    似乎是怕顾筠生气,顾筠却知道,他是怕再待下去,会憋不住脾气,崩掉多年维持的形象,丢掉顾筠这颗棋子,豫王才不会干这种赔本的买卖。

    顾筠在他身后嫌恶地甩了甩手,又绝望地捂住脸,心里很是无奈,觉得真不怪自己瞎。

    堂堂王孙公子,潢贵胄,这么低声下气的,被欺负了也不生气,任谁都不会觉得他是在利用自己吧。

    顾筠只能感慨,这位豫王殿下实在是忍辱负重一把好手,那忍了胯,下之辱的韩信跟他比,也浮躁了几分。

    若非重活一世,自己到了八十,肯定也认不出来他是那种人。

    豫王走了之后,顾筠静静坐在那里。

    清欢忽然喊道:“侯爷,您来了?”

    顾筠转过目光,只见父亲朝这边而来,脸色有些冷淡。

    她连忙迎出去,行礼道:“父亲。”

    靖远侯看她一眼,踏进屋门,问:“阿筠,你是什么意思?不想嫁给豫王了吗?”

    今女儿的态度,他看的清楚,眼神里的冷淡厌恶,不像是假的。

    顾筠神思恍惚,看着父亲坚毅的下巴,道:“爹爹,我有了真心喜欢的人,只是现在不能,可是我不想……嫁给豫王了。”

    靖远侯怔了怔,“真正喜欢的人?他很好吗?”

    “反正比豫王好。”顾筠仰起头,“爹爹,女儿一向任性,让爹爹操心了,可是我……我真的很喜欢那个人,如果可以,我将来肯定会带他来见你的。”

    顾筠微微低下头,不敢跟父亲对视。

    真心喜欢的人,顾筠必然是没有的,便是前世嫁了豫王,她也不爱对方,只是觉得合适罢了,这一世怎么可能爱上别人。

    但是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摆脱豫王了。

    父亲一向宠爱她,应该会满足她的吧。

    靖远侯看了看女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叹息道:“你啊……不喜欢就不喜欢吧,爹爹帮你。”

    顾筠笑起来:“谢谢爹爹。”

    靖远侯又道:“只是你喜欢的那个人,爹爹给你三个月时间,一定要告诉我是谁,不能再久了。”

    顾筠乖巧点头。

    靖远侯直起身子,道:“那我先走了,你晚上来前面吃饭,阿璇要给你道歉。”

    两个女儿的心思,靖远侯自然清楚,可……着实没必要为了这么点女儿心思,偏袒哪个,偏心才是家宅不宁的源头。

    纵然他心里更在意大女儿几分,可也不会随意管两个女儿的感情纠纷。

    顾筠点头,眼睛里难免露出一丝阴狠。

    顾璇大约是被豫王敲打了吧,在没有成亲之前,豫王自然是不敢得罪自己的。

    他害怕,顾筠嫁给别人,将靖远侯的势力给别人作了嫁妆,所以哪怕忍气吞声,也要哄好了顾筠。

    靖远侯走后,顾筠看着他的背影叹口气,起身站到窗前,心里思绪万千。

    总之豫王是不能再嫁一次的,无论如何,也要推掉这门亲事。

    她咬咬下唇,目光转向一旁的合欢树。

    合欢……好一个合欢,真是好兆头。

    顾璇既然喜欢豫王,那就让她嫁过去好了,反正他们二人情深义重,藕断丝连,自己便当是做了件好事,让这二人,日日合欢。

    晚间的时候,靖远侯怕她生顾璇的气,给对方没脸,不肯过去,还特意派了人来叫顾筠。

    在他心里,这个女儿,还是太任性。

    顾筠妆扮好了,款款向前而去,带着十来个衣着光鲜亮丽的丫鬟,走在夜色中月光下,宛如迤逦而来的仙子。

    顾筠本以为今夜不过是家宴,走过去的时候,却一眼看见大堂里金冠玉带的年轻男子,那人穿了黑色的锦袍,负手而立,正与靖远侯话。

    顾筠微怔,脚步顿了一下,傅承衍,他怎么在这里?

    她前世嫁给豫王为妻,对这个人自然是熟悉的,毕竟是豫王的亲哥哥,大楚的储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太子殿下,是豫王最忌惮的人。

    太子是和豫王等人不一样的。

    顾筠知道的太子,是下万民眼中的神明,战场上击退外敌,扩充版图,内政上曾经治理江南水患,疏散百姓,做到了大楚第一次有灾难而无灾民的情形。

    至于夺嫡之战,这样的男人自然不屑的,他若是愿意,便是皇帝也要靠后。

    顾筠虽然瞎,可是她很明白,豫王哪怕有了爹爹支持,想要击退太子,也无异于以卵击石。太子在军中的势力,不比传言中权势滔的靖远侯差。

    她缓步走进去。

    傅承衍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问道:“这是阿筠吧?”

    顾筠道了个万福,笑道:“臣女拜见太子殿下。”

    傅承衍抬手,“免礼吧。”

    傅承衍似乎是不怎么在意她的到来,转头继续同靖远侯道:“明日孤在东宫摆了演武场试炼几个弟弟,还要劳烦顾侯前来教导一二。”

    靖远侯谦逊道:“不敢当,太子殿下武艺非凡,兵法谋略更是胜臣一筹,臣还要向殿下讨教,万万不敢教导之事。”

    “顾侯不必谦虚,孤明日在东宫,静待顾侯。”他瞥了眼顾筠,似乎是忽然想到一般,“明日孤的几个妹妹也要过去观战,若是顾姐感兴趣,可随顾侯一起前去。”

    顾筠原只是乖巧站在一边,盯着地板不言语,闻言抬起头,“多谢殿下。”

    顾筠并非不识好歹之人,太子分明是故意给她听的,虽然也是为了拉拢爹爹,可既然是对自己好,理应自己感谢。

    傅承衍的目光扫视了它一圈,又收回去,道:“孤不打扰顾侯伦之乐,先行告辞。”

    顾筠随着靖远侯行礼,“恭送太子殿下。”

    靖远侯感慨:“太子殿下资质,远胜旁人,可惜……”

    可惜不得陛下宠爱。

    顾筠在心里替他补全了这句话。

    太子当然厉害,否则也不可能在陛下不喜的情况下,坐稳东宫之位,且一坐便是十年之久,兄弟们个个谋算着他的位置,可却没有一个人,能在手下过得一二招。

    前世唯一敢跟太子叫个板的豫王,还是因为娶了顾筠,有了靖远侯支持。

    靖远侯道:“阿筠,你觉得豫王和太子殿下比,如何?”

    顾筠几乎是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豫王岂能及太子十分之一!”

    回过神来,看向靖远侯时,她悄悄闭上嘴。

    靖远侯叹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她,这才真的相信了,女儿是真心不喜欢豫王了,否则无论如何也不会把他看的这样扁。

    顾筠清咳一声,掩耳盗铃般道:“我的是实话,无可辩驳,太子殿下本就比豫王样貌好看,满京城都这样讲,又不是我自己。”

    靖远侯反驳:“俗话,情人眼里出西施。”

    “如果豫王是情人眼里的西施,那太子本身就是所有人眼里的西施,我又不傻,太子殿下征战沙场多年,气度过人,句大不敬的,便是圣上也有所不及,何况是区区豫王!”

    靖远侯沉默了一瞬,叹息道:“若非太子已经多年没有回京,这是你们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面,我都要怀疑,你舍弃豫王,是不是因为看上他了。”

    这个样子,着实令人忧心忡忡。

    豫王会因为靖远侯的势力容忍她,可太子却没有必要,顾筠可不能这么没成算。

    顾筠面不改色,“爹爹想哪儿去了,太子殿下是真的很厉害,我才这么夸的,他若是豫王那种人,求着我都懒得几个字。”

    靖远侯叹口气,“你一向有主意,爹爹不管你,只是太子……他是顾家唯一招惹不起的人。”

    太子可不在意靖远侯府的滔权势,他哪怕有一在乎了,也只能是因为觉得靖远侯府威胁到了皇权。

    总之不可能是来拉拢他的。

    不拉拢他的人,自然不必对顾筠忍让,顾筠这般任性,若看上了太子,才有的苦头吃。

    顾筠道:“爹爹,我明白的,可太子也不是下作之人,没必要太担忧。”

    如果这辈子在不假辞色的太子和温柔如水的豫王中做抉择,顾筠肯定毫不犹豫选择太子,谁也改变不了她的想法。

    靖远侯点点头,余光瞟见远处一点灯火,便停了这个话题,转而问她:“明日你可要和我一起去东宫?”

    “自然是要去的,太子殿下教导弟弟,一辈子也见不到几次,若是错过了才可惜呢。”

    前世那会儿,顾筠是见过的,太子殿下以一敌三,把几个兄弟打的从此见了他便战战兢兢不敢言语,从此宗室,无人不服。

    顾筠有点淡淡的兴奋。

    明就可以看见豫王挨打了,也不知道会有多惨。

    顾璇母女走进屋来,靖远侯夫人闻言一笑,“侯爷偏心,怎么只带阿筠,阿璇也想过去呢。”

    靖远侯淡淡一笑:“阿璇想去,尽可以一起。”

    顾筠站在父亲身后,看了眼顾璇母女,慢悠悠了句话。

    顾璇闻言,全身的血液冲到脸上,只觉得羞耻不已。
正文 3.第3章
    <div id="content">

    可顾筠却只是悠哉悠哉道:“爹爹今晚阿璇要给我道歉,可我怎么看着,阿璇这模样……不太像呢?其实若阿璇当真喜欢豫王,也不必太委屈了,我相信豫王脾气这么好,肯定不会生气的。”

    只不过这话戳中了顾璇的心思,才让她反应这么大。

    顾璇脸色涨红,她觉得,顾筠这话,就好像在她是个不要脸勾引姐夫的女人。

    顾璇本身还真没有一点要道歉的诚意,甚至连衣服都没有换一件,还是白见豫王时穿的那件,任谁看了,都会以为她是来找顾筠挑衅的。

    可是顾筠话一出来,她只能道歉,否则豫王一定会生气的,为了将来,只能忍辱负重。

    只恨豫王非要娶到顾筠,只恨豫王担心顾筠嫁给别人,要是世上没有顾筠就好了。

    顾璇心里思索一二,她本就生的弱柳扶风,便依在靖远侯夫人身上,柔柔弱弱道:“姐姐,今日是我做错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因为太喜欢这件衣裳了,今晚穿来,也是为了向姐姐证明,我真的是因为喜欢它,不是为了豫王殿下。”

    “妹妹就是再坏,也不会跟姐姐抢豫王殿下啊,姐姐把我当什么人了?”

    她一番话,的堪称是情真意切。

    顾筠似笑非笑,“我姑且当做你的是真的,明日东宫演武,豫王殿下自然也会过去,他素日最喜欢的,该是浅蓝色,可别穿这样的了,你也不合适华丽的颜色。”

    顾璇心中大怒。

    只你顾筠能穿华裳丽服吗?我亦是靖远侯嫡女,凭什么要穿那素淡的颜色!

    “姐姐的什么话。”顾璇心里想的什么自然没有人知道,只能听见她微微哽咽,仿佛是被委屈了,“豫王喜欢什么,与妹妹何干?”

    顾筠低头一笑,一语未发。

    她哪儿会不知道顾璇的心思,现在八成在骂她呢,可惜啊,这辈子就算自己是个蠢货,也不会掉进同一个坑里第二次了。

    靖远侯出声打圆场:“自家姐妹,没有隔夜之仇,阿璇不管你心思如何,总不许抢姐姐的东西,阿筠也不要对妹妹太苛刻了。”

    “女儿谨遵父亲教诲。”

    顾筠顾璇对视一眼。

    顾璇便弯唇一笑,看上去纯良至极。

    顾筠报之一笑,“其实不过是个男人,怎么比得上我们姐妹之情,阿璇若是当真倾慕豫王,姐姐倒是助你一臂之力。”

    顾璇只当她是在试探,并不敢答应。

    顾筠有些泄气,这顾璇未免太沉稳了,换了自己,若有人能帮自己得到喜欢的人,肯定乐颠颠跟上去了。

    她思维顿了顿,脑海里飘出来几个字:所以你傻。

    靖远侯道:“不许闹了,阿璇既然已经道歉,阿筠不许生气了,只日后再不许做这样的事情。”

    顾璇低眉顺眼,“爹爹,女儿知道了。”

    一旁的靖远侯夫人听到顾筠的话,却抬起头,眼神微转。

    顾筠和顾璇分别在自己位置上坐下,寂静无声用完了晚膳。

    靖远侯道:“阿筠明不能再赖床了,早点起来,随为父去东宫。”

    顾筠托腮,“爹爹,我什么时候赖床了,你总爱污蔑我,明等我比你起的还早,你就没话了。”

    “那爹爹等着。”

    靖远侯并不相信她的话,自己女儿的性格,他还是非常清楚的。

    是以当这二早晨,他走出屋门,看到外面一起站着的两个女儿时,还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睡醒。

    顾筠扬眉一笑:“爹爹,我比你早。”

    靖远侯无话可,只得无奈摇了摇头,用了早膳,方带着两个女儿往东宫而去。

    大楚朝的规矩,与前代大有不同,男女大防不严格,若在人多的地方,一起吃饭喝酒也算不得失礼,至于顾筠姐妹被长辈带着往东宫看男人们打架,更是寻常的事情。

    顾筠随着走进校场的时候,里面已经站了许多人,宫中的几位公主郡主都带着她们的伴读,等着开场。

    顾筠款款走过去,一穿粉色交领宫装的女子笑道:“还是太子哥哥面子大,阿筠都来这么早。”

    这人正是大楚二公主,豫王胞妹,皇后的亲生女儿。

    “二公主笑了,阿筠一向勤快,可不是看了谁的面子。”顾筠微微仰头,笑看她,眼神却自然带着几分疏离。

    皇家从来就没有简单的人物,眼前这位看似温柔和善的二公主,直到前世死前,顾筠才知道她的真面目。就是她给豫王出的主意,娶了顾筠,拿顾筠的性命吊着顾璇,最终将靖远侯府收入囊中。

    果真是人不可貌相,顾筠不动声色远了一步。

    二公主昨日就听了兄长和顾筠的矛盾,只当她的疏远是生了豫王的气,便和善一笑,挽住顾筠的手臂,“阿筠跟哥哥生气,可不能迁怒我,我是无辜的。”

    “二公主多心了。”顾筠露齿一笑,晃花了对方的眼,“我没有跟豫王殿下生气,更没有迁怒公主。”

    二人手挽着手,从旁人的角度看,十分亲密,顾璇眼里闪过一丝暗沉,浅浅笑道:“太子殿下过来了。”

    满院子的人,几乎在一瞬间停下了话声,站直了身体,个个如同青松白杨。

    顾筠悄悄看向远处而来的那个身影。

    傅承衍今日穿着窄袖戎装,头上华丽的金冠亦换成了轻便发带,一路走来仿佛带着风,整个人都挺拔如山。

    他亦生的俊美不凡,顾筠自然而然想起书上的句子。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自然不止她一个人这么想。

    男人们更是直接夸出口:“太子殿下果然英武不凡,这气魄堪比高祖皇帝再世,可容貌却要好上几分。”

    傅承衍扫视一圈,走向高台,几个皇子跟在他身后,个个都做出臣服之态。

    傅承衍道:“孤按照父皇旨意,于东宫设演武台,考教你们功夫,若今日不能使孤满意……?”

    他的手,指向武场旁边。

    几个皇子目光顺着过去,一起倒吸一口气。

    傅承衍面色不变:“十军棍,打不残。”

    一向胆的二皇子瑟瑟发抖:“皇……皇兄……”

    几人里唯有豫王面色不变,负手而立,与太子对视。

    太子看了他一眼,淡然道:“你既然不怕,就先来吧。”

    豫王拱手俯身:“还请皇兄赐教。”

    太子不以为意,目光轻轻掠过人群,看见顾筠时,顿了一瞬,便收了回来,转向身前的豫王。

    顾筠心里一跳。

    却听傅承衍张口便是训斥:“师傅便是这般教你的吗?腿是怎么回事,弯的像是苍蝇!”

    “还有这手,一看就是个使蛮力的废物。”傅承衍皱眉,“昨日我问师傅,都你学的最好,如今一看不过尔尔,自己过去领罚!”

    豫王被他骂的脸色涨红,不服气道:“太子殿下若觉得臣弟不对,打败了我,我才服气。”

    否则空口无凭,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耍我。

    他抬起眼睛,趁着扎好的架势,伸手便向傅承衍攻去。

    傅承衍微微皱眉,侧身避开他的攻击,伸手一拦,抓住他的手腕,豫王挣脱不开,另一只手便想伸出来,却被傅承衍朝腿上踹了一脚。

    傅承衍这一脚极重,隔着老远,顾筠似乎都能听到响声,豫王顿时吃受不住,跪在地上。

    傅承衍重重甩开他的手:“老三,你是堂堂大楚皇子,竟做这般下作的事情,今日不教训你,孤枉为人兄,刑罚翻倍,二十军棍!”

    其余几个皇子站在一起,个个咬紧牙关。

    太子久居边关不在京城,并不了解几个弟弟,自然不清楚,刚才被他评价为废物的豫王,其实真的是几个皇子里最厉害的。

    豫王走到武场边上,东宫侍卫见太子抬手,便拿起军棍,毫不留情打在豫王臀部。

    顾筠眼睁睁看着,心里难得高兴了几分,看到前世的仇人这么凄惨,她仿佛出了一口恶气,可惜太子殿下不能做的更残酷。

    顾筠还是有几分遗憾的。

    豫王也是铁骨铮铮一条汉子,被打了这么多下,却根本没有呼痛,傅承衍脸色缓和了几分,点头道:“这样的骨气,倒还不失先人风骨,将他送回去吧。”

    他的目光转向其余几人,想要在几个瑟瑟发抖的弟弟里,找个能承受他重击的。

    只是这些人,看上去还不如刚才那个废物,傅承衍皱眉,指着二皇子,“孤不在京中,你便是诸位皇子里年纪最大的,当为表率,可你竟处处不如老三,着实令我失望。”

    “皇兄,我资质不行,我也想努力赶上您,可并不是谁都能跟您比的啊。”

    二皇子捂住耳朵,“皇兄要杀要剐尽管来吧,反正我的功夫,必然是不能令您满意了。”

    按照皇兄一招制服豫王的水准来看,自己再练二十年,也是打不过他的,还是不要自取其辱了。

    “出息!”他环顾四周,“孤不亲自与你动手了,找旁人来,顾侯,沈侯,元将军,你自己挑一个!”

    他盯着二皇子,等着对方挑选。

    二皇子嘴唇动了动,微微颤抖着,道:“我能选顾侯的女儿吗?”
正文 4.第 4 章
    <div id="content">

    演武场里一片寂静,风吹过去的声音,显得尤为刺耳。

    傅承衍也被他的话惊的愣住了。

    二皇子羞愤欲死,完全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能出这种话,顾侯的两个女儿,个个都是弱柳扶风般的柔弱女子。

    他的脸面,算是一下子丢光了。

    可惜世上还有更丢脸的事情。

    傅承衍竟然点了点头,“你若打不过顾侯的女儿,今日孤打你,便没有怨言了吧,顾筠,你上来。”

    顾筠拿团扇遮住脸,慢悠悠走上演武台,“太子殿下……”

    太子伸手抽过她的扇子,将她一张绝色无双的脸露出来,道:“你若赢了他,孤有重赏。”

    顾筠眨眨眼:“殿下话算话?”

    傅承衍点头。

    傅承衍知道,顾筠自幼跟着靖远侯习武,身体所限,功夫虽然平平,可是至少也不比豫王差,对付二皇子,应该不成问题。

    顾筠果然灿烂一笑,“二皇子,对不住了。”

    二皇子懵了,看着顾筠朝自己伸来的手,甚至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一会儿之后,二皇子瘫在地上,一脸绝望。

    只恨自己嘴贱,若是选了顾侯,输便输了没什么丢人的,大不了挨顿打,可是输给顾筠一个姑娘,他的脸啊……

    傅承衍道:“拖下去打。”

    顾筠站在那里,夺过傅承衍手中的团扇,仰头问道:“太子殿下,我的赏赐呢?”

    傅承衍低头对上她神采飞扬的眼睛,道:“孤会命人送去顾府。”

    顾筠满意地点头,转身下台。

    傅承衍看着她的背影,眼里划过一丝幽深的光芒。

    没有人捕捉到他的眼神,众人已经被太子殿下毫不留情的手段给吓怕了,有了豫王和二皇子开路,剩余的几个皇子都不敢再闹腾,乖乖听太子的话,挨了打,呼喊地被送回自己寝宫里。

    傅承衍看上去对几个非常不满意,全程都紧紧皱着眉头,打完了之后,还低头跟身边的副将了些什么。

    副将低头回话,两人交流完,傅承衍抬头,直起身体,“都散了吧。”

    顾筠正欲去找靖远侯,却被大公主挽住了手臂。

    顾筠疑惑地看向她;“公主?”

    “阿筠,后我在望月阁设宴,请大家一聚,你可千万要来。”

    顾筠点了点头:“好啊。”

    顾筠并未多加思索,京城贵女们经常举办各种各样的宴会,她一年到头参加的宴会,大大几十个,早已不当回事了。

    大公主眼中划过一丝浅淡的嫉妒。

    她是一国公主,圣上长女,本该是千娇百宠的角色,可是很多时候,却要对顾筠笑脸相迎。

    只因对方是重臣之女,父皇在边关大多仰仗靖远侯,不敢得罪对方,连带着她们这些真正的之骄女,都仿佛比顾筠矮了一头。

    若再让顾筠嫁给豫王哥哥,做了王妃,岂不是要把她们压的无处可遁。

    大公主握紧了手,绝不能让顾筠这般春风得意。

    顾筠摇着手中的扇子,慢悠悠跟着靖远侯往外走,她仰着头的模样,看在别人眼中,便是傲慢自许,着实令人不喜。

    东宫侍卫急匆匆赶过来,拦住顾筠,陪笑道:“顾姐,太子殿下给您的报酬,还请您收下。”

    顾筠瞥了一眼,“太子殿下亲口所言,要给我送到府上的,现在我可不收,劳烦大人跑一趟了。”

    那侍卫懵了懵,老实答应:“我现在就去。”

    顾筠失笑,从他手中接过来,“逗你玩呢,给我吧,回去替我谢过太子殿下。”

    她这么一笑,侍卫瞬间看呆了,听顾筠开口,才尴尬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顾姐放心,我一定把话带到。”

    我的个哪,这顾姐也太好看了,要是能给殿下做太子妃就好了。

    顾璇满眼都是遮不住的羡慕。

    她想了想,突然笑道:“起来,姐姐会功夫的事,本就只有咱们家的人知道,怎么太子殿下这么清楚?”

    顾筠也一愣。

    靖远侯却哈哈大笑,道:“阿筠你这就忘记了,你时候太子殿下还养过你几呢。”

    “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顾筠满脸困惑,“我完全不记得了,太子殿下才比我大几岁,爹爹你可别骗人。”

    “不记得也是应该的,那时候你才七八岁,为父去北地出征,剩下你没有人照看,太子殿下看你孤孤单单的可怜,就主动把你抱去东宫养了一段时间,算起来也有三四个月。”

    靖远侯感慨,“多亏了他,不然我真要抱着你上战场了。”

    那时靖远侯出征,不敢相信继室夫人,顾筠又无处可去,多亏了太子,直接从靖远侯府把人接去东宫。

    那时候太子自己也才十二三岁,年少早慧,竟替他把女儿照顾的极好。

    靖远侯如今想起来,也算是十分感念了,是以这些年来,靖远侯府一直与东宫关系不错。

    顾筠脑海里隐隐约约出现一个画面。

    身穿杏黄色太子服的少年,抿唇抱着一个哇哇大哭的丫头,常年没有表情的脸色,难得出现无措之态。

    那难道就是时候的她和太子?

    顾筠问出口。

    靖远侯失笑:“八成还真是,你时候可是个爱哭包,还多亏了太子殿下,我从北地回来之后,你就不爱哭了,也不知道太子殿下怎么教你的。”

    刚回来那会儿,他还问过阿筠,可丫头只是和太子哥哥的秘密,无论如何都闭口不言。

    一年后,太子年方十四岁,南境生乱,少年奋勇上阵,从此便一路辗转在边关,回京城的日子寥寥无几,如今时间一晃,便是十年了。

    太子长年累月不在京城里,顾筠也渐渐忘了她的太子哥哥,与豫王殿下越走越近。

    靖远侯已经将豫王看作自己的女婿,觉得豫王翩翩公子,倒是良配。

    结果这个任性的丫头,一转眼,又喜欢上了别人。

    靖远侯也摸不准这个女儿的心思了。

    顾筠低头,默默不言。

    若真是这样子,那傅承衍岂不是知道她时候那些丢人的事情。

    这样真的太尴尬了,刚才自己还在人家面前耀武扬威。

    顾筠觉得脸上微微有些发烫。

    顾璇不乐意看到顾筠占据父亲所有心神,侧身似乎是不动声色拦在顾筠前面,挡住了靖远侯视线,甜甜一笑:“爹爹,我刚才听见大公主邀请姐姐去望月阁赴宴,我想做件新衣服,爹爹您好不好?”

    “做衣服倒可以,只是如百蝶穿花这般老土的图案,还是不要穿了,我可不想被人苛待妹妹,知道靖远侯府根本不是我管事。”顾筠不咸不淡刺了一句,“夫人那里若是缺衣料,我倒是可以借给妹妹,怎么着也不能丢了靖远侯府的脸面!”

    顾璇手指甲几乎掐进自己肉里,滔的怒火险些遮盖了她的理智。

    顾筠总是这幅模样,高高在上,仿佛赏赐一般对她话。

    分明都是靖远侯嫡女,难道有多大差别明,她凭什么这种态度!

    顾璇眼里都泛起了红色,顾筠似笑非笑看她一眼,冷声讽刺:“这我倒是相信了,妹妹不喜欢豫王,只是喜欢那件衣服,你看这气的,眼睛都红了,是姐姐不好,不该贬低妹妹的衣服,姐姐给妹妹道歉。”

    靖远侯无奈,转头训斥道:“胡闹什么,有什么事,回家再!”

    顾筠口舌上占了便宜,美滋滋一点头:“是我不好,爹爹不要生气。”

    认错十分之快。

    顾璇跟在父女二人身后,恨的几欲发狂,只是刚被靖远侯训斥过,也不敢生事。

    她在靖远侯面前,是没有顾筠的胆大包的。

    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靖远侯顾家的大姐顾筠骄纵任性,不为人所喜,二姐顾璇温柔腼腆,端庄优雅,堪为闺秀典范。

    她不能输掉多年经营的名声。

    顾璇握紧了手,什么话都没。

    顾筠低头,阴冷一笑,她如今要做的事情,已然分明。

    无论何时何地,都要把顾璇和豫王凑做一对,让这二人,从此日日相对,缱绻情深。

    不要再出来祸害别人了。

    回到了自家马车上,靖远侯这才放松下来,问:“太子殿下给了你什么赏赐?”

    顾筠不以为意地打开,瞬间愣了愣,一段回忆不期然涌上心头。

    那锦盒里面,放了一只的竹蜻蜓,看上去非常粗糙,的的确确是几岁孩儿的玩物。

    顾筠这才发现,原来只是没有引子,有些记忆被自己深深埋了起来。

    一旦有人开头,那些记忆便入开了闸的水库,会一泻千里,源源不断涌进脑海里。
正文 5.第 5 章
    <div id="content">

    记忆里,依然是那个杏黄锦袍的少年,脸上带着笑容,哄身边的姑娘。

    “阿筠,承衍哥哥给你做竹蜻蜓,你就不许再哭了。”

    “阿筠,你看,竹蜻蜓飞起来,高不高兴?给哥哥笑一笑好不好?”

    “阿筠,你答应哥哥以后都不哭了,哥哥就带你去外面大街上玩。”

    她轻轻低下头。

    那些记忆已经不是恨清晰了,可是顾筠想起来的时候,那几幅朦朦胧胧的画面,还是让她由衷感到喜悦。

    她陡然想起来,为什么自己不爱哭了。

    因为傅承衍告诉她,爱哭的姑娘不招人喜欢,若是她再动不动就哭,以后就不陪她玩了。

    傅承衍还答应她,若是以后都不哭了,就带她去看庙会。

    “阿筠听话,你若是以后都不哭了,承衍哥哥就带你去看庙会。”

    “好啊,那哥哥我们拉勾,不许反悔!”

    可是那时候的顾筠真的不爱哭了,她的承衍哥哥却带兵去了边塞。

    她毕竟年纪,又没有人跟她提过这些事情,时间一长,也就忘记了。

    傅承衍连带着那一段记忆,一起被尘封起来。

    靖远侯也看到了那只竹蜻蜓,失笑:“这八成是你时候落在东宫的东西,难为殿下还留着。”

    顾筠抬起头,“爹爹,时候,太子殿下出征之后,我哭了吗?”

    靖远侯点头:“你呢,哭的撕心裂肺,喊着承衍哥哥话不算话,以后再不理他了。”

    顾筠闭上嘴。

    这种经历,也太丢人了。

    幸好是自己爹爹,要是给外人听见了,恐怕要笑掉大牙。

    反正是不能再提了,丢人!

    靖远侯男人的心思,且一直拿女儿当孩子,完全没看懂对方的神色,继续回忆:“不止这些呢,我刚把你从东宫接回家,你不乐意,哭着喊着要你的承衍哥哥。”

    靖远侯起来,心里还有点酸酸的,几个月没见,自己的宝贝闺女,就变成太子家的,对太子比对亲爹都亲。

    把他给醋的受不了。

    顾筠:……

    顾筠浅浅一笑:“爹,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我已经长大了。”

    靖远侯依然没明白女儿含蓄的言语之外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你再大,在爹爹眼里也是孩子,现在想起来,爹爹真后悔时候没好好陪你。”他叹息,“你时候柔柔软软的一个雪团子,我抱在手里头,心都要化了。”

    靖远侯难得对了一句话:“当然,阿筠长大了也是美人。”

    顾筠拿头撞在马车壁上,一脸生无可恋。

    有个完全不解女儿心事的老爹,果然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挑战。

    顾筠只得无奈问道:“爹,你有时候猜我心思那么准,怎么有时候死活都看不懂你?”

    语气很是绝望。

    靖远侯笑起来,揉了揉她的脑袋:“那要看这个事情,对阿筠来是不是很重要。”

    因为豫王那件事,关乎女儿终身,他自然会妥善处理,可是这样的事情,犯不着费心思。

    顾筠抿唇一笑,挽住靖远侯的手臂,头依在他肩膀上:“爹爹,你对我真好。”

    顾璇端坐在一旁,头发在眼中映下了丝丝缕缕阴影。

    可是顾筠和靖远侯,都没有在意。

    顾璇看了一眼,心里下了个决定。

    大公主望月阁宴请客人,几位皇子也会给她面子,亲自到场,到时候就让顾筠看看,什么叫做丢人现眼。

    让她这辈子都在贵女圈里抬不起头来,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

    望月阁宴会这日,顾筠起床的晚了些,她坐在梳妆台前,问清欢:“二姐出门了没?”

    “回姐,半个时辰就自己坐车过去了。”清欢不解,“姐管她做什么?”

    以前她们这边,从来不管二姐和夫人的事情,姐怎么突然问起二姐行踪了?

    “唔……随便问问罢了,拿我那件鹅黄色的对襟羽纱衣裳来,配这个簪子。”她扒拉了一下首饰匣子,随手挑出个黄玉凤头簪,又伸了个懒腰,“车子在外面等着了吧,快点收拾,我早点过去。”

    清欢手下加快动作,替她挽了头发,又皱眉头:“清月这丫头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今儿只好我陪姐去了,不过清月会功夫,奴婢就比不得了。”

    “我让清月替我去办事了。”顾筠站起身,照了照镜子,转身往外走,“有你跟着我就行,望月阁戒备森严,又不会出什么事。”

    清欢道:“姐慢着些走,总该有个大家闺秀的样子。”

    顾筠闻言,回头浅浅一笑,问道:“我这样不好看吗?”

    清欢脸色微红,“好……好看。”

    这个姐,越发令人招架不住了。

    她一个姑娘家,看到顾筠一笑,都忍不住愣神。

    豫王怎么可能不喜欢她家姐呢,真是多心了,但凡是个正常的人,都不会不爱她的。

    望月阁早已经是熙熙攘攘一片。

    京城多饮宴,姑娘们都将这当做是社交的场合,闲来无事都会参加,其中若是几位公主或者贵女圈顶层的几个姑娘——如靖远侯嫡女顾筠,元将军嫡女元如媚,她们的宴会,基本上都是人满为患的。

    毕竟谁都不愿意拂了这些人的颜面,被她们记恨上。

    大公主身为主人,因为身份高贵,也没有去招呼客人,反而是一群人围在她身侧,争相巴结。

    “这顾筠也未免太高傲了,大公主的宴会都敢迟到?他们顾家,越发没规矩了。”

    “这是什么话,顾侯爷功勋过人,本宫身为大楚公主忍让三分也是为了下万民,你吗不可胡!”大公主假作训斥。

    “若是人人都和公主殿下一样深明大义,咱们今儿也不用等这么久了?”

    “这是谁让妹妹久等了,出来我帮你打她。”顾筠清朗的声音响起来,看向大公主,含笑道:“公主真早,不是上午巳时三刻开宴吗?怎么辰时还没过,诸位都到了?倒显得我懒惰了。”

    大公主脸色不太好。

    元如媚皱眉,“什么巳时,公主的帖子分明是辰时,阿筠,你来迟了便算了,何必狡辩?”

    大公主也道:“我邀的分明是辰时。”

    顾筠扬起眼角,睥睨之态让人觉得有些淡淡的轻蔑。

    “我可没有狡辩,公主给我的帖子确实是巳时三刻,若元姐不相信,可以自己看看。”

    她拿出帖子,便看见大公主脸色微微一变。

    顾筠心里志得意满,估计,她没想到自己留住了这个帖子,。

    元如媚将信将疑地接过她递的帖子:“大约是公主府的下人写帖子时,写错了,不怪阿筠。”

    这便是盖章定论,顾筠并非故意来迟的。

    顾筠浅浅一笑:“原来是这样,我还当是我不识字,看错了时间。”

    她眉眼如画,坐在元如媚身侧空出来的位置上:“公主回去,可得好好敲打下人,今是帖子写错了,不算什么大事,就怕来日出了纰漏,耽搁了公主的急事。”

    大公主勉强一笑,“阿筠言之有理,我回去便敲打他们,办事越发不走心了。”

    顾筠只甜甜一笑。

    在座的都不是瞎子,到底怎么回事,当然一清二楚,辰时跟巳时差这么多,若搞混了才是骗人。

    幸好,她还记得前世这个时候,她被人挤兑功高傲主,为人娇纵,不敬公主,她想找帖子,却发现不见了。

    不知道被谁偷走了。

    那是她前半生最憋屈的事情,被人误会陷害却找不到证据。

    所以这次,她特意保管好了请帖,还造了个假的迷惑人心。

    就看看还有没有人敢当众继续造谣了。

    元如媚声对她:“毕竟是公主,还是算了吧,不要追究了。”

    顾筠点点头。

    她本来就没打算追究,她今过来,是有更重要的事情,比欺负大公主重要一千一万倍。

    她沉住气,面带笑容与人寒暄,终于到了午时,大公主招呼众人到楼上用午膳。

    望月阁很大,三层的建筑,一楼供大家游戏玩乐,二楼供起居,三楼才是饮宴的场所。

    而要上三楼,则需要从二楼绕个大圈子,才能找到另一个楼梯。

    也是为了安全起见,望月阁常年来往的都是达官显贵,这样如果有歹人想上三楼,还能拉长时间,捉住那人。

    众人一路沿着二楼的走廊过去,大公主含笑道:“今儿我皇兄皇弟们也在三楼,还带了几位世家公子,很是热闹。”

    顾筠浅浅一笑,低下头,到一间屋门前时,脚下突然用力,不动声色撞了一下门,又走过去。

    当下个人走过来的时候,门吱吱呀呀晃荡开了。

    那姑娘下意识看过去,瞬间瞪大了眼睛,尖叫一声:“啊……”
正文 6.第 6 章
    <div id="content">

    大家闻声,也几乎是不约而同看过去。

    一些胆的姑娘看到里面的场景时,同时捂住了眼睛,或者发出尖叫。

    顾筠胆大,看着里面的场景,推开门,一步一步踏进去。

    屋内的床上,有两个赤身交,缠的人,正对着门口,连床帐都没有拉,两人都躺着,沉沉睡了过去。

    元如媚拉住她的手,想阻止她。

    “这样大的动静他们都没醒,别是出事了,虽然污秽……好歹是两条人命。”

    顾筠走过去,看到二人的脸时,不期然踉跄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一下子便苍白如雪。

    大公主二公主一起进来,看到床上的人,都缩紧了瞳孔,看向顾筠。

    元如媚握住顾筠的手,扯着她拖出门,低声道:“别看了。”

    那二人,正是豫王和顾璇。

    大公主和二公主站在那里,也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什么。

    顾筠挣开元如媚的手,冷静道:“清欢,帮二姐把衣服穿上,劳烦哪位上去请位殿下过来看看,豫王殿下这样子……也不好看。”

    站在外面的姑娘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听顾筠一,却都明白了。

    难道是靖远侯府的顾璇跟豫王殿下……在这里私会……

    大多数人都用同情的目光看向顾筠,当然,中间不可避免夹杂着几缕幸灾乐祸,亲妹妹跟未婚夫搞在一起,顾筠也太惨了。

    顾筠低头,倚在门框上,抿紧了唇,神色十分颓废。

    果然,哪怕是再过一世,看到顾璇和豫王在一起,这种冲击也是不容觑的,两具白花花的肉/体几乎在眼前晃动,顾筠一阵阵恶心,几欲呕吐。

    她回想起前世看到的那一幕,在自己屋里,在自己的床榻上,她的妹妹和她的夫君,就像今一样,躺在那里,不同的是,他们今是安静的,那却是淫词浪语不断。

    顾筠想起来自己睡过那张床,都恨不得去洗一百遍澡,或者把豫王和顾璇,活剐了,那样死人的东西,总比活人好一点。

    众人只当她是受刺激太过,一时也不敢多什么,整个走廊里都静悄悄的,几乎是落针可闻。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顾筠没抬头,听人喊了句:“二皇子殿下。”

    二皇子着急道:“到底怎么了?快点清楚,给太子听到了就完蛋了。”

    大公主让开身子,将背后的情景露了出来。

    二皇子深吸一口气,下意识看向顾筠,第一反应便是赔笑:“阿筠,这……三弟肯定是疯了,你别生气,等他醒了,我让他给你赔礼道歉。”

    他只当豫王睡了个姑娘,也不算什么大事。

    “这男人都是这般,不过是个女人,到时候处置了,必然不会对阿筠你有影响的。”二皇子继续赔笑,“你可千万别生气。”

    顾筠抬起眼皮,语气冷淡,“那个是顾璇。”

    一句话出口,二皇子瞬间卡壳。

    他跟豫王在一起时间长了,对豫王熟悉的很,看一眼就知道是他,可是顾璇……他还真没认出来。

    三弟若是睡了顾璇,这事情就没法子收场了,两个都是靖远侯的女儿,豫王只能娶顾璇放弃顾筠,可是这样的话,顾筠定然生气,间接还是得罪了靖远侯。

    总之这件事一发生,豫王是摘不干净了。

    二皇子恨铁不成钢地叹口气。

    那顾璇有什么好的,竟然让老三青白日背着让跟她偷情,甚至不顾名声,不管顾筠。

    不管怎么,这事情,他是管不了了。

    “谁上去请太子殿下过来,此事本王无法做主。”二皇子走进屋内,亲手给豫王盖上被子,又道,“怎么这样都没醒来,劳烦哪位去请个太医。”

    顾筠淡然道:“清月,去请秦太医。”

    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的清月应了一声,又抿唇担忧道:“姐……”

    “不用担心,我没事。”顾筠抬起头,语气十分漠然,“二姐和豫王殿下的性命要紧,快去吧。”

    她神态平静,语气漠然,看在别人眼里,却是由于受刺激太严重,不得不假装无所谓的样子,省的被人嘲讽。

    至少设身处地一想,若自己遇上这种事情,恐怕会恨不得杀掉这对奸夫淫,妇,怎么也不可能波澜不惊。

    顾筠刚才被元如媚拉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如雪,大家都看到了。

    有素来与顾筠不和的姑娘抓住了机会,掩唇笑道:“阿筠,事已至此,我倒想问问你以后要嫁给谁,豫王殿下是皇后娘娘嫡子,身份贵重,可没有人比得上,这娥皇女英虽然是美谈,可本朝不兴这样的事情,你与豫王怕是不可能了。”

    元如媚眉头一皱,“你这是什么意思,落井下石有意思吗!”

    顾筠拉住了她的手,淡然道:“你管我嫁给谁呢,反正也看不上你的男人,不觉得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吗?”

    那姑娘脸色一变,恼道:“顾筠,你该不会不敢吧,也对,您跟豫王这么久了,若是再嫁给别的皇子,人家也未必想要。”

    “到时候可别成了个老姑娘,嫁不出去的话,靖远侯府家大业大,养你一辈子其实也无所谓。”

    元如媚道:“谁没人比得上豫王,太子殿下是元后嫡子,东宫储君,出身尊贵,身份更是高贵不凡,豫王算什么!”

    “那顾筠是要嫁给太子了,你该不会觉得自己真能嫁给太子吧,做人可不能这么不自量力。”

    这姑娘本身是生了看笑话的心思,太子殿下高高在上,可不是谁想攀亲就能攀上的,何况陛下那边已经有了太子妃的人选,便是当朝太傅之女陈婷,人家亦是高门贵女,性格傲气,顾筠想从她手里劫胡,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顾筠闻言,被激起了好胜心。

    她抬起头,微微一笑:“我便真的要嫁给太子,你又能怎么样。”

    她依在门框上,笑容悠闲从容,逼问那姑娘:“太子殿下高贵俊美,我本就喜欢他,跟太子殿下比起来,豫王算什么东西,我为什么不能嫁给太子。”

    那姑娘神色一僵,看着顾筠身后,身体不由自主抖动起来。

    周围一片寂静。

    顾筠继续道:“男未婚女未嫁,太子殿下还没有定亲,东宫更没有女主人,我顾筠为什么不能嫁?”

    “我跟在座道诸位比,是相貌差了,还是家世不够,或者人品不行德行有亏,既然这些都不成立,我为什么不能嫁。”

    “你当然可以。”暗沉的男人声音自身后响起。

    顾筠浑身一僵,有些傻眼,没敢一句话话。

    男人一步一步走下楼梯,脚步声清晰入耳,楼梯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一声声都像敲在了顾筠心上。

    她转过身,缓缓仰头,看着那个俊美无俦的男人,从楼梯上,走到自己跟前。

    傅承衍站在她跟前,目光扫过那个挑衅的女子,含笑道:“阿筠,你当然可以嫁入东宫。”

    那姑娘闻言,脸色身体抖如筛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顾筠和豫王的事情,几乎是大家认准了的,大家都觉得她会做太子殿下的弟媳妇儿。

    可是傅承衍居然不嫌弃她,居然……她可以嫁入东宫。她顾筠何德何能,可以嫁给全下最好的男儿?

    那姑娘不可置信瞪大眼睛,总觉得是自己听错了,眼睛直勾勾看着傅承衍,连刚才豫王和顾璇的丑事,都没傅承衍这一句话让她在意。

    不仅仅是她,在座的所有姑娘都愣了。

    这顾筠命数实在太好,没了豫王,若能嫁给太子,简直赚大发了,上着实不公!

    就连顾筠自己也怔住了,不大敢相信地问傅承衍:“殿下……您刚才什么?”
正文 7.第7章
    <div id="content">

    傅承衍淡淡道:“你不是问,你为什么不能嫁给我吗?我你可以。”

    顾筠呆住,愣愣看着他,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几乎很想再继续追问下去。

    傅承衍这话的时候,神色丝毫未变,可他不等顾筠明白过来,更没有理会旁人如惊涛骇浪般的神情,便已经径直走进屋内。

    屋里已经被收拾过了,可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情,欲味道还是被傅承衍敏感地捕捉到,他厌恶地皱起眉头。

    “豫王跟顾二姐两情相悦,也没什么可指摘的,只是这样的事情到底有失体统,孤会向父皇请旨,早日赐婚。阿筠,顾二姐是你妹妹,你可有什么意见?”

    “臣女并无意见,阿璇年纪,既然喜欢豫王殿下,我做姐姐的,也不能棒打鸳鸯!”顾筠思绪还陷在他刚才的话里,闻言下意识回了句,却还是丝毫不漏破绽。

    她还特意强调了顾璇年纪。

    二皇子同情地看了眼沉睡不醒的豫王,顾二姐既然年纪,肯定不会勾引豫王,那定然是被豫王引诱了,豫王这下子只能娶顾璇,否则靖远侯肯定不会愿意。

    父皇也不会得罪在边塞手握重兵的靖远侯。

    二皇子几乎能想象这个三弟醒来时的脸色。

    一定会非常好看。

    清月拨开人群,“姐,秦太医来了。”

    顾筠让开房门,站到一旁:“太医进去看看吧,这二位没什么大事吧。”

    秦太医应了,为顾璇和豫王分别把脉,之后道:“太子殿下,二位并无大碍,只是肾虚气浮,精气流失过甚,导致身体跟不上,这才久睡不醒,好生修养一番,明日就能醒来了。”

    顾筠问:“这是什么症状?只需要修养,不用开药吗?”

    满堂都是未嫁的姑娘,太医也不好多,只能无措看向傅承衍。

    傅承衍面不改色道:“既然太医无事,阿筠便不要太担心了,不如先将二姐带回家中,我带豫王回宫,请父皇裁决,你觉得这样处置可好?”

    顾筠道:“太子殿下处置的极为妥当,我也要回家去向父亲一下,清欢清月,带二姐回家,太子殿下,臣女告退。”

    傅承衍转头看她一眼。

    顾筠神色自若,仿佛豫王真的与她无关,仿佛今日的事情,当真只是不懂事的妹妹和人做出了错事,她做姐姐的予以补救。

    顾筠对上他的眼睛,心陡然一跳,总觉得仿佛被看穿了心思。

    她低下头,看着清月扛着顾璇出门,自己跟在后面走出去。

    傅承衍收回目光,看向依然在沉睡的豫王,挥手道:“你们暂且退下吧,今日之事出门之后不得多言,若孤在京城中听得只言片语,尔等……”

    未出口的威胁,却没人敢不相信。

    大公主心中一颤,“皇兄放心,臣妹自会叮嘱她们。”

    众人散去,太子道:“老二,让人送豫王进宫,我们一起去见父皇。”

    二皇子难得活的像个皇子,没有推脱,“好。”

    他跟在傅承衍身后,忍不住道:“这老三也太不讲究了,竟然如此疯狂……都肾虚了……他前几日才挨过打啊,果然是老三,就是厉害,令人羡慕不已。”

    挨打之后还能……顾璇也肾虚了呢。

    二皇子自叹弗如。

    傅承衍微微沉默了一下,道:“难道不是他不行……才肾虚的吗?”

    他们大概也就是一起出门的,一两个时辰罢了,就虚到醒不过来了,这有什么值得羡慕的,分明就是不行!

    二皇子瞪大眼睛,看着傅承衍,神情宛如见了鬼一般。

    “皇……皇兄……”二皇子咽了咽口水,“您也知道这个啊?”

    他还总觉得皇兄是高不可攀的上人,与人世间的污秽毫无关系,这种男女之事,岂是世外高人该知道的?没想到皇兄比他还懂。

    傅承衍面无表情,“我也是个男人!”

    二皇子赔笑:“当然当然,我不是这个意思,皇兄当然什么都懂什么都会。”

    傅承衍道:“你是二皇子,是老三的兄长,他都封王开府了,你尚且无爵,也不知道上进……整日里就知道玩。”

    二皇子道:“我怎么跟他比,他是继后嫡子,我阿娘只是个的贵人,我就等着皇兄日后救我了,别的不敢多想。”

    他是真的不敢跟豫王太子相比,单单是看名字,便知道不同了。

    太子傅承衍,豫王傅承枢,他却叫傅承匡,本意就是让他匡扶帮助兄弟们,多年来一直不得父皇重视,二皇子早就习惯了。

    傅承衍看不得他这般不上进,趁着四下无人,训斥道:“外人不知道,我与父皇势如水火,难道你也不明白吗?我还不是稳稳坐着太子之位,靠谁都不如靠自己,你身为皇子,不可如此胸无大志。”

    二皇子低头:“皇兄,您就让我这么胡闹下去吧,总归不会缺了我的吃穿,皇兄日后也不会亏待我,就这样挺好的。”

    傅承衍瞪他一眼:“没出息!”

    二皇子嘿嘿一笑,摸了摸后脑勺。

    傅承衍无奈叹口气,也没有逼迫他,人人选择各不相同,也不用拿自己的态度,要求别的人和自己一样。

    到了御书房,皇帝却待在皇后宫中,傅承衍二人并非皇后亲生,平日也不去请安,这会儿却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往凤元宫而去。

    皇帝和皇后正在大殿里看歌舞,便听太监通报这兄弟二人求见,闻言还是无法自制地皱了皱眉头,道:“太子和老二……传吧!”

    皇后眼神带了一丝嫌恶,可瞬间便盖了过去,含笑道:“也不知道太子殿下又着急忙慌的做什么,咱们在寝宫看个歌舞,总不是什么大错。”

    皇帝道:“承衍素来喜欢无事生非。”

    皇后掩唇一笑,眼中全是得意。

    傅承衍和二皇子走进来,一同行礼,“儿臣参加父皇,皇后娘娘。”

    皇帝道:“你们一起过来,所为何事?”

    傅承衍开门见山,丝毫不拖泥带水:“今日大妹妹在望月阁开宴,发现三弟和靖远侯二女儿顾璇同处一室,两人皆赤,身,裸,体,情况不好多言,顾家的意思是请父皇赐婚。”

    “跟谁?顾璇?不是顾筠?”皇帝站起身,震怒的拍了拍椅子,“到底怎么回事,他不是跟顾筠走的很近吗?”

    皇后得意的神情瞬间龟裂,她不可置信道:“太子,你可不能污蔑我儿!”

    二皇子道:“皇后娘娘,这三弟还睡着,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大妹妹她们偶然发现的,父皇您也知道顾筠那个脾气,三弟做了这种事情,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皇帝皱着眉头,手慢慢摩挲着掌心下的椅子扶手。

    如今边塞未平,还需要仰仗靖远侯这波武将,自然不能让他们寒心,豫王若当真与顾璇有了肌肤之亲,那也只能赐婚了。

    好在靖远侯嫡女,也不算辱没他的爱子。

    只是……

    “顾筠该当如何?她父亲权势滔,她只能嫁给你们兄弟,你们谁能娶她。”

    傅承衍道:“顾筠身份高于顾璇,若顾璇嫁给三弟,唯有儿臣可迎顾筠为妻。”

    皇帝目光似刀,直直看向傅承衍,可傅承衍却脸色不变,与他对视。

    皇帝颓然倒在椅子上,知道傅承衍的句句属实,皇子里面,唯有一个他比豫王身份高,若让顾璇做了豫王妃,顾筠只能是太子妃,否则那姑娘的脾气,会怂恿靖远侯做出什么事情,简直无法掌控。

    皇后却是早就着急了,连忙道:“二皇子,这到底怎么回事,阿枢素来喜欢阿筠,我早就把阿筠当做了自己媳妇儿,怎么突然变成了顾璇!”

    傅承衍淡淡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等三弟醒了,皇后娘娘自可去问,我并不清楚,我不过是来求父皇下圣旨为三弟和顾二姐赐婚,免得靖远侯府有什么不满。”

    他看着皇后,“那可是靖远侯府!”

    帝后心神俱是一震。

    靖远侯手握二十万大军,朝廷内外,唯有傅承衍可与之抗衡,若是得罪了靖远侯,改朝换代大约不至于,可江山不宁是肯定的。

    他身为皇帝,也只得容忍。

    可若是让承衍娶了顾筠……强强联手,他这个皇帝的位置,恐怕也坐不稳了。

    可是不管是承衍还是承枢,都是傅家子弟,江山也是傅家的江山,总比给外姓人拿去了好。两害取其轻,只能按照傅承衍的主意办事。

    皇帝道:“传旨,赐婚豫王与靖远侯之女顾璇,着令中书省拟写圣旨。”

    “至于顾筠……朕不好直接下旨,不知道她心中是否乐意,你且去打探她的心思,若是她愿意了,朕再给你们赐婚。”

    傅承衍道:“是,儿臣明白。”

    皇帝挥手,“你们退下吧。”

    待出了门,二皇子不解道:“皇兄,顾筠分明就是愿意的,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还掐我的手。”

    傅承衍道:“豫王刚刚才跟顾璇发生了这种事,娶不了顾筠,转眼就要嫁给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正文 8.第8章
    <div id="content">

    二皇子摇头,“意味着什么?”

    傅承衍道:“意味着父皇会觉得,是我为了靖远侯的权势,陷害老三和顾璇,故意要娶顾筠的。”

    二皇子悚然一惊,却犹豫了一下,“可是我也不明白,老三也不是那种没分寸的,怎么会在望月阁那人来人往的地方,做出这种事情,实在匪夷所思。”

    傅承衍唇角勾起一抹笑,却什么话都没。

    为什么……大概只有顾筠知道吧。

    ******

    顾筠的确知道,她带着着顾璇回家的路途中,脸上不由自主流露出厌恶之色,看顾璇沉睡的脸,就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嫌恶。

    清月道:“姐放心吧,保管没有人能查出来,我用的药都是最好的,太医看一万遍也找不出破绽。”

    清欢一脸不解,“姐……?”

    “豫王和顾璇的事情,是我设计的。”顾筠脸色不变,“这二人背着我苟且已久,被我偶然撞破奸情,顾璇还想着使我身败名裂抬不起头,好让她嫁给豫王。于是我便设了这个法子,成全他们一对有情人。”

    清欢一脸吃惊,“姐……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豫王殿下不是这种人啊。”

    殿下对姐一片深情,人所共知。

    她看向清月,寻求同盟。

    清月一向稳重,闻言只道:“姐所言确有其事,今我能这么顺利,也多亏了二姐本就想约豫王私会,否则我可没那么大本事,操纵豫王行程。”

    是豫王去见顾璇,她趁机往香炉里丢了师傅秘制的春,药,那药性极为强烈,且完事之后会沉睡不醒整整六个时辰,雷打不动,最秒的是,过了半个时辰之后,药效完全融入身体,便是医术再精妙的太医,也看不出什么来。

    清欢瑟瑟不敢言语。

    顾筠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伸脚踹了踹了昏睡的顾璇,“多亏了有你。”

    清月一笑:“姐待我恩重如山,我自然倾囊相助。”

    顾筠眼里流露出一丝难过,若是前世清月在自己身边,自己也不至于死的那么惨了。可惜误信了豫王的话,觉得不好拘着清月,便让她去江湖上自由自在了。

    果然有因就有果,自己蠢,所以要惨死。

    顾筠唇角微微抽动,这一世占尽先进,就和豫王,和顾璇比一比,谁死谁活。

    哪怕她真不如这二人聪慧,也不该再输一世。

    靖远侯到了跟前,清月扛着顾璇进府,径自往大堂而去,靖远侯亦闻声而来。

    他看着昏迷的女儿,深深叹口气,问道:“阿筠,你告诉爹爹,这是怎么回事?”

    靖远侯一直是个聪明人,自然清楚凭顾璇的心机,不可能做出这般没有分寸的事情。

    顾筠也没打算瞒着他。

    “顾璇和豫王早已勾搭在一起了。”她仰头,语气愤恨厌恶,“这二人背着我黏黏糊糊的,本身男未婚女未嫁我不该管这么多,可令人恶心的却是顾璇帮着他欺骗我,只因豫王想将我们姐妹二人都收入府中,最后把爹爹的权势也全盘纳入手中。”

    顾筠的清楚明白,对于自己做的事更是不加否认:“我厌恶他们的行为,便设计了今日这一出,顾璇和豫王两情相悦,也不算委屈,爹爹若是生气,尽管罚我。”

    靖远侯想了想,慢悠悠问道:“前几,你突然对豫王态度大变,且告诉我不愿意嫁给他,便是因为知道了阿璇的事情?”

    顾筠点头。

    靖远侯沉吟片刻,当机立断道:“阿筠,你记住了,今日之事,与你毫无关联,是阿璇被豫王哄骗,做下这种事情,咱们家就等着皇帝赐婚,别的一概不要话,你懂吗?”

    顾筠点头:“爹爹放心,我已经跟二皇子了,阿璇年纪不懂事,此事由他们做主。”

    靖远侯长舒一口气:“这就好。”

    他觉得这样也还不赖,既打破了豫王的幻想,也没有委屈自己女儿,更是将黑锅交给了豫王背。

    阿筠这一手玩的,极妙!

    不愧是他顾家的女儿。

    顾筠道:“我是顾家的女孩儿,自然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爹爹只管放心,只是我的事情……”

    “你不用管了,你是我嫡长女,便是陛下也不敢强逼你嫁给豫王的,爹爹心里有数,你先回去歇着吧。”

    顾筠微微点头,“爹爹也早些休息。”

    此事在望月阁发生,看到的人太多,便是皇帝心中再憋屈,也只能忍着赐婚。

    圣旨到顾家的时候,顾璇刚迷迷糊糊醒过来,想起昏睡前的事情,脸色霎那间一白。

    便见靖远侯夫人喜气洋洋走进门,“阿璇,大喜事啊,陛下赐婚你和豫王,以后你就是豫王妃了。”

    顾璇瞪大眼睛,瞬间清醒过来,抓住靖远侯夫人的衣袖:“娘,这是真的吗?”

    靖远侯夫人乐呵呵地点头,“我们娘儿俩终于有出头之日了,任她顾筠在府中上地下无人能及,现在才叫打脸呢。”

    自己的妹妹做了王妃,她反而没有着落,多丢人啊。

    靖远侯夫人觉得自己可以大笑三日。

    顾璇的脸色几乎是瞬间放晴了,身体上的不适,名声被毁掉的不堪,都比不上这么一个好消息。

    豫王妃……豫王妃,这个名头,她等了这么久,算计了那么多,没想到阴差阳错就得到了。与之相比,名声,贞洁,别人的眼光唇舌都不算什么。

    而皇宫里的豫王醒来后,神情却大不一样。

    “母后,您缘何不拦着父皇,如今圣旨一下,顾筠那里怎么办!”

    “你还想着顾筠呢。”皇后气急败坏,“顾筠心高气傲,那是什么脾气,今日在望月阁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跟你划清界限了,甚至对着人要嫁给太子,就是陛下不下圣旨,你以为还有挽救的余地吗!”

    皇后的语气堪称是恨铁不成钢:“你也太没有出息了,咱们原本商议的好好的,娶了顾筠吊着顾璇,结果你居然跟顾璇发生了这种事……你忍一时又能如何,府里那么多女人,非要她顾璇不可吗?”

    “母后,儿臣是被人下药了。”豫王咬牙,“我记得那个时候浑身发烫,定然是顾璇……这个贱人!”

    豫王劈手砸下手边的药碗,发出一声巨响,身侧伺候的宫人齐齐跪下,不敢言语。

    豫王脸色黑沉沉的:“一定是这个贱人,她觊觎豫王妃的位置,特意设计了我,让人看见,让我不得不娶她!她早就跟顾筠不和,我就怎么会甘心屈居顾筠之下,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呢!”

    皇后皱起秀丽的眉头:“竟然是这样……顾璇的心机,可不容觑啊。”

    她沉思片刻,“罢了,事已至此,再缘由也没用,还不如想想怎么补救。”

    “母后的意思是……”

    “你父皇的意思是把顾筠嫁给太子,东宫权势本就如日中,若是再有靖远侯扶持,咱们娘俩就可以收拾收拾安生度日,什么都不用想了。当务之急,你去靖远侯府稳住顾筠,让她不要嫁给太子。”

    “父皇的意思,恐怕顾筠也拒绝不了……”

    “靖远侯府的权势,你父皇本就忌惮,他不会强迫顾筠的,你听我的,不管顾筠嫁给谁,都比嫁给傅承衍好。”

    豫王点头:“母后言之有理,儿臣明日就去。”

    顾筠嫁给谁,都不能嫁给傅承衍。

    豫王心里很是恼怒。

    他早就算计好的路,被顾璇一下子打断了,还不能生气。因为此事不管在谁眼中,都是顾璇吃了亏,是他傅承枢占了便宜。

    可是知道,他一点也不喜欢顾璇,对她的感情,甚至还不如顾筠,不过是顾璇脾气软好拿捏,不然谁看得上她,又不如顾筠生的美貌。

    豫王脑海里思量万千,考虑着该如何让顾筠放弃嫁给傅承衍的心思。

    第二一早,下了早朝,豫王迫不及待跟着靖远侯往靖远侯府去,哪怕一路上靖远侯都对他爱答不理的,他也不生气,只装作情深似海的模样:“顾侯,我可否再见阿筠一面,我保证是最后一次了,我……做了这种事情,本是不该来让她不开心的,可我实在放心不下。”

    靖远侯冷冷打断他:“阿筠不想见你。”

    “我知道阿筠一定十分怨恨我,本就是我的错,我也不敢辩解,我只想再见她最后一面。”

    靖远侯面露难色:“可阿筠真的不想见你。”

    豫王见有戏,连忙道:“我保证是最后一次,我去劝劝她,省的她想不开。”

    靖远侯深深叹口气,“罢了,你去吧,阿筠心情不好,殿下且心着点。”

    豫王大喜,来不及听他叮嘱,转身往顾筠的院子里去。

    顾筠料到了他会来,早早起身等着,今儿还有场大戏要唱,可不能含糊。

    顾筠眼中露出一丝寒光,就看看豫王准备什么了,今儿不虐死他,她顾筠名字倒过来写!
正文 9.第 9 章
    <div id="content">

    豫王还是那幅模样,温柔意,柔情似水,看着顾筠的时候,眼中就像是含着万千烟波,几乎让人舍不得责怪他。

    顾筠心里一阵干呕,只要想起前世那些污糟事,她再看见豫王的脸上演出这种神情,都很不得直接给他打烂了,省的放出来膈应人。

    她面如寒霜,一幅厌恶的神情,“豫王殿下是不是走错地方了?阿璇的院子往东走,殿下若是寻不到,我可以让人带你过去。”

    唯有她自己知道心里一直在告诫自己,这是皇子这是皇子,不能打死了,要忍着。

    豫王看她这副神情,心下一阵喜悦,只以为顾筠是气恼他不检点,心里还是爱他的。不然也不至于厌恶如此。

    豫王心思微转,看着顾筠,眼中慢慢泛起了泪水:“阿筠,我本不该来见你,我也没脸对你什么。可是我不得不来,我担心你被人给骗了。”

    顾筠阴森森一笑:“豫王殿下,骗了我的,不正是您吗?”

    豫王摇头,满脸皆是苦涩:“我从来没骗过你,阿筠,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是被人算计了,才会和顾璇发生关系,不然我焉能看得上她。”

    “可是事已至此……”顾筠假装迟疑了一下,“殿下日后便是我妹夫,还是避嫌吧。”

    豫王上前一步,握住她的肩膀,顾筠一阵恶心,几乎想把他的手剁下来送给顾璇。

    ”阿筠,我怎么样,娶了谁都无所谓,我是担心你。“

    ”我有什么可担心的,你和阿璇在一起,我不会有什么想法的,祝你们百年好合.&quot;

    我巴不得你们这对奸夫淫.妇白头偕老,省的祸害旁人。

    顾筠微微低下头,抿紧了唇角,“殿下请回吧,日后再见面,就是陌路了。”

    豫王满眼痛楚,“阿筠……”

    顾筠心里翻了个白眼,假惺惺的,他自己也不觉得恶心。她表面上假作情绪低落:“殿下不要多言了,木已成舟,但求殿下不要辜负我的妹妹。”

    豫王道:“不,阿筠,我不是来这个的,我的意思是你的婚事。”

    “我的婚事自然有爹爹做主,殿下不用多虑了。”

    “靖远侯做主我自然放心,可父皇他有意让你嫁给太子。”豫王道,“太子为人冷酷无情,在军中多年,残暴不仁,你如此瘦弱,我怕你真的嫁给了他,会被欺辱,阿筠,不管你将来嫁给谁,可是相信我,他傅承衍绝非良配。”

    顾筠一时之间有些不明白了,这火……怎么突然烧到太子身上了,搞的我还要把话题转回来,很麻烦的。

    “不管父皇和太子什么,他们都是在骗你,阿筠我们虽然有缘无分,可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幸福。”豫王几乎哽咽起来,“阿筠……”

    他想将顾筠抱进怀里,顾筠不动声色地躲开,低落道:“我做不了主的,到了这个地步,我只好认命了。”

    “阿筠……”

    “殿下回去吧,日后你我……真的不要见面了,我……我不想见到你。”我求求你不要提太子了,现在跟他没关系,你总太子,等顾璇来了,不生气可怎么办。

    “你们在做什么!”豫王话音未落,女子清脆愤怒的声音就从身后响起。

    顾筠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人到齐了,可以开戏了。

    顾璇踩着多年精心练习的碎步姗姗走进来,像是一只跳舞的蝴蝶,脸上的神情却只能用凶残的大马蜂来形容。

    豫王觉得望月阁的事情是顾璇精心设计的,只为了套牢他,正是厌恶顾璇的时候,自然也没有好脸色:”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与阿筠话,还不用你来管!“

    顾筠抓住他的手臂::“殿下,你答应了我要好好对阿璇的。”

    顾璇脸都黑了,豫王老早就的好好的,真心喜欢的是她顾璇,对于顾筠不过是利用罢了,可是今儿站在这里,他眼里却只能看见顾筠一个人。竟然还有脸对自己那样的话。

    顾筠……那是她顾璇的未婚夫,凭什么答应顾筠好好对自己。

    顾筠走到顾璇跟前,颓然问道:“阿璇,你怎么过来了?”

    顾璇上前一步,挽住豫王的手臂:“我听我未婚夫来了,就过来看看他。”

    宣誓主权的意识非常明显,就差没直接告诉顾筠,这是我男人,你给我离远点了。

    不料豫王却直接挣脱了她的手,“你别太过分,你做的事情本王还没有跟你计较,再这样欺负阿筠,别怪本王对你不客气。”

    顾璇气怒攻心,她亦是侯府千金,生来矜贵,从到大身为靖远侯之女,除了顾筠她还真没有迁就过别人,见豫王拿她当个无关紧要的人一样打发,当下就憋不住脾气了。

    “殿下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我做什么了?难道不是您先来找我,只是利用顾筠的,真爱的人是我?难道那在望月阁,不是殿下您主动抱了我?难道当初不是殿下,等娶了顾筠,弄死她之后,就让我做豫王妃。”顾璇咄咄逼人,“殿下今儿倒是在顾筠跟前演起深情了,我顾璇也不是任你玩弄的人!”

    顾璇之所以敢这样撕破脸皮,还有个缘故,皇帝已经下了圣旨,便是豫王再不乐意,她也能坐稳了王妃的位置,完全没必要再意顺从。

    身为靖远侯嫡女,她就不相信豫王敢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顾筠不动声色弯了弯唇角。

    顾璇还真是瞌睡了就送枕头,不用她考虑怎么引出这个话题了。

    她瞬间脸色苍白起来,扶住一旁的栏杆,声音都在发抖:“殿下……阿璇所言……是真的吗?阿璇……您有证据吗?”

    顾璇看着她的神情,志得意满一笑,抢在豫王前头:“有没有证据,姐姐还能不知道吗,殿下来咱们府里无数次,到底怎么回事,姐姐就不要自欺欺人了。”

    豫王怒道:“顾璇,你给我闭嘴!”

    顾筠仰头,发出声声大笑:“哈哈哈……我的好妹妹,我喜欢的人,就是这么对我的。”

    豫王想要辩解,可顾璇站在跟前,他什么话都没有底气,脸色阴的能够滴下水来,却一个字不敢,生怕被顾璇这个疯子给拆穿了。

    顾筠几乎是在一瞬间做了个决定,不是都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吗,那这样的话,就让她成为豫王心里永远得不到的那个人,让他惦记一辈子,让他觉得失去了最爱他的人。

    原本是打算借着顾璇的嘴巴,出豫王的恶心事,好好跟他掰扯掰扯,打他的脸让他无地自容,可是……这好像没用多大意义。

    还不如让自己成为横在这二人心中的一根刺,让他们膈应一辈子,以报前世这两人膈应她的仇恨。

    顾筠深深吸了口气,转身面对豫王。

    她整个人都似乎焕发出新的光彩,跟刚才颓废低沉的那个人,仿佛不是一个。

    “你……刚才不要我嫁给太子,对吗?”

    豫王心里产生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他颤抖着声音劝:“阿筠……你想明白,不要冲动,傅承衍真的配不上你。”

    顾筠笑靥如花:“我就是要嫁给太子,我要报复你,你这样对我,我……就嫁给你的哥哥,以后你们见了我,要叫我嫂子,傅承枢,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豫王堪称是花容失色。

    就因为顾璇那么一句话,他今所有的努力都打了水漂,甚至还坚定了阿筠嫁给傅承衍的决心。

    弄巧成拙,豫王心里更是厌恶顾璇。

    这个女人,生就是坏事的,娶了她还得了。

    “阿筠……你不要想不通,你值得更好的人,我已经后悔了,不管你嫁给哪个男人,我都会悔恨一生的,不一定要傅承衍。”

    “可是太子殿下,才是最让你后悔的人啊。”顾筠浅浅一笑,“太子殿下俊美绝伦,我也很喜欢他呢,到时候殿下别忘记了叫我皇嫂。”

    豫王简直要哭了,顾筠这是什么想法,拿自己报复他,真的脑子没毛病吗?

    顾筠才不是为了报复他,而是她想了想,满京城本身就找不到比太子殿下更优秀的人,而且她对傅承衍感觉还不错,嫁进东宫做太子妃,无疑是非常好的选择。

    嗯,还能顺便膈应豫王。

    可是总有些巧合,不是她所能预料的。

    “顾筠,你你嫁给孤,是为了什么?”

    低沉的男人声音从大门处响起来,顾筠浑身一僵,回头就看见傅承衍站在那里,不知听了多久。
正文 10.第10章
    <div id="content">

    傅承衍缓步走过来,问她:“阿筠,你为什么愿意嫁给我?”

    傅承衍神色十分认真,顾筠一时哑口无言,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从来没想到,事情还能这么巧合,傅承衍不好好待在东宫,突然跑来靖远侯府做什么。

    豫王心里一喜,虽然阿筠执意嫁给傅承衍,可今儿误打误撞让傅承衍听见了这种话,这位太子爷的心气高傲之处,可不比顾筠少一丝半点,肯定不乐意娶这样的顾筠。

    所谓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大概就是豫王这时候的心情。

    顾筠很想辩解,可是豫王在跟前,她若是否认了刚才的话,那之前辛苦谋划就伤害不到豫王了,她心里憋屈。

    大不了……就不嫁给太子了,反正傅承衍这么好,肯定能娶到真心爱他的好姑娘的。

    顾筠自认为还不怎么喜欢傅承衍,虽然她也从来没有真的喜欢过豫王。

    顾筠心思微转,扭过头不看傅承衍,只当默认了刚才的话,因着这个动作,她自然也没有看见傅承衍眼中一闪而过的黯淡。

    不过那眼神当真是一闪而过,傅承衍话时神色自若,“我奉父皇的命,前来询问你是否愿意做太子妃,既然你愿意,那我便去找父皇请旨赐婚了。”

    顾筠绷不住,惊愕地转头看他。

    傅承衍便问:“莫非你还是不愿意?”

    顾筠一脸困惑,忍不住抬手挠了挠头:“不是,那个,太子殿下,刚才的话您听见了吗?”

    傅承衍道:“自然听见了,我又不是聋子,但是我只关心你是不是愿意,原因并不重要。”

    一旁的豫王已经惊地不出话来了,这皇兄做事,未免也太不讲究了,顾筠都这么了,他竟然也不介意。一个男人,怎么能忍受一顶来自自己亲弟弟的绿帽子时时刻刻悬挂在头顶,稍不留神就会掉下来。

    豫王扪心自问,自己肯定忍不了,难怪人家能做太子,这心胸果然非同凡响。

    傅承衍看他一眼,淡然道:“你在这里做什么,这是你嫂子,老是留在嫂子院子里,像什么样子。”

    豫王呆住,什……什么嫂子?刚才顾筠的气话,在傅承衍口中,总觉得他是认真的,听着各种不舒服。顾璇微微勾唇一笑,挽住豫王的手臂,狠狠扯住:“殿下,我们走吧,太子殿下,臣女告退。”

    傅承衍正眼都没有给她一个。

    顾璇也不生气,反而很高兴看豫王在顾筠和太子跟前吃瘪,这样豫王总该死心了,顾筠以后嫁给太子,若是他再敢肖想,真给太子戴了绿帽子,怕是要挨打。

    豫王同顾璇双双离去,傅承衍看向依然呆呆愣愣的顾筠,微不可察地叹口气,“你若是没有意见,孤便去寻父皇下旨了。”

    顾筠下意识拉住他的衣袖,咬了咬唇,问道:“殿下……为什么……?”

    傅承衍顿了顿,眼神深邃难辨,半晌开口,道:“靖远侯权势滔,没有人不眼红,孤自然也一样。”

    顾筠却摇头,“殿下和豫王,和所有皇子都不一样,爹爹告诉过我,若是底下有人可以不在意靖远侯府的权势,那定然是殿下无疑,既然如此,殿下何必要屈就我。”

    顾筠顿了顿:“我除了一张脸生的好看,别的一无是处,太子殿下是英雄豪杰,我如何配得上殿下?”

    “大概是……”傅承衍想了想,“你时候太可爱了吧,我不想娶父皇定的人选,陈太傅的女儿我从未见过,京城里别的姑娘我也一概不认识,还不如娶你,至少我认得你,至于老三……阿筠,我想我能相信你,以后不会跟他有任何关系的。”

    他笑了笑,“而且,如你所言,你的确生的很好看。”

    傅承衍完这句话,微微倾身,低头在顾筠额头上印下一个吻,随即转身离开。

    顾筠看着他的背影,不由自主摸上自己的额头,慢慢陷入了迷惘,傅承衍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就是因为,时候养过她几,在满京城未婚的姑娘里,只认得她一个,就决定不管不顾娶她了?

    豫王怒气冲冲回到皇宫,见到皇后的时候,脸上怒火犹未消除。

    皇后皱眉,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没有服顾筠吗?”

    豫王脸色阴沉如乌云压城,伸手将桌子上的东西一口气扫到地上,不管那一阵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吼道:“顾璇就是故意来克我的,本来我都已经好了,结果这个女人竟然把我的计划一口气了出来,结果顾筠一怒之下,为了报复我,竟然……竟然……要做我嫂子!”

    他气的不出话,一声声粗喘着,像是夏日里消暑的狗。

    皇后闭上眼睛,“罢了……我本来也没打算真的服顾筠,她那个脾气,就算没有顾璇也不会善罢甘休的,只是顾璇实在不省心,既然如此,还不如趁着你们还没有成亲,再找找别的。”

    “还能有什么!”豫王怒吼,“傅承衍!傅承衍!”

    皇后拍了拍桌子,喝道:“你做什么,母后你知道你不甘心顾筠嫁给旁人,但现在不是这个的时候,护国公的长孙女赵绾绾,父母双亡,自就喜欢你,你还记得吧。”

    “她无父无母有什么用?”豫王不解,“母后什么意思?” “这孤女自然做不得你的王妃,可按照礼制,亲王能纳四个侧妃,赵绾绾做个侧妃还是可以的,护国公府虽然是她叔叔当家,毕竟是一家人,该帮谁不该帮谁,自然也清楚的。”

    “可是……护国公爱她如珠似宝,岂会同意她做个侧室?母后想法固然是好的,我就怕得罪了护国公。”

    “这你不用管,母后有的是手段,接下来你给我稳住顾璇,不要让这个蠢货出来搅局。”皇后看了自己儿子一眼,“内宅不稳,到你父皇眼里,将来也要训斥你,我们母子全靠你父皇恩宠才能走到今日,你若是自己不检点,日后如何跟太子争夺。”

    豫王眼神阴翳:“母后放心,顾璇肯定不会耽误母后的计策的。”既然那女人成日闲来无事,就给她找点事好了。

    继顾璇和豫王赐婚之后的浪花,宫中出来的下一道圣旨,更是掀起来轩然大波。

    陛下竟然让太子殿下娶靖远侯的女儿。

    靖远侯只有两个姑娘,一个太子妃,一个豫王妃,这老狐狸也太会算计了,这样一来,整个靖远侯府,都将要立于不败之地。

    靖远侯夫人的脸色堪称好看,她昨日才觉得自己女儿册封豫王妃,压了顾筠一头,结果转眼,这没娘的蹄子,竟然勾搭上了她想都不敢想的太子。

    顾筠浅浅一笑,朝她晃了晃手中的圣旨,“夫人很好奇吗?我可以借你看看,只是看完了要还我,毕竟太子殿下不会娶你女儿。”

    靖远侯夫人脸色阴沉:“你留着自己看吧,太子殿下一年十二个月,有十一个月都不在经常里,不定边塞有多少红颜知己,到时间你可别哭着求我们给你做主。”

    顾筠冷笑:“豫王殿下都要纳赵绾绾为侧妃了,夫人还有心情关心我,我真是受宠若惊啊,不过毕竟阿璇才是您亲生的,还是多关心关心她吧。”

    靖远侯转头看顾筠:“阿筠,你豫王要纳护国公的孙女做侧妃,你怎么知道的?”

    顾筠睁眼瞎话:“太子殿下的。”

    这件事自然是她前世知道的,赵绾绾痴恋豫王多年,她嫁给豫王的时候,皇帝本想把赵绾绾一同塞进王府,被顾筠挡了回去,想来这辈子,皇后应该也不舍的放弃护国公府这么大一块肥肉。

    “是我的。”

    顾筠在完那句瞎话,准备接着编的时候,意想不到的声音再次突然出现,顾筠看着那个长身玉立的身影从拐角处转出来,心脏噗通了一下。

    为什么…….每次到紧要时候,都会被他抓住,难道他装了顺风耳吗,或者他还需要飞毛腿。

    傅承衍眼神平淡地看了顾筠一眼:“我这里有确切的消息,皇后却是准备让豫王娶赵绾绾,甚至还把主意打到了陈婷几人头上,靖远侯还要多多注意。”

    靖远侯拱手行礼,“太子殿下安,殿下怎么过来了?”

    傅承衍道:“我来找阿筠,有事要。”

    靖远侯很上道:“那臣先告退了,阿筠不许任性,好好招待殿下。”

    “我知道了。”顾筠眨眨眼,“殿下有什么事情吗?”

    她态度太过自然,仿佛刚才胡被人抓包的尴尬完全不复存在。

    傅承衍神情复杂道:“顾筠……你总是这么爱胡吗?”
正文 11.第 11 章
    <div id="content">

    顾筠终于有些淡淡的尴尬,伸手捂住眼睛,“殿下,我真没有,我这辈子统共过这几次瞎话,全被你撞上了。”

    傅承衍看着她的动作,眼里流露出一丝笑意来。

    怎么能这么可爱。

    而且……她这样,是不是意味着那对豫王的,其实也是胡扯的。傅承衍心情不自觉地好了几分。

    顾筠半晌没听见他话,试探般地放下手,看向他,只见傅承衍含笑看着自己,一双眼睛宛如星辰,勾的人忍不住沦陷进去。

    傅承衍这才反应过来,以拳抵唇,轻咳一声,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父皇今日下旨赐婚,按例那明要进宫拜见皇后,我已经同父皇了,你不用过去,先来告诉你一声,免得你明再跑过去,她为难你。”

    顾筠微微蹙眉:“这样也行?”

    “豫王……毕竟是皇后亲生的。”傅承衍揉了揉眉心,“我同父皇见面之后徒增尴尬,且我生母本身地位高于皇后,你不见她也不妨碍什么,她到底算不得是我母亲。”

    顾筠露出牙齿浅浅一笑:“那我明去祭拜昭惠皇后吧。”

    傅承衍微怔。

    “这样我也算是拜见皇后娘娘了啊,昭惠皇后是殿下生母,且是陛下原配结缡道妻子,我去祭拜了她,便是皇后也不能什么。”顾筠理直气壮,“而且皇陵守卫森严,规矩更是繁多,殿下也不能常去,难道就不想昭惠皇后吗?”

    傅承衍沉默了一瞬,轻轻叹息一声:“阿筠,多谢你了。”

    他抬起手,轻轻摸了摸顾筠毛绒绒的头发,笑了笑,“和时候一样招人喜欢。”

    顾筠眨眼:“胡,我明明比以前更招人喜欢。”

    傅承衍无言以对,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未见过有人这般自卖自夸,着实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得认同地点了点头:“嗯,你的对。”

    完了事情,傅承衍便无话可,看着顾筠有几分尴尬。

    顾筠倒是没心没肺惯了,一脸淡然地挥手,道:“对了太子殿下,顾璇怎么没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你知道吗?”

    明明前世她被册封豫王妃道时候,的的确确去了宫里谢恩,可是顾璇跟靖远侯夫人,都好像没有这回事一样。

    傅承衍道:“皇后讨厌她,这是在下她的面子,前几日在望月阁发生的事情,皇后和豫王都以为是顾璇精心设计的阴谋,可想而知这二人该多厌恶顾璇,也是因此皇后才不怕得罪靖远侯,就要豫王纳侧妃。”

    顾筠了然地点头。

    到此处,傅承衍却顿了一下,半晌还是问道:“你既然跟豫王已经是大家都看定的婚约之人了,何必再设计于他吗,害自己丢了这么大的人。”

    顾筠后退一步,正气凛然道:“我可没有,豫王殿下自己不检点,关我什么事,你可别诬陷我!”

    傅承衍看着她,并不言语,可是那神情,一看便知他是确定了才的。

    顾筠低声嘟囔:“因为他跟顾璇早就勾搭在一起了,我恶心他,才想了这么个主意膈应人,反正不管外面人再想嘲讽我,真正丢人现眼的也不是我。”

    “反正我又不喜欢豫王,大不了换个人嫁,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不是多的是,我又不稀罕他的地位钱财。”

    她抬起头,笑眯眯看着傅承衍:”太子殿下不会告诉别人吧,以后我就是你的太子妃,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自然不会。”傅承衍道,“就算你不做太子妃,我也不会的。”

    顾筠只当是他和豫王不和,至少前世豫王没少想法子针对太子,太子想让对方丢人,也是理所当然的。

    她不问,傅承衍留在舌尖上的话也只好吞了回去。

    一时之间,空气中仿佛流动着几分尴尬

    顾筠没心没肺惯了,丝毫未觉,反而扬眉笑道:“那殿下明日来接我吧。”

    “应该的。”傅承衍顿了顿,又道,“还有……日后不要叫我殿下来,太过生疏,平常是如何叫豫王的?”

    “豫王殿下啊。”顾筠眼珠子转了转,“你若是不愿意问这样叫,我换一个就是,承衍哥哥,这样可好?”

    她叫那四个字的时候,声音柔软缱绻,傅承衍仿佛看到了十年前那个的孩子,奶声奶气叫自己“承衍哥哥”,如今的顾筠,神情与那个时候一般无二。

    他笑起来,“很好。”

    顾筠伸手捏了捏耳朵,那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

    ****

    第二早上色未亮,顾筠便醒了过来,她很少醒的这么早,看着窗外的色,无奈叹口气,只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便坐起身,唤人进来伺候。

    清欢从衣柜里拿出件嫩绿的裙子,顾筠摆了摆手:“我今去祭拜昭惠皇后,不宜穿这样鲜嫩的颜色,拿那件银色绣万寿菊的,然后首饰,用两只白玉簪即可,不要太复杂了。”

    清欢听话地给她换了,笑道:“咱们姐长得美,穿什么都好看,姐今出门要我和清月跟着吗?”

    “不用。”顾筠眼神阴翳,“你守着咱们院子,不管是谁都不能放进来,清月帮我盯着夫人和二姐,看看她们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她不相信,自己被册封为太子妃,那母女二人能无动于衷,靖远侯夫人看自己不顺眼了一辈子,要能消停了才怪。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了想,又道:“这样太高调了,我是去祭拜先人的,是不是不太好。”

    清欢无奈道:“姐您连个胭脂都没有涂,还想怎么样,您然长的高调,可别折腾了。”

    顾筠坐在椅子上面,深深叹口气,道:“算了,我也没办法,总不能披头散发的出门。”

    “就算您披头散发,也比旁人好看。”清欢不认同她的话,“姐您对自己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清欢你知道吗?”顾筠看着她,“你这话给别人听见,又要笑话我自卖自夸,不过…我自己很喜欢。”

    “姐喜欢就好了啊。”清欢眼睛一眨不眨,“旁人那是嫉妒你。”

    顾筠认同地点点头。

    清月无奈叹口气,算是拿这二人实在没辙,一主一仆,宛如一对活宝。

    几人坐在那里等着,色渐渐明亮起来,冬日里的早晨极为寒冷,从窗户上看过去,雾气朦朦胧胧,看不清远处的光景。

    不知过了多久,下人才进了院子,高声喊道:“姐,太子殿下到了。”

    顾筠起身,披上素色的披风,系好带着,披风上柔软的一圈毛围着她精致的脸,细嫩的肌肤更显得白皙,一张脸,也随之娇嫩了几分。

    傅承衍看到她的时候,很是愣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夸赞:“你这样很好看。”

    顾筠弯起唇角:“我什么样子不好看?”

    傅承衍好脾气道:“什么样都好看,京城第一美人,名不虚传。”

    他骑马过来的,看看色,问顾筠:“你是骑马还是坐车。”

    顾筠盯着他手中神骏道大马,有些眼热,她当然会骑马,甚至还会射箭,可是靖远侯府性子刚烈的那些马,爹爹从来不许她碰,生怕她被伤着了,顾筠一直很想感受一下,疾驰的快感。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我要骑马,殿下带我吧,方便。”

    傅承衍看了眼自己的马匹,无奈摇头一笑,却还是同意了:“走吧。”

    顾筠笑眯眯地被他扶上马,伸出手臂感受了一下,觉得十分幸福。

    傅承衍翻身上马,单手握住马缰,另一只手却无处可放,想了想,却放在了顾筠腰上。

    顾筠只觉得腰间落下一样重物,低头看去,只看见一只男人的手。

    顾筠回头看他。

    傅承衍的脸色十分正人君子,“这样安全,省的把你摔了。”

    顾筠自然而然靠在他肩膀上,心里没什么压力,笑道:“这样更安全。”

    傅承衍微微沉默了一下,松开手垂在身侧,道:“顾筠,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是个男人,你是个女人,你知道吗?” 顾筠挑眉,神采飞扬的模样十分艳丽张扬,“殿下一向自诩正人君子,京城中人对殿下更是推崇备至,都你为人好,难道会在这荒郊野外做出逾礼之事?” 那语气,听在傅承衍耳朵里,宛如挑衅。

    “吁。”傅承衍勒紧缰绳,马儿忽然停下,马蹄下扬起阵阵灰尘,四周无人,薄雾笼罩在两人周围,地间便是一片寂静。

    顾筠吓了一跳,觉得自己好像玩大发了,心脏忍不住扑通扑通跳起来。

    傅承衍便是在这种情形下,拿刚才那只手,握住了她的下巴,强制她转过脸来看着自己。

    顾筠看着他严肃的神情,只觉得自己一颗心,跳的宛如钟鼓,无论如何都停不下来。

    傅承衍问她:“顾筠,你知道我想干什么吗?”
正文 12.第 12 章
    <div id="content">

    顾筠下意识摇头:“不……不知道。”

    傅承衍的手指摩挲着她的下巴,轻声道:“阿筠,你太淘气了。”

    顾筠快被他吓哭了,这战场上回来的黑面阎罗,果然不是好欺负的,昨豫王的该不会是真的,他要是真的爱打人,现在自己肯定逃不掉。

    顾筠紧紧闭上眼睛:“别打我,我错了还不行吗?”

    下巴上一松,顾筠心翼翼睁开眼,只见傅承衍满脸无奈地看着她:“我什么时候要打你了?我什么时候打过你啊?”

    时候淘气成那个样子,还动不动就哭的像是打雷,傅承衍也没舍得动这个丫头一根头发丝。

    顾筠别过脸,“豫王的,你冷酷无情,残暴不仁,特别爱打人,我害怕。”

    傅承衍深深吸了口气,“我不打你。”

    顾筠悄悄看他一眼,问:“那你刚才想干什么?”

    傅承衍一夹马肚,马再次奔跑起来,顾筠听见他在自己耳边:“你回去慢慢猜。”

    顾筠想转头问问他,可是却被傅承衍伸出一只手固定住了头部,转都转不动,只能愤恨于两人之间悬殊的体力差距。

    傅承衍在她身后,脸色依然平淡如初,任是谁都看不出丝毫破绽来。

    皇陵近在眼前。

    傅承衍翻身下马,看向顾筠,顾筠也跟着下来。

    傅承衍抿紧了唇,一言未发往里走去,顾筠便紧跟着他,两人在一座陵墓前停下。

    按照旧例,帝后本应该葬在一处,可昭惠皇后却另外修了陵墓,跟皇帝的比邻而居,但毕竟不是一座。

    傅承衍跪在那座陵墓前,弯身磕了三个头,回头看了眼顾筠。

    顾筠见状,便跟着他跪下,也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傅承衍眼中泛起一丝淡淡道笑意,道:“母后,我带阿筠来见你了,她就是您的儿媳妇儿,你还记得她吗?”

    昭惠皇后去世不过十二载,顾筠记忆里还有那个温柔美丽的女子,虽然模糊不清,可她知道那个人,曾经把她抱在怀里,温柔的语气就像谁母亲一样。

    “臣女顾筠,拜见皇后娘娘。”

    傅承衍拉住她的手臂:“不用再磕头了,母后一定会喜欢你的。”

    傅承衍轻轻一笑:“我还记得你很的时候,比在东宫那会儿还要一些,母后就很喜欢你,她常年病重,不爱出门,也不喜欢闹腾的孩子,唯有你长的粉雕玉琢的,又嘴甜乖巧,极得母后疼爱。”

    的傅承衍那个时候就很喜欢顾筠了,只有这个妹妹进宫的时候,母后才会开心起来。

    昭惠皇后对傅承衍很严厉,从就按照储君的要求严格教养他,反而对于外面的人,要温柔几分。

    傅承衍很理解她,昭惠皇后那个时候早就病的严重了,太医断言她至多活到傅承衍十岁,昭惠皇后放心不下这唯一的儿子,怕自己走了没人护着他,他会在荆棘遍布的宫中活不下去,所以纵然不舍得,也对傅承衍严苛无比。

    顾筠想了想,“我其实记得的,承衍哥哥,皇后娘娘,还有伊姑姑,可是记不清楚了。”

    顾筠看着陵墓,道:“皇后娘娘,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对承衍哥哥很好的,不会让他伤心难过。”

    傅承衍微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傻姑娘。”

    他的声音里带着些微哽咽,顾筠敏锐地感受到了,握住他的手,低声道:“你不要难过了,皇后娘娘一定会在上看着你的,而且你看……你没有娘,我也没有娘,我就不伤心,因为如果不高兴的话,娘亲在上看见了,一定会非常非常心疼的。”

    顾筠笑起来:“皇后娘娘那么疼你,为了你谋划了那么多,就是为了让你能够安稳快乐度过她不在的日子,你不能难过,不然就对不起她一片苦心了。”

    傅承衍看着她的手,怔了半晌,点了点头,道:“你的对。”

    顾筠揽住他的肩膀,做出保护的姿态,“承衍哥哥乖,阿筠会保护你的。”

    傅承衍从很久以前就没被人这么搂着过了,他是征战沙场的铁血将军,站在人前的煞气,就足够让人胆战心惊。

    看顾筠这样,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可是心里更多的却是感动。

    他想起很多年以前,在东宫那时候,他没有母亲,在父皇面前又不得宠,三皇子就跑过来耀武扬威,最后是顾筠找人把他打了一顿,那会儿的丫头,也是非常努力伸着短的手臂抱住他,“承衍哥哥,阿筠保护你。”

    他以为自己的心已经变得很硬了,跟自己亲生父亲势如水火都不让他觉得有任何伤心,跟自己的亲兄弟争权夺利只会让他热血沸腾,可是今在这个寒风凛冽的冬日清晨,这个姑娘的一句话,彻底瓦解了他的内心。

    傅承衍反手抱住顾筠,轻轻嗯了一声。

    顾筠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没有话。

    寒风吹过,地间只余下一片寂静。

    回程的路上,傅承衍肉眼可见的情绪低沉了几分,也没有跟来时一样,什么话。

    顾筠明白他的心思,他们毕竟不一样,顾筠生下来母亲就去世了,若感情也算不得十分亲厚,可傅承衍和昭惠皇后母子相依为命多年,这样的感情岂能轻易割舍掉。

    “承衍哥哥,我们以后经常来看看皇后娘娘吧,还有我娘,怎么样?”

    傅承衍问:“怎么想起这个了?”

    “因为……因为我喜欢啊。”顾筠眉眼弯弯,“我娘对我恩重如山,昭惠皇后也对我很好,我本就应该经常看看她们的,我不是那种知恩不报的人。”

    顾筠所言也不是假话,她每个月都会去顾家陵园祭拜生母,孝心传遍京城。

    傅承衍道:“好啊,那我们直接去看你母亲吧。”

    顾筠却摇头:“不要,你今心情不好,我娘看见了该担心我了,等哪你高兴了我再把你介绍给她看。”

    顾筠一本正经,神情十分认真,告诉傅承衍她的都是真心话,并非编出来:“你我都高高兴兴的,我娘才会相信,我对这门婚事,是真的很喜欢,我的日子,过的的确很幸福。”

    傅承衍竟然觉得她的很有道理。

    傅承衍道:“那送你回家?”

    顾筠点了点头:“回去吧,正好我处理点别的事情,省的有人闹事。”

    傅承衍疑惑地看她:“谁在闹事?”

    “顾璇和我那个后妈。”顾筠冷哼一声,“我要回去杀她们一个措手不及。”

    “需要我帮忙吗?”傅承衍看她,“她们做了什么?”

    顾筠可疑地沉默了一下,一头撞在他肩膀上:“我不知道……我让清月去盯着了,反正根据我对这母女二人的了解,做什么都有可能。”

    傅承衍实在不知道该什么好,半只憋出来一句:“先回去再吧。”

    回到靖远侯府,顾筠自己的院子,傅承衍跟着走进来,清月疾步迎上来:“姐……”

    “怎么了?”顾筠解下披风递给她。,“慢慢。”

    “那边二姐和夫人准备散步流言,您和豫王的事情告吹,因为豫王本身就喜欢二姐,是您不要脸倒贴,最后见实在无望了,才不得已退出的。”清月话的时候,脸上的怒火几乎化作了实质,若是顾璇母女在这里,单凭清月一人就能烧死她们。

    傅承衍挑眉,看向顾筠。

    顾筠神色冷淡:“把他们派得人劫持下来,给我打,打死了栽赃到夫人头上。”

    傅承衍:……

    傅承衍拦住清月:“不急,我有更好的办法,让她们母女在人前再也抬不起头。”

    傅承衍淡淡一笑:“豫王纳侧妃的事情势在必行,你们只管让顾璇去散步流言,我会派人帮你们引导一下啊,只顾璇和豫王两情相悦,许下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甚至不惜放弃了顾筠。”

    顾筠明白了:“当流言传开的时候,大家都会笑话我继而追捧顾璇,这时候宫里出来一个纳侧妃的旨意,顾璇的脸面,就会在一瞬间丢光了,这办法倒是好,可是我该怎么办?”

    “你有我。”傅承衍神色不变,“你这边自然会有人我们早就两情相悦,是豫王自作多情,我回来之后,你就跟他吹了。“

    是你看不上顾璇当作珍宝的豫王,而不是被迫退出,是从一开始就没拿豫王当个东西看。

    顾筠一笑:“这样好。”

    这样的话,她就不相信,还有人敢嘲讽她。

    “所以阿筠,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顺其自然,剩下的事情,我会帮你。”

    顾筠拍拍他的肩膀,“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我这里有人!”

    傅承衍:……

    顾筠你给我清楚,到底是谁帮谁,搞明白了吗?
正文 13.第 13 章
    <div id="content">

    傅承衍无奈摇头,问道:“你们家里这些事情,也着实太无聊了,辛辛苦苦谋划了一个计策,竟然只为了让对方丢人。”

    “顾璇母女的目的,并不单单是为了打我的脸,还有就是塑造一个情深意重的事实,让豫王和皇后打消纳侧妃的想法,省的丢人现眼。”顾筠嗤笑,“她们脑子里那点想法,我闭着眼睛都能猜出来。”

    可是显而易见,皇后并不会落入她们的圈套,这个女人在深宫之中得宠数十年,其心计顾璇母女拍马也赶不上。

    傅承衍低低一笑,亦忍不住感慨:“她们拿皇后当做什么人了?”

    皇后和豫王,为了靖远侯的权势,能够对顾筠卑躬屈膝数载,能够在人前人后做亦温润君子多年,心性之坚定,心机之深沉,非常人所及,便是傅承衍,也自认做不来这样的事情。

    顾筠道:“人蠢了,看谁都和自己一样蠢。”

    她着话,莫名其妙有点心虚,前世的自己,可就是死在这么一对蠢人手里,其实比她们还傻。

    好在上垂怜。

    ****

    京城里流言传播的很快,贵妇人们常年在家中无事可做。最爱的就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一聊别人家的丢人事,笑一笑。

    顾筠几乎可以猜到,外面人是怎么话,怎么嘲讽自己的。

    这日晚上,顾筠卸了钗环首饰,正准备沐浴入睡,清欢却拿了个帖子从外面进来。

    “姐,还是大公主殿下,邀请您去梅园赏花,听二姐那边,上午便有了帖子。”

    顾筠没看,伸了个懒腰:“故意给我没脸呢,别管她,我要是生气了才叫着道,什么时候?”

    “明日!”清欢又皱了皱眉头,“我们根本来不及为姐准备行装,这大公主到底是什么意思?”

    “管她什么意思呢。”顾筠不屑,“我就是披个麻袋过去,也比她好看,不用理会,随意穿件家常衣裳便罢了,我正好也想听听最近京城里有没有什么新鲜事情。”

    清月扶着她上床,皱眉道:“我就怕是……大公主来者不善,明会针对您,毕竟最近京城里的事情,都跟姐有关系。”

    “那正好,看我如何让她们羞愧的钻到地缝里面去。”顾筠轻轻勾了勾唇角,“大公主请赵绾绾了么?”

    “请了。赵姐是护国公的孙女,怎么可能被略过去,这下或许有好戏看了。“清欢稍一思考便明白了她的意思,赵绾绾也在,护国公府的千金,也不会被顾璇压着打而毫无还击之力,明顾璇吹跟豫王情深似海,赵绾绾还能看着不成。

    顾筠笑的露出森森白牙:“明等着吧。”

    因为在望月阁被顾筠下了面子,大公主这次也没敢搞什么幺蛾子,顾筠到地方的时候,梅园人尚且不多。

    她今日穿了大红的锦衣,手里是珐琅彩的火炉,站在红梅之间,宛然融为一体。

    大公主看见她很是热情:“阿筠来了,来我身边坐,,今儿穿的可真漂亮。”

    顾筠心下警觉,深以为大公主这是鸿门宴,无论如何都不想过去,便笑着挽起了身边姑娘的手臂:“我跟辛姐姐好了要坐在一起的,只好辜负公主好意了,等下次吧。”

    大公主脸色淡了淡,看向那姑娘,问道:“是吗?”

    那辛姑娘神色自若:“是啊,公主不信吗?”

    “自然不会。”

    辛姑娘转手揽住顾筠,笑道:“阿筠,上次望月阁我没去,后面听了一些不好的传言……”

    “谣言……”顾筠淡淡一笑,“真真假假的,你看圣旨便知道了,我也不好多。”

    “顾大姐当然不好多,人家两情相悦,偏偏要做那挡路的石头,最后也是个被人撇下的命,何必呢。”

    “这话的可不对,有些人做挡路石也是有效果的,这不是逼的人家不得不做了那等荒唐事,只为了避过她。”

    顾筠歪头看了看那人,原来顾璇还想挽回在望月阁失去的名声,一箭三雕,这母女二人也不笨啊。

    若不是傅承衍聪明,不定还真的能成功。

    元如媚站在那两人身后,声音冷冷的:“你们在胡什么?”

    “元大姐。”其中一人微微一笑,“这话可不是我们的,现在全京城都知道了,您最近没怎么出门,想必不知道,可别跟那某些人玩了,实在太恶心了!”

    “是啊,表面上装作好姐妹,背地里抢人夫婿,还非要是别人抢了自己的,如媚,你好歹长点心,别到时候被人卖了还给她数钱呢。”

    顾筠听的心中好笑。

    她怎么觉得,这话按在顾璇身上,丝毫没有违和感呢,顾璇该不会是把她自己干的事情,全推到自己身上了吧。

    顾筠心中惊奇不已,居然还能这么做,下次干了坏事,大不了也全盘推给顾璇好了。

    那两个闲话的姑娘见顾筠仿佛没有什么反应,自己也觉得实在无趣,对视一眼,恨恨坐了下来。

    大公主心里烦躁,她今特意等着看顾筠失态,看她的笑话,结果这人波澜不惊,实在让人着急。

    她心思微转,脸上便露出浅浅的笑来:“阿筠不要生气,都是京城妇人嚼舌根罢了,我们都知道,你不是这种人。”

    “我没有生气啊。”顾筠托腮,“的又不是我,我生什么气,毕竟人家两情相悦……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已经定亲了。”

    她扬眉浅笑:“我时候就认识太子殿下了,打就喜欢他,这次他一回京我就跟他定亲了,我跟豫王……当真没什么关系,一直以来的闲话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总之我眼里心里,都没有他。”

    “这倒是奇怪了,之前京城中一直传言你跟三皇兄已经是定下的事情了,怎么突然就翻脸不认人了。”

    大公主一幅好奇的模样,四下诸人亦看着她。

    “刚才公主不是了吗?”顾筠脸色不变,“都是京城妇人的传言,她们整日闲极无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我,可能是因为我长的好看吧,书上不都讲妒红颜吗,她们看不下去我长的美,些闲话中伤我,也挺正常的。”

    顾筠笑起来:“不然……公主是觉得我不喜欢太子殿下反而喜欢豫王殿下吗?公主未免太看不起我的眼光了,论出身才华样貌人品能力,豫王哪一点比得上太子殿下,我能看上他什么?”

    她这样讲,大公主便无话可。

    大公主觉得自己今的想法是错误的,不该这么做,顾筠定给了大皇兄,众所周知,大皇兄堪称是人中龙凤,十个豫王也比不上他,两相比较,顾筠自然只会喜欢大皇兄。她既然看不上豫王,那今让人她喜欢豫王,阻碍顾璇和豫王,本身就是不成立的事情,宛如把脸伸出去给人打。

    顾筠可没有打算这么轻轻松松放过她。

    ”再者了,太子殿下何其骄傲的英雄人物,我若是心中有豫王,太子殿下岂会同意娶我?你们这话难道是在侮辱太子殿下?“

    她环顾四周,看着刚才话的两个女子低头噤声,半个字不敢。

    顾筠低头拿起茶杯,笑吟吟道:“我总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相信这样奇怪的传言,为什么会有人不长脑子什么都相信?原本丫鬟告诉我满京城都在这件事的时候,我还觉得她骗我,毕竟连我的丫鬟都觉得可笑,在座的多诸位都是见过世面的大家闺秀,怎的……”

    她捂住嘴:“我不该多言的,诸位姐妹也是好奇罢了,如今开了就好。”

    刚才了顾筠闲话的人脸色都变得不太好,顾筠这句话什么意思?

    她们蠢吗?没有见过世面的丫鬟都不相信这样的话,可她们身为世家贵女,不仅仅信了,还传的不亦乐乎,这不仅仅是愚蠢,更是坐井观,没见过世面。

    可偏偏她们无话可,顾筠的话有理有据,每个字都是事实,她们自己都信服了,谈何反驳。

    顾筠低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淡淡的不屑。

    这就不行了,打脸的事情还没完呢。

    大公主见气氛着实尴尬,还是想挽救一下自己的颜面,便笑道:“这也罢了,既然与阿筠无关,三皇兄常年来往于靖远侯府,可见跟阿璇是真的情谊深厚,一生一世一双人,着实令人艳羡不已。”

    顾筠回头看了眼清月。

    清月朝她点头,主仆二人皆莞尔一笑。

    “公主这话的我就不高兴了。”斜地里插出来个冷淡无比的声音,赵绾绾看着大公主,“豫王殿下和顾二姐,可不能算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正文 14.第 14 章
    <div id="content">

    大公主的笑容都要绷不住了,可还是强撑着道:“情到深处,不顾伦常,不顾下人的眼光,这样的感情,还不算情深吗,我知道赵姐早就心悦三皇兄,只是何必插/进别人之间呢。”

    赵绾绾笑容十分甜美:“不是我要做那令人不齿的第三人,是皇后娘娘的意思,按照旧制,王妃入府之前,亲王须得有侧妃,我心悦殿下,甘心做个侧室。然而就算是侧妃,公主也不能当我不存在,硬人家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吧,我赵绾绾出身名门,何时连个人都不算了?”

    大公主道:“赵姐出身名门,本是可以嫁给如意郎君做正妻的,何必如此,至于旧制,太子殿下的东宫尚且空无一人,豫王也没必要真的如此迂腐。”

    倒不是她要给顾璇谋利益,而是实在看不过顾筠太春风得意,这边顾璇嫁给豫王的时候,府中三妻四妾,那边顾筠嫁给太子,东宫唯有一个她,顾筠肯定要得意坏了。

    大公主想起顾筠笑吟吟的脸,心里就一阵不舒服。

    赵绾绾抬起雪白的手臂:“谁让我喜欢他呢,就让我做这拦路的石头吧,毕竟顾二姐处心积虑需要这么个人,我也不能让她失望不是吗?”

    她浅浅一笑:“阿筠,二姐今没来吗?”

    顾筠道:“她比我出门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没看见她,许是路上耽搁了吧。”

    赵绾绾掩唇:“不定是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呢,可惜啊……这底下,牵扯到了自己,哪儿有人真的蠢啊。”

    “赵姐言之有理。”顾筠赞她,丝毫没有跟顾璇维持姐妹情谊的意思。不过这顾家姐妹一向都是水火不融的,大家都看习惯了,也不觉有什么。

    元如媚看了眼脸色黑沉的大公主,打圆场道:“今儿不是来看梅花的吗,怎么都坐在这里起话了,梅花一年才开一次,这可是最要紧的事情。”

    “元大姐的是呢,这梅园的花就是开的好,瘦而不弱,傲骨铮铮,比那花市上卖的富贵梅要好多了。”同样没牵扯刚才话题的人亦应和了一句,“梅花绝色,既然是赏梅,总要有点名头才是,不然传出去让人笑话咱们,看个菊花就是看个菊花,看个梅花也就是看个梅花,如同牛嚼牡丹,不知所谓。”

    元如媚同她一唱一和:“如此,我觉得倒不如以梅花为题,大家作诗,评个高低上下。”

    在座的大家闺秀都是文采斐然的人物,并不会有人怯场,闻言纷纷应和,都站起身,问道:“不如元姐定个章程?”

    元如媚道:“我算哪个牌面的人物,还是交给公主吧,大公主您看?”

    大公主感念她为自己解围,便顺水推舟道:“如媚想法很好,依我之见,也不必太拘束了,大家就随便好了 ,有成品即可,既然是玩乐,可不许互相笑话。”

    “公主这话到了点子上,如媚和阿婷都是才华卓绝的人物,我还担心差的太远,被人耻笑呢。”

    “这是什么话,咱们姐妹又不是要考状元,随便一玩罢了。”这位话的,便是那人口中的阿婷,陈太傅之女,陈婷。

    那位传言中,陛下给太子殿下看好的太子妃,陈家姐。

    顾筠抬眼看了看她,心里有点不大高兴,并决定回去问问傅承衍,这位陈姐是怎么回事。

    她的目光转瞬即逝,自然也没有捕捉到,陈婷回头亦看了她一眼,目光莫测。

    大公主亲手点了一炷香,道:“一炷香时间为限,到时候大家到各自位置上,写出自己的,咱们评个高低。”

    众女纷纷应答,皆走进梅林中,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着心中想法。

    顾筠坐在原地没动,辛姑娘问她:“你怎么不去看花。”

    顾筠托着脑袋,无奈道:“不用去,我随便写两句就行了,反正也是垫底的命,到时候就希望大家嘴下留情了。”

    大公主瞥了她一眼,眼中露出些许不屑来,粗鄙!

    顾筠抬手给自己斟茶,其实作诗这种事情,她真心很羡慕,时候也想着好好学了,可是没办法,她的性格全盘随了父亲靖远侯,然没有这个才能,跟着先生学了几年完全没有进益,甚至把先生气的大呼晚节不保。

    她就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放弃,每当遇见这种场合,只好默默坐着看别人炫耀。

    她……只要不被嘲笑就好了,不过今主人家的宴会就是冲着她来的,估计逃不掉,命途多舛,时运不济,活的辛苦。

    顾筠深深叹口气。

    一炷香的时间仿佛一下子就过去了,顾筠发了会儿呆,回神就看见一群人凑在一起,对着一群纸张指三画四的,看上去非常认真。

    顾筠不大舒服地换了个姿势,托腮看着,一幅置身事外,与她无关的样子。

    大公主回头,含笑道:“阿筠,你的呢?”

    顾筠两手一摊,十分无赖:“我不会写,还是不要侮辱这高洁的梅花了。”

    “话可不是这么的,大家都写了,岂有抛下你的道理,我们准备把今的诗集成册子,刻印出版,单单少了你就不好了。”

    顾筠道:“还是别了吧,各位姐妹才华不俗,出了册子也是人人争强的,我何必拉低大家的水平。”

    “阿筠是不给我们面子吗?”大公主咄咄逼人,“大家都等着你的作品呢?”

    “是啊,阿筠写吧,反正都是玩笑,好不好的也没人笑话你。”

    顾筠被逼无奈,提起笔看着眼前的宣纸,只觉得像是见了洪水猛兽,苦着脸,就是不知道写什么。

    看着顾筠皱成了苦瓜的脸,。大公主只觉得神清气爽,扳回一局的快乐令人喜悦不已。

    所有人都看着顾筠,等她写出来所谓的作品。

    顾筠知道这些人有一大半都在等着看她笑话,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早知道刚才找个借口走了多好。

    “你们果然是在作诗吗?”男人的声音响起来,顾筠眼睛一亮,抛下笔,笑眯眯道,“是啊,殿下帮姐妹们看看吧。”

    来人是二皇子,他站在身后,正翻看着桌子上的宣纸。

    大公主厌恶地皱眉,道:“二皇兄怎么过来了?”

    “我们在旁边喝酒来着,结果听见有人你们这边在比赛作诗,一时好奇就过来看看,皇兄和几个皇弟在后面跟着,我跑的快,先到了。”他拿起一张纸,“这是谁写的,果然精妙绝伦,下灵气皆聚于女儿家,这话果真不错。”

    大公主看了一眼:“这是如媚的,如媚的母亲是本朝第一才女,她的文词当然不俗,不过我们正在催阿筠呢,这丫头又想逃过去,这次可没有这么简单。”

    二皇子失笑:“阿筠的文采你们也不是不知道,何必为难于她,这可是靖远侯的亲闺女,脾性丝毫不差的。”

    “殿下也笑话我。”顾筠无奈道,“我实在是写不出来,算我求诸位姐妹了,饶我这一次吧。”

    “饶不得,我可不想被人欺负你,顾璇今儿也不知道为何没到,到时候册子上大家都有,单单少了你们顾家姐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欺负你们,我可不担这样的罪名,阿筠随便一写就是了。”

    二皇子道:“你还是快点写吧,不然待会儿皇兄过来,你就要当着他的面来写了。”

    那才叫丢人现眼呢。

    顾筠微微沉默了一下,叹口气,“好吧,我写。”

    “怎么,阿筠也学会写诗了,当真让人惊奇。”傅承衍的声音非常好认,低沉悦耳,如同瓷器落在地上,铿锵有力。

    顾筠可怜巴巴看着他,像孩子一样告状:“承衍哥哥,有人欺负我。”
正文 15.第15章
    <div id="content">

    听见这话,第一个变了脸色的便是豫王,他原本跟在傅承衍身后,笑容温逊得体,却一瞬间变得铁青。

    承衍哥哥……这样的称呼,让他心里十分难受。

    这么多年以来,顾筠对他也总是唤殿下,生气的时候,至多叫一声傅承枢,从来没有,会有这样亲昵的时候。

    她跟太子在一块才几,竟然叫对方承衍哥哥……

    豫王一直觉得自己是在利用顾筠,可是这会儿已经嫉妒的要爆炸了。

    周围旁人脸色更是好看,五颜六色精彩纷呈。

    傅承衍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笑道:“她们怎么欺负你了?”

    顾筠仰头告状:“她们逼我写诗,可是我根本就不会。”

    大公主含笑道:“阿筠这话没道理,正是不想欺负你才逼你的,否则你岂不是要觉得我们排斥你。”

    虽然她的确是想欺负顾筠,看顾筠出丑,但在太子哥哥跟前,无论如何也不能承认。

    傅承衍张口,豫王却抢先道:“你们未免太为难阿筠了,她岂会这个,倒不如饶了她。”

    旁人脸上都有些尴尬,不知道该什么。

    虽然以前有过那样的传言,可是顾筠册封太子妃,名分上就是豫王的嫂子,他这话出口,有些逾越,也有些暧昧了,让人不得不多想。

    顾筠脸色一沉,毫不客气道:“这跟豫王殿下有什么关系,我跟我未婚夫婿话,你插什么嘴?”

    豫王道:“我只是一时冲动没忍住罢了,阿筠莫气。”

    被人这样呼来喝去,竟然也没有生气,着实令人大开眼界,站在人群里的赵绾绾看了一眼,眼神有些淡淡的不悦。

    傅承衍走到顾筠身侧,“大妹妹的也有道理,独独少了你,恐怕以后你看见了也觉得遗憾,还是写吧。”

    他神色淡然,丝毫未将豫王看在眼里,只拿了笔递给顾筠。

    “可是我……”

    傅承衍道:“我念,你写,算你的。”

    顾筠瞪大眼睛,半晌反应过来,喜滋滋道:“好啊。”

    大公主懵了懵,忍不住道:“皇兄……这不好吧,毕竟是女儿家的宴会,您不是在欺负人吗?我们怎么和你比呢?”

    “给她凑个数罢了,你们自去评你们自己的,阿筠毕竟是未来的太子妃,若是笔墨上让人笑话,到底不好,你便不要深究了。”

    “皇兄,可是……”

    傅承衍抬眼看在大公主,淡淡一笑:“可是什么?”

    他笑意未达眼底,大公主心中一颤,低头道:“没什么。皇兄这样处置很好,是臣妹想错了。”

    大公主狠狠咬着牙,看傅承衍口中念着,顾筠落笔成行,两人脸上都带着笑意,宛如一对璧人。

    豫王站在旁边,狠狠握紧了拳头,看着并肩而立的顾筠和傅承衍,眼中的血红色泽几乎压制不住。

    阿筠本该是他的妻子,傅承衍……傅承衍凭什么抢他的东西,从东宫之位,到边塞兵权,如今连一个女人,都要让给傅承衍,就因为他是元后嫡子,就因为他居嫡居长,所有人都只他的好话,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比不上他。

    豫王看着傅承衍,就像看着不共戴的仇人。

    傅承衍多年行军,自是警觉,感受到豫王的目光,也只是不经意瞥他一眼,便不在意了。

    愚蠢的弱者,总是爱发怒,生气,总是幻想不属于他的东西,这个时候只需要打破他的幻想,不给他希望就好了,没必要自降身价与他计较。

    傅承衍低头淡淡一笑,看着认真写字的顾筠,最终还是忍不住摇头:“这都多少年了,功夫练的不错,怎么这文采上没有丝毫长进,你看看你这个字写的,我八岁写的都比你好看。”

    他忍不住点了点宣纸上面的字,“横不平竖不直,你这些年都做什么去了?”

    顾筠看了看自己的字,又伸头看了看别人的,乖觉地闭上嘴巴,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反驳。

    确实……很丑,可是也不至于傅承衍的那样,还不如他八岁吧。

    傅承衍都懒得跟她辩驳,伸手将她的辛辛苦苦写出的成果推到一边,自己提笔又写了一遍,道;“这才叫字,你那叫狗爬的!”

    顾筠眯起眼睛,看着他:“承衍哥哥……你什么?”

    她特意加重了语气,直勾勾盯着傅承衍。

    傅承衍微微沉默了一下,道:“嗯,你写的很好看,刚才那张狗爬的是我写的。”

    “虚伪!”顾筠抓过他手下的纸,转头乐呵呵递给元如媚,“这是我的,总行了吧。”

    傅承衍在她身后,忍不住揉了揉额头。

    连元如媚都要看不下去了,摇了摇头,道:“阿筠,你啊……”

    顾筠和傅承衍一直是所有人关心的焦点,刚才所有人都能听见太子殿下恨铁不成钢的训斥,以及被顾筠威胁后迅速改了口,一时之间,神色各异。

    难道这位一向高傲的太子殿下,其实也是真心喜欢顾筠的吗?顾筠何德何能,让全下最优秀的两个男人都倾倒在她的石榴裙下,难道美貌就是一切吗?

    傅承衍无奈笑了笑,可是仔细一看,那笑容亦是带着些许宠溺的,“也就是跟我闹了,换了别人,看谁理会你。”

    顾筠回头看他:“他们若是不听我的话,我可以打他们,我打不过你,可是打得过别人啊。”

    十分理直气壮,傅承衍的呼吸微微一顿,终是无奈道:“嗯,你很厉害。”

    大公主不愿意开罪傅承衍,见他执意护着顾筠,也没有再什么煞风景的话,只含笑道:“咱们今儿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各位想玩就玩,想赏花就赏花,随意行事,除了不能打架滋事,别的本宫一概不管。”

    众人闻言,早就不乐意在这里做大公主的笺子,都面带笑容,三三两两散开来,连顾筠都高高兴兴跑进了花林里,好像刚才热热闹闹的台子上,瞬间变得空空荡荡的。

    豫王捡起被傅承衍推到一边的顾筠的“墨宝”,趁四下无人注意,心翼翼收了起来,可是他太过专注,自然也没有看见,花林中有人一直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将他的每个行为都看在眼中。

    赵绾绾抬手折下一支红梅,掷到地上,自言自语:“狐媚子就是狐媚子,姐妹二人,并无差别。”

    “绾绾慎言,那可是靖远侯千金,我们得罪不起。”

    赵绾绾冷冷一笑,目光追寻到顾筠身上,又平和下来,这是太子妃,豫王就是爱死了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哪怕他夺得了皇位打败了太子,也没有娶兄嫂的道理。

    花林里的顾筠正同傅承衍站在一起,傅承衍脸色依然是波澜不惊的,顾筠却涨红了脸,瞪着傅承衍,不知是羞的还是还是气的,反正已经不出话了。

    傅承衍道:“你是问我的,我只是实话实。”

    “你为什么心思这么龌蹉。”顾筠语重心长,“太子殿下,您可是一国储君,关乎国本,不该是端正沉稳的吗,为什么要学那大街上的二流子。”

    “阿筠,你是我的未婚妻。”傅承衍这样的话,脸也是丝毫不红的,“我想亲你,这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若提及国本,东宫还需要一位太孙,我自然该想这样的事情。”

    顾筠瞪大眼睛,扶着树枝后退一步,“你不是我认识的承衍哥哥了!”

    傅承衍无辜地看着她。

    顾筠欲哭无泪,都怪自己嘴贱,为什么非要问他昨日在马上到底想做什么。昨晚回去之后,出于对太子殿下高风亮节的认知,除了要挨打之外,顾筠想不出别的缘由,今才心翼翼问了句,没想到傅承衍的回答十分简洁明了,甚至于没有丝毫羞愧之色。

    他:“昨嘛,想亲你。”

    顾筠都惊呆了,这才和傅承衍大眼瞪眼之后,出那句话,没想到傅承衍还有更不要脸的。

    傅承衍反问:“你认识的我是什么样子?”

    顾筠挠了挠头,一双漆黑的眼睛水汪汪看着他,“承衍哥哥应该是正直的啊,端庄沉稳,不苟言笑,不善言辞。”

    顾筠十分犀利:“可是你呢,油嘴滑舌,心思不正,想法龌蹉,简直可耻!”

    傅承衍失笑:“阿筠,那我就告诉你了,我是个男人,你是个女人,尤其你还是我喜欢的女人,有这样的想法,再正常不过了,若是我们要成亲了我还没有,那你才需要着急。”

    顾筠脸红扑扑的,嘴硬道:“谁要着急,明明是你着急,不要诬赖我啊。”

    傅承衍好脾气道:“嗯,是我着急。”
正文 16.第 16 章
    <div id="content">

    顾筠转头扯着一枝花,微微抿唇,不知道什么好,不管她顾筠再怎么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可毕竟也是个女孩子,对于某些事情,然便比傅承衍少了几层脸皮。

    傅承衍道:“这花日后别人还要看,你若给折断了,也太不讲究了。”

    顾筠像是被烫到般撒开手。她低头看着傅承衍衣裳的下摆,上面用金线绣着精致的四爪蟠龙,耀武扬威,就像他刚才的神情一样,得意而傲慢。

    顾筠忽然就抬起头,看了看傅承衍,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莞尔一笑。她长得好看,更加知道自己什么样子才最好看,这样一笑,做出最娇媚的神情来,饶是傅承衍素来心志坚定,也禁不住心神一晃。她眉眼如画,眉梢眼角都带着无限风情,笑起来的时候,唇角微微勾起,宛如一把勾子,勾住了傅承衍的心。

    顾筠笑道:“可是你着急也没有用。”

    完,不等傅承衍反应过来,她脚下就像是踩了风火轮,一路转到人群里,还不忘回头得瑟一笑。扳回一局,这感觉可真好,顾筠心里头美滋滋的。

    傅承衍无奈摇头一笑,也没有什么,顾筠一向就最调皮,这会儿不肯白白被他压制也实属正常,只是这反击的手段也太高明来,让人简直无法忍受,无法抵抗。

    他看了看顾筠的背影,眼神搜索一番,便去了别处,也不在意顾筠这边的事情,反正不管发生什么,顾筠都不会在这群姑娘手里吃亏,人家骂不过她,更加打不过她,要是非要招惹她,自己在跟前还要调节,还少是算了。

    对于把顾筠抛弃在女人堆里这件事,傅承衍做起来不觉得有任何愧疚。

    顾筠走到人堆里面,自来熟地加入她们的谈话,可是人群里却有一人悄悄后退了一步,更是移开了目光,似是不大喜欢顾筠。

    “阿婷怎么了?”元如媚直接问了句,“不舒服吗?”

    “无妨,只是一时有些气闷,我到别处走走,你们不用管我。”陈婷含笑,“顾姐可愿陪我走几步?”

    众人的谈话声在她一声询问里渐渐停下来,人尽皆知,在太子殿下回京之前,人们的传言里,顾筠和豫王还是一对,而太子殿下未来的太子妃,便是这位太傅之女,蕙质兰心的陈姐。陈婷这个时候找顾筠走走,意味可不简单。

    众人都看着顾筠,觉得她大约是不好拒绝的,毕竟陈婷出身亦是不俗,且生的温柔端庄,比她人缘更好,若是拒绝了陈婷,难保不会被人闲话。

    顾筠却笑起来:“我喜欢热闹,就不陪陈姐了,别的地方都冷冷清清的,陈姐若是觉得孤单,阿衍在那里站着没事干,你去找他陪你啊。”

    顾筠的神情纯善无辜,陈婷哑口无言。

    她本就存了心思,向顾筠示威,告诉顾筠多年来皇帝看重的太子妃都是她陈婷,为顾筠和太子赐婚也只是因为豫王的事情而骑虎难下,不得已而为之,她陈婷绝不放弃,没想到顾筠直接就拆穿了她的心思,丝毫情面都不留。

    顾筠浅浅一笑:“其实我也很不好意思,原先那些流言我也有所耳闻,可是你们知道,阿衍不在京城里,我若是跟人了我喜欢他,你们恐怕会觉得我不要脸,唔对了,前几在望月阁不就有人质疑我能不能嫁给阿衍吗?”

    她朝着陈婷行了个平辈之礼:“让陈姐为了这件事情饱受流言困扰,是我和阿衍的过错,我先向陈姐道歉了。”

    陈婷脸色僵硬,咬了咬牙,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对,她早就喜欢傅承衍了,喜欢了很多年,做太子妃的事情也是爹爹和皇帝陛下一起商议过的,可是傅承衍刚一回京就被顾筠劫胡。

    可纵然如此,陈婷也没打算真的放弃傅承衍,按照皇家礼仪,太子东宫除了太子妃之外,各品级的妃嫔多达几十人,她陈婷出身名门,要想占的一席之地,并非不可能。

    所以现在,她根本无法表示自己大度不在意,这样的回答,就已经坐实了那流言蜚语都是假的,可是又不能那些东西是真的,她是个姑娘,当矜持腼腆,并非所有人都和顾筠一样胆大妄为。

    顾筠笑眯眯看着陈婷:“陈姐可是怨我,实在是我不对,早知道会让陈姐如此不喜欢,我当初就算被人骂了,也该跟人清楚的。”

    陈婷心中思量着,顾筠的招数实在是高,随便几句话就让她骑虎难下,难怪失了豫王,转眼就能搭上太子,这样的女人,心思深沉之处,不下于古时祸国殃民的妖女,可偏偏她生的魅惑勾人,不管是豫王还是太子,任何一个男人都喜欢她这样的。陈婷心中微微有一丝挫败感,不管自己再优秀,哪怕才华卓绝,哪怕温柔娴雅都不如顾筠挑眉一笑招人喜欢。

    陈婷思虑再三,方笑道:“顾姐此言何意,都道无风不起浪,也怪不得你。”

    所谓无风不起浪,自然就是,她与傅承衍确有其事了。

    “怎么不怪我,海上无风浪三尺,怪我将陈姐放进来漩涡里,让您平白遭受无妄之灾。”顾筠微微一笑,想跟我抢男人,你的段数还不如顾璇,你可知道?

    顾筠不等陈婷再次话,便笑道:“阿衍听闻这样的传言,亦觉得十分对不住陈姐,还望陈姐勿怪,他还要去给陈老太傅道歉,只是我他是一国储君,太傅大人纵使德高望重,可也是臣子,岂有君给臣道歉的,这才打消了他的念头,陈姐不要怪我多事,毕竟我要多位阿衍考虑。”

    “顾筠,你不要欺人太甚!”呵斥声响起,顾筠看过去,却是一向装的跟她情同手足的二公主,起来,自从望月阁之事发生后,二公主一直没跟自己过话呢。

    顾筠想起之前她两三一封手书的频率,禁不住微微勾唇一笑:“我怎么欺人太甚了?我这不是真心实意在跟陈姐道歉吗?难道我道个歉也是在欺负人?”

    “你……你们评评理,她分明一直在欺负阿婷,起来倒好像是别人欺负了她!”二公主恼怒非常,“顾筠,你跟太子何时情深意重了,太子哥哥多年身在边关,我都没见过他几次,怎么你就能……”

    白了不相信,二公主仰头看着她,她今来的晚,刚才顾筠大言不惭话的时候,她一直不在,到了地方听人谈起来才觉得生气,顾筠跟太子两情相悦,那她哥哥算什么?顾筠未免太侮辱人了!

    “公主年纪,许是不记得了吧,我时候住在东宫那么久,后来承衍哥哥虽然去打仗了,可是我们一直有来往,我长大了,情窦初开之际,喜欢上他,有什么不对?”顾筠理直气壮。

    二公主冷笑:“靖远侯和太子早有勾结?”

    “公主话也太难听了。”顾筠皱眉,“我和承衍哥哥来往是我们的事情,关家父何事?按照公主的逻辑,陛下还是承衍哥哥的父亲,是不是家父跟陛下也有所勾结?儿女的感情非要牵扯到长辈头上去,未免太牵强了。”

    顾筠完这句话,冷森森一笑,逼问道:“二公主先空口无凭我欺负陈姐,甚至为此不顾事实,被我反驳了,又攀扯家父,二公主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您尽管出来,我改了还不行吗?”

    “哦我知道了,您是豫王殿下的妹妹,皇后娘娘的亲生女儿,承衍哥哥生母是先昭惠皇后,难怪你不喜欢我。”顾筠冷冷一笑,“可是也不该随口污蔑我吧,这么多人看着呢,您身为一国公主,未免有失国体。”

    二公主着急:“你胡什么呢!”

    “我有没有胡,你自己心里清楚。”顾筠眉目之间正气凛然,“我可不受这样的气,我跟阿衍两情相悦,我就算是冒着善妒的恶名,也绝对不允许有人觊觎我的男人,更不允许有人欺负他。”

    陈婷后退一步,微微低头,咬牙认输:“阿筠的对,的确只是谣言罢了,我……只希望你们白头偕老,不要再牵扯我。”

    顾筠莞尔一笑,眸中波光流转:“多谢陈姐大度。”

    二公主看着

    婷,恨铁不成钢地咬牙,但是人家自己都认了输,她也不了什么,只能狠狠一跺脚,瞪着顾筠:“你倒是伶牙俐齿,我倒要看看日后怎么样。”

    顾筠骄傲任性,飞扬跋扈,二公主不相信,那个同样傲气的太子,能忍受这种女人,太子可不是忍辱负重的豫王。

    顾筠道:“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正文 17.第17章
    <div id="content">

    一场宴会不欢而散,顾筠的心情却还不错,毕竟虽然是争吵,可她大获全胜,无论从何处来,都是极为高兴的事情,而且回家之后,还有喜事等着自己。

    她微微勾唇,因着太过开心,连带着眼角都勾起来,颇有几分魅惑睥睨之态。

    清欢看着她,含笑道:“姐笑什么呢?您和清月又背着我干了什么?”

    “回家你就知道了。”顾筠托腮浅笑,“反正是值得你高兴的事情,我给你一点提示,今宴会上,最奇怪的事情是什么?”

    清欢皱眉,忽然惊呼出声:“二姐,对啊,二姐比咱们出门早,可是一直都没见到她人,姐你们做了什么?”

    顾筠但笑不语。

    回到靖远侯府,清欢方知道缘故,竟然是二姐的车子半路上坏掉了,坏的也不算厉害,走路什么的完全不成问题,主要是上面的车篷,整个砸了下来,变得乱糟糟一团。她们主仆三人回府的时候,在院子里就看见了哭哭啼啼的靖远侯夫人和那辆马车,顾璇却只是面如寒霜站在那里。

    “爹爹,姐姐回来了,我的马夫只有姐姐身边的清月去过马房,为了证明姐姐清白,还请爹爹问清楚,让马夫和清月对质。”

    “怎么了?”顾筠款款走来,全当没听见顾璇的话,“我今儿去了梅园,一直没见妹妹,心里十分担忧,生怕你路上出事了,没想到是先回了家里,妹妹没事吧。”

    靖远侯夫人攀着靖远侯衣裳下摆,抹泪道:“侯爷要给阿璇做主啊,这车篷掉下来的时候,阿璇正在车上,万一砸到受了伤,实在令人胆战心惊,陷害她的人未免太过恶毒了,若是不查出来,侯府日后恐难安宁。”

    靖远侯深深叹口气,“阿筠?“

    顾筠面不改色:”听这话的意思是,阿璇的车子坏掉了才没有及时赶到梅园,而夫人和阿璇怀疑是我做的?是这样吗/“

    “姐姐勿怪,并非妹妹怀疑姐姐,而是马夫的证词便是如此,还是希望清月姑娘能来对质,也好洗清姐姐的嫌疑,姐姐觉得如何?”顾璇莞尔一笑,“此事关乎妹妹的性命,不算事情,姐姐该不会连这个都不答应我吧?”

    “洗清嫌疑……?”顾筠抓住了这个字眼,面色便阴冷下来:“洗什么嫌疑,我有什么嫌疑?昨我和太子殿下去皇陵,回来的时候色就不早了,夜间才收到大公主的信函,急匆匆收拾衣物,我哪儿来的时间去破坏你的马车,至于清月,她是我身边得用的大丫鬟,今日若放着她跟一个马夫对质,日后我这个顾家嫡长女的身份,还值什么钱?”

    顾璇与她针锋相对:“那么姐姐就是不肯了?可是此事哪怕上大听,也是我有理,任姐姐巧舌如簧,也改变不了什么,今清月我是审定了,还望姐姐不要护短,不然我们身为主子,在家中威严岂不是要被质疑。”

    顾筠淡然道:“你要立威尽管去,你们母女一手遮,这府里早就没有我什么事了,如今唯二的两个好丫头也要被人夺去,我能什么呢。”

    她看向靖远侯,只仰头问道:“爹爹,你也看着我被人这么欺负吗?我闲的无聊才让她去不了梅园,这对我有什么好处,我顾筠还不至于傻到这个地步,顾璇,咱们明人不暗话,你喜欢豫王,在望月阁给了我那么大一个没脸我也不曾过什么,更是成全了你们,甚至还在外人面前为你们遮掩,你就是这般回报我的?”

    “阿筠的有理,阿璇不要胡闹了,你若是不高兴,爹爹让人为你换一辆新车就是,你们姐妹的马车,都是前年换的了,如今年久失修也实属寻常。a”

    顾璇自是不乐意:“爹爹……”

    靖远侯抬眼,不动声色看她一眼。

    顾璇声音噎在喉咙里,不敢再多,心中却是一阵又一阵的憋屈,从到大都是这样,她们一旦有了争执,不管是谁的过错,爹爹都肯定偏心顾筠,哪怕是这个姐姐欺负了她,一旦顾筠撒两句娇,爹爹也总会当作没发生过。

    没想到长大了之后还是这样,这件事明摆着就是顾筠干的,爹爹却这种话,若是她跟顾筠掉个个,恐怕今顾筠肯定咄咄逼人,让她不得不道歉了。

    顾璇恨恨地蜷起了拳头。

    靖远侯轻轻叹口气,“你们都散了吧,以后这种事,不许再闹了。”

    “爹爹觉得这是事吗?我都要被人砸死了!”顾璇抛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了,脸上的怒火,再也遮掩不住。

    靖远侯夫人哭抢地:“我可怜的阿璇,被人欺负了也没人做主,都怪娘亲无能。”

    “闭嘴!”靖远侯怒喝,“你这是什么意思?阿璇胡闹你也纵着她,我公务繁忙,日日忙碌到深夜,你们还拿这些事情烦,是嫌我活的太久了吗?”

    靖远侯不由得回忆起早逝的原配妻子来,那个女子温柔如水,与他举案齐眉,红袖添香的日子更是舒心不已,可是这个由父亲做主娶的继室,本是高门庶女,为人处事也学了姨娘的八分手段,难免家子气,也因此一哭二闹三上吊用了十几年,便是他生来性情稳重,也觉得烦躁。

    靖远侯夫人被训斥一句,讷讷不敢多言,只看着靖远侯拂袖离去。

    顾筠连忙追上去,扯住靖远侯的衣袖:“爹爹,都怪我不好,又让你操心,早知道我……”

    “你也知道让我操心了!”靖远侯瞪她一眼,“都要嫁人的大姑娘了,平常机灵,怎么做事总不知道轻重,若是阿璇今儿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你自己心里不会难受吗?”

    “我都看过了,那马车顶只是布料和周围几根细细的木料支撑的,根本砸不伤人,我才不会做那种伤害理的事情。”顾筠辩解。

    而且就算真的把顾璇砸死了,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伤心难过的,这个妹妹上辈子害死她的时候,可没有丝毫手软,圣人尚且不讲究以德报怨,更不必她不是圣人了。

    靖远侯叹口气:“我这一生,膝下唯有你姐妹二人,不管如何,都是盼着你们守望相助,好好过日子的。”

    顾筠挽着他的手臂:“爹爹放心吧,她若是不来招惹我,我肯定不会再欺负她的,不过有我后娘在,守望相助恐怕没可能了。”

    “这也罢了,你与我,为什么要阻止阿璇去梅园?”

    “爹爹最近忙碌,可能不知道夫人和阿璇在外面跟人,豫王和阿璇早就两情相悦情深意重,是我死不要脸非得缠着豫王,甚至让人传出我和豫王的闲话,就是为了从顾璇手里夺过豫王,他们为了避开我,不得已在望月阁行那种事,千错万错全是我顾筠的错。”

    靖远侯皱起眉头:“竟然有这样的事情?”

    “是啊,我当然不会看着自己被人这么闲话,于是就和太子殿下合计,我从不喜欢豫王,我就怕阿璇去了会拆穿我,让我面子上下不来,毕竟她真的能做出这种事情,才出此下策的,若是爹爹生气,尽管罚我好了,但是不许告诉顾璇,我才不要她们看我笑话。”

    “罢了,只是下不为例,你以后要做东宫太子妃,行事需要谦虚谨慎,别被人抓住了把柄。”靖远侯语重心长地叮嘱,“而且你也不要什么都告诉太子,日后你们不仅仅是夫妻,更是君臣,还是注意着点。”

    “我知道的。”顾筠道,“也就这次了,我送爹爹去书房,爹爹今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做,然后陪爹爹办公。”

    靖远侯笑起来:“还是你孝顺,随便吧,咱们父女两个,也许久没有清清静静一起吃饭。”

    ******

    日子不咸不淡地过去,若京城中最近最好瞧的事情,当属陛下册封护国公孙女赵绾绾和清阳郡主之女沈信宜为豫王侧妃的事情,大家早就知道了赵绾绾的事情,可是沈信宜之母出身宗室,门第高贵,她的女儿竟然也做了豫王侧妃,陛下莫非是有意扶持豫王?

    倒是太子殿下的东宫中,至今毫无动静,陛下仿佛忘记了,东宫至今没有一位侧妃。

    京城里尽是老狐狸般的人物,个个明眼看的清楚,豫王靠着成亲之事拉拢了两位姻亲,太子殿下可一位都没有,那靖远侯还有个女儿嫁给豫王,肯定不会全心全意帮太子的,这京中局势,一时诡异莫测。

    顾璇屋中砸了第三套茶具,丫鬟们跪了一地,“姐息怒,豫王殿下又再多侧妃,您也是正室,是金宝金册封的王妃,任她出身如何,日后也越不过姐您。”

    “你们懂什么!”顾璇劈手砸了桌子上最后一只茶杯,“你们可知,陛下一口气给豫王赐了两个侧妃,这是什么意思?”

    丫鬟们瑟瑟摇头,哪怕心中一清二楚,可是也不敢当着顾璇出口来。
正文 18.第 18 章
    <div id="content">

    顾璇这辈子都没如此生气过,哪怕是被顾筠欺负了她都能忍下来,可是自己辛辛苦苦谋算,才得到一个王妃之位,可还没有过门,竟然一口气多了两个对手,日后嫁入豫王府,这二人恐怕早就握住了内宅,她接下来的路,可难走多了。

    顾璇看着满地的狼藉,眼睛缓缓眯起来。

    豫王既然喜欢顾筠,那就让他知道,喜欢顾筠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反正……她顾璇对豫王没什么真情,可赵绾绾不一样,那个女人可是情根深种,哪怕让她为豫王去死,赵绾绾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顾璇朝着地上一人招了招手,在人耳边了几句话,丫鬟面色为难,“姐……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只管去做,若是坏了事,我惟你是问!”

    “是!”丫鬟战战兢兢离开,手都在发抖。

    顾璇阴森森一笑,到时候,别人鹬蚌相争,她只需渔翁得利,一切就足够了。

    顾筠那边也得到了消息,一时之间很是诧异,沈信宜时候也长在京城中,她们关系还算不错,前世这姑娘嫁给了清阳本地的世家公子,夫妻二人琴瑟和鸣,甚是恩爱,进京参加宫宴的时候,柔情缱绻,令人艳羡不已,把她嫁给豫王这种人,实在可惜了。

    只是陛下圣心□□,悄无声息就下旨了,让人措手不及,恐怕是清阳郡主自己都没做好准备,否则如何会愿意自己女儿做侧室,皇后和豫王母子,贪心不足,有了赵绾绾不够,还盯着别的姑娘。

    “皇后这枕头风未免太厉害了,清阳郡主便是久不归京,那也是正经的宗室血脉,竟要给她儿子做妾,陛下居然也答应了,实在是匪夷所思。”清月听顾筠感慨,也忍不住道。

    “这母子二人,一向贪心不足,只盼着清阳郡主能有什么手段帮信宜避过去,否则也太恶心了。”顾筠深深叹口气,“我时候跟信宜玩的最好,她离京去清阳的时候,我还哭的惨兮兮的,真不舍得让她被人糟践。”

    “清阳郡主的兄长还在京城里,总能帮上一二,姐就不要操心了,大不了到时候皇后逼婚,咱们帮沈姐逃了就好了。”

    “你的有道理,反正我现在也帮不上忙,到时候再吧,赵绾绾和顾璇两个人心甘情愿嫁给豫王,就让她们争斗去,牵连别人就没意思了。”

    “最近京城倒是平静,也没人办宴会了,大冬的出不了门,着实无趣。”顾筠托腮,深深叹口气,“要是现在有地方去玩就好了,都不知道别人家的姑娘是怎么在家里窝下去的。”

    “姐要不然偷偷去东宫见太子殿下?”清欢眨了眨眼,“太子殿下肯定会高兴的。”

    “胡什么,东宫在皇城里头,戒备森严,我再放肆,也不可能偷偷混进去啊,还是算了吧。”顾筠这点分寸还是有的,“真不开心,没地方去。”

    清月给她出主意:“要不然出去骑马吧,咱们家院子大,我配姐走两圈?”

    顾筠闻言,却想起来那傅承衍带她骑马的场景,人家都是高头大马,神气的很,可是她却只能骑个母马晃晃悠悠的,太无聊了,她顿时没了兴致,“我只盼着有人再办场宴会请我过去,再欺负几个人,就痛快了。”

    “姐你这个脾气……”清欢摇头,“真是让人招架不住。”

    敲门声响起,清月走出去一趟,回来就笑道:“姐你的愿望实现了,又有人请你参宴,你猜猜是哪位?”

    顾筠摇头,这个真的猜不出来,京城那么多人,谁知道是谁。

    “护国公千金赵绾绾。”清月把帖子递给她,“求仁得仁,我们姐运气可真好,就是不知道赵姐是不是来者不善了。”

    顾筠打开帖子看了一眼,又合上,“管她是不是来者不善,反正我又不会被欺负,赵绾绾还不够格得罪我,若是当真不长脑子,那也八成是做了别人手里的武器,愚蠢的很。”

    顾筠捋了捋袖子,露出一双洁白无瑕的皓腕,“你们等着你家姐大显神威。”

    清欢无奈替她把袖子拉下来:“姐,您是大家闺秀,不要总这个样子,让外人看见了又要你不端庄,你忘了那位元夫人了?”

    顾筠打了个冷颤:“不许提她,如媚太可怜了,摊上这么个母亲,活的就差跟列女传上的一样了,我想都不敢想。”

    那元夫人当年见到顾筠跟人吵架,顺手捋了一把袖子,便活生生拉着顾筠教半个时辰,全是什么女则女戒,顾筠听的头都大了,可是碍于对方是个柔弱的长辈,且也是好心,并不能欺负回去,只能活生生忍着,从那以后,一旦碰见元夫人,她就会自动激发淑女属性,站着坐着,都宛如一个标准的大家闺秀。

    顾筠自己都想不明白,这是种什么样的力量,难怪如媚文采规矩都那么好。

    “姐既然知道害怕,就老老实实做个大家闺秀,这般当众捋袖子的事情,不许做了,也不许跟人打架,人家都是不会功夫的姑娘,没有你这样欺负人的。”

    顾筠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得得得,我知道了,我肯定照做。”

    清月清欢齐齐笑起来,都无奈摇头,实在狠不下心去责怪她,只能祭出元夫人这个法宝了。

    在等待赵绾绾的宴会之时,沈信宜乘轿进了京城,清阳离京城不远,只是清阳郡主早年丧夫,要在那处主持夫家事务,脱不开身回京,但是此次关乎女儿终身,由不得她不回京了。

    沈信宜入京的第二,来了靖远侯府寻顾筠,同她了件事。

    “有人跟着你聊,故意让你听见豫王喜欢我?”顾筠皱眉,冷笑道,“还能是谁干的,我可有个好妹妹呢,怕不是她想让你我鹬蚌相争,自己躲在后面收利益,果然,庶女生的女儿就是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沈信宜道:“你可能不知道那些人都了什么,你我都清楚是顾璇所为,那是因为我们了解她为人,可是真的跟人出去,恐怕谁都不相信。”

    她回忆起那时的场景,当时她坐着轿子刚进京,耳边就传来了几句闲话。

    “你们当真以为,豫王殿下喜欢顾二姐,若不是望月阁之事,豫王府怎么可能有她的位置,我表哥在靖远侯府当差,豫王一直喜欢的都是顾大姐。”

    “那你是,顾二姐横刀夺爱,抢了姐姐的男人,底下男人这么多,何必如此不讲究,假的吧。”

    “了你也不信,那豫王身份高贵,唯太子殿下比他高,可太子殿下光风霁月,气度高华,岂是一个填房生的丫头能配的,反而豫王本身就是填房生的,才叫造地设,更重要的是,皇后娘娘在深宫恩宠万千,这江山,还不一定落入谁手中呢。”

    “这有什么不一定的,皇后加上豫王,再翻个倍,也比不上太子殿下一根手指头,储君之位国本攸关,可不是凭借陛下喜好就能改的。”

    沈信宜在轿子里皱了皱眉头,如今的民风,实在开放,竟然有人当街议政,自高祖以来,便再也管不住了,反而老家清阳更安然几分。

    可是那二人就仿佛跟着她的轿子在走路,话声不绝于耳。

    “这也不是咱们平头百姓管得了的事情,还不如讨论讨论,豫王殿下心里的人是哪个,我表哥的,豫王以前在靖远侯府,见的人都是顾家大姐。还不止如此,豫王见到顾大姐,低声下气的,就跟我隔壁的二牛喜欢翠花一样。”

    “诶哟,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这个,我这里有新的消息。前些日子,大公主殿下在梅园宴请姐们,豫王殿下诸人也在,有人亲眼看见,豫王捡了顾大姐写废的纸藏起来,那太子殿下也在呢,这才叫情深意重,顾二姐抢姐姐的男人,这个没跑了!”

    “堂堂侯府千金,啧啧……”

    沈信宜一一同顾筠描述了,又感慨道:“任谁看了恐怕都觉得是有人在抹黑顾璇,她也实在狠得下心辱骂自己,换了我,是决计不舍得自己的名声的。”

    “顾璇在京城里,早就没有名声了,这样看来,赵绾绾的宴会也是冲着我来的了,真是一手好计策,你我关系好你自然信我,可是赵绾绾那人喜欢了豫王好几年,恐怕早就嫉妒疯了,明也不知道会干什么!”

    顾筠咬了咬牙,道:“多谢你过来告诉我,否则我还不知道此事,明被人涮了不定还无法反击。”

    “就看看她明怎么出招吧。”沈信宜低了低头,“这京城风云诡谲,还是清阳好。”
正文 19.第 19 章
    <div id="content">

    站在一旁的清月却敏锐发现了问题,“姐,梅园宴会那日二姐并没有去,她怎么知道豫王捡了你扔的纸团,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啊?”

    顾筠挠了挠头,“胡扯的吧,豫王总不至于干这样的事情,再做伏低他也是潢贵胄,也不算真的有多么喜欢我,肯定是顾璇为了增加可信度瞎胡扯的,话她也确实厉害,我都不敢想的事情,她居然敢传出去,居然还有人相信。”

    清月也觉得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也便没有继续话。

    翌日,顾筠和沈信宜一同去了赵绾绾府上,参加这场没有名义的宴会,来的人其实不算多,跟大公主那两场完全无法相提并论,元如媚便没有给赵绾绾面子,不过陈婷倒是来了,早早坐在上位,神情安然。

    顾筠抿唇一笑,挽住沈信宜的手:“那位就是陈太傅的千金,你还记得吧。”

    沈信宜低声问:“就是她跟你抢太子哥哥的?”

    入京这么短时间,她倒是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打探的一清二楚,连顾筠都不得不佩服她了,“就是她,阴阳怪气跟我话,之前趁着太子不在京城,还传出消息,她自己是未来的太子妃,结果圣旨定了我,她心里当然不满意。”

    两个人站在一起咬耳朵,便看见赵绾绾从远处走过来,脸上虽然带着笑容,可那一丝厌恶却挡都挡不住。

    顾筠站直了身体,赵绾绾停在两步远的地方,一开口就是压制不住的酸气,甚至话开门见山,令人吃惊,“顾大姐来了啊,今儿没有特意扔个纸团勾引人吧。”

    顾筠笑了笑:“赵姐可不能随意侮辱人,我何时做这种事情了,别人喜欢我总不是我的错吧,那我长的好看也是生的总不能为了个别偷偷喜欢我的人就毁容吧。”

    沈信宜噗嗤一声笑出来。

    赵绾绾不认得她,目光转过去,眼神十分不屑:“你又是哪家闺秀,京城这地方,话做事都要心了,否则得罪了贵人,你赔不起!”

    沈信宜摇着手中团扇,“地方来的人,不足挂齿,赵姐是护国公的孙女,身份高贵,切勿与我计较。”

    她的云淡风轻,没有丝毫愧疚之意,仿佛只是随口逗人玩,赵绾绾便有些生气:“你这是什么态度,没有家教,想来是母亲就没有教养,跟人道歉都不会吗?”

    她真的拿沈信宜当地方上来的门户之女,这样的人在这些高门贵女眼中,都是可以随意踩踏的,这会儿被沈信宜用略带嘲讽的眼神睥着,赵绾绾是真的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沈信宜和顾筠脸色却同时一变,“你刚才谁没有家教?”

    赵绾绾见两人变了脸色,自以为扳回一局,便仰头道:“的就是你,门户出来的,,就是缺乏教养……”

    啪的一声响起,四周的人都看过来,赵绾绾捂着脸瞪大了眼睛,沈信宜甩着手,冷冷一笑:“你家长辈便没有教过你,跟人话之前,要好好看看别人的身份吗?”

    顾筠浅浅一笑:“这位是清阳郡主之女,沈家信宜,赵姐总该记得她吧,时候她可是住在京城里的。”

    赵绾绾脸色霎那间变得苍白,沈信宜不算什么,可她刚才还了,她母亲没有教养,清阳郡主再不理俗事,那也是宗室贵女,如同顾筠元如媚等人不将宗室放在眼中,那是人家自己家里本身尊贵无匹,有足够的底气与皇家抗衡,然而护国公府……得罪了皇家,就是死路一条,尤其清阳郡主之兄在宗室里地位极高,她今日的话传出去,恐怕要被宗室女视为眼中钉。

    清阳郡主若是气的狠了,找宗室之人一起对付她,可能她连豫王府都嫁不进去,赵绾绾心里一阵阵颤抖,嘴唇更是打颤,不知道这个时候该什么才能挽救局势。

    沈信宜拿另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指尖,不在意道:“清阳地方,比不得护国公府高门,我一时手滑甩上了赵姐的脸,还望赵姐不要在意门,跟我们这种没有教养的人计较,未免失了你的身份。”

    陈婷也站起身走过来,闻言连忙打圆场:“赵姐绝无对郡主不敬之意,只是不知信宜的身份,否则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胡的,还望郡主大度。”

    赵绾绾这会儿也顾不得面子了,“我口无遮拦,但确确实实是无心之失,还望沈姐谅解。”

    她心中羞耻,脸上都烧红了,谁能想到,顾筠带来的这个穿着打扮都不见奢华的女子,竟然就是沈信宜,虽然沈信宜和赵绾绾一起被赐为豫王侧妃,可是赵绾绾自己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跟她比不了。

    顾筠浅浅一笑:“信宜?”

    沈信宜转头看她:“阿筠,你觉得怎么样,这个人先来侮辱你又来侮辱我母亲,仿佛视靖远侯府和我清阳郡主府为无物,实在可恨,你我再不出手,难免被人看轻了去,要知道靖远侯在疆场厮杀多年,可不是某些靠着世袭,其实毫无功绩的人能欺辱的!”

    赵绾绾咬紧牙关,不敢话。

    顾筠低头一笑:“你的对,有人总不明白自己的身份,也不看看别人家什么样,家父厮杀疆场为国尽忠,多年来护卫边境安宁,如今反而是什么文臣武将,富贵个公侯都能踩我们顾家一脚了。”

    陈婷脸色亦变得很难看,今日分明是赵绾绾滋事,顾筠来一句文臣武将什么意思,她父亲陈太傅位居文臣前列,顾筠这话,就差明着她了。

    顾筠抬起头,似乎是在跟赵绾绾话,眼睛却看着陈婷:“赵姐,你喜欢豫王是你的事情,豫王喜欢谁也跟我没关系,若是每个喜欢我的人我都要负责,那我顾筠恐怕就是学前朝公主,面首三千也养不过来,所以奉劝你一句,日后别拿这些恶心人的事情找我麻烦,你当宝贝看的人,在我眼里就跟一堆破烂没差别。”

    “若是日后再有人闲话,我顾筠如何,别怪我不客气,我可不是泥捏的!”她走近了赵绾绾,直勾勾盯着对方的眼睛,低声道,“你看,你这不就是被我狠狠打压回去了吗?”

    赵绾绾脸色苍白,牙齿科科作响,被顾筠全开的气场震惊的不出话,只恨自己沉不住气,听了那样的话,便一时鬼迷心窍找顾筠麻烦。

    她忘记了顾筠是什么样的人,连大公主都只敢悄悄给顾筠使绊子,唯一敢跟顾筠正面争吵的人,是皇后娘娘亲生的嫡女二公主,她是被人下了迷药,才敢下手的,幸好……提前碰见了沈信宜,自己那点准备还没有拿出来用,否则就不是丢人现眼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顾筠满意地看着赵绾绾的神色,眼神瞟过陈婷,含笑道:“都陈姐一向沉的住气,平日也不大爱出门,今日怎么也过来了?”

    陈婷看她和沈信宜肆无忌惮欺负人的样子,已经是心惊肉跳了,听顾筠问话,也只是勉强一笑:“其实也没什么……在家里呆着无聊,出门走走而已,你们不也来了吗?”

    “是啊,出门走走挺好的,不然困在自己家里,永远不知道有多高,地有多广。”沈信宜好像就是随意感慨一句,“阿筠,有空我们出京去玩,我到了清阳方知道,京城这一方地,实在太狭窄了,不及别处地广阔。”

    陈婷勉强笑笑:“沈姐的真好,我也有意出去走走呢。”

    顾筠挽住沈信宜的手:“你非要这样,就是看我出不去,你就气我吧。”

    “等将来你嫁给太子哥哥了,让他带你出去啊,太子哥哥常年出征沙场,走过南海北,你要是非要去,他肯定带着你。”

    “那还早呢。”顾筠眼睛转了一圈,有些无奈,“希望将来有希望吧。”

    陈婷闻言,狠狠攥紧了拳头,看着言笑晏晏的顾筠,眼中的嫉恨暴露无遗,那是她喜欢的人,可是却唯有顾筠能在人前肆无忌惮谈论和那个男人有关的事情,她甚至连一句话都不能提,一旦提了,这两个飞扬跋扈的女人,不定会干出什么样的事情。

    她赌不起。

    顾筠闹起来,谁都招架不住。
正文 20.第 20 章
    <div id="content">

    沈信宜低头,朝顾筠眨眨眼,她就是故意的,这个陈婷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太子殿下一国储君,难道她喜欢了就是她的了,那沈信宜还自己喜欢皇位呢,真真好笑,竟然还敢到阿筠跟前耀武扬威,也不想想阿筠和太子殿下正经定了婚约,她掺和进来,算个什么样子。

    顾筠失笑,悄悄朝她比了个大拇指。两个人同时笑起来,互相看着,十分俏皮。

    赵绾绾亦不敢多言,看着顾筠和沈信宜坐在那得意,也只能生生忍了这口气,现在还不是这个的时候,等嫁进了豫王府,等豫王做了太子,等傅承衍被拉下来,她看顾筠还怎么得意。

    陈婷倒是稳重,含笑走回自己的位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反正东宫之事,顾筠如今还做不得主,太子殿下权势滔,但毕竟陛下还是他的父亲,若陛下有意给他赐侧妃,傅承衍也不好拒绝。

    这场宴会便散在一种诡异的气氛里,大家波涛暗涌,表面上却是和气亲热的,让人抓不住丝毫把柄。

    ******

    顾筠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赵绾绾被敲打之后,应该不会再生事,陈婷一时半会儿大约也不敢做什么,所以当有人,豫王在王府被太子殿下打了一顿,打的特别惨,几乎下不来床的时候,她还有点惊讶,傅承衍这是受了什么刺激,之前流言纷纷的时候,他也没见怎么生气啊。

    “没什么,看他不顺眼罢了。”提及此事,傅承衍脸色又阴了几分,“老三性情不够稳重,被皇后教的品行也有问题,我作为兄长,理应纠正他的恶习。”

    顾筠信了他的鬼话,“到底怎么回事,就不能告诉我吗?”

    “没什么大事。”傅承衍守口如瓶,“了也没有什么用处,你别问了,你何必理会老三,你们又没有什么关系。”

    顾筠从这句话里敏锐的感觉到了一丝醋意,她眯起眼睛,拽着傅承衍的袖子,不依不饶:“你不我就去问豫王!”

    肯定跟她有关系,否则傅承衍不可能这么,她要不问,就傅承衍这种人不定脑子里想什么呢。

    傅承衍低头看她,轻轻叹口气,“你在梅园扔掉的那几张纸,被他悄悄藏了起来,我今日去豫王府办事的时候,在书房等他不心看见了。”

    然后就很生气,等豫王过来抓着对方狠狠打了一顿,打得豫王至少三下不来床。

    顾筠瞪大眼睛,“他还真的捡了……”

    傅承衍却轻轻嗯了一声,云淡风轻问道:“你早就知道豫王这件事了?”

    这个问题太犀利了,回答不好就是送命题,别看傅承衍话方法毫不在意,但是根据顾筠的观察,他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要是真的不对了,接下来就有的玩了。

    顾筠也就是真的理直气壮,否则换了现在肯定不知道怎么辩解:“是啊,你不怎么管女人家的流言蜚语,之前就有人豫王喜欢我,还偷偷藏了我写废的纸,我还以为是瞎胡扯的,没想到是真的,你这个弟弟也太不讲究了。”

    言语之间十分嫌弃。

    傅承衍似乎松了口气,神色稳定了几分,却并没有话。

    顾筠笑嘻嘻地挽住他的手臂:“你就因为这个揍了他吗?傅承衍,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不要又不话,你是不是吃醋了!”

    因为这么一件事,就绷不住打了豫王,绝对是吃醋了,顾筠十分肯定。

    傅承衍还真的就没话,他又轻轻嗯了一声,装作一幅云淡风轻不为所动的样子,可是顾筠能看见,他耳根有点淡淡的红。

    顾筠牙齿轻轻磨了磨,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傅承衍还没问出口,就感觉自己的耳朵被人拉了一下,就轻轻一下,便撒开了。再转头看时,就见顾筠笑的十分高兴。

    顾筠道:“你的耳朵真软,我听人男人耳朵软了都惧内,你觉得这句话是不是的很对!”

    “我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话。”傅承衍面色不变,“你从哪里听来的乱七八糟的闲话。”

    “不信就算了。”顾筠撇了撇嘴,不信也没用,我是就是,你再怎么不承认都没有任何用处,就给你嘴硬的机会。

    顾筠撒开他的手臂,随口问了一句:“你打了豫王,皇后和陛下不会找你麻烦吗?那可是他们的宝贝儿子。”

    “他们不敢。”傅承衍淡淡道,“皇后只敢给父皇吹枕头风,父皇只敢在背地里骂我,我教训豫王是为父皇分忧,他们怎么敢找我麻烦,我答应,京城外的十万大军也不答应。”

    顾筠深深叹口气:“我什么时候才能和你一样优秀,我都不敢打顾璇,爹爹总我是姐姐,不能欺负妹妹,我也不敢违逆他。”

    只傅承衍才会有这种底气,他自己就掌控了整个边境,皇帝也好,权臣也罢,无人能够掠其锋芒,他要做的事情,自然无人胆敢阻拦,至于皇帝,那个人若不是傅承衍的父亲,恐怕连背后都不敢骂。

    “你欺负顾璇的时候,还少么?”傅承衍摸了摸鼻子,笑起来,“除了没打她,你干的别的事情,别当我不知道。”

    顾筠仰起头,“我干什么了!你不许污蔑我,否则我打你!明明都是顾璇来招惹我的,我这个人最善良了,从不生事!”

    傅承衍从她手中扯出自己被揉的皱巴巴的衣袖,不经心地答了一句:“嗯,你最善良了,从不生事。”

    语气堪称十分敷衍了。

    顾筠羞恼地转过身不看他:“你不喜欢我!”

    傅承衍一脸困惑地看她:“这有什么关系,我不过是句实话而已。”

    顾筠气呼呼地转回身,那指尖顶了顶他的胸膛,教训道:“你有没有听过情人眼里出西施,你若是喜欢我,那我不管做什么你都会觉得我最好最可爱,特别招人喜欢,做的全都是对的,结果你呢,你就知道实话!”

    “我什么时候你不好了?”傅承衍一脸冤枉,“我也没觉得你做的不对啊,不善良怎么了?谁你一定要善良了,又不是观音菩萨!”

    傅承衍这话是真心实意的,生在他们这样的人家,从一落地就开始明争暗斗,一个人纯善才是讽刺,真正纯善的人不可能在刀光剑影的权贵之家活的好,傅承衍自己在京城里就牵连了不少人脉,架空父亲的权势他做的得心应手,若用圣人的话来评判,自然是不仁不孝,可若不如此,他早就死在皇帝手里,成为豫王的垫脚石了。

    更不必提边关征战多年,死在他手上的敌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样的事情,一个善良的人如何下得去手,傅承衍从不以此标榜自己。

    顾筠抬起眼角,悄悄看了他一眼,低声问:“那你喜欢我吗?”

    傅承衍摸了摸她的头,“你喜欢我我就喜欢你。”

    顾筠戳了戳他的胸膛,道:“你可真会话。”每个字都让人无法反驳,且半点亏都不肯吃,不愧是太子殿下,比豫王那个做伏低的段数高了无数倍。

    傅承衍淡淡一笑,没有多言。

    心里已经输给了她,面子上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输掉的,傅承衍心想,就让顾筠觉得他们至今还是势均力敌,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否则这个姑娘太聪慧,她很明白自己的每一个优势,能够游刃有余,让自己无法应对。

    傅承衍看她神情,想起些什么,便轻轻笑了笑,“阿筠,等过年的时候,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正文 21.第21章
    <div id="content">

    傅承衍忆起真正喜欢上这个姑娘的那一,那一年的春节,他从边塞归京,在宫中举办的宴会里看见她。彼时她将将十四岁,出落的宛如春日里最娇艳的牡丹花,站在人群中,笑的俏皮而可爱,只一眼,他的心便剧烈跳动起来。

    那个瞬间,顾筠的印象才和他记忆里淘气的奶娃娃分割开来,变成了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一个是顾筠,另一个是他喜欢的姑娘,这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他本想等着她再长大一点,可是再次归来的时候,就听闻这个姑娘跟豫王在一起了,听人他们两情相悦,听人他们感情甚好,傅承衍觉得,没有比这更残酷的事情了,她还不知道他喜欢他,就已经喜欢上了别的人。

    顾筠一脸好奇:“什么秘密,现在不能吗?”

    傅承衍摇了摇头:“现在了不应景,到时候自然会告诉你。”

    顾筠闻言越发好奇,拉着他的衣袖不依不饶,一双大眼睛渴望地盯着他,“傅承衍,你看我都这么想知道了,你就告诉我吧。”

    傅承衍十分坚定地摇头。

    离春节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若是这个姑娘还无法真的喜欢他,他也不会的,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自己那般狼狈。

    顾筠挠了挠头,声音变得娇里娇气的:“你这样真的让我很想知道,非常好奇,一千个一万个好奇,算我求你了好不好。”

    傅承衍无奈摸了摸她的脑袋,这个姑娘真的很善于利用自己的每一个优点,让人无法拒绝,傅承衍低头道:“阿筠,你永远不明白我的想法。”

    顾筠眨眨眼,一脸不解,可是傅承衍却没有给她解释的意思,站在那里波澜不惊,完全不理会顾筠的撒娇。

    顾筠丧气地放开他的衣袖,“不就不,气鬼,就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她生了气,气呼呼地咬着下唇,脸色也变红了一些,看在傅承衍眼中,只觉得娇艳欲滴,比平常更勾人几分,他不动声色后退了一步,淡淡道:“我是气鬼。”

    顾筠磨了磨牙齿,简直拿这种油盐不进的人没办法,你什么他应什么,就是不告诉你你想知道的,顾筠简直无法理解傅承衍是吃什么长大的,这个破脾气,要把人气死了。幸好她顾筠大度,换个姑娘跟他定亲,现在傅承衍肯定已经被打死了。

    傅承衍道:“阿筠,你在想什么?”

    “想打你。”顾筠撇了撇嘴,也懒得跟他生气,没道理气坏了自己,“我问你一件事情,信宜跟豫王的婚约,你有没有办法帮她解决掉,信宜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拆人姻缘简直有损阴德。”

    对,的就是宫里那一对没脑子的皇帝皇后。

    “办法多的是。”傅承衍想了想,“其实也算简单,信宜若是有了要成亲的对象,只让清阳郡主上奏,他们已经有了婚姻之约,因为路途遥远才没有的,到时候我自然会帮他们,哪怕是皇家,也没有强娶别人姑娘的道理,信宜的心上人是什么人?”

    “清阳当地的一个世家公子,家世一般,但是为人上进,信宜和郡主都很喜欢他。”顾筠叹口气,“你一定要帮他们,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傅承衍无奈斥了句,“信宜是我表妹,我自然不会看着她去给人做妾,没有这样的道理,只需清阳郡主给个理由,我自然能够保她安然无恙,只是此事一定要保密,不可让别人知道了去,万一皇后那边有了准备,信宜跟那人尚未定亲,事情就不好办了。”

    “我肯定不会出去一个字的,不如你去找清阳郡主?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顾筠信任地拍拍他的肩膀,“我看好你。”

    她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油腔滑调,出口的话,宛如一个市井街头的混混,让傅承衍哭笑不得。

    “最近你和信宜离豫王那边的人远一点,大家都知道信宜和豫王的事情不可能成功,我就怕皇后会出什么阴损的招数,你们年纪,从未见识过那些下作手段,千万别中招了。”

    顾筠瞪大了眼睛,“她能干什么?信宜是郡主之女,若是出了事,郡主可不会善罢甘休。”

    “顾璇和豫王在望月阁的事情,你父亲什么反应,真的出了这种事情,吃亏的总是女儿家,若是清白有失,信宜不嫁也要嫁了,所以不管如何都要心,在事情彻底解决之前,不许大意。”

    傅承衍叹口气,“如今圣旨已下,便是豫王和皇后真的干了什么,有圣旨在他们大不了是遵旨而为,娶了信宜就算是负责了,等事情解决之后就没那么简单了,所以你们一定要注意。”

    沈信宜和豫王有婚约,豫王欺辱与她,至多是算个风流,克制不住,被几句。

    可若是明知沈信宜和别人有婚约,豫王再做这种事情,人品上就很有问题了。而且得罪的就不仅仅是沈信宜一家了,宗室之人不会看清阳郡主受辱。

    沈信宜喜欢的那人是清阳世家大族,这些士族抱团而活,可不是豫王跟皇后能轻易得罪的,这二人下手之前,总要掂量一二是否值得。

    “我知道的。”顾筠点头,“你放心吧,我肯定会保护好信宜的,谁敢欺负她,我就打死谁。”

    傅承衍啼笑皆非,“你也记得保护好自己,豫王可心心念念惦记着你呢。”

    顾筠冷嗤一声:“他若敢来找我,我就让他知道我这么多年功夫不是白练的,再打的三下不来床。”

    傅承衍顿了顿,没有话。

    顾筠却转头看他:“而且总要我心,那要你是干嘛的,你不会保护我吗?”

    “会会会。”傅承衍算是拿她没法子了,不管什么事情,都能找到角度来为难人,傅承衍举起双手,“你什么就是什么。”

    顾筠转头轻轻笑了笑,“傻!”

    “嗯我傻。”

    因为傻,才喜欢这么个没心没肺的丫头。不过也幸好顾筠足够没心没肺,对豫王也没什么心思,现在这样刚刚好,万一她真的喜欢豫王了,傅承衍才不知道该怎么办。如今哪怕她再怎么胡闹,人在自己身边,就总是好的。

    顾筠转回头,正好对上他的眼睛,当下便愣了愣,饶是她再如何迟钝,也能看出来其中的不同,那样缱绻的深情,顾筠几乎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她很聪明,能够感觉傅承衍喜欢她,可是绝对不敢想象傅承衍会有多深情,他可是傅承衍,是权倾朝野的太子殿下。

    顾筠眨眨眼,再看时,傅承衍的神态已然是一片淡然,她便以为真的是自己看错了心里还默默感慨了句,果然想太多了,见人家对自己好,就觉得他爱上了自己,长的太好看就是容易对自己产生误解。

    顾筠深深叹口气。

    不能多想不能多想。

    傅承衍看着她的反应,眼神黯淡了几分。

    果然,不管做出什么样的姿态,她都不曾在意过。阿筠养的娇气,大约也真的不会看人眼色。

    傅承衍心中轻叹一声。

    希望有一,她的眼里心里,能有自己,能够看到自己的感情,否则他傅承衍无论如何,也不敢把一颗心交付出去。
正文 22.第22章
    <div id="content">

    清阳郡主于三日后进京,刚进京城,洗漱之后穿着一身素衣直接去了宗人府。

    她要安排家中诸事,所有的事情办完,便是如今了。

    甫一进京,她连自己的兄长都没见,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就跪在宗人府里哭诉,只她寡居多年,为宗室女赢得美名,到老了却连唯一的女儿都护不住,宁愿死在宗人府里,免得以后无法面对亡夫。

    宗人令是宗室里面辈分最高的人,皇帝的亲叔叔,见侄女儿麻衣素颜,哭的凄凄惨惨,也忍不住为她难过,便换了朝服,去宫里见皇帝。

    信宜的事情,满宗室都觉得不妥当,可陛下圣心独断,他们也不好插手,若是清阳郡主认了,那也罢了,可如今她摆明了不配合,这些老家伙也不能看着自己家的姑娘被皇后如此欺辱。现在是清阳郡主,万一接下来是自己的女儿,是自己的孙女儿呢。

    人人都有兔死狐悲之心。

    傅承衍听闻风声,跟在脚后面就去了宫里面,走之前还让人把沈信宜送去了顾筠那里,反正不管是谁,都不大敢得罪无法无的靖远侯千金。

    宫中,帝后二人依然是歌舞不休,宗人令求见之时,皇帝吃着宫女喂到嘴里的水果,哈哈大笑,皇后穿的清凉,偎在皇帝身边:“陛下,不见他们好不好,咱们玩的正开心呢,何必让人来扫兴。”

    皇帝乐呵呵地,正欲答应,大太监瑟瑟发抖:“陛下,太子殿下也来了。”

    皇帝眉头一皱,脸上就带了几分烦躁之意:“他在外头好好的,跟着凑什么热闹,让他们进来!”

    皇后站起身:“那陛下,臣妾先告退了。”

    “退什么,你是皇后,是他的长辈,他还敢什么不成,给朕坐下。”

    皇后勉强一笑,披上外衣,坐在皇帝身侧,脸上的笑容十分勉强。傅承衍可不会给自己这个继母面子,他连亲爹的面子其实都不怎么在乎,皇后又想起来,那一年傅承衍羞辱她的事情。

    那是很久以前了,先昭惠皇后去世,她被册封为皇后,看傅承衍这个元后嫡子不顺眼,就想欺负他,想着一个孩子罢了,什么都干不了,可是那一次,傅承衍却直接砸了她的宫殿,当着赶来的宗人令等人的面,直接斥她为妖后。

    那样的羞辱,十年过去,皇后也丝毫未忘。

    等到豫王登基,傅承衍便等着被千刀万剐吧。

    傅承衍扶着年迈的宗人令进来,冲着皇帝行礼,声音淡漠无比:“儿臣拜见父皇。”

    “臣拜见陛下。”

    “臣妹拜见陛下。”

    女子的声音响起,眯着眼睛的皇帝直起身体,“清阳,你怎么来了?”

    清阳郡主淡淡道:“我自然是为了信宜而来,我远在清阳之地,没想到还能得到皇兄惦记,实在是荣幸之至,只是想不到原来皇兄惦记的,是我那唯一的骨血,是我唯一的女儿,是我沈家仅剩的一条血脉!”

    皇帝不免有几分心虚:“清阳,咱们这也算是亲上加亲,等信宜嫁过来,朕自然拿她当正经的儿媳妇儿看,谁也越不过她去,都是咱们家的姑娘,你还怕朕亏待信宜不成?”

    清阳郡主冷冷一笑:“臣妹倒不怕这个,陛下的有理,本是一家人,也不必讲究名位身份。”

    “臣妹来此,一是为了信宜,二是臣妹在清阳认了个义子,继承我沈家家业,只是我沈氏子嗣艰难,我正想跟皇兄求娶二公主莹玉为侧室,为我沈家开枝散叶,陛下且放心,莹玉贵为公主,身份尊贵,到了我沈家,必定举家供奉,不使公主受半点委屈。”

    傅承衍看向清阳郡主,眼神里带着几分诧异,他也料不到清阳郡主会如此发难,这跟好的不一样,不过也确实打了皇后的脸,今日过后,皇后但凡顾念亲生女儿一丝半点,就别想打沈信宜的主意。

    皇后果然勃然大怒:“莹玉贵为公主,金枝玉叶,乃是陛下嫡女,岂能去你沈家为妾!”

    清阳郡主寸步不让:“那皇后娘娘怎么就敢让信宜为妾的!是不是欺我沈家无人,欺我寡居,无人做主,我今日便在此了,我身为宗室之女,我背后是整个宗室,你一个外姓之人,休想欺辱于我!”

    “清阳,莹玉是朕嫡女……”

    “皇兄,信宜更是我亲生的女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皇兄刚才了咱们都是自家人,何必拘泥于身份,不用讲究身份名位,我的嫡女给陛下的儿子做妾,那陛下的嫡女给我儿子做妾,这不是很公平么?怎么信宜给陛下的儿子做妾就不讲究这些,莹玉给我儿子做妾反而要讲究身份了?还是,皇兄平日里跟我们宗室诸人都是一家人,其实只是骗人的?”

    清阳郡主咄咄逼人:“若是如此,臣妹自然不敢自取其辱,今日便一头撞死在九龙柱上,给皇后娘娘,给陛下,给二公主,给豫王殿下赔罪,我的女儿是罪人之女,也不配嫁给豫王殿下,便让她随我一同死了!”

    清阳郡主完,便想直接去撞柱子,傅承衍连忙拉住她:“姑母,父皇绝无此意,您千万别想不开。”

    皇帝站起身体,也阻拦道:“清阳你别冲动,朕绝无此意,信宜的事情是朕考虑不周全,只想着让他们兄妹亲上加亲,没有考虑别的,既然你们不愿意,朕也不能强迫,就此作罢吧。”

    皇帝是真怕清阳郡主一头撞死在这里,那若是传出去,他就不用做人了,整个宗室有女儿的人家,恐怕都要跟他离心,皇帝还不敢赌这一把,宗人令还在跟前,这皇叔虽然年纪大了,可最护短,又疼爱清阳,会做什么还真不一定,至于二公主身为金枝玉叶,自然不可能按照清阳郡主所言。

    清阳郡主道:“陛下圣聪明断,臣妹十分感激,只是臣妹知道陛下是聪慧之人,若无人蒙蔽圣听,此事断不至于如此,臣妹祈求陛下明察,到底是何人,居心叵测,离间我们兄妹之情,致使宗室不和,家中不兴。”

    皇后脸色一白,连忙争辩:“清阳郡主这话本宫就听不懂了,陛下只是想和郡主亲上加亲,怎么到了郡主口中,就是有人致使宗室不和了,郡主未免想太多。”

    “姑母的是有心之人,又不是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这么着急干什么?难道皇后是恶人肚子里的蛔虫,连恶人想什么都知道?”

    皇后讷讷闭口。

    傅承衍冷冷讽刺,“信宜表妹这次受了这么大委屈,恐怕亲事都要受阻,想出这种恶心点子的人,不是蠢便是毒,蒙蔽父皇更是其心可诛,若让孤知道是何人,必不轻饶!”

    皇帝闻言,啪一声拍了下桌子,皱眉道:“傅承衍,你想做什么就直,不要阴阳怪气的!”
正文 23.第 23 章
    <div id="content">

    傅承衍身波澜不惊,仿佛子的怒气,于他而言不过是一抹尘埃,丝毫不用在意。

    他拱手道:“父皇,儿臣以为,信宜表妹和姑母此次都被人陷害,受了大的委屈,理应补偿,表妹身为姑母唯一的女儿,亦算得上是皇家血脉,身份尊贵,不如赐表妹郡主之爵,以示安抚,以安宗室之心!”

    清阳郡主心中讶异,却还是稳住了心神,一言不发。

    皇帝看她实在没有息事宁人的意愿,又不想真的把事情闹大了,皇后不过是后宫妇人,一心为自己儿子着想,也没用恶意,闹大了对她和豫王都不好,若是一个郡主的头衔,能让这些人消停,他倒不至于吝啬,就怕……

    傅承衍太了解这个父亲了,看着他,“父皇,儿臣以为此事可行,父皇以为呢?”

    “太子当真觉得可行?”皇帝淡淡问,傅承衍此言,便是答应替他解决宗室里的矛盾,若是有傅承衍在前面冲锋陷阵,他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傅承衍道:“儿臣相信,宗室里诸位叔伯都是明理之人,必然不会怨怼父皇。”

    皇帝顿了顿,看着傅承衍:“太子所言甚是,信宜是皇家血脉,理应有所封赏,宣金门待诏。”

    “父皇圣明。”傅承衍声音淡淡的,“姑母,您该谢恩了.”

    清阳郡主叩首:“多谢皇兄隆恩。”

    皇帝却一阵心塞,从很久以前开始,傅承衍在宗室里的地位,就比他高了,现在恐怕这群人更要唯他马首是瞻了,只恨自己拿这个无君无父的人没办法。

    清阳郡主站起身,“既然误会解决了,那皇兄臣妹便告退了,信宜被吓得厉害,臣妹要去看着她呢。”

    傅承衍道:“我送姑母和皇叔祖。”

    几人走出门去,皇帝的眼神暗了暗,劈手砸了手边的杯盏,神情阴翳恐怖。

    皇后连忙跪在地上,俯身请罪:“陛下息怒,都是臣妾之过,只想着让豫王和宗室多加亲近,没有考虑这么多,郡主性情刚烈,实在是臣妾考虑不周!”

    皇帝闭上眼:“与你无关,承衍如今越发目无君上了,此事恐怕也是他的主意,只是朕顾及宗室,不好跟清阳撕破脸,更担心她那个脾气,真的一头撞死在这里,罢了,沈家既然无福嫁女给阿枢,那多的是人愿意,傅承衍还能一个个拦着不成。”

    皇帝讽刺一笑:“朕倒要看看,这下是朕的下,还是傅承衍的下!”

    皇后趴在地上,不由自主流露出一丝笑意,傅承衍再厉害又如何,她的儿子才最得圣心,储君毕竟只是储君,如何跟正经的君王相提并论!

    “也不知道我娘怎么样了。”沈信宜低着头,轻轻叹口气,“我真担心她。”

    “不用害怕,太子殿下跟着郡主,定然不会有事,且清阳郡主是宗室之女,宗人令也不会答应她被人这般欺辱,郡主一定会安然无恙的回来。”顾筠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还是考虑考虑,回了清阳,如何跟你的那个郎君谈情爱吧。”

    “瞎什么呢。”沈信宜脸色微微泛红,“你还是个女儿家呢,我平日觉着自己脸皮就足够厚了,没想到还有你这样的,太子殿下如何受得了你!”

    “他喜欢我还来不及呢,为什么会 ?”顾筠理直气壮道,“像我这么活泼可爱的姑娘,全下也就一个,那是他傅承衍的福气。”

    沈信宜清咳一声,悄悄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往身后看。

    顾筠转头,就看见傅承衍似笑非笑站在门边。

    顾筠转头看着他,沉默了一瞬,默默捂住耳朵,不发一言。

    傅承衍哭笑不得,问她:“掩耳盗铃,顾筠你觉得有用吗?”

    顾筠只当自己什么都听不见,像只鸵鸟一样埋进了沙土里,捂着耳朵,一副拒绝听他话的模样。

    清阳郡主从傅承衍身后走出来,见状亦是笑道:“怎么过了这么多年,阿筠还是这个这个脾气,跟个孩子似的。”

    顾筠放下手,辩解道:“我才没有,明明是他不声不响就出现在我身后,吓死人了。”

    沈信宜站起身迎上去,“娘,你没事吧?”

    清阳郡主淡淡一笑:“你放心就是,不管是谁,都别想欺负我们母女,否则为娘拼了这条命,也不让他们好过,总之这件事情已经解决了,你呀也不必担心,娘总会保护你安宁的。”

    \&quot;没事就好。”顾筠眨眼,“皇后他们做事太不讲究了,难为郡主辛辛苦苦从清阳赶过来,若是可以,我也真想欺负欺负皇后,让她知道,不是谁都能惹的。”

    清阳郡主挽着沈信宜的手,含笑道:“你不必生气,我已经教训过她了。今日我了,皇后如何对待我的信宜,我就如何对待傅莹玉,我光脚不怕穿鞋的,谁敢欺负信宜,就是要我的命。”

    顾筠和沈信宜都愣了愣,连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傅承衍便将大殿里的事情叙述了一遍,又转向清阳郡主,“姑母,我们在信中好了,跟父皇信宜已经定亲,届时我和皇叔祖一起旁敲侧击,总能逼迫父皇让步,您今日所为,也太大胆了,让我都心惊肉跳。”

    清阳郡主叹口气:“敢这么做,是因为我足够了解陛下,我跟陛下从一起长大,他的性情,肯定不敢看着我撞死在宫里,更不敢担上一个与宗室亲眷不和的罪名,我今字字句句,他除了心中愤怒做不了别的,反正我一个寡妇人家,他能对我如何。”

    她看向傅承衍:“可是承衍,你不一样,这次的事情,十有七八是皇后冲着你来的,那女人心思恶毒,恐怕你一插手她就能找到地方针对你,既然是我能够自己解决的事情,何必再把你拖下水,原来的法子把我和信宜摘得干干净净的,全靠你和皇叔出力,我于心难安,毕竟是自己的事情。”

    “姑母,我并不在意这个,皇后奈何不了我。”傅承衍道,“不过如今这样也好,您一番逼迫,好歹给信宜表妹换了个郡主的名头,且让皇后彻底死心,比我们原本的法子好一些。”

    清阳郡主握着沈信宜的手:“信宜,今日之事,多亏了太子殿下,你替母亲向他道谢.”

    傅承衍摆手:“姑母不必客气,我应该做的,信宜和阿筠本就是好姐妹,之前还帮了阿筠的忙,今次之事我也没有出什么力气,就当是还信宜给阿筠的人情,若是姑母再言谢,我就受之有愧了。”

    清阳郡主也便没有多礼,只是往前一步,握住了顾筠的手,顾筠只觉得手中一凉,低头看去,便见清阳郡主往她手中放了块玉佩,那玉佩质地通透,水波流转,可见是绝世名品,顾筠当即就想退回去,“郡主,这么贵重的东西……”

    “阿筠,你收下吧。”清阳郡主满脸慈爱,态度却十分坚决,“我和你母亲亦是挚友,本该为你添嫁妆,只是我要回清阳,三年五载不会进京,必然要错过你和承衍的婚礼,这东西就当是我给你的嫁妆了,你且收好,长者赐,不敢辞。”

    傅承衍按了按顾筠的肩膀,示意她收下,对清阳郡主道:“姑母带着表妹尽快出发吧,省的夜长梦多,清阳高地远,给信宜寻一门亲事,早早成亲了,省的招人惦记,否则皇后那里,我怕她真的再出什么昏招。”

    毕竟这些年来,皇帝的恩宠蒙蔽了那母子二人的眼睛,皇后没少做糊涂事。

    “我接了信宜,今日就出发了。”清阳郡主道,“来日方长,我等着来日进京,朝拜殿下!”

    她轻轻拱手,弯腰一拜,拉着沈信宜便出了门。

    二人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顾筠心里也略有感慨,“郡主性情刚烈大义,令人敬佩不已,难怪能养出信宜这般的女儿!”

    傅承衍云淡风轻道:“顾筠,第四次了。”
正文 24.第 24 章
    <div id="content">

    顾筠仰头装傻:“你什么?”

    傅承衍低头看她:“我,你已经是第四次被我逮着在别人面前胡了,你难道还想不承认?”

    “我哪里胡了!”顾筠理直气壮地反驳,“难道我不是最活泼可爱的姑娘,难道你不喜欢我?我的字字句句都是事实,怎么叫胡,顶多算是脸皮厚罢了!”

    傅承衍哑口无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你啊……”

    女孩儿的脸细腻柔软,捏在手指间,好像是一团云朵,傅承衍也便不出口什么,只深深叹息,感慨自己误入美人乡,从此以往,无论顾筠再调皮捣蛋,也狠不下心去责怪她,无论她做了什么,也只能宠着护着,半分不舍得她受委屈。

    顾筠笑眯眯地拽下他的手,握在自己手中,“你今高兴吗?”

    傅承衍点了点头。他当然是高兴的,能够让皇帝和皇后吃这个亏,看着那两个人青白交加的脸色,就足够他欣喜不已了,而沈信宜能够安然无恙,让顾筠再无忧心之事,就让他更开心了。

    “那我带你去见我娘吧。”顾筠歪了歪头,“这么久了,她还不知道她女儿有要成亲的对象了呢。”

    傅承衍微怔,低头看着她,眼前的女儿笑容灿烂如夏日艳阳,哪怕是最抑郁的人,都要被她带的心情明朗起来,傅承衍点了点头,“好,我们去见你母亲。”

    顾家的陵园在皇陵不远处,靖远侯府世代忠良,当初选址的时候,也被高祖皇帝特批,圈在了皇陵之侧,傅承衍骑着马,熟门熟路带着顾筠到了顾家陵园,由顾筠拉着他到了靖远侯夫人墓前。

    傅承衍看着墓碑上的字,摸了摸顾筠的脑袋,似乎是在安慰,顾筠却一点也不哀伤,她笑了笑:“你要给我娘磕头吗?”傅承衍毕竟是太子,她以为对方不会的,没想到傅承衍闻言,竟然直接跪了下来,跟着她行了祭礼。

    傅承衍道:“岳母身为长辈,我自然应该行礼,你问的这是什么话?”

    顾筠笑了笑,没有回答他。她摸着墓碑,声道:“娘,你看见了吧,这个就是你女婿,他叫傅承衍,他人很好的,对我也很好,而且还是太子,长得也好看,完全配的上你女儿,你是不是可以放心了啊,不放心也没关系,等过段时间,我再来看你,还是会告诉你我很开心很开心。”

    顾筠一直在笑着,“娘,你看我笑的这么高兴,因为他真的很好,比别的所有人都好,你在上好好保佑我,然后自己也要开开心心的,傅承衍,你来跟我娘几句话。”

    傅承衍愣了愣,不知道该什么,半晌憋出来一句:“岳母在有灵,我一定会对阿筠很好的。”

    顾筠噗呲笑出声,“娘,你看他是不是很傻,可是傻乎乎的才不会骗人,你不许不喜欢他,不然我就生气了。”

    四周寂静无声,顾筠点燃了手中的香烛和纸钱,垂下眼眸看着,轻轻叹息道:“从我很的时候,爹爹带我来看娘亲,就告诉我,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能哭,一定要笑着告诉她,我过的很好很好,这样娘亲在上,才会平安喜乐。”

    傅承衍道:“你父亲的很对,他是有大智慧的人。”

    顾筠道:“所以你也一样,昭惠皇后爱你如命,看见你过的辛苦,肯定会很难过她无法保护你,所以不管发生了什么,想起她的时候,你都不能难过,要开开心心的,让她知道你也过得很好。”

    傅承衍愣愣地点头,轻声道:“阿筠,多谢你。”

    “有什么可谢的。”顾筠反而不好意思了,“昭惠皇后对我好,我是害怕她伤心,才跟你没有关系!”

    傅承衍道:“对,跟我没有关系。”

    可是他却知道顾筠的意思,他刚刚和自己的亲生父亲针锋相对,彼此争斗不休,在这个世界上他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难免想起自己的母亲,想起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爱过他的人,难免会为此伤神,他傅承衍毕竟也只是个凡俗之人。顾筠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才会带他来这个地方。

    见她的母亲,没有必要非赶在这样寒冷的气,她做这一场戏,只是为了告诉自己,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开开心心的,都不能让爱自己的人为了自己难过,每当想起先母,都要记得,那个人的温情,记得那些开心的事情,而不是只悲伤难过。

    傅承衍眼眶略微发红,他何其有幸,此生能碰见顾筠,这个姑娘调皮捣蛋,大言不惭,脸皮其厚无比,甚至颠倒是非黑白都没有任何羞涩,可是她总有一种别人都没有的善良与温情,这一样东西,足以超越一切。

    很多人都觉得顾筠讨人喜欢是因为她长得好看,唯有傅承衍知道,在她美丽张扬的外表之下,是一颗什么样的心。

    顾筠被他的反应给搞的也很不好意思,扭过了脸,声道:“你哭什么,刚刚跟你了要开开心心的,你这个样子,我娘还以为是我欺负你了呢,我可是最乖的女儿,你不许在她面前污蔑我!”

    到最后,声音也高了起来。

    傅承衍微微一笑:“就是你欺负我了,我不仅要向岳母告状,还要回去跟岳父告状,让他们都知道。”

    “你敢!”顾筠伸脚踹他,骄傲地扬起了头颅,宛如一只趾高气扬的花孔雀,艳丽又高傲,“我爹才不会相信你,他只听我的话,谁让你没我长得好看。”

    傅承衍笑起来,“那就试试,我话还是很可信的,不定我的人品就打败了你的美貌,服了你爹爹,让他罚你抄书……”

    傅承衍拉长了声音,言笑晏晏地看着她,“我若是没记错的话,你最怕的就是这个了,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顾筠发了个抖,下意识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变脸像翻书一样快:“承衍哥哥,我错了还不行吗?求您饶了我这一次吧,我死也不要抄书,我爹要是真罚我,我就打死你!”

    傅承衍拉起她的手,入手的冰凉触感让他皱了皱眉,京城的冬十分寒冷,最强壮的人也顶不住寒风肆虐,他倒是疏忽了,“是不是冷了?我们回去吧。”

    顾筠的手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往傅承衍手心钻了钻,那里的热度让她觉得十分舒服,忍不住更加靠近一点。

    “是冷,真的很冷,你带我回去,然后你就回你的东宫,不许去见我爹,如果给我知道你们密谋害我……”顾筠眯起了眼睛,威胁道,“我就去砸了你的书房,一本书都不给你留!”

    傅承衍拉着她的手往外面走:“你什么就是什么,咱们先回去吧,也是我忘记了,郊外这样冷,出门忘记让你多穿一件衣服了。”

    上次去皇陵祭拜昭惠皇后,是清欢提前给她准备了厚实的大氅披在身上,她没觉得冷自然就想不起来再添一件,结果今日突发奇想,清欢也没注意,自然就如此了。

    顾筠慢悠悠跟着他,随口问了句,“快过年了,你年后还要去边关吗?”
正文 25.第 25 章
    <div id="content">

    “不去了。”傅承衍随口回答,“如今四境安宁,我没必要去守着,离开京城的时间久了,有些人已经忘记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若是再走了,京城恐怕更不安宁。”

    顾筠心里有些诧异,前世那会儿,自己跟豫王定亲之后,皇帝也想要给他定个姑娘,结果傅承衍半分面子没给,自己离开京城去了边塞。

    就连豫王和二皇子等人成亲,他这个做兄长的都没有回来,反正一走好几年,她死的时候还没有听闻傅承衍的消息,也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

    怎么这辈子,就不打算走了?奇了怪了。

    只是哪怕很相信傅承衍的人品,这样的话也太过隐秘,她不敢问出口,只是旁敲侧击:“真的不用去吗?”

    “你怎么突然好奇这个了?”傅承衍回头看她一眼,“四境之国,如今都对我们俯首称臣,一时半会儿不敢来犯,我若是日日看着可还了得,再过几年,我登基做了皇帝,更没有功夫过去了,现在也该放权,不然管的多了,手下将士不能独当一面,受苦受累的还是我。”

    “我就随便问问。”顾筠抬起手捋了捋被风吹起来的一缕头发,“留在京城里也挺好的,这样我就可以仗势欺人作威作福了。”

    傅承衍替她捋了捋鬓角,把散乱的头发整理好了,才无奈道:“便是没有我在,你仗着你父亲的权势,也没少作威作福,我一回京就听了不少关于你的消息,别人可没少告你的状。”

    顾筠抿了抿唇,没有话。

    虽然她飞扬跋扈,可还是会不好意思的。

    傅承衍将她送上马,只笑了笑也没有再多言,省的她不好意思了,再狗急跳墙!

    傅承衍在顾筠身后悄悄摸了摸鼻子,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只想起来狗急跳墙这个词,但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顾筠知道,否则……难以想象。

    从陵园回到靖远侯府时,靖远侯留傅承衍用饭,傅承衍推辞了,还是回了东宫,肉眼可见,顾筠深深松了一口气,傅承衍简直要被她气笑了,这幅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欺负她了,知道顾筠只是害怕被告状,被惩罚抄书。

    顾筠躲到靖远侯伸手,冲他挥挥手:“再见啦承衍哥哥。”

    嘚瑟的神情,连靖远侯都要看不下去,把她从身后拖了出来,问道:“你是不是又闯祸了?”

    “当然没有,爹爹我可是你亲闺女,你都不相信我的吗?”顾筠瞪大一双眼睛,谴责般看着靖远侯,靖远侯却只点了点头。

    傅承衍笑出声,道:“阿筠很乖,顾侯错怪她了。”

    他看了眼顾筠,眼中全是得意之色,刚才的,他的人品足以打败顾筠的美貌,这会儿在她自己亲爹跟前就实现了,顾筠恨恨磨牙,“太子殿下还不走?”

    傅承衍摇头一笑,也不跟她计较,转身出了顾家大门。

    这个冬一直都干燥,在腊月初八这日,终于迎来了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飘在空中的白色雪花宛如鹅毛,落在地上,足以埋没人的脚步。

    冬日的雪,也总会发生各种各种难以预料的事情。

    顾筠拥着厚实的大氅坐在亭子里玩游戏,衣领上洁白的狐毛柔软细腻,衬的她的脸如同羊脂美玉,莹润洁白,更加娇艳了几分。

    豫王闯进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顾筠,你给我站起来,我有话问你!”

    他被傅承衍打了之后,伤刚刚好起来,养伤的时候没有事情做,人就冷静了几分,于是思来想去总觉得不对。

    顾筠若不是早跟傅承衍勾搭上了,为什么现在能够如此融洽,甚至傅承衍丝毫不介意她的过去,这两个人分明早就勾搭成奸,还要跟他是为了报复他,这份心机,实在重的让人害怕。

    顾筠款款起身,放下手中的杯盏:“你问吧。”

    装出来的温柔大气果然就是假的,不过些许事,立刻就稳不住了,换了傅承衍,现在肯定比他稳重的多,句实话,就算没有感情的事情纠缠在里面,顾筠也会觉得傅承衍比他适合继承大统。

    “你和傅承衍,是不是早就勾搭在一起了?”豫王冷冷看着顾筠,“对我的那些话,全都是骗人的,是不是?”

    “当然不是。”顾筠直接否认了,“我和太子殿下的事情,在你和顾璇的事情之后,你当我是你这样龌龊的人吗,我肯定不会做脚踏两只船这样的事情。傅承枢,你也不必觉得我坑了你,我是不喜欢你,但是我原本也是真的打算好好过日子的,是你跟顾璇先恶心我了。”

    顾筠神色冷冷的,“我又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人,谁给你的胆量,让你在我们姐妹之间脚踏两只船,也不怕翻了水淹死自己!”

    “所以你就把我推给顾璇那种恶心的女人,我是在外面逢场作戏,可是阿筠,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你却这样对我,你却爱上了傅承衍,先背叛了我,你太过分了。”

    顾筠可不想背上这种骂名,“你跟顾璇早有来往的事情我本就知道,望月阁做出那种腌臜事的时候,太子殿下才回京几,难为你能想这么多,真不愧是皇后娘娘的亲生儿子!我顾筠清者自清,我喜欢傅承衍跟你没关系,我也不曾背叛过任何人。”

    “我不相信你的话。”豫王咬牙,“傅承衍必然是喜欢你很长时间了,我不相信你们现在才认识,顾筠,我原本以为你是个好姑娘,却没想到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果然美貌的女子都是祸害!没有一个好东西!”

    “你信不信与我何干,我性情如何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当自己是什么人?”顾筠被他彻底激怒了,冷声喝道,“有些人自己恶心都不知道反省,只能看见别人做的事情,当真恶臭!”

    “顾筠……”

    “闭嘴,你不配叫我的名字。”顾筠打断他,又看向下人们,“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不会拦人的话,都给我去夫人那边伺候,我留不起你们,清月,送客!”

    清月从顾筠身后走出来,拎着豫王直接扔了出去。

    顾筠冷冷一笑:“他可算反应过来了,我还以为真是一个傻子呢,告诉顾璇,让他去跟豫王闹腾,把今的话一字不漏给她听,尤其是那句……恶心的女人,不折腾死他们,我顾筠誓不罢休。”

    清月按着她坐下:“姐不必为了这种事情生气,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就是了,那边护国公府的赵姐将来也要搅入豫王府一滩浑水,不用姐管,豫王就能被女人折腾死。”

    俗话三个女人一台戏,可豫王府有顾璇和赵绾绾两个女人,足以唱大戏了。

    顾筠笑了笑:“你的对,没必要生气,不如诅咒豫王出门摔断腿,今路上估计很滑,这个还是可能的。”

    顾筠不过随口一,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随随便便一个诅咒,竟然成真了。

    “你什么?豫王腿断了?”顾筠一脸惊愕,“昨摔的?”
正文 26.第 26 章
    <div id="content">

    这消息是傅承衍到给她的, 顾筠是真的十分惊愕,忍不住问了出来。

    傅承衍老神在在点了点头, “我听闻是这样的, 他来找你麻烦,回去的路雪太厚,看不清底下的东西, 他的马踩到雪地里的一根针, 发了狂,将他甩了下来, 摔到了腿, 只可惜……没有什么大碍。”

    很是遗憾。

    顾筠却大笑起来:“我今年要给老爷多烧两柱高香, 这对我也太好了,我跟你讲,昨我把他赶走了,就跟老爷希望他摔断腿,没想到成真了。”

    顾筠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拍了拍傅承衍的肩膀:“这是最近最好的消息了, 我太高兴了。”

    “顾筠……”傅承衍叹气,“你是个姑娘,不要这样子,我手下的将军都要比你文雅一些。”

    “你难道嫌弃我吗?”

    “当然不会。”傅承衍无奈道,“算了, 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豫王也是咎由自取, 只是我担心按照皇后的性格,会做出什么不正常的事情来,这对母子可是蠢得厉害,我不在的时候,你一定要让清月跟紧了,一步也不能离开。”

    “我知道的。”顾筠回答,显得特别乖巧懂事。

    傅承衍揉了揉她的脑袋。

    顾筠使劲仰起头,几乎将脖子翻转了一半,看着他的手,问道:“你手上怎么了?受伤了吗?”

    “没事,昨儿练剑的时候,不心蹭到了。”傅承衍将手缩回去,“这么的伤口,你怎么就看见了?”

    那伤口是真的非常,不过半寸长,细细的一条,把手放在别人跟前别人都不一定能看见,她居然仰着脸看见了。

    这怕不是脑袋顶上长了眼睛吧。

    顾筠一把将他的手给拉出来,仔细看了看那细的伤口,“你刚才话的时候我就看见了,这是针划的吧,傅承衍……昨豫王摔了的事情,是不是你干的?”

    顾筠眯起眼睛:“我发现你这个人很虚伪,你做便做了,为什么还要装作是个意外,怕我知道吗?对哦,你怎么知道我了什么话,,我院子里哪个人给你通风报信的?”

    傅承衍握拳,抵唇轻咳:“这个……我昨儿过来了,听见他那段话。”

    的确是他做的,那针是他直接弹进豫王马腿里的,否则有马蹄铁在,哪儿那么容易扎上。

    只是实际操作的时候一个没有注意,针尖划过了手心,留下了一道伤疤。

    顾筠瞪大眼睛,这才反应过来,昨的事情发生在自己院子里,只有清欢清月和两个看门的丫鬟,根本没有传闲话的机会,傅承衍会知道,肯定是他自己听见了。

    “你……”顾筠脸色复杂地看着他,“所以你就连门都没进,直接跑出去帮我实现愿望了?”

    傅承衍点头,也觉得有几分尴尬,这种毛头子才会做的事情,实在不太适合他。

    当着他的面,顾筠的眼眶微微发红,她忽然上前一步,抱住了傅承衍的腰,将脸埋进他怀里,低声道:“谢谢你。”

    傅承衍摸了摸她的脑袋,“你怎么了?”

    顾筠摇摇头,没有话。

    傅承衍真的很好很好,她这辈子真的没有看错人,这个男人为她做的事情她都看在眼里,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为了让她高兴,若非看见他的伤口,或许自己真的会以为是上替自己惩罚豫王。

    可这件事是人为的,她却更加高兴一点,因为是傅承衍为了哄她高兴做的,有个人为了她默默做事,这是她一生最幸福的事情,因为不管是哪个人,哪怕是爹爹,都不曾这样过。

    旁人都顾筠张扬傲慢,可是从来没有一个人知道,顾筠只是个没有母亲的孩子,她渴望有一个全心全意的对待她,可是爹爹还有别的女儿,她从来没有爱过豫王,因为她知道豫王的世界里,有太多的东西。

    现在却出现了一个叫傅承衍的人,这个男人和她一样没有母亲,他的世界里没有别的亲人,只有自己,在他眼里自己便是最重要的人。

    顾筠能感觉到,心中坚冰慢慢融化的热度。

    ***

    宫中,豫王躺在床上,眼神阴翳,神色难看至极:“母后,我们都被顾筠和傅承衍骗了,他们早就勾搭在一起了,我猜测顾璇和我在望月阁的事情,八成也是她教唆顾璇的,就是为了摆脱我,和傅承衍在一起。”

    皇后坐在他跟前,“你为什么这么,顾筠和傅承衍并无交集,最近的也是十年前了,那会儿她还是个娃娃呢,我还是了解顾筠的,她就是大姐脾气,被家里宠坏了,但凡一点不顺心就不乐意,她因为愤怒因为嫉妒陷害你跟顾璇我相信,可她那个脾气,怎么会乐意跟傅承衍暗无日的,你想太多了。”

    “母后,那是你根本没看见,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亲亲热热的宛如一对老夫老妻,顾筠还叫他承衍哥哥,叫他阿衍,这么多年了,她还没这么叫过我呢!”

    豫王恨恨地捶了下床,“傅承衍,傅承衍,母后我发誓,我早晚要把他拉下马!”

    “你别着急。”皇后压下他的手,“太医你要静养,不能生气,你放心吧,外面的事情有母后呢,不管是因为什么,顾筠跟傅承衍定亲,她就是咱们的敌人,母后不会让她好过,她不是受不了自己男人在外面有别人吗,我就不信她管得了傅承衍。”

    皇后笑容森森:“最好吵起来,他们撕破了脸,对我来才是最好的结果。”

    “母后……您要做什么?”

    “你舅舅家的表妹要进京了,就在这几日。”皇后温声解答,“若是傅承衍和她发生了点什么,你觉得顾筠能不能忍?她忍不了,最好让靖远侯和太子决裂,那你娶了顾璇,靖远侯就只能站在咱们这边了。”

    “母后这个计策是好,可是傅承衍油盐不进,母后如何确定能让表妹和他……”

    “后宫的诸多手段,你们年轻人没有见识过,要想成事,办法多得是,你可能不知道,昭惠皇后就是被先先太后下了药,不得不进宫的。”皇后冷冷一笑,“他母亲避不开的事情,傅承衍也别想避开。”

    豫王却好奇道:“昭惠皇后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感觉父皇十分厌恶他和傅承衍,可是为什么还要立她做皇后?”

    “昭惠皇后是先太后的亲侄女儿,陛下嫡亲的表妹,自两人就定了亲。”皇后淡淡道,“可是那会儿本宫认识了陛下,我们两情相悦,陛下想娶我,昭惠皇后有个青梅竹马,她知道了这件事,便闹着不想进宫,可是太后不同意,就出了下策,给他们二人下了药,陛下没法子只能听母亲的立了皇后。”

    “可是昭惠皇后进宫之后一直不得宠,他们两个人平常连话都不了两句,陛下厌恶昭惠皇后那个青梅竹马,对她十分冷淡。”

    “第二年大选,本宫就进宫了,册封了贵妃,昭惠皇后彻底失宠,她在宫里面也就仗着太后过日子了。”皇后唇角弯起来,带着得意之色,“可是太后一把年纪,早早去了,就没有人能够庇护她了,没几年她就死了。”

    “若不是太后强逼,他傅承衍能不能出生还不一定呢。”皇后敲了敲桌子,“只是我和陛下都没想到,昭惠那个女人竟然给傅承衍留下了那么强的势力,让我们动不了他,果然是太后娘家出来的女人,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她神情恼恨,“若非如此,我们现在不必举步维艰了,都怪母后当年轻敌,若是早早把那个女人弄死了,也就没有傅承衍什么事了!”

    “母后,既然如此,您就没打算用昭惠皇后做点事情吗?”

    豫王脸上带笑,眼神却寒冷如冰雪,“这个女人可是有青梅竹马的,傅承衍长得又不像父皇,不定是哪里来的野种,这样的话,他无论如何也做不了太子,登不了皇位吧,宗室那群人看着他嫡长子的身份,可若不是父皇的儿子,嫡长有什么用处?”

    皇后挑眉一笑:“吾儿聪慧,只是此事还需慢慢谋划,现在先从处入手,慢慢瓦解傅承衍的势力。”

    母子二人对视一笑,都十分高兴。

    毕竟能够打倒傅承衍,皇帝也该是喜闻乐见的,肯定会帮上一把,到时候自己拿出证据傅承衍不是陛下的儿子,陛下只需要默认,那么全下的人都会相信,傅承衍是昭惠皇后偷情所生的孽种。

    她要让人知道,她是正宫皇后,她的儿子豫王才算是陛下唯一的嫡子,才是这万里江山的继承人。

    傅承衍不过是个孽子。
正文 27.第 27 章
    <div id="content">

    新春佳节之际, 宫中住进了几位客人,皇后的娘家侄女儿孙玥, 贵妃的表妹温宁, 以及别的妃嫔的娘家人。

    大家都看的清楚,太子和豫王已经赐婚,那么开年之后, 二皇子等诸位皇子, 也都该赐婚了,若是自家姑娘能有一席之地, 做个皇子妃, 也算是飞黄腾达了。

    是以这种行为, 并没有在宫里产生什么波澜,顶多是宫女们私下里谈论一下,哪家姑娘更好看,哪家姑娘仪态更好,哪家的姑娘脾气差,再没有别的可。

    大半个月的时间, 好生将养着,豫王的身体也好了,一时之间满京城都喜气洋洋的,一片安宁祥和,仿佛年前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

    连皇后召见诰命的时候都喜气洋洋的, 似乎是有什么好事情要发生。

    而在京中权贵的翘首期盼中, 转眼便是宫宴了。

    初一这日, 各家自然都在自己家里过年,宫里也是皇帝带着后妃皇子们一起庆祝。

    初二则是一年最重要的宴会。

    这日宫中宴请各勋贵重臣及其家眷,靖远侯府四人,皆登车入宫,在宫门外分道扬镳,女眷往后宫去靖远侯一人往前殿,这是白的事情。

    到夜晚之际,皇帝会亲自在奉殿亲自设宴,届时女眷们都会在皇后带领之下前去,一同饮宴。

    顾筠和顾璇母女一起去了皇后的凤元宫,大殿里欢声笑语,一片安乐,顾筠走进去,一眼看见坐在在角落里躲清静的元如媚,她想了想,也便搬了各凳子坐在元如媚身侧,托腮不语。

    反正就是个交际游乐的场合,乱糟糟的也没什么意思。

    元如媚侧眼看她:“你怎么也过来了,待会儿又有人找你的事,我就没有清净了。”

    “我也想清净啊。”顾筠托腮,为难道,“可是我又没有地方去,有人欺负我,还要仰仗元姐帮我一二。”

    “你啊……如今你可是风口浪尖的人物,别人想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也无可厚非,若非我打认识你现在肯定也很好奇。是个什么样的姑娘,跟豫王闹得沸沸扬扬的,最后却定给了太子,这些时日以来发生的大大的事情都与你有关。”元如媚笑起来,“真的是……”

    “我可能是犯太岁了。”顾筠叹息一声,合掌祈祷,“今年一定要好好拜拜,希望老爷保佑我平安喜乐,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离我远一点。”

    “你的愿望……落空了。”元如媚站起身,看着乖巧坐在凳子上的顾筠,直接站在了她跟前,笑眯眯道,“找事的人来了。”

    顾筠眼巴巴瞅着她:“元大姐,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就不要看热闹了。”

    元如媚转身看着气势汹汹往这边来的几人,眉眼含笑,“打扰我的清净,我自然不会看热闹。”

    来人正是那位二公主傅莹玉。

    她上来便问:“顾筠,你好生恶毒!”

    顾筠便直接问:“我做什么了,我已经好久没见二公主了,又怎么得罪了您?”

    “你联合清阳郡主陷害我,幸好父皇母后及时识破没有中你们的奸计,实在太恶毒了,我……”

    她听闻了此事之后,第一反应就是顾筠和傅承衍设计的,就是为了打压母后和哥哥,这两个人心思歹毒,还让哥哥摔断了腿,今不撕烂顾筠的脸,也要让她在所有人跟前丢人现眼,看她顾筠日后还怎么骄傲。

    顾筠眼里泛出一抹笑意:“二公主也觉得设计别人做妾是件恶毒的事情啊,那你们设计信宜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理轮回,报应不爽?”

    二公主道;“我二哥是潢贵胄,身份尊贵,侧妃亦是一品夫人,沈信宜一个乡下来的丫头,嫁给我哥哥做侧室,已经是抬举她了,这岂能一概而论!”

    “陛下亲口所言,宗室之人皆是一家。”元如媚淡淡道,“清阳郡主是陛下的堂妹,血缘亲近,信宜郡主自然也是皇家血脉,公主殿下身份尊贵自然不假,可是信宜郡主如今也是有爵位在身的人,还望公主慎言。”

    “元如媚,你也要与本宫作对吗?”二公主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满,“这可是凤元宫,是我母后的宫殿,你们不要太嚣张了!”

    “臣女不敢,凤元宫是皇后娘娘寝宫,庄重严肃,我岂敢放肆。”顾筠着这样的话,眼中却全是不屑之色。

    二公主被她激怒了,伸手就想打人,顾筠巍然不动,元如媚厉声喝道:“公主,如今可是年宴,非要弄得不好看吗?”

    二公主闻言,到底不敢真的生出事来,只好恨恨一咬牙:“顾筠,你别得意,早晚有一让你知道得罪了本公主的下场,我们走!”

    顾筠浅浅一笑,“我等着公主。”

    元如媚无奈道:“你不要调皮了,这样大的场合非要激怒她,图个什么。”

    “气一气她而已,我料定了她不敢真的下手。”顾筠摆弄着自己的指甲,“傅莹玉和豫王骗的我那么惨,我才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元如媚轻轻叹口气,也没有多言,顾筠已经注定是皇家妇,将来这样的争斗将来少不了,如今撕破脸也无所谓,总之她跟自己的处境不同,别人也不好置喙。

    着话的时候,前面忽然一片安静,太监尖利的声音穿透空气传入耳膜中:“皇后娘娘驾到。”

    满殿女子齐齐福身行礼:“恭迎皇后娘娘。”

    一身大红凤袍的皇后从后殿款款走出来,身边还跟了个绝色的年轻女子,那姑娘花容月貌,仪态袅袅,如同弱柳扶风一般,将本就美貌的皇后,比的人老珠黄,明月变成了烧饼。大家都很想不明白,皇后为什么要找这么个人来显示自己的缺点。

    皇后却拍了拍那姑娘的手,“玥儿,不必陪着我了,去找你表姐她们,你们年轻姑娘一起玩才好。”

    “我喜欢陪着姑母。”那姑娘抿唇羞涩一笑,“姑母莫不是烦我了。”

    众人便知道,这就是皇后娘娘的那个侄女儿,孙家姐孙玥,难怪皇后要把人接近宫里,这样的容貌,若是流落在宫外,才叫做明珠蒙尘,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素来以美貌著称的顾筠,不知道这二人站在一起,会是谁更胜一筹。

    元如媚问道:“阿筠,你觉得你跟她谁比较好看?”

    “要我觉得的话,肯定谁都比不上我好看。”顾筠大言不惭,“主要还是看别人觉得,她这样柔柔弱弱的,我要是个男人,肯定想娶她。”

    元如媚深深叹息,竟是不知道该跟她什么好了,顾筠就是顾筠,别的人再好看,也学不来她生的风骨骄傲。

    二公主跑上去,拉着孙玥的手,“表妹,我们一起过来玩,我给你介绍几个姐妹。”

    孙玥跟着她下来,路过顾筠身边的时候,眼神却瞟了她一下,其中意味复杂难辨。顾筠怔了怔,心中慢慢泛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并且想把傅承衍拉出来打一顿。这个漂亮姑娘该不会看上傅承衍了吧,怎么感觉恶意满满。接下来二公主挑衅的看了顾筠一眼,更坚定了她心中的猜测。

    傅承衍这个老妖精,总是在外面招蜂引蝶拈花惹草!

    元如媚揶揄道:“阿筠,你是不是吃醋了?她要是看上你家太子了,长这么好看,太子殿下会不会……”

    “肯定不会。”顾筠反驳,“首先,她根本没有我好看,其次,皇后娘家和靖远侯府的地位千差万别,傅承衍又不是傻,最后,傅承衍喜欢的是我,就算出来个仙,他也不会喜欢的!”

    条理清晰,十分具有服力。

    皇后环顾四周,招手唤道:“阿璇,来本宫这儿,你这孩子许久没宫了,本宫也想你了。”

    顾璇浅浅一笑,提着裙摆走上高台,柔声道:“皇后娘娘最近忙碌,阿璇不敢叨扰,娘娘若是不嫌弃我,我倒是想多陪陪您呢。”

    “真是个好孩子。”皇后笑容温和慈善,“本宫见过的这么多姑娘里头,就属你最乖巧懂事,不像那些眼睛长在头顶的人,一的趾高气昂,仿佛本宫这凤元宫都装不下她了。”

    这话,是个人都能听出来是在讽刺顾筠,毕竟这位千金姐是最傲慢的,平日谁的面子都不给,更是跟皇后有矛盾,最妙的是顾璇的姐姐,若皇后不是在影射顾筠,连皇后自己都不相信。

    可是所有人都没有附和皇后,句真心话,顾璇也不是什么好人,顾筠跟顾璇相比较的话,还是真性情,直爽的顾筠更招人喜欢,至少顾筠不会玩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恶心招数。

    刚才二公主刚和顾筠发生了矛盾,这下又是皇后,这母女二人是跟人顾筠一个姑娘杠上了吗?句不好听的,皇后也不怕跌了一国之后的颜面。

    气氛有些尴尬,顾璇笑道:“皇后娘娘身份高贵,母仪下,是臣女楷模,臣女对娘娘仰慕已久,娘娘这才觉着我乖巧,其实满下的姑娘,我只能算是平平,能得皇后娘娘抬爱,已经是臣女莫大的荣耀了,万万当不起这样的话。”

    她心里快烦死皇后了,有没有长脑子,现在是什么场合,身为皇后就直接下场讽刺顾筠,还要不要颜面了,别人不会顾筠真的不好,只会觉得你配不上自己的身份。

    至于的话就更让人厌恶了,明着顾璇比别人都好,不是给她树敌吗,若非她是皇后,顾璇都想骂起来了。

    皇后却还是握着她的手,笑吟吟道:“阿璇就是谦逊,你是真的好我才喜欢你的,下的好姑娘是很多,可是谁也不及你一半。”

    底下人几乎要同情顾璇了,这也太难堪了。

    “娘娘谬赞,臣女以为,不别人,二公主就是极好的女儿家,端庄大气,知书达理,臣女万万不及!”顾璇是真的烦了,便反口夸赞一句,

    皇后的表情僵硬了一下,松开顾璇的手,尴尬地笑了笑。

    顾璇屈身行礼:“臣女告退。”

    宫宴这种场合,她还不敢胡闹。

    人群里响起几声窃窃私语,“皇后娘娘怎么了?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
正文 28.第 28 章
    <div id="content">

    “还能是怎么了, 被打脸了呗。”有人不屑道,“二公主那个脾气谁不知道, 是非不分, 骄横跋扈,欺软怕硬,比顾筠脾气还差。不过这顾家两姐妹, 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这顾家人, 也太胆大包了,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就落皇后娘娘的面子, 也不怕皇后娘娘报复吗。”

    “你父亲若是有靖远侯的累累军功, 有靖远侯手中的十万大军,你也尽可以如此娇纵,顾家人如何,你看顾筠就知道了,便是正经的公主,到她跟前也不敢以势压人, 这才是人家的底气。”

    此言出口,便无人再话,靖远侯征战边关多年,军功摞起来比她们的身高都高,谁敢跟他相提并论。

    只是原以为顾璇性格柔软, 没想到也是个尖锐的。

    不过想一想也能够明白, 靖远侯的女儿, 娇生惯养的长大,怎么可能是好欺负的,她跟顾筠毕竟是亲姐妹,性格里有几分相似,也实属正常。

    元如媚亦道:“你这个妹妹……可真不简单,我还以为她会巴结着皇后。”

    顾筠不屑一笑:“皇后有什么值得巴结的,顾璇又不傻,明知道豫王不可能登基的,她只要做个王妃就好了,巴结皇后有个什么意义,只会被皇后看不起,还不如硬碰硬撕破脸,皇后反而不敢招惹她。”

    顾璇是不喜欢豫王,但她甘愿嫁给没有前程的豫王,愿意为了这个目标放下身段,跟顾筠争斗。

    可这不代表顾家的女儿会为了个男人巴结别人,皇后想拿顾璇做筏子,才是看错了人。

    顾筠虽然十分不喜欢顾璇,可是还不至于怀疑她身为顾家女儿的气性。

    元如媚浅浅一笑,“我可真羡慕你们,可惜你也没有个兄弟,不然我死皮赖脸也要嫁到你们家去。”

    “可惜我没有个兄弟,也幸好我没有个兄弟。”顾筠轻轻叹息,“否则我们家可能就要夹着尾巴做人了。”

    正是因为靖远侯无子,他没有谋反的必要,才不会被皇帝猜疑。皇帝便是因此对顾家多有容忍,无论做了什么都为了皇权巩固忍下来,可若是有个儿子,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靖远侯府跟皇位瓜田李下,总要避嫌。

    元如媚道:“这是正理,原来我家都是被我哥哥连累了,回家要打他一顿出气才好。”

    顾筠笑道:“那你可别拉我做挡箭牌,我可打不过你哥哥,他真的会打人的,时候就他爱欺负人。”

    元如媚噗嗤一笑,敲了敲她的脑袋,示意她继续看接下来的事情。

    顾璇夸完二公主,趁皇后没有反应过来,就告退径自回到靖远侯夫人旁边。

    皇后此时只觉得甚为尴尬,她身为皇后多年,还没被人这般踩过颜面,只得强行到:“阿璇一向谦虚,本宫的没错,时间还早,诸位先自行玩乐吧。”她站起身,急匆匆地离开,身上殷红的的衣服都仿佛因着情绪黯然失色。

    顾筠弯唇一笑,元如媚看她一眼,也笑起来。

    所以,不要老想着害人,因为最后丢人的总会是自己。

    二公主自然闻得顾璇的话和刚才人群中的议论,一时之间,气愤的眼圈都红了,盯着顾璇,甚至想把她烧出来一个洞,最好直接死在这里,顾璇砖头,柔声笑道:“公主这是做什么?可是臣女做错了什么?”

    这辈子,除了在顾筠手底下吃亏,面对外人的时候,她顾璇也没有怂过,毕竟不管何年何月,都不能丢了靖远侯府的脸面,何况为人者,能不吃亏的时候,谁会乐意憋憋屈屈的被人欺负。

    二公主冷声道:“无事,顾二姐跟顾大姐不愧是亲姐妹,性情一模一样呢!”

    顾璇便道:“这就与公主无关了。”

    顾筠乐呵呵地看戏,结果眼前却投下一片阴影,抬头望去,却看见一张绝色的脸,孙玥站在跟前,正言笑晏晏地看着她,“顾姐,我见到姐惊为人,不知是否可以和姐互称姐妹?”

    顾筠巍然不动,客气道:“孙姐客气了,顾筠蒲柳之姿,当不起孙姐的赞赏,更不敢跟姐姐妹相称,还望孙姐见谅。”

    她心内好笑,姐妹相称,这个孙玥该不会以为顾筠在京城里称王称霸是因为长得好看吧,堂堂靖远侯府的千金,可不是她能比的。

    毕竟大家都知道,皇后娘家不过是京畿的一个土豪乡绅,靠着女儿麻雀变凤凰才有今日,可是到底,孙玥也只是个地主的女儿,谁给她的胆量,来攀扯满京城最尊贵的女孩子。

    难道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就能同顾筠平起平坐了,笑话。

    元如媚道:“孙姐莫怪,阿筠素来不跟外人打交道的。”

    孙玥眼中含泪,道:“顾姐可是嫌弃我出身低微……?”

    “孙姐的哪里话,您是皇后娘娘的侄女儿,皇亲国戚,顾筠不过是一届臣子之女,不敢高攀。”顾筠闲闲道。

    元如媚淡淡一笑,”阿筠,我看那边摆的花挺好看,你陪我去看看吧。“

    顾筠站起身,挽着她的手臂,笑着走过去,将含着眼泪的孙玥抛在身后,仿佛毫不在意。

    走远了之后,元如媚方笑道:“你们站在一起看,还是你更好看几分,她五官虽然生的好,可是跟你比起来还是粗糙了几分,眼睛不够大还有些无神,皮肤不够白,眉眼之间更缺了几分灵气。”

    也就是个活在画中的美人,真到了人前,反而黯然失色。

    顾筠道:“人家一个活色生香的美人,你们不要这样,而且她胆大啊,直接要跟我做姐妹,这百分之两百是看上傅承衍了,这胆子一般人可不敢有。”

    “太子殿下总不会看上她的。”元如媚勾唇一笑,“你听听别人的议论。”

    “早听见了,不瞒你,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顾筠撇唇一笑,耳边便是别人的嘲讽声。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就要跟人家顾姐姐妹相称,现在乡绅家的闺女都这么心比高吗?”

    “我倒是更奇怪阿筠怎么脾气这样好。”有人不解道,“换在之前,有人这般侮辱她,可能已经被她那丫环打了,今居然只讽刺了几句,还没有生气。”

    “有什么可气的,她恐怕眼里就跟看笑话一样。”有人接口,“多少年都看不见这种新鲜事了,人家正经的高门之女才敢跟顾筠这般话呢,什么时候一个乡绅的女儿,仗着几分姿色就敢在京城里面横行霸道了,当我们是什么人?”

    “你这话的好,当真是个笑话,今顾筠若是应下了她的话,我才要奇怪,这样不理会才是最好的。”

    孙玥握紧了拳头,看着顾筠和元如媚的背影,眼中的恨意几乎化为实质。

    再忍忍,姑母了,只要能嫁给太子,自己就也能够和她一样,过上锦衣玉食荣华富贵的生活,就能做人上之人,她倒要看看,到时候今日话的这些人,还敢不敢再嘲讽她!

    二公主自然看见了这一幕,过来拉住孙玥的手,“表妹,你就是性格好,她那种脾气也就你能忍受了,我来给你介绍几个人,别理那些眼睛长在头上的人了。”

    孙玥浅浅一笑,“好,多谢个公主。”

    二公主想拉着她去结交贵女们,可是这些人却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步,或是衣袖掩面,或是跟旁边的人话,竟然没有一个人想理会她。毕竟,并没有人想跟一个土豪乡绅的女儿做姐妹。

    二公主气的眼红,恨恨道,“不理她们了,咱们自己玩。”

    她这话出口,殿内的气氛竟然松快了几分,二公主更是气愤不已,却不知道从何处发火,只能把恨意再次投射到顾筠身上。

    时间就慢慢过去,夜色降临的时候,皇后换了一身明黄色的凤袍,再次出现在众人跟前,仿佛白的事情从未发生过,她浅浅笑道:“诸位随本宫前往奉殿吧。”

    每年春节的宫宴,白是男女分开活动的,唯有夜间,皇帝皇后都会带人前往奉殿参加宴会,男女同殿。

    这取的便是阴阳和顺之意,愿上来年护佑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这样庄重的场所,是没有人敢胡闹的,哪怕是顾筠也知道轻重,这是她一年内最老实的时间。

    皇后到先带着人到了地方,里面已经坐满了朝臣和世家公子,几位皇子亦在其中,独独缺了皇帝和太子,皇后按制去后殿,等待会儿和皇帝一起出现。

    众人等了有一刻钟,皆按照排位坐好了,大殿内一片寂静,后殿才出来三人,皇后和太子走在皇帝左右,三人一色礼服,走来时气势雄伟,众人皆起身下拜,却肃静无言,满殿只闻环佩相撞之声。

    皇帝站定,道:“众爱卿平身。”

    他坐下之后,众人才跟着坐下,傅承衍的位置设在皇帝身边,彰显他储君的尊贵地位。

    众人坐定后,亦没有话,皇帝举杯,“这一年来,诸位爱卿都辛苦了,朕敬众爱卿一杯。”

    饮酒完毕,皇帝笑道:“太子,你多年未曾归京,身为储君,你亦该敬众臣和先祖。”

    傅承衍起身:“儿臣遵旨。”

    他心里有些积分警惕,依照皇帝厌恶他的程度,不可能真的好心提点他,不定是想做什么,傅承衍举杯敬酒,却趁着皇帝不注意,全倒在了衣袖中,皇帝以为他全喝了,满意地笑了笑,“甚好,众爱卿动筷吧。”

    “谢陛下隆恩。”

    傅承衍皱眉,揉了揉了自己的太阳穴,似乎是有些晕了,皇帝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年轻人就是年轻人,懂得什么呢?就算再厉害,也还是年轻。

    皇后低声媚笑道:“陛下英明,多谢陛下为臣妾谋划。”

    “你是朕爱妻,朕不为你谋划,还能为谁谋划。”皇帝捏了捏她的手,笑眯眯道,“阿枢才是朕最爱的儿子。”

    皇后便娇笑起来。

    傅承衍听的一清二楚,心中冷冷一笑,干脆装作喝晕了,看看这二人打算做什么。
正文 29.第 29 章
    <div id="content">

    四下寂静, 皇帝的声音再次传入耳中,“后面的事情, 你可安排好了, 告诉你那个侄女儿,万万不可出了差错。”

    皇后笑道:“陛下放心吧,玥儿早就被臣妾通了, 现在一心一意想要帮陛下做事呢。”

    傅承衍冷冷一笑, 心里隐约有了个猜测,他看向下座的豫王, 对方正笑吟吟地跟身边的大臣寒暄, 一幅礼贤下士的模样, 诚恳无比,可惜眼中的算计却挡都挡不住。既然皇后和皇帝敢算计他,那就原路奉还,报应到他们儿子身上,也不算自己的过错,想来先祖不会责怪自己。

    傅承衍看向自己身边伺候的太监, 低声嘱咐了两句,对方脸上显现出一丝讶异,又点头应了,轻缓地退出了奉殿。皇帝和皇后只当他是中了招,让太监去做什么, 也没有疑虑别的看, 反而双双举杯, 在奉殿内便饮酒作乐,皇后更是道:“陛下,今日盛宴,诸位爱卿都在此处,臣妾倒有个提议,不知是否可行。”

    “什么提议,你。”皇帝和她一唱一和。

    皇后笑道:“臣妾的侄女儿擅长器乐舞蹈,今日特意排了节目给大家助兴,不知道陛下是否恩准?”

    皇帝闻言,脸色一变,就想让她闭嘴,奉殿是什么场合,他还是知道的,真按照皇后所言,可是对祖先的大不敬。

    可是皇帝话未出口,宗人令便霍然起身,喝道:“皇后,你此言何意?”

    皇帝愣了愣,低头看去,却见满殿之人都目光厌恶地看着皇后,似乎皇后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皇帝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倏然一惊,浑身已经冒出了冷汗。

    皇后犹自不觉,“宗人令,本宫敬你是长辈一向多加忍让,可你也不能踩在本宫头上作威作福!”

    ”我便踩你又如何。“宗人令声音愤怒至极。

    皇帝来不及阻拦,宗人令便继续开口道:“陛下,这奉之宴的来历,想必您不会忘了吧,皇后娘娘出身低微不知道轻重,多年来咱们也甚少提及,娘娘不知道还便罢了。”

    “可您总该知道,奉之宴,起源于高祖皇帝贞敬十一年,当年三地旱灾,四处水患,民不聊生,高祖皇帝亲自往奉殿祈求上苍护佑黎民百姓,上感其心志,降下神谕,水旱之灾尽退,高祖皇帝感念上苍恩情,特于新年之际于奉殿设宴,并有圣喻,奉之宴,不得宴饮游乐,以敬上苍,以安黎民。”

    老人的声音满是愤怒,“陛下该不会忘记了此事吧,皇后此举,意欲陷陛下于不义,陷黎民苍生于不宁,其心可诛,臣启陛下降下惩处,以息上之怒。”

    他话音刚落,下面坐着的人齐齐站起身,拱手道:“臣等附议。”

    皇帝怔了怔,看着一群人义愤填膺的脸,便知道此事不可善了,便道:“准奏,只是皇后不知此事,并非有意冒犯,便禁足一个月,罚俸半年,后宫诸事,交由淑妃负责。”

    皇后脸色惨白惨白的,从宗人令抬出高祖皇帝的时候,她便知道此事不可能全身而退了,如今只是禁足罚俸,都是事,她很是松了口气。

    宗人令似乎是不大满意,只是看皇帝的脸色,到底也不敢多言,反正还没有真的冒犯先祖和上苍,让她逃过一劫,吃个教训也便罢了。

    傅承衍一直坐在那里没有话,听见皇后话,他就已经猜出来了对方到底想干什么,只是人已经安排下去了,总不能白费,再演一下,让皇后知道,她算计的阴谋越多,受到的反噬也就越多。

    顾筠坐在底下,一直在看着傅承衍,自从喝完那杯酒,傅承衍的状态就不太对劲,也不知道怎么了,傅承衍的酒量总不该这么,她心下奇怪,便一直盯着,生怕对方被人算计了。

    元如媚笑道:“这才几没见,就让你想成这样,顾筠啊,你你是不是真的红鸾星动了。”

    顾筠道:“是啊,那是我未来的夫君,我喜欢他不行吗?而且傅承衍生的好看,谁会不喜欢他呢?”

    那个孙玥恐怕连傅承衍的脸都没看见过,就心心念念想与顾筠为敌了,毕竟傅承衍这样的人,他的样貌,身份,品行,没有一样不吸引着人前仆后继。

    元如媚无奈摇了摇头:“恕我直言,你们真的是造地设的一对。”也唯有太子殿下能降得住顾筠这只妖精了。

    “谢你吉言。”顾筠托腮一笑,“我也这么觉得。”

    元如媚一阵心塞,狠狠叹口气,转过头去不再理会她。

    皇后被罚之后,再无人敢找事,宴会便在深夜之时散去,顾筠站起身,对顾璇道:“你回去告诉爹爹,我今去别人家玩,明再回去。”

    顾璇冷淡地应了,丝毫不关心她要去哪里,挽着靖远侯夫人的手臂,便离了宫城。

    顾筠转头看向傅承衍,那处却已经没有人,她愣了愣,提起裙子往外跑去,室内的人已经三三两两散开了,也没有人注意她的动作,顾筠十分成功地潜进了御花园。

    她想起今日的种种奇怪之处,皇后不是第一年在奉殿参加宴会了,往年都是老老实实的,唯有今年非要作妖,因为以前傅承衍不在,今年才回京,傅承衍若是出事,肯定与她脱不了关系。

    只是皇后……到底要避嫌,不可能在自己宫里做什么,顾筠忽然挑眉,往另外一个地方而去。

    她记得,御花园里有处阁子,是从奉殿往东宫去的必经之路,关键是距离皇后的寝宫不远,而且那处弯弯绕绕,极其容易藏人,若是有人想谋害傅承衍,肯定是从那处下手的。

    暗夜里,顾筠也不敢带人,独自往那边跑,她咬紧了嘴唇,眼中全是焦急之色,连裙摆上都沾惹了泥土,真个个人都有些狼狈,好不容易才跑到地方。顾筠深吸口气,正打算踩着阶梯上去,可是身后倏然出现一个黑影,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将她往角落里拖去。

    顾筠猛地挣扎起来,耳边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我,别喊。”

    顾筠转头,黑暗中,傅承衍的脸十分模糊,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个轮廓,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酒香,顾筠声问:“怎么回事?”

    傅承衍轻轻吁了一声,示意她安静,顾筠同他站在角落里,两人都贴着墙,身体挨着一起,顾筠觉得,仿佛有些热气从脸上传来,不知名的感觉席卷了整个身心。

    她握了握拳头,心翼翼地离傅承衍远了一些。

    傅承衍看了她一眼,伸手揉了揉她因为奔跑而变得杂乱的头发,顾筠正想拨开他,却瞬间愣住了,她听见人的脚步声。那声音轻缓,伴着柔柔的喘息,是个女子。

    傅承衍附在她耳边道:“孙玥。”

    顾筠瞪大眼睛,仔细瞅着,却见孙玥推开了阁子的门,走进去,屋内始终没有点灯。黑暗之中,渐渐传出一两声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呻,吟。

    傅承衍拉着顾筠走开,才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我在宴会上看你不对劲,跑过来看看。”她没有多做解释,反问傅承衍,“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皇后想要设计我和孙玥发生关系,在酒里面下了药,被我察觉了,我让人给豫王下了药,把他带来了,孙玥现在正和他在里面……”傅承衍顿了顿,“这种事情,你一个女儿家,就不要多问了。”

    顾筠心知肚明是什么事,又挠头:“那皇后只管给你下药,干嘛还在奉殿来那一出,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因为孙玥长得好看。”傅承衍淡淡道,“皇后以为我见了她,不定就看上了,不必她再操心,事实上不需要这么麻烦,可惜皇后画蛇添足,蠢的厉害。”

    顾筠放下心来,闻言皱眉,声问道:“你觉得孙玥长得好看。”

    “没有,她没有你好看。”傅承衍矢口否认,“只有皇后这种蠢货,才会觉得她好看,我又不是瞎子。”

    顾筠沉默了一瞬,深深叹口气,“傅承衍,我觉得你比我还不要脸。”

    “你现在才发现有些晚了,事已至此,想悔婚也来不及了。”傅承衍拉起她的手,“宫门大约已经下钥了,你今住在东宫吧。”

    顾筠跑进来就没打算再出去,闻言也没有什么,跟着他便往前走,边走边道:“也不知道明会怎么样,肯定很尴尬吧,不过想想也很痛快,皇后这辈子都别想和娘家人解绑了。”

    她前世嫁给过豫王,知道皇后这辈子最大的心病就是出身,因为出身,她不能一开始就做皇后,不能让他的儿子做太子,在宫里还要被人嘲笑出身低微,在顾筠面前都抬不起头来,她无时无刻不想脱离自己的出身,可是豫王和孙玥发生了什么,豫王只能负责,豫王府一辈子都会有一个和皇后一家的出身低微,没有自知之明的女人。

    这一切,就像是在打皇后的脸。

    顾筠心里怎么想怎么痛快,甚至想放一把鞭炮。

    傅承衍道:“是啊,这才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盼着皇后能学乖一点,以后不要出幺蛾子了。”

    顾筠笑出声:“真想看看,明皇后会是什么表情。”
正文 30.第 30 章
    <div id="content">

    傅承衍闻言也笑了笑, “明你就知道了,今儿还住你时候的屋子吧, 应该还留着。”

    “都这么多年了, 还能住人吗?”顾筠撇嘴,“我住的不高兴了,可是要打你的。”

    傅承衍顿了顿, “要不然……你去住我的屋子。”

    “那你住哪里。”

    “书房。”

    顾筠闻言,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噗嗤一声笑出来, 直笑的趴在傅承衍肩膀上流眼泪。

    傅承衍不解地看着她, 这是怎么了, 突然就笑成这样子,该不会是傻了吧。

    顾筠拍了拍他的肩膀:“太子殿下,你知道吗,戏文里面的夫妻,丈夫惹了妻子生气,总是会被赶去睡书房, 然后那戏文里面总是把书房形容的凄风苦雨,好像四面漏风,还没有房顶一样。”

    傅承衍的脸色一言难尽,顾筠便继续道:“太子殿下,咱们还没成亲呢, 你就这么主动, 还自己不惧内, 果然长辈的话都是有道理的,耳朵软的人,就是惧内!”

    傅承衍顿了顿,面不改色道:“我的书房,并不比卧室差,你若是愿意,也可以去睡。”

    顾筠松开他,一脸惊愕,半忍不住道:“你怎么这样!”戏文里果然都是骗人的,这个时候,傅承衍不该是一脸尴尬并羞涩的吗,怎么能这么淡然处之,一点都没有爱情的氛围,真是让人生气。

    傅承衍揉了揉她的脑袋,“阿筠,你要知道,我比你多活了这几年,并不是假的。”

    他做了多年太子更不是假的,这些年经历过的大大的场面,有许多是顾筠想都无法想到的,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能真正难住他了。

    顾筠皱眉,盯着他半,深深叹口气,道:“傅承衍,你真是个傻子,我让你花容失色了吗,你就不能装一下哄哄我,也就是我脾气好,换了别人家的姑娘,你跟自己成亲去吧!”

    她完话,便疾步往前走,傅承衍淡淡笑了笑,没什么难度地跟上去,慢慢道:“顾筠,你已经不是个孩子了。”

    “谁我不是,我就是个孩子,我才两岁,你不许跟着我!”顾筠转头,呲牙咧嘴地瞪他一眼,试图用这种怪样把他吓走,傅承衍一下子被她逗笑了,“你啊……我们一条路。”

    都是去东宫,怎么可能不一条路。

    “那你睡御花园啊。”顾筠磨了磨牙,“反正御花园也很奢华,一点不比你的寝宫差,你还回去做什么,多累啊。”

    傅承衍心知肚明她是刚才没有得逞,这姑娘被人宠着长大,要风得风要雨的雨,自己又聪明,总是能把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今儿被自己逗了,怕是在恼羞成怒,心里正悄悄生气。

    他上前一步,拉住顾筠的手,低声笑道:“这就生气了?你先逗我的,就不许我逗回去了?没有这么霸道的!”

    “我才没有霸道,我每次跟你开玩笑,你总不理我,总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很厉害吗?”顾筠狠狠瞪着他,“每次都要我输给你才高兴,你才是霸道!”

    傅承衍见她恶狠狠的,也懵住了,“我什么时候……”

    他猛然住口,想起了自己的战绩,好像的确是好几次了,顾筠跟他开玩笑,被他识破了,就顺势逗回去。顾筠毕竟年纪,每次都不过他,难怪今这么生气……

    顾筠冷哼:“想起来了?”

    傅承衍叹口气,当机立断道:“阿筠,我并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随口几句罢了,这么多年习惯跟人争辩,我怎么会想着让你输给我。”

    我不输给你就已经是上苍最大的恩德了,其实在他们之间,流水有情落花无意,他才是输了的那个,等到以后,也永远不可能让顾筠输给自己。

    他也就是在口头上占个便宜了。

    顾筠哼哼两声:“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算了,当我大度,不跟你生气了。”

    傅承衍浅浅笑起来,拉住她的手:“我带你回东宫,夜里看不清路,别摔了,哦不,是我怕摔了,请阿筠带我回去。”

    顾筠噗嗤一笑,“傅承衍,你真是……傻!”

    东宫便在眼前了,周围更是灯火通明,什么怕摔倒,这人也就跟人杠的时候会话,想找个借口的时候,出口只有这种拙劣至极的。

    也就是自己人好,忍得了他。

    不过这样也不错,顾筠低头笑了笑,前世的时候,豫王甜言蜜语不断,可是人就是那种货色,傅承衍虽然不会话,可是她心里知道,傅承衍真的对她好。

    东宫诸人见到顾筠都有些惊讶,今日年宴之后,顾姐竟然没有回家,而是跟着太子殿下走了,这二人当真如同顾姐在外面所言的一样,感情深厚,片刻都不舍得分开。

    顾筠看着这些人的表情,眼角略微抽搐了一下,“他们这是什么眼神?”

    傅承衍面不改色,“好奇你怎么过来了.”

    “傅承衍,你觉着是我傻吗?”顾筠瞥他一眼,“分明就是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这东宫都是什么人啊。”

    对面的老太监连忙赔笑:“顾姐别生殿下的气,都是老奴不好,是老奴没有调,教好宫人,不关殿下的事情。”

    “我没有你们不好。”顾筠见一个老人这样,也不大好意思了,挠了挠头,“我跟你们殿下闹着玩呢,你们不用放在心上。”

    她知道这个老太监,是昭惠皇后身边的老人,实际上是先太后的人了,送给了昭惠皇后,后来又跟了傅承衍,一直以来忠心耿耿,替傅承衍打理东宫事宜,前世的时候,傅承衍身在边关,年节之时的礼物,都是这人送到御前的。

    老太监点了点头:“这就好,殿下,今儿顾姐是住在东宫吗?”

    “是。”傅承衍点了点头,又转头看着顾筠,“你到底要住哪里?”

    顾筠眨了眨眼睛,道:“我住你书房啊。”

    傅承衍失笑:“别闹了,阿公,把我寝殿旁边的偏室收拾出来,给顾姐住。”

    顾筠倒也没有多,反正她一个姑娘家,又不可能真的睡傅承衍的床,而且现在周围人太多了,不好话,只能选择安静。

    老太监就像是多年媳妇儿熬成婆一样高兴,兴致勃勃就去了,顾筠声道:“谁找了你才真可怜,也就是我能忍。”

    傅承衍拍了拍她的脑袋:“那你也跑不了了。”

    顾筠仰头看他:“谁跑不掉还不一定呢,到时候你后悔也来不及!”

    傅承衍低声一笑,没有话,在豫王干出那种事情的时候,他几乎是欢呼雀跃的,甚至来不及多加思考,便有理有据地威逼利诱一番,让皇帝同意他娶顾筠。他怎么可能后悔,这一生都不会的。

    顾筠一夜睡的极好,第二醒来的时候,还懒洋洋的不知今夕何夕。傅承衍早就起身了,这会儿在院子里面跟人话,看见她出来,方淡淡一笑,“你可算醒了,再晚就要错过好戏了。”

    顾筠伸了个懒腰,云淡风轻道,“走,我们去捉奸,我妹夫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呢,让阿璇和绾绾知道了,岂不是要气死。”

    两人走到御花园的时候,正碰见皇帝带着一群人往这边走,今日初三,亦是过年的时候,昨晚有些宗室亲眷,并没有离宫,这会儿气势汹汹而来,倒有了几分霸道之气,傅承衍拉着顾筠躲到树后面,看皇帝诸人过去,才慢慢走出来。

    两人眼眸含笑,慢悠悠跟上去,到了阁子前,顾筠低声道:“皇后居然没有过来,昨禁足居然是真的?”

    “皇叔祖也在呢,就算是父皇想偏袒,他也不敢。”傅承衍冷冷一笑,“一个月之内,皇后休想出凤元宫一步,宗室里的人可不好打发。父皇如今也压制不住他们,我更不会帮他。”

    顾筠笑道:“我只盼着皇后一辈子都不要出来。”

    前面一行人停下脚步,皇帝的声音传来,“朕今日听闻,有人在御花园中行苟且之事,且此人为我皇族,大年初二辱没先祖,实在可恶,今日特意让各位和朕一起看看,到底是哪个人这般胆大包。”

    宗人令捋了把花白的胡子,愕然道:“竟有这种事情,实在耸人听闻,还请陛下开门,让臣等看看,是什么人,竟敢如此放肆。”

    “若此事是真的,朕必不轻饶,无论是谁,一律重惩,皇叔可有意见?”

    “陛下不臣也要上奏本的,臣忝居宗人令一职,本就该激浊扬清,维护宗室安宁和乐,监察宗室之过,今日若有宗室子弟行事龌蹉,宗人府也必当严惩,不管是哪家子弟!”

    皇帝冷冷一笑,伸手推开门。

    傅承衍站在身后,扬声道:“这是发生了何事,怎么大家都聚在这里?”
正文 31.第31章
    <div id="content">

    顾筠站在他身边, 神色丝毫不变,其实心里如猫爪挠了一般, 痒痒的, 疯狂想看看皇帝的脸色。

    傅承衍的声音十分响亮,皇帝听的一清二楚,闻言瞳孔一缩, 下意识转头, 看见站在那里言笑晏晏的傅承衍时,脸色青红一片, 如同见了鬼一般。

    傅承衍缓步走过去, 身边的人自然而然道:“拜见太子殿下。”

    “父皇和诸位叔伯们都干什么呢, 发生了什么事情?”

    皇帝的手颤抖了一下,他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阿筠昨儿没来得及出宫,就留在了东宫,今儿闹着要去那边的梅园看花,我就带她过来了,谁知道还没走到地方, 就看见父皇在这里,一时奇怪,就过来了,父皇……可是出什么事了?”

    皇帝不可置信道:“你们昨在一起?一直在一起?”他盯着顾筠,若是傅承衍谎, 顾筠这个脾气, 肯定不会附和的。

    顾筠笑了笑, “昨奉殿的宴会散了之后,我看殿下好像喝醉了,身边也没个伺候的人,就带着他回了东宫,结果错过了宫门下钥的时间,就在东宫凑合了一晚上,今想着既然住都住了,听闻御花园的梅花开的正好,就让太子带我来了。”

    她的头头是道,迎着皇帝的目光,丝毫没有怯意,皇帝眼神深沉,他的人分明已经把傅承衍带进去了,而且昨他亲眼看着傅承衍喝掉的酒,不可能有问题,肯定顾筠帮着傅承衍谎了。

    只是没有证据,皇帝想了想,心一横,开口道:“今一早,有个太监到朕寝宫里,禀告碰见有人在在此处行苟且之事,朕一时愤怒就来了,既然大家都在,就一起看看吧。”

    他还盼望着里面有什么东西,能证明傅承衍的身份,能让傅承衍背锅。

    皇帝完话,便推开门走了出去,屋内一股情。欲之后的味道,可床上只躺了个赤身**的女人,完全不见另外一个人的踪影,皇帝心内一喜,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对身边的大太监道:“去把人叫醒。”

    大太监领命过去,走到床边,倒吸了一口冷气,“陛下,这是孙家姐。”

    “哪个孙家?”皇帝明知故问。

    “是皇后娘娘的侄女儿,孙玥孙姐,孙姐,您醒醒……”

    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周围的人,猛然尖叫一声,惊恐地拉起被子遮住了自己的身体,发抖道:“你……你们怎么在这里?”

    傅承衍不动声色捂住顾筠的眼睛,顾筠自然不乐意,伸手就想拨开,可她哪儿是傅承衍的对手,掰了几下,毫无成果,只得狠狠磨牙。

    傅承衍淡淡道:“父皇,咱们还是先出去吧,让孙姐穿上衣服再。”

    皇帝点了点头,毕竟人家是个姑娘,不管做了什么,他们一群大男人,也不能欺负人家。

    傅承衍拉着一心想看热闹的顾筠出去,训斥道:“什么都看,长针眼了怎么办?”

    顾筠翻了个白眼,当我是傻的啊,“那你还看,人家还是个姑娘呢,你就不怕长针眼?”

    傅承衍哑口无言,他们在这里斗嘴,旁边人看着都笑起来,宗人令捋着白胡子,笑呵呵道:“筠儿啊,承衍也是为了你好,你一个姑娘家,就不要这般好奇了。”

    “你们就会帮着他话。”顾筠不高兴道,“谁让他是你们家的人,我不是呢,你们肯定听他的不听我的,句不好听的,哪有人相信外人不相信自己子孙的。”

    皇帝冷冷看她一眼。

    傅承衍轻轻一笑,揉了把她的头发:“没有你这么话的,打就没有人不疼你,你现在叫血口喷人你知道吗顾筠,再这样子,以后皇叔祖真的不喜欢你了。”

    皇帝的脸色黑了几分,语气疏冷道:“承衍,不要再话了,此事如此严重,你们还有心情笑,当真是不知所谓!”

    亲疏不分,血口喷人,字字句句,皇帝都能对号入座到自己身上。

    傅承衍淡淡一笑,并不接话,皇帝更加心塞,冷冷看着慢慢走出来的孙玥,脸色黑沉似铁,“孙玥,这是怎么回事,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场合,竟然敢在此胡闹!”

    孙玥跪地,“陛下饶命,民女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民女昨夜早早就睡了,没想到今一醒来就是在这里,求陛下给民女做主,我清白已失,若是找不到那人,民女甘愿以死谢罪。”

    皇帝皱了皱眉,状似公正道:“昨晚和你过夜的人,你可知道是谁?”

    “昨夜黑灯瞎火,民女不知道那人是谁,可是我听见有太监喊……”孙玥抬起眼睛,觑了四周一圈,低头道,“喊……太子殿下。”

    皇帝满脸震惊地后退一步,看向傅承衍时,似乎深受打击,顾筠站在一边,十分佩服他的水平,这装的,半分破绽都没有,难怪人家能做皇帝。

    众人都震惊地抬起头,目光聚集在傅承衍身上,傅承衍似乎也非常诧异,低头看了眼孙玥,半晌似乎是才反应过来一般,哑然失笑,仿佛觉得十分不可置信,“你是……孤?”

    他笑了笑,反手指了指自己,“你的意思是,孤让人把你从你的住所偷出来,到这个地方偷情,然后又跑出来,甚至带着顾筠过来贼喊捉贼?你是这个意思吗?”

    孙玥迟疑地点头。

    皇帝喝道:“太子!你有什么要的!”

    “你这话就血口喷人了。”顾筠挽住傅承衍的手臂,“傅承衍昨一直和我在一起,我能作证,东宫所有人都能作证,陛下好歹查明白了再责问殿下,否则殿下被人污蔑了,还要被自己生父不信任,也太可怜了。”

    “顾姐和殿下一体,东宫尽是殿下的人,自然你们什么就是什么。”孙玥委委屈屈的哭诉,眼中流出两条眼泪,衬着弱不禁风的脸,显得面若梨花,极为可人。

    可是顾筠没有这个怜香惜玉的心思,她冷冷一笑,“我好歹有人证,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太子殿下,谁知道你是不是与人偷情败露了,故意栽赃给殿下的,空口无凭随便污蔑储君,孙姐你可要想明白了,这样的罪名,不是你担的起的。”

    孙玥俯身下拜:“民女出身低微,自知配不上太子殿下,也不敢要个法,若是殿下不承认,民女便死了干净,绝对不会打扰殿下的。”

    “顾姐出身高贵,民女心向往之,如今既然不能和顾姐相处了,民女也不奢求别的,只求陛下查明真相,还民女一个清白,如此,民女九死不悔。”

    傅承衍淡然道:“孤没有做过的事情,为什么要承认,而且……恕我直言,你并没有哪一点值得我看上的,样貌,学识,人品,你哪里值得我费那么大力气?”

    傅承衍嗤笑一声:“孤在战场杀敌之时,对付最强悍的敌人也不过只用这么多心机罢了,难为你编排出来,倒是让孤对自己刮目相看,原来我朝一个土豪乡绅的女儿,竟然比南江国的国君还要难以对付。”

    “如此看来,倒是我朝之幸了。”傅承衍冷冷一笑,“父皇,此女血口喷人,污蔑于我,儿臣万不能容,今日若她拿不出证据,儿臣启父皇,以谋逆叛国罪论处!”

    孙玥浑身一抖。

    皇帝道:“来人,进去搜,此处阁楼素来无人居住,搜到了谁的东西,自然就是谁做的,至于她……做了这等事情,若是被逼的也便罢了,若是故意冒犯先祖,污蔑太子,朕定然不轻饶。”

    傅承衍只不咸不淡来了句:“父皇英明。”

    御林军就位,进去搜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过后,首领手中托了一只腰带,跪在皇帝面前,“陛下,在其中搜到了一条男人的腰带。”

    皇帝被那腰带的花纹刺的眼疼,傅承衍拿两根手指拈起来,“这是亲王的礼服腰带,一人唯有一条,年庆的时候穿戴,昨在宫里的亲王,皇叔祖自然是不可能的,几位叔伯和三弟,查一查谁的腰带丢了,就是谁做的。”

    皇帝想拒绝,可是根本不出话来。

    这会儿他已经反应过来了,自己全盘被傅承衍算计了,按照原本的计划,傅承衍早起发生此事,定然会离开,找人圆场,只消在其中搜到他的腰带,一切自然不言而喻。

    可是所有的内容都变了,昨夜那人,不定真的是豫王,这腰带也换成了豫王的,傅承衍的心机,当真深沉莫测,昨晚的醉酒,怕也是装的。

    宗人令喝道:“我亲自去问,谁的丢了,今日宗人府传家法,三十大板,无论是谁!”

    傅承衍拦住他:“皇叔祖不急,这还有事情没解决,此女刚才污蔑于孤,按我朝例律,污蔑皇太子,等同叛国,孤应该没记错吧,叛国当诛九族,儿臣请陛下圣裁,为儿臣做主!”

    皇帝骑虎难下,嘴唇微微动了动,看看四周愤怒的神情,又想想皇后哭哭啼啼的脸,只觉得烦躁异常,心内对傅承衍的怨恨更上一层楼。

    若没有这个儿子,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事情!

    “请陛下圣裁。”宗人令也颤颤巍巍道。

    皇帝闭上眼睛,道:“依太子之见,朕当如何处置?”
正文 32.第32章
    <div id="content">

    傅承衍神色淡漠, “依儿臣之见,自然是按律法处置, 孙氏一族并非世家, 又非上大夫,与国无功,没有赦免的权利, 至于皇后娘娘……她是外嫁之女, 自然不必牵连。”

    他也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今若是牵扯了皇后, 皇帝肯定不会乐意的, 想破脑袋也会给这个人脱罪。

    皇帝却依然皱眉, “承衍,孙家虽然不是世家,可却是皇后母族,亦算得上是皇亲国戚,若是这般用刑,让皇家颜面往哪儿放。”

    顾筠嗤笑一声, 又捂住唇,没有话。

    傅承衍看她一眼,淡淡道,“父皇,孙家算什么皇亲国戚?高祖皇帝有训, 外戚之家, 皆不得加封, 皆无关皇室。便是后妃充入宫闱,都与其母家再无关联,何况皇室。孙家如何,跟皇后娘娘毫无关系,跟皇室,更没有关系。”

    他比皇帝略高了半头,这会儿站直身体,看着皇帝便呈现出一种睥睨之势来。

    皇帝的指尖微微泛白,他环顾四周,又对上傅承衍的眼睛,慢慢后退了一步,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般。

    “太子所言甚是,把这个女人拖出去打死,不许她胡八道,至于孙家……虽有高祖遗训,然法理之外仍有人情,若因此杀人全家实在残暴,便……罚孙玥一辈,男子此生不准科举入仕,女子不得与皇族联姻,太子以为如何?”

    一片寂静无声,顾筠的笑声便格外刺耳,“陛下也太偏心了,孙玥如此污蔑殿下,奉宴之时行苟且之事,这是多大的罪名,按我朝律例,足以废掉储君,可如今竟只是杀了孙玥,倒对狼子野心的孙家人轻轻放下。”

    顾筠转头看着四周的人,抬起手臂召唤了一下,“诸位都是宗室德高望重的人物,觉得陛下的裁决,公平吗?”

    皇帝脸色涨红,喝道:“顾筠,你不要太放肆,你们靖远侯府,还是朕的臣子。”

    傅承衍压下顾筠的手臂,淡淡道:“父皇既然已经做出决断,儿臣不敢有怨言,阿筠为人直来直去,今日不过是为儿臣鸣不平,并没有别的意思,此事便交给父皇吧。”

    他神色自若,后退一步,躬身行礼:“父皇,儿臣先带阿筠告退了。”

    她完,拉着挣扎不休的顾筠,头也不回地离开众人的视线,刚转过角落,顾筠就笑的眯起眼睛:“我演的好不好?”

    “很好。”傅承衍真心实意夸了句,“浑然成,一点都不像是装的,我倒要看看,父皇会怎么样收场。”

    顾筠想了想,猜测道:“陛下对皇后一片深情,我猜大概会为了她,不理你吧,反正你们早就撕破脸了,也不在乎继续得罪你。”

    傅承衍笑了笑,“我倒是盼着这样,他不仁,将来我才好不义,他不慈,我方能不孝。”

    傅承衍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嗜血之气,顾筠吓的抖了抖,恼怒道:“你那是什么眼神,吓谁呢!”

    傅承衍愣了一下,收回目光,转眼就笑了,“这算什么吓人,顾筠,我昨就跟你了,你跑不掉的,我并不是你想的那么好欺负。”

    到了他手里的人,怎么可能跑掉,就算顾筠无法爱上他,但只要她不爱别人,就只能待在自己身边,豫王也好,或者所有觊觎她的男人,都休想从他傅承衍手中,抢走她一根头发丝。

    “傅承衍,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了。”顾筠使劲踮起脚,伸手拍了拍他的头,“那那个样子真的很吓人,我又没有得罪你,你再敢那样,我就打死你。”

    着话,她还嚣张地伸了伸拳头。

    傅承衍将她的手拦在手心里,“虽然这样你会生气,但是阿筠,你真的打不过我。”

    顾筠闻言却气炸了,手上用了个巧劲,挣脱开傅承衍的手,趁他愣神的功夫,一脚踹在了他腿根上。

    特别狠。

    傅承衍嘶了一声,脸色极为难看,又做不出伸手揉这样猥琐的动作,脸色瞬间就变得铁青了,“顾筠,你是在谋杀亲夫。”

    “是啊。”顾筠拍了拍手,一脸不在意,“你要知道,想对付你,我有的是法子,莽夫才会靠蛮力。”

    她清楚明白那一脚伤不了傅承衍,顶多让他尴尬一下,脸色这么难看,大概也是地方不对,不过顾筠觉得自己很腼腆了,自己踢了他的腿,而没有……

    顾筠轻咳一声,“别闹了,我们去打听打听陛下怎么处置的,然后奸夫找出来没有。”

    “肯定找不到的。”傅承衍勾唇一笑,“不定豫王就多了条新的腰带,是一人一条,其实也不过是个腰带,想做个一模一样的,没有丝毫难度。”

    昨晚他还在床上捡了条和自己的一模一样的,这算什么大事,豫王只要推忘在家里了,他府上绣娘那么多,一会儿就是一条,送过来还没有丝毫破绽。

    顾筠皱起眉头:“那就这么算了?”

    “谁让他醒的早,先跑了。”傅承衍叹口气,“孙玥已经被父皇打死了,死无对证,只要豫王咬死了不知情,谁也不能奈何他,我要对付的也不是他。”

    “孙家吗?”顾筠奇怪道,“可孙家一个的乡绅家族,有什么值得你对付的?”

    “是为了皇后。”傅承衍解释,“皇后虽然想摆脱自己的出身,可是孙家人对她推崇备至,皇后也利用的得心应手,这些年很多事情都是孙家人帮她做的,毁掉孙家,便等于毁了皇后半条手臂。”

    “乡绅有乡绅的好处,有些事情你父亲做了,会被人误会谋逆,可是乡绅干了,顶多是让人觉得好笑,比如聚敛粮草兵马。”傅承衍冷冷道,“父皇借着孙家的手做这些事情,一直没有人察觉,若非偶然我也不会知道,原来父皇为了对付我,竟然如此不拘一格用人才。”

    顾筠愣了愣,安慰般地拍了拍他的手,才撑着走廊的柱子,道:“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也不用为了这个难过,做君王本身就是寂寞的事情,没有父母,刚好能狠下心肠,不被人带累。”

    傅承衍看着她,“阿筠,若是所有人都能有你一半通透,世上也不会有这么多事情了。”

    顾筠低着头,长如蝶翼的眼睫毛扑扇着,宛如两把扇子,若是真的那么通透,上辈子也不会死那么惨了,人啊总是如此,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傅承衍,如果我也是个傻子,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你会喜欢一个傻子吗?”

    “如果是你,都可以,反正你本身也不聪明。”

    “你才不聪明。”顾筠呸他,“会不会话。”

    “阿筠,不聪明和愚蠢是不一样的,孙玥那种,心比高,不知轻重的才叫愚蠢,很多人不聪明,只是看不穿罢了,这才是人间百态中最常见的,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法,喜欢一个人,并不是因为她聪明与否。”

    喜欢一个人,是喜欢一颗心。

    傅承衍没有出口这句话。

    顾筠撇过头,似乎是在逃避什么,低声道:“我们回去吧。”

    她盯着自己的脚尖,不肯抬头,直到傅承衍伸出一只手握住她的,顾筠唇角才慢慢勾起一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弧度。傅承衍手心温暖干燥,有着让人心安的力量,顾筠不由自主地蹭了蹭。

    傅承衍转头看她一眼,顾筠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一向厚如城墙的脸皮,禁不住红了红,脚下加快速度,无论如何都不想和傅承衍待着了。

    两人手拉手,宛如是真的看花回来一样,尤其顾筠面色绯红地低着头,更让人觉得情丝靡丽,不疑有他,都发出善意的笑声。

    宗人令哀叹着气,捋着胡子走过来,傅承衍笑道:“皇叔祖,又是谁惹你不高兴了,怎么愁眉苦脸的?”

    “还能有谁,你父皇……”他恨铁不成钢地叹气,“为了个女人,置祖宗家法于不顾,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们傅氏一族,头一次出现他这种情种,真真是红颜祸水。”

    他看向顾筠,又觉得这样不大好,又添补了一句,“皇后若是和阿筠一样聪慧贤德也便罢了,可门户出身,就是不知轻重,陛下也不知道管管,简直丢尽了皇家颜面。”

    顾筠笑眯眯道:“多谢皇叔祖夸我。”

    宗人令也跟着笑起来,“我就阿筠懂事,承衍比你父皇有福气。”

    “皇叔祖别生气了,陛下的决定,咱们是改不了的,既然他执意如此,咱们也只能认了,不过是个的孙家,不足挂齿,若为了他们气坏了您老人家的身子,那才叫罪过。”顾筠语如连珠,宽慰了几句。

    宗人令叹口气:“我有什么呢,只是为承衍不值,承衍贵为太子,为了下太平多年镇守边关,可是回了京城,却要被一个妇人欺辱,我们老骨头也帮不了他,真是惭愧。”

    “皇叔祖这是什么话。”傅承衍不认同地摇头,“我为下百姓而战,只要百姓心中知道便好,又不为皇后而战,随她怎么做,总之她也休想真的欺了我去。”

    傅承衍扶住他,陪着他慢悠悠走路,“我已经不是当年的孩子了,以前多赖皇叔祖照顾,如今承衍长大成人,也该我来保护大家了。”

    宗人令长叹一声。

    傅承衍便随口问道:“那个奸夫,可查到了?”
正文 33.第 33 章
    <div id="content">

    宗人令闻言, 冷笑一声,道:“当然是查不到的, 可能让陛下这般维护, 还能是哪个人!”

    傅承衍语气平平淡淡的,“既然查不到,就不要多了, 皇叔祖您德高望重, 可父皇那里……还是尽量不要理会了,皇后太厉害, 我实在怕您在她手里吃亏。”

    宗人令道:“我这把年纪了, 陛下就是再糊涂, 还能拿我怎么样,我是他唯一的叔叔,他还能杀了我不成?”

    “皇叔祖,您就听太子殿下的吧。”顾筠也劝他,“皇后那个疯女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您一把年纪,本就该颐养年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傅承衍这么劝,可是觉得他这样了,总是有道理的,也便跟着劝了几句, 傅承衍道:“阿筠的有道理, 您年纪大了, 这些事情,以后就交给我吧。”

    顾筠惊诧地看了他一眼,将要出口的话默默吞了回去,自己落后一步,慢慢沉思起来。

    傅承衍还真是个好人,竟然要自己挡刀,把皇叔祖给送去安全的地方。

    “承衍啊,你当我不清楚的心思吗,我做皇子的时候,比你们争的还惨烈,十来个兄弟,唯有我和先皇活了下来,我什么没见识过,皇后这点阵仗,还吓不着我。”

    宗人令笑起来,声音落地铿锵,“若是她当真要斗,那我老头子就舍命奉陪。”

    傅承衍微怔,叹息道:“皇叔祖,您不必如此的,这是我的战场,不得已劳动你们是没有法子,岂有让你们替我挡刀子的道理,总归这下,父皇无法一手遮,皇后也掀不起大风浪。”

    顾筠忙不迭地点头。

    宗人令道:“承衍,你有你的道理,我自然也有我的道理,先皇去世之前,曾托孤于我,要我好好看着陛下,若他不贤德,便可择主另立,我虽不至于此,可陛下近来所做种种,着实令人失望,我也不能袖手旁观。”

    “宗室大半凋零,如今也唯有我算得上是陛下的长辈了。”宗人令深深叹口气,“若我都只看着不做事,这下还有救吗?”

    傅承衍还欲再劝,却被顾筠拉住了,顾筠甜甜一笑道:“皇叔祖,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帮你服殿下的,您就放心吧。”

    傅承衍看她一眼,虽然不明白她的意思,却也闭上了嘴。

    宗人令点了点头:“此事大约也就如此了,陛下一心护着皇后母子,且忍耐两年吧,我先回府了,这宫里多待一会儿都让人觉得难受。”

    “皇叔祖慢走。”傅承衍示意一旁伺候的人扶着他,看着鬓发苍白的老人,步履蹒跚走远了。

    他这才看向顾筠。

    顾筠道:“皇叔祖虽然年纪大了,可他也有自己的坚持,让他躲在你身后安享清福,他如何能够心安理得,反正皇叔祖德高望重,下皆知,皇帝也好,皇后也罢,只能忍着他,你也不必太担心了,就让皇叔祖按自己的心意来做事。”

    傅承衍叹口气:“我自然知道这个,可是以前母后刚去的时候,我多蒙皇叔祖照顾,才能有今日,自然是想让他颐养年。”

    只是若皇叔祖实在不愿意,也没有办法,傅承衍总归不能拦着他。

    “你是好意,皇叔祖也是好意,何必争执,若是不想他操心,你尽管把事情解决掉就好了。”顾筠理所当然道,“无论你怎么劝,皇叔祖都不会答应的,何必跟老人家这些。”

    傅承衍点了点头:“你的有道理。”

    他看了眼时辰,“我送你回家吧,都这个点了,想必靖远侯也该着急了。”

    “不急。”顾筠撩了一下头发,眉目含笑,问了句:“我记得之前你跟我,过年的时候,要跟我一件事,今都大年初三了,可是我还没听到,傅承衍,你该不会是忘记了吧?”

    傅承衍微顿,他还真的给忘记了,只能怪时间过太久,最近事情又太多。

    顾筠看他这个神情就知道什么意思,但还是十分好脾气:“忘就忘了吧,现在想起来就好,到底是什么事情,神神秘秘的?”

    傅承衍看着她,神情有些复杂,深深吸了口气,还是了句:“顾筠,我爱你。”

    这几个字一出口,顾筠吓得后退了一步,神色震惊至极,“你……你什么?”

    不对,这走向很奇怪啊,怎么突然来了句这个,你是不是昨灌进袖子里的酒,顺着手臂把自己弄醉了,怎么突然就起了醉话。

    顾筠脸色纠结,“你是不是醉了……”

    傅承衍险些气笑了,无奈道:“你呢?”

    顾筠挠了挠头,“可是……我没什么本事,又骄纵跋扈,还脾气坏,你喜欢我什么?”

    “喜欢你有自知之明。”傅承衍毒舌了一句,“这行不行?”

    顾筠瞪他。

    傅承衍深深叹口气:“你还记得我上次回京吗?”

    顾筠……顾筠居然摇了摇头,那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她还真的不怎么记得住,毕竟上辈子,跟傅承衍不怎么熟,当然也不会很关心傅承衍道状况。

    “四年前。”傅承衍懒得跟她卖关子了,再这样下去,非得活生生被顾筠气死不可,“四年前我回京的时候,在宫宴上看见你,然后就看上你了。”

    顾筠“哦”了一声,“看上我长得好看了,我就知道,你们男人啊,都是这种货色。”

    傅承衍唇角抽了抽,都不想跟她话。

    顾筠笑起来,眼神狡黠至极:“傅承衍,你的是真的吗?”

    傅承衍的呼吸微微停顿了一下,又极其明显地深呼吸一口,方淡淡道:“顾筠,我从不对你假话。”

    他的语气陡然认真起来,话语里的坚定让顾筠心中一跳,顾筠使劲仰起头,对上傅承衍的眼睛,男人的眼睛宛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泉水,倒影着她的身影,那眼睛里不见多少波动,可是慢慢流动的一丝温情,却还是不经意间被捕捉到。

    顾筠低下头,声:“傅承衍,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你。”

    傅承衍没有话。

    顾筠一阵心塞,又觉得自己也没有做错什么,便又扬起头看着傅承衍,“你怎么不话。”

    傅承衍一摊手,“你让我什么?”

    顾筠唇角动了动,也的确是找不到话,便深深叹口气,“能不能不要讲这个了,以后再吧,我先回家了。”

    傅承衍点了点头,又来了句,“是你非要问我的,并不是我要的。

    若是不先把责任推出去,难免顾筠这样的人不会贼喊捉贼,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把过错都推给傅承衍,至于顾筠能不能做出这种事,傅承衍丝毫不怀疑。

    顾筠磨了磨牙,“傅承衍,你还真的是一点亏都不肯吃,我怎么就认识你这种人呢?”

    还喜欢她,都不肯为她背黑锅,这百分百不是喜欢,男人都是大骗子。

    “顾筠……”傅承衍神色复杂地看她一眼,“我真是服了你的口才。”

    不管什么样的事情,最后到底都是别人的错,且让人无话可,傅承衍觉得若是换个真的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的人来,非得被她欺负死不可,幸好自己意志坚定,美色当前,不为所动。

    他完话,手伸出去,触了触顾筠柔嫩的脸颊,却只是一触即分,没有多做停留。

    顾筠嘿嘿干笑两声,加快了脚步,往宫门口走,傅承衍跟着她,也没多,只是在无人注意的时候,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也渐渐落下一丝失望,他还以为……不管如何,顾筠心里也该有他一席之地的,可是现在看起来,他在她眼里也只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人,而并非她喜欢的人。

    疾步走在前头的顾筠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脸,那里依旧白皙如玉,可唯有顾筠自己能感觉到,从脚底直冲脑门的热意。

    刚才傅承衍带着热意的手蹭在脸上,轻柔的力道宛如春日里最和煦的微风,让顾筠觉得,自己仿佛是他手下的珍宝,那种被人珍视的感觉,如影随形,让她的心,一瞬间有了动摇。

    宫门便在眼前,可是顾筠却停下了脚步,傅承衍向前看去,眼睛发红的豫王站在那里,直直盯着一起走来的两个人,似乎是下一刻就要扑上来跟人打一架。

    傅承衍上前一步,握住顾筠的手,淡淡道:“走吧。”

    “顾筠,傅承衍,你们给我站住!”

    傅承衍停下脚步,看了眼豫王,神色冷淡似寒冰:“你叫孤什么?皇后便是这样教你的吗?不敬长兄,不敬主上,你的教养去哪里了?”

    豫王眼睛发红,一步一步靠近他,声音里的恨意几乎冲破际:“傅承衍,你装什么,你竟然陷害我和孙玥,还有你顾筠,你就眼睁睁看着一个姑娘被人陷害,却不加阻拦,现在她死了,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顾筠冷冷一笑:“我的良心为什么要痛,她咎由自取就该有这样的准备,真正良心痛的,不该是怂恿她的人吗?豫王殿下,这话您该去问问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虽然被禁足了,可陛下并没有拦着您去见她,你去问问她,亲侄女儿被自己害死了,她夜里做梦的时候,会不会被吓醒啊?”

    豫王咬牙:“母后是为了表妹好,你们才是狼子野心……”

    顾筠嗤笑一声,压低了声音:“我到今才知道什么叫做贼喊捉贼,你和皇后想陷害太子殿下,结果被人反算计了,就这样恼羞成怒吗,傅承枢,你只是愚蠢罢了。”

    完此言,欣赏着豫王难看的表情,顾筠继续道:“太子殿下是您的亲哥哥,您平日里还是尊重着点吧,这不是昨晚的奉宴,就被祖宗罚了。”

    豫王的拳头咔咔作响。

    顾筠抬高了声音,“豫王殿下,恕我直言,陛下得罪了半个宗室的人才保下你,你还是别再招摇了,否则下人都知道殿下在昨晚行那种龌蹉之事,您还要不要脸,哦不,这已经不是脸面的问题了,我该问,殿下您还要不要这亲王的身份,还想不想做金尊玉贵的皇子!”

    豫王的手缓缓松开,他冷冷看着顾筠,低声抛下一句话,转身走了。

    顾筠听见,险些被他笑哭了,很是用力地捶了捶傅承衍的肩膀,傅承衍无奈摇头,“他了什么,让你笑成这样?”
正文 34.第34章
    <div id="content">

    顾筠拍了拍傅承衍的肩膀, 学着豫王的口气,“等本王将来做了皇帝, 顾筠, 你一定会后悔的。你他是不是个傻子。”

    且不傅承衍还在这里站着,豫王完全不是傅承衍的对手,就皇帝吧, 他亲爹还活的好好的, 就在想百年之后的事情了。

    可真是孝顺的亲儿子,皇帝可以是活的非常失败了。

    傅承衍笑了笑, 道:“他是很蠢, 可是父皇……也好不到哪里去, 只能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旁人管什么呢。”

    顾筠认同地点头。

    傅承衍却又皱起眉头,“可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什么?”

    “想不明白,为什么傅承枢敢如此自信,他并不是自大的人,今实在奇怪。”傅承衍的手指不自觉地搓了搓, 似乎在深思着什么。

    他这样一,顾筠也觉得奇怪,豫王的为人顾筠自认还是挺清楚的,他能够在自己跟前做伏低多年,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可见心志坚定性情隐忍, 若是为了一个不熟的表妹而这般失态, 根本就不可能。

    顾筠猜测:“他会不会是被人下了苗疆的蛊毒,就是话本上常的那种,能够让人性情大变。”

    傅承衍面不改色夸了句:“你猜的很有道理。”

    顾筠顿了顿,“你这话的可真违心,你猜是因为什么?”

    “想不明白。”傅承衍懒得再考虑,“我会让人监视他的,不管他想做什么,都不可能成功,别多想了,我送你回家。”

    这种时候,谈论豫王做什么,简直扫兴。

    顾筠也没有多言,豫王和皇后二人的想法,不是正常人能明白的,比如顾筠就不懂,为什么皇后能同意同时娶顾家两姐妹的主意,分明知道,一旦她得知了此事,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居然还敢赌一把。

    总归是很奇怪,一般人无论如何都想不通。

    今晨宫中发生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朝野,顾筠刚回家,就看见靖远侯站在大门口等着她,傅承衍陪在她身侧,没有避讳地走进去。

    靖远侯行了个礼:“太子殿下。”

    傅承衍抬手,“顾侯,里面谈吧。”

    “殿下请。”靖远侯也没有多言,看了眼顾筠,示意她跟上。

    书房里面,靖远侯率先开口,“殿下,今日的事情,臣已经听闻了,只是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殿下……”

    傅承衍笑了笑,“我的话,顾侯也未必相信,让阿筠吧,她昨一直在,很清楚事情的经过。”

    顾筠感受到了一丝山雨欲来的风暴,对着靖远侯的眼睛,只能硬着头皮上,“昨我在奉殿的,发现殿下的状态不对,就同阿璇了不回来,去找了殿下,结果就在那处阁子旁边碰上了。”

    “殿下带着我藏在了一边,没过多久,孙玥孤身前来,进了阁子,豫王在里面,和她……”顾筠停顿了一下,觉得靖远侯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才道,“可是今早上我们去捉奸的时候,豫王已经不在了,而孙玥却是口口声声,昨日是殿下所谓,陛下让人搜查,只有一条亲王的腰带。”

    “然后孙玥因为污蔑太子,被陛下杖杀。”顾筠深吸一口气,“豫王在其中的联系,全被陛下压了下来。”

    靖远侯看着自己的女儿,忽然笑了笑,“阿筠,你们昨晚已经见到了孙玥和豫王偷情,那么为什么……不早早出来呢?昨夜里就带人去捉奸,豫王肯定跑不掉,何必等到今日,你能告诉我原因吗。”

    顾筠怔了怔,转头看向傅承衍。

    我爹爹的段数太高了,我招架不住,交给你了。傅承衍从她眼中,非常清楚的读出了这么一句话,与之相对应,顾筠理所当然后退一步,低下了头,像是没有听见靖远侯的质问,一心装聋作哑。

    傅承衍道:“因为昨夜之时,皇叔祖和几位长辈都早早休息了,昨日宴会忙碌劳累,我不敢打扰他们,才不得不今早的,否则定不会让贼人得逞。”

    靖远侯轻嗤一声:“太子殿下,娶了我的女儿,还不能与我以诚相待吗?”

    “我自然可以,是怕顾侯不可以,毕竟您不止阿筠一个女儿,有些话我了,也怕您偏心另外一个姑娘对我不利,”傅承衍直言,“除非顾侯能真的和豫王一脉彻底两清,否则让孤,如何信任你?”

    他语气淡然,似乎这样的话很正常,靖远侯看着他,两人互不相让,对峙着不发一言。

    顾筠站在一旁挠了挠头,也没有话,爹爹有爹爹的决定,没必要为了她怎么样,而傅承衍有自己的责任,他更不能为了自己无条件去信任爹爹。

    这点事情她还是能想明白的,毕竟她自己不乐意做红颜祸水。

    最终是靖远侯先绷不住了,他轻轻叹口气,“太子殿下心志之坚,臣望尘莫及,殿下既为嫡长,正位东宫,便是正统,臣愿为殿下驱使。”

    靖远侯后退一步,躬身下拜。

    傅承衍扶起他,笑道:“顾侯不悔?”

    “殿下何须多问?”

    靖远侯直起身子,“那么,殿下是否可以告诉我,昨夜是怎么回事?”

    “自然,昨晚并不是我利用阿筠,是她自己跑来的,这一点岳父可以放心,我定然不会利用阿筠做什么的。”傅承衍知道他的心结所在,先解释了一句,方继续道,“昨晚的事情,是皇后和父皇意图害我和孙玥发生苟且之事,我一向警惕他,便没有中招,顺便把豫王换了过去。”

    “至于为何今早上……”傅承衍勾唇一笑,“因为我想让父皇惹起众怒。”

    顾筠和靖远侯同时看向他。

    傅承衍俊美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笑意,“阿筠,你这是什么眼神,别搞得好像你不知道一样。”

    靖远侯拦住想话的女儿,“殿下的心思,果然不是臣能懂的。”

    生的帝王之材,有手段有能力,出身正统,这样的人不做君主,还能给谁呢,靖远侯心中叹口气,这位太子殿下比他想的还要厉害几分,不知道自己这个女儿,能不能斗得过他。

    傅承衍回了句:“顾侯这样想才对,孤并不是父皇。”

    靖远侯浑身一震,对上他的眼睛,缓缓道:“臣明白了。”

    帝王心术,本就不是他们为人臣子可以任意猜测的,如今皇权衰落,皇帝权势地位都不行,才容得下他们这些权臣作威作福,可是傅承衍和皇帝不是一样的人。他若为君王,自然不会看着人骑到他头上。

    不过靖远侯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因为皇帝懦弱且无能,下已经隐隐有了纷乱之势,若非太子强势,这朝局也不可能像如今这般安稳。

    若是傅承衍能安定下,他自是甘愿俯首。

    顾筠垂下眸子,她不傻,听得懂这两人的话。不过如今这样正好,无论是豫王还是别的谁,都不是傅承衍的对手,爹爹和他一条路,才是最好的。

    傅承衍转头看她,轻轻唤了声:“阿筠……”

    顾筠惊醒,抬起头,“干嘛?”

    傅承衍眼中泛起一丝笑意,“没事,就喊你一下。”

    他还以为,顾筠会生气,毕竟这样跟靖远侯话,可是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冷静,到底是他忘了,顾筠的性格,并不像表面上一样自大狂妄。

    她一直是个聪明的姑娘,对于所有的事情,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感觉。

    顾筠斜睨他一眼,哼道:“你是不是傻。”

    靖远侯看着二人相处,倒是松了口气,看起来,殿下对阿筠是真的有感情,并非为了他的权势,若是阿筠能够过得好,也值了。

    他两个女儿,分属不同的阵营,自然只能保住一个的,靖远侯从不怀疑这两人之间的争斗是你死我活,可是她们这样选择了,哪怕是做父亲的也不能横加干涉,只能尽其所能,让两个女儿活下来。

    傅承衍为人磊落,或许来日,还能求他饶顾璇一命。

    靖远侯轻轻叹口气,抬头看着雕梁画栋的屋顶,心里有些淡淡的感慨,他以为自己此生戎马,绝不会掺和这些闲事的,可是为人父的,总归不能袖手旁观。

    靖远侯笑了笑,“殿下今日可要留下用膳,若是要,臣便去安排了。”

    “不用了。”傅承衍拒绝,“我还有些事要出城一趟,多谢岳父好意。”

    顾筠没有避嫌,一脸好奇的问:“你要出城去干什么?”

    傅承衍低头对上她的眼睛,哑然失笑,“你也想去?”

    顾筠连忙点头,那可是城外啊,她已经很久没出去放风了,每日关在这么座宅子里面,都闷出病了。

    傅承衍便看向靖远侯,靖远侯道:“殿下有要事,带着阿筠,恐怕会碍事……”

    大年初三亲自去做的事情,肯定是机密了,他大概也是不乐意的吧。

    傅承衍失笑:“这有什么,我的事情,没有什么是阿筠不可以知道的,既然岳父没有意见,我就带阿筠走了。”

    靖远侯沉吟片刻:“阿筠胡闹,劳烦殿下多多照看了。”

    傅承衍浅浅一笑,拉住顾筠的手,“走吧。”

    顾筠高高兴兴跟上去,声音传到靖远侯耳朵里,“你要去干什么?”

    靖远侯看着他们的背影,轻轻叹口气,阿筠在太子殿下跟前还是这样,可见傅承衍并没有瞒过她什么,这样也好,坦诚相见。

    走出顾家大门,傅承衍道:“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什么地方,神神秘秘的?”
正文 35.第 35 章
    <div id="content">

    傅承衍便道:“我跟你了, 要找人监视傅承枢,今带你认识几个人。”

    他伸手摸了摸顾筠的头发, “顾筠, 这可是我全部的身家了,你可不能害我。”

    顾筠啊了一声,显然吃惊了一下, 道:“这样好吗?”

    傅承衍似笑非笑地看她, “怎么,觉得你会害我?还是你会跟人漏嘴?”

    顾筠叹口气:“我是怕你被别人出卖了然后诬陷我, 这样的事情, 我看的多了, 不得不避险啊,毕竟你刚才还跟我爹爹那样话呢。”

    傅承衍眼神复杂,语气更是复杂,“顾筠,你到底看了多少街坊上流传的话本?”你还记得自己是个高门大户的千金姐吗。人家的姑娘都是读四书五经,女则女戒, 顾筠居然是看些话本戏本子,难怪跟人作诗的时候,一句都憋不出来。

    顾筠挠了挠头:“也不算多吧,顶多几十本,主要是没有卖的, 我买不到你知道吗, 明明每年好像有很多科举的试子为了养家糊口写这个, 可我找遍了大书局,都没有几本。”

    语气之中,仿佛十分遗憾 .

    \&quot;我真的很想知道,他们写那么多都去哪里了,我每在家里很闲的,也没有人找我玩,除了看书还能干嘛。”顾筠深深叹口气,看向傅承衍,问他:“你知道吗?”

    傅承衍机智地摇了摇头,又机智地转移了话题,“走吧,再晚都要黑了。”

    顾筠愣了愣,抬起头瞅了瞅正在中央的太阳,无奈摇了摇头:“傅承衍,我觉得你需要去看看眼睛了,你告诉我,要黑了?”

    傅承衍面不改色:“冬短,是该黑了,赶紧走吧。”

    完话,不等顾筠继续争辩,拉着她上马,便往城外去了。

    到无人处,顾筠迎风伸展开手臂,感慨道:“傅承衍,第一次你带我骑马,转眼都好几个月了,我还总觉得是昨,时间过得可真快。”

    傅承衍想了想,道:“也不是,我第一次带你骑马,离现在已经十来年了。”

    顾筠回忆了一下,实在没有这方面的记忆,便问他:“那是怎么回事?我全都不记得了,我还是个孩子。”

    \&quot;那会儿我跟着师傅学骑射,你看见了,哭着闹着也要骑大马,不给骑就坐在地上哭,也不给抱,就气呼呼地坐在那里。”傅承衍笑起来,“奶娘的话你也不听,抱着自己的碗吃完饭,就不理人了。最后我被你闹得没法子,就带着你骑驴一次,那会儿你还没有马腿高呢。”

    顾筠一巴掌糊上去捂住傅承衍的嘴,脸色泛红,语气凶巴巴的:“不许了!”

    好丢人啊,难怪自己要忘记,这要是现在还记着,看见傅承衍还有什么脸敢话。

    傅承衍眼中泛起一丝平淡的笑意,拉下她的手,“阿筠还真是长大了,都知道害羞了,时候可真是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

    傅承衍还真记得一清二楚,那顾筠穿着粉粉嫩嫩的纱裙,坐在地上不肯起来,白白嫩嫩的脸皱成苦瓜样,谁敢动她她就哭得震响,非要骑马不可。那模样,让人无奈又可笑,只能随了她的心愿。

    \&quot;我还是个孩子,孩子任性一点怎么了。”顾筠假装十分理直气壮,“你再,我……我就不理你了。”

    傅承衍好脾气地应了句:“我不了。”

    真的把人惹恼了,最后吃苦的还是自己,顾筠那个爆炸脾气,可不是谁都能受的起的。

    顾筠自己却回忆起来,“我时候真的这么淘气吗?”

    傅承衍却反问:“你现在难道不淘气吗?跟以前有什么区别?”他停顿了一下,“还是有的,现在知道害羞了,时候不知道。”

    顾筠闻言磨了磨牙,反手往他腰上掐了一把。

    傅承衍吃痛的地闷哼一声,无奈道:“你掐我也没用,我的句句属实,不信你去东宫问问阿公,时候他经常哄你吃饭来着,问问他,你有多淘气。”

    顾筠冷哼一声,慢悠悠道:“我不问也知道你是在瞎,我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你继续造谣的话,我们可以打一架。”

    傅承衍哭笑不得 ,无奈压下她乱动的手臂:“是是是,你的全都是对的。”

    谈笑之间,傅承衍突然勒马停下,他从马上跳下来,“到了。”

    顾筠看着眼前的宅子,疑惑地皱眉,这不过是一座普通的民宅,傅承衍来这里做什么。

    傅承衍很快就解答了她的疑惑:“我不是跟你了,父皇为了对付我,利用孙家做了一些事情,我便学着他也弄了个民宅,帮我做一些事情,省的失掉了先机,这个地方,除了我没有人知道,便是我东宫的属官也不清楚。”

    他拉着顾筠的手往里走去,边走边道:“进来看看,我给你见几个人。”

    顾筠一脸震惊问道:“你不会一直是自己亲自操控的吧?”

    堂堂皇太子,竟然自己干这种事情,实在令人吃惊,顾筠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他会这样做。

    傅承衍直言:“因为有些事情,不能跟别人。”

    他做这件事太过惊世骇俗,想要跟自己的父亲争权夺利,在世人眼中,本就是不对的事情,圣人要求人要孝顺。

    顾筠倒吸一口凉气,“你想造反?”

    傅承衍笑了笑:“是啊,我想造反,否则全按父皇的心思,我要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这一年年被皇后陷害折腾,我已经受够了,而且谁知道接下来他们会使出什么招数,只有把人完全压下去,才没有这样的后顾之忧。”

    否则他待在东宫里面,日日都陷在争权夺利里面,很多想做的事情,都要思虑再三。

    想要解决这种现状,唯有造反一条路。

    从好多年前,他就在筹谋此事了,只是在时机成熟之前,不能告诉任何人,哪怕是最信任的人,他都不敢透露一个字。

    顾筠跟着他都进去,猛然收缩起瞳孔,看着面前这一幕,一脸震惊。

    这个宅子,从外面看只是个普普通通不打眼的民宅,里面来来往往的,却有几千个武夫,院子里还有各种各样的武器,乃至于还有数匹良马。

    傅承衍拉着她绕过几层走廊,到了一处室内,等了约莫半刻钟,便有两个穿着长袍的文弱书生走进来,拱手道:“公子爷,这位姑娘是……”

    “你们夫人。”傅承衍淡淡道。

    “夫人。”两人喜上眉梢,“公子今日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你们监视一个人,看好了他所有动向,一有异常,立刻上报。”傅承衍开口嘱咐。

    “是什么人?”

    “豫王傅承枢。”傅承衍神色波澜不惊,“替我看好了他。”

    “是。”其中一人开口应了,又笑问,“公子要看看吗,我们的兵马粮草,比以前厉害多了,今年是个丰收之年,真是件好事情。”

    傅承衍笑了笑,“我自己到处走走就好,你们去做事吧,阿筠,陪我走走。”

    顾筠摸了摸下巴,等那两人告退了,才问:“他们不知道你的身份吗?”那二人叫他公子,而不是太子殿下。

    “知道,这二人是我在岭南征战的时候救下的,甚有才华,可是得罪了皇后和豫王,被父皇发配流放。”傅承衍解释这两人的来历,“后来是救了他们,他们就在我手下做事了,我决定这样做的时候,就找了他们,因为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倒戈给豫王。”

    “至于叫我公子,是因为最开始招兵买马的时候,不想让人知道我的身份,害怕太过打眼,让父皇注意到了,于是就在别人跟前一直唤我公子,当然,也是害怕底下人都知道了之后,我的身份会泄露。”

    顾筠点了点头,赞叹道:“你可真聪明。”

    反正她是想不出这种谋略的,同样是人,为什么差距这么大,顾筠深深深深叹息一声。

    傅承衍失笑,“我带你走走。”

    顾筠歪头,想了想,问他:“你就不怕我出去吗,就算不害你,可是我爹爹如果问起来,不定我就会了。”

    \&quot;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傅承衍道,“顾筠,你忘了今在你爹爹面前,你还为了昨的事情瞎话,何况是这么大的事,你肯定不会出口,告诉别人的,而且……我既然决定了娶你做我的妻子,我就会全心全意的信任你,不管多少事情,都不会瞒着你一丝一毫。”

    顾筠微微发怔,想起傅承衍过好多遍的一句话。

    不管在什么时候,他总是会,顾筠,我从来没有骗过你,所以这就是傅承衍对她的诚意吗?

    因为决定了在一起,于是无论如何,都会信任她,没有什么可欺骗的。

    顾筠情绪有些低落,因为她根本不可能和傅承衍一样,坦诚相待,至少重活一世这样的事情,她一辈子都不敢出口,因为她真的害怕,会被当做妖孽打死。

    就算傅承衍再好,她也不敢赌这一把。

    傅承衍感受到她情绪不对劲,直接问道:“顾筠,你在想什么?”
正文 36.第36章
    <div id="content">

    此为防盗章  似乎是怕顾筠生气, 顾筠却知道,他是怕再待下去, 会憋不住脾气,崩掉多年维持的形象,丢掉顾筠这颗棋子,豫王才不会干这种赔本的买卖。

    顾筠在他身后嫌恶地甩了甩手, 又绝望地捂住脸,心里很是无奈,觉得真不怪自己瞎。

    堂堂王孙公子, 潢贵胄, 这么低声下气的, 被欺负了也不生气,任谁都不会觉得他是在利用自己吧。

    顾筠只能感慨,这位豫王殿下实在是忍辱负重一把好手,那忍了胯,下之辱的韩信跟他比,也浮躁了几分。

    若非重活一世, 自己到了八十,肯定也认不出来他是那种人。

    豫王走了之后,顾筠静静坐在那里。

    清欢忽然喊道:“侯爷, 您来了?”

    顾筠转过目光, 只见父亲朝这边而来, 脸色有些冷淡。

    她连忙迎出去, 行礼道:“父亲。”

    靖远侯看她一眼, 踏进屋门,问:“阿筠,你是什么意思?不想嫁给豫王了吗?”

    今女儿的态度,他看的清楚,眼神里的冷淡厌恶,不像是假的。

    顾筠神思恍惚,看着父亲坚毅的下巴,道:“爹爹,我有了真心喜欢的人,只是现在不能,可是我不想……嫁给豫王了。”

    靖远侯怔了怔,“真正喜欢的人?他很好吗?”

    “反正比豫王好。”顾筠仰起头,“爹爹,女儿一向任性,让爹爹操心了,可是我……我真的很喜欢那个人,如果可以,我将来肯定会带他来见你的。”

    顾筠微微低下头,不敢跟父亲对视。

    真心喜欢的人,顾筠必然是没有的,便是前世嫁了豫王,她也不爱对方,只是觉得合适罢了,这一世怎么可能爱上别人。

    但是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摆脱豫王了。

    父亲一向宠爱她,应该会满足她的吧。

    靖远侯看了看女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叹息道:“你啊……不喜欢就不喜欢吧,爹爹帮你。”

    顾筠笑起来:“谢谢爹爹。”

    靖远侯又道:“只是你喜欢的那个人,爹爹给你三个月时间,一定要告诉我是谁,不能再久了。”

    顾筠乖巧点头。

    靖远侯直起身子,道:“那我先走了,你晚上来前面吃饭,阿璇要给你道歉。”

    两个女儿的心思,靖远侯自然清楚,可……着实没必要为了这么点女儿心思,偏袒哪个,偏心才是家宅不宁的源头。

    纵然他心里更在意大女儿几分,可也不会随意管两个女儿的感情纠纷。

    顾筠点头,眼睛里难免露出一丝阴狠。

    顾璇大约是被豫王敲打了吧,在没有成亲之前,豫王自然是不敢得罪自己的。

    他害怕,顾筠嫁给别人,将靖远侯的势力给别人作了嫁妆,所以哪怕忍气吞声,也要哄好了顾筠。

    靖远侯走后,顾筠看着他的背影叹口气,起身站到窗前,心里思绪万千。

    总之豫王是不能再嫁一次的,无论如何,也要推掉这门亲事。

    她咬咬下唇,目光转向一旁的合欢树。

    合欢……好一个合欢,真是好兆头。

    顾璇既然喜欢豫王,那就让她嫁过去好了,反正他们二人情深义重,藕断丝连,自己便当是做了件好事,让这二人,日日合欢。

    晚间的时候,靖远侯怕她生顾璇的气,给对方没脸,不肯过去,还特意派了人来叫顾筠。

    在他心里,这个女儿,还是太任性。

    顾筠妆扮好了,款款向前而去,带着十来个衣着光鲜亮丽的丫鬟,走在夜色中月光下,宛如迤逦而来的仙子。

    顾筠本以为今夜不过是家宴,走过去的时候,却一眼看见大堂里金冠玉带的年轻男子,那人穿了黑色的锦袍,负手而立,正与靖远侯话。

    顾筠微怔,脚步顿了一下,傅承衍,他怎么在这里?

    她前世嫁给豫王为妻,对这个人自然是熟悉的,毕竟是豫王的亲哥哥,大楚的储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太子殿下,是豫王最忌惮的人。

    太子是和豫王等人不一样的。

    顾筠知道的太子,是下万民眼中的神明,战场上击退外敌,扩充版图,内政上曾经治理江南水患,疏散百姓,做到了大楚第一次有灾难而无灾民的情形。

    至于夺嫡之战,这样的男人自然不屑的,他若是愿意,便是皇帝也要靠后。

    顾筠虽然瞎,可是她很明白,豫王哪怕有了爹爹支持,想要击退太子,也无异于以卵击石。太子在军中的势力,不比传言中权势滔的靖远侯差。

    她缓步走进去。

    傅承衍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问道:“这是阿筠吧?”

    顾筠道了个万福,笑道:“臣女拜见太子殿下。”

    傅承衍抬手,“免礼吧。”

    傅承衍似乎是不怎么在意她的到来,转头继续同靖远侯道:“明日孤在东宫摆了演武场试炼几个弟弟,还要劳烦顾侯前来教导一二。”

    靖远侯谦逊道:“不敢当,太子殿下武艺非凡,兵法谋略更是胜臣一筹,臣还要向殿下讨教,万万不敢教导之事。”

    “顾侯不必谦虚,孤明日在东宫,静待顾侯。”他瞥了眼顾筠,似乎是忽然想到一般,“明日孤的几个妹妹也要过去观战,若是顾姐感兴趣,可随顾侯一起前去。”

    顾筠原只是乖巧站在一边,盯着地板不言语,闻言抬起头,“多谢殿下。”

    顾筠并非不识好歹之人,太子分明是故意给她听的,虽然也是为了拉拢爹爹,可既然是对自己好,理应自己感谢。

    傅承衍的目光扫视了它一圈,又收回去,道:“孤不打扰顾侯伦之乐,先行告辞。”

    顾筠随着靖远侯行礼,“恭送太子殿下。”

    靖远侯感慨:“太子殿下资质,远胜旁人,可惜……”

    可惜不得陛下宠爱。

    顾筠在心里替他补全了这句话。

    太子当然厉害,否则也不可能在陛下不喜的情况下,坐稳东宫之位,且一坐便是十年之久,兄弟们个个谋算着他的位置,可却没有一个人,能在手下过得一二招。

    前世唯一敢跟太子叫个板的豫王,还是因为娶了顾筠,有了靖远侯支持。

    靖远侯道:“阿筠,你觉得豫王和太子殿下比,如何?”

    顾筠几乎是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豫王岂能及太子十分之一!”

    回过神来,看向靖远侯时,她悄悄闭上嘴。

    靖远侯叹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她,这才真的相信了,女儿是真心不喜欢豫王了,否则无论如何也不会把他看的这样扁。

    顾筠清咳一声,掩耳盗铃般道:“我的是实话,无可辩驳,太子殿下本就比豫王样貌好看,满京城都这样讲,又不是我自己。”

    靖远侯反驳:“俗话,情人眼里出西施。”

    “如果豫王是情人眼里的西施,那太子本身就是所有人眼里的西施,我又不傻,太子殿下征战沙场多年,气度过人,句大不敬的,便是圣上也有所不及,何况是区区豫王!”
正文 37.第37章
    <div id="content">

    此为防盗章  “我哪里胡了!”顾筠理直气壮地反驳, “难道我不是最活泼可爱的姑娘, 难道你不喜欢我?我的字字句句都是事实,怎么叫胡, 顶多算是脸皮厚罢了!”

    傅承衍哑口无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你啊……”

    女孩儿的脸细腻柔软,捏在手指间,好像是一团云朵,傅承衍也便不出口什么,只深深叹息, 感慨自己误入美人乡,从此以往, 无论顾筠再调皮捣蛋,也狠不下心去责怪她, 无论她做了什么, 也只能宠着护着, 半分不舍得她受委屈。

    顾筠笑眯眯地拽下他的手, 握在自己手中, “你今高兴吗?”

    傅承衍点了点头。他当然是高兴的, 能够让皇帝和皇后吃这个亏,看着那两个人青白交加的脸色,就足够他欣喜不已了, 而沈信宜能够安然无恙, 让顾筠再无忧心之事, 就让他更开心了。

    “那我带你去见我娘吧。”顾筠歪了歪头,“这么久了,她还不知道她女儿有要成亲的对象了呢。”

    傅承衍微怔,低头看着她,眼前的女儿笑容灿烂如夏日艳阳,哪怕是最抑郁的人,都要被她带的心情明朗起来,傅承衍点了点头,“好,我们去见你母亲。”

    顾家的陵园在皇陵不远处,靖远侯府世代忠良,当初选址的时候,也被高祖皇帝特批,圈在了皇陵之侧,傅承衍骑着马,熟门熟路带着顾筠到了顾家陵园,由顾筠拉着他到了靖远侯夫人墓前。

    傅承衍看着墓碑上的字,摸了摸顾筠的脑袋,似乎是在安慰,顾筠却一点也不哀伤,她笑了笑:“你要给我娘磕头吗?”傅承衍毕竟是太子,她以为对方不会的,没想到傅承衍闻言,竟然直接跪了下来,跟着她行了祭礼。

    傅承衍道:“岳母身为长辈,我自然应该行礼,你问的这是什么话?”

    顾筠笑了笑,没有回答他。她摸着墓碑,声道:“娘,你看见了吧,这个就是你女婿,他叫傅承衍,他人很好的,对我也很好,而且还是太子,长得也好看,完全配的上你女儿,你是不是可以放心了啊,不放心也没关系,等过段时间,我再来看你,还是会告诉你我很开心很开心。”

    顾筠一直在笑着,“娘,你看我笑的这么高兴,因为他真的很好,比别的所有人都好,你在上好好保佑我,然后自己也要开开心心的,傅承衍,你来跟我娘几句话。”

    傅承衍愣了愣,不知道该什么,半晌憋出来一句:“岳母在有灵,我一定会对阿筠很好的。”

    顾筠噗呲笑出声,“娘,你看他是不是很傻,可是傻乎乎的才不会骗人,你不许不喜欢他,不然我就生气了。”

    四周寂静无声,顾筠点燃了手中的香烛和纸钱,垂下眼眸看着,轻轻叹息道:“从我很的时候,爹爹带我来看娘亲,就告诉我,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能哭,一定要笑着告诉她,我过的很好很好,这样娘亲在上,才会平安喜乐。”

    傅承衍道:“你父亲的很对,他是有大智慧的人。”

    顾筠道:“所以你也一样,昭惠皇后爱你如命,看见你过的辛苦,肯定会很难过她无法保护你,所以不管发生了什么,想起她的时候,你都不能难过,要开开心心的,让她知道你也过得很好。”

    傅承衍愣愣地点头,轻声道:“阿筠,多谢你。”

    “有什么可谢的。”顾筠反而不好意思了,“昭惠皇后对我好,我是害怕她伤心,才跟你没有关系!”

    傅承衍道:“对,跟我没有关系。”

    可是他却知道顾筠的意思,他刚刚和自己的亲生父亲针锋相对,彼此争斗不休,在这个世界上他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难免想起自己的母亲,想起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爱过他的人,难免会为此伤神,他傅承衍毕竟也只是个凡俗之人。顾筠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才会带他来这个地方。

    见她的母亲,没有必要非赶在这样寒冷的气,她做这一场戏,只是为了告诉自己,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开开心心的,都不能让爱自己的人为了自己难过,每当想起先母,都要记得,那个人的温情,记得那些开心的事情,而不是只悲伤难过。

    傅承衍眼眶略微发红,他何其有幸,此生能碰见顾筠,这个姑娘调皮捣蛋,大言不惭,脸皮其厚无比,甚至颠倒是非黑白都没有任何羞涩,可是她总有一种别人都没有的善良与温情,这一样东西,足以超越一切。

    很多人都觉得顾筠讨人喜欢是因为她长得好看,唯有傅承衍知道,在她美丽张扬的外表之下,是一颗什么样的心。

    顾筠被他的反应给搞的也很不好意思,扭过了脸,声道:“你哭什么,刚刚跟你了要开开心心的,你这个样子,我娘还以为是我欺负你了呢,我可是最乖的女儿,你不许在她面前污蔑我!”

    到最后,声音也高了起来。

    傅承衍微微一笑:“就是你欺负我了,我不仅要向岳母告状,还要回去跟岳父告状,让他们都知道。”

    “你敢!”顾筠伸脚踹他,骄傲地扬起了头颅,宛如一只趾高气扬的花孔雀,艳丽又高傲,“我爹才不会相信你,他只听我的话,谁让你没我长得好看。”

    傅承衍笑起来,“那就试试,我话还是很可信的,不定我的人品就打败了你的美貌,服了你爹爹,让他罚你抄书……”

    傅承衍拉长了声音,言笑晏晏地看着她,“我若是没记错的话,你最怕的就是这个了,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顾筠发了个抖,下意识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变脸像翻书一样快:“承衍哥哥,我错了还不行吗?求您饶了我这一次吧,我死也不要抄书,我爹要是真罚我,我就打死你!”

    傅承衍拉起她的手,入手的冰凉触感让他皱了皱眉,京城的冬十分寒冷,最强壮的人也顶不住寒风肆虐,他倒是疏忽了,“是不是冷了?我们回去吧。”

    顾筠的手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往傅承衍手心钻了钻,那里的热度让她觉得十分舒服,忍不住更加靠近一点。

    “是冷,真的很冷,你带我回去,然后你就回你的东宫,不许去见我爹,如果给我知道你们密谋害我……”顾筠眯起了眼睛,威胁道,“我就去砸了你的书房,一本书都不给你留!”

    傅承衍拉着她的手往外面走:“你什么就是什么,咱们先回去吧,也是我忘记了,郊外这样冷,出门忘记让你多穿一件衣服了。”

    上次去皇陵祭拜昭惠皇后,是清欢提前给她准备了厚实的大氅披在身上,她没觉得冷自然就想不起来再添一件,结果今日突发奇想,清欢也没注意,自然就如此了。

    顾筠慢悠悠跟着他,随口问了句,“快过年了,你年后还要去边关吗?”

    沈信宜低声问:“就是她跟你抢太子哥哥的?”

    入京这么短时间,她倒是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打探的一清二楚,连顾筠都不得不佩服她了,“就是她,阴阳怪气跟我话,之前趁着太子不在京城,还传出消息,她自己是未来的太子妃,结果圣旨定了我,她心里当然不满意。”

    两个人站在一起咬耳朵,便看见赵绾绾从远处走过来,脸上虽然带着笑容,可那一丝厌恶却挡都挡不住。

    顾筠站直了身体,赵绾绾停在两步远的地方,一开口就是压制不住的酸气,甚至话开门见山,令人吃惊,“顾大姐来了啊,今儿没有特意扔个纸团勾引人吧。”

    顾筠笑了笑:“赵姐可不能随意侮辱人,我何时做这种事情了,别人喜欢我总不是我的错吧,那我长的好看也是生的总不能为了个别偷偷喜欢我的人就毁容吧。”

    沈信宜噗嗤一声笑出来。

    赵绾绾不认得她,目光转过去,眼神十分不屑:“你又是哪家闺秀,京城这地方,话做事都要心了,否则得罪了贵人,你赔不起!”

    沈信宜摇着手中团扇,“地方来的人,不足挂齿,赵姐是护国公的孙女,身份高贵,切勿与我计较。”

    她的云淡风轻,没有丝毫愧疚之意,仿佛只是随口逗人玩,赵绾绾便有些生气:“你这是什么态度,没有家教,想来是母亲就没有教养,跟人道歉都不会吗?”

    她真的拿沈信宜当地方上来的门户之女,这样的人在这些高门贵女眼中,都是可以随意踩踏的,这会儿被沈信宜用略带嘲讽的眼神睥着,赵绾绾是真的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沈信宜和顾筠脸色却同时一变,“你刚才谁没有家教?”

    赵绾绾见两人变了脸色,自以为扳回一局,便仰头道:“的就是你,门户出来的,,就是缺乏教养……”

    啪的一声响起,四周的人都看过来,赵绾绾捂着脸瞪大了眼睛,沈信宜甩着手,冷冷一笑:“你家长辈便没有教过你,跟人话之前,要好好看看别人的身份吗?”
正文 38.第38章
    <div id="content">

    此为防盗章  清欢皱眉, 忽然惊呼出声:“二姐,对啊, 二姐比咱们出门早, 可是一直都没见到她人, 姐你们做了什么?”

    顾筠但笑不语。

    回到靖远侯府, 清欢方知道缘故, 竟然是二姐的车子半路上坏掉了,坏的也不算厉害,走路什么的完全不成问题,主要是上面的车篷, 整个砸了下来,变得乱糟糟一团。她们主仆三人回府的时候, 在院子里就看见了哭哭啼啼的靖远侯夫人和那辆马车, 顾璇却只是面如寒霜站在那里。

    “爹爹,姐姐回来了,我的马夫只有姐姐身边的清月去过马房,为了证明姐姐清白, 还请爹爹问清楚,让马夫和清月对质。”

    “怎么了?”顾筠款款走来,全当没听见顾璇的话, “我今儿去了梅园, 一直没见妹妹, 心里十分担忧, 生怕你路上出事了, 没想到是先回了家里,妹妹没事吧。”

    靖远侯夫人攀着靖远侯衣裳下摆,抹泪道:“侯爷要给阿璇做主啊,这车篷掉下来的时候,阿璇正在车上,万一砸到受了伤,实在令人胆战心惊,陷害她的人未免太过恶毒了,若是不查出来,侯府日后恐难安宁。”

    靖远侯深深叹口气,“阿筠?“

    顾筠面不改色:”听这话的意思是,阿璇的车子坏掉了才没有及时赶到梅园,而夫人和阿璇怀疑是我做的?是这样吗/“

    “姐姐勿怪,并非妹妹怀疑姐姐,而是马夫的证词便是如此,还是希望清月姑娘能来对质,也好洗清姐姐的嫌疑,姐姐觉得如何?”顾璇莞尔一笑,“此事关乎妹妹的性命,不算事情,姐姐该不会连这个都不答应我吧?”

    “洗清嫌疑……?”顾筠抓住了这个字眼,面色便阴冷下来:“洗什么嫌疑,我有什么嫌疑?昨我和太子殿下去皇陵,回来的时候色就不早了,夜间才收到大公主的信函,急匆匆收拾衣物,我哪儿来的时间去破坏你的马车,至于清月,她是我身边得用的大丫鬟,今日若放着她跟一个马夫对质,日后我这个顾家嫡长女的身份,还值什么钱?”

    顾璇与她针锋相对:“那么姐姐就是不肯了?可是此事哪怕上大听,也是我有理,任姐姐巧舌如簧,也改变不了什么,今清月我是审定了,还望姐姐不要护短,不然我们身为主子,在家中威严岂不是要被质疑。”

    顾筠淡然道:“你要立威尽管去,你们母女一手遮,这府里早就没有我什么事了,如今唯二的两个好丫头也要被人夺去,我能什么呢。”

    她看向靖远侯,只仰头问道:“爹爹,你也看着我被人这么欺负吗?我闲的无聊才让她去不了梅园,这对我有什么好处,我顾筠还不至于傻到这个地步,顾璇,咱们明人不暗话,你喜欢豫王,在望月阁给了我那么大一个没脸我也不曾过什么,更是成全了你们,甚至还在外人面前为你们遮掩,你就是这般回报我的?”

    “阿筠的有理,阿璇不要胡闹了,你若是不高兴,爹爹让人为你换一辆新车就是,你们姐妹的马车,都是前年换的了,如今年久失修也实属寻常。a”

    顾璇自是不乐意:“爹爹……”

    靖远侯抬眼,不动声色看她一眼。

    顾璇声音噎在喉咙里,不敢再多,心中却是一阵又一阵的憋屈,从到大都是这样,她们一旦有了争执,不管是谁的过错,爹爹都肯定偏心顾筠,哪怕是这个姐姐欺负了她,一旦顾筠撒两句娇,爹爹也总会当作没发生过。

    没想到长大了之后还是这样,这件事明摆着就是顾筠干的,爹爹却这种话,若是她跟顾筠掉个个,恐怕今顾筠肯定咄咄逼人,让她不得不道歉了。

    顾璇恨恨地蜷起了拳头。

    靖远侯轻轻叹口气,“你们都散了吧,以后这种事,不许再闹了。”

    “爹爹觉得这是事吗?我都要被人砸死了!”顾璇抛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了,脸上的怒火,再也遮掩不住。

    靖远侯夫人哭抢地:“我可怜的阿璇,被人欺负了也没人做主,都怪娘亲无能。”

    “闭嘴!”靖远侯怒喝,“你这是什么意思?阿璇胡闹你也纵着她,我公务繁忙,日日忙碌到深夜,你们还拿这些事情烦,是嫌我活的太久了吗?”

    靖远侯不由得回忆起早逝的原配妻子来,那个女子温柔如水,与他举案齐眉,红袖添香的日子更是舒心不已,可是这个由父亲做主娶的继室,本是高门庶女,为人处事也学了姨娘的八分手段,难免家子气,也因此一哭二闹三上吊用了十几年,便是他生来性情稳重,也觉得烦躁。

    靖远侯夫人被训斥一句,讷讷不敢多言,只看着靖远侯拂袖离去。

    顾筠连忙追上去,扯住靖远侯的衣袖:“爹爹,都怪我不好,又让你操心,早知道我……”

    “你也知道让我操心了!”靖远侯瞪她一眼,“都要嫁人的大姑娘了,平常机灵,怎么做事总不知道轻重,若是阿璇今儿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你自己心里不会难受吗?”

    “我都看过了,那马车顶只是布料和周围几根细细的木料支撑的,根本砸不伤人,我才不会做那种伤害理的事情。”顾筠辩解。

    而且就算真的把顾璇砸死了,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伤心难过的,这个妹妹上辈子害死她的时候,可没有丝毫手软,圣人尚且不讲究以德报怨,更不必她不是圣人了。

    靖远侯叹口气:“我这一生,膝下唯有你姐妹二人,不管如何,都是盼着你们守望相助,好好过日子的。”

    顾筠挽着他的手臂:“爹爹放心吧,她若是不来招惹我,我肯定不会再欺负她的,不过有我后娘在,守望相助恐怕没可能了。”

    “这也罢了,你与我,为什么要阻止阿璇去梅园?”

    “爹爹最近忙碌,可能不知道夫人和阿璇在外面跟人,豫王和阿璇早就两情相悦情深意重,是我死不要脸非得缠着豫王,甚至让人传出我和豫王的闲话,就是为了从顾璇手里夺过豫王,他们为了避开我,不得已在望月阁行那种事,千错万错全是我顾筠的错。”

    靖远侯皱起眉头:“竟然有这样的事情?”

    “是啊,我当然不会看着自己被人这么闲话,于是就和太子殿下合计,我从不喜欢豫王,我就怕阿璇去了会拆穿我,让我面子上下不来,毕竟她真的能做出这种事情,才出此下策的,若是爹爹生气,尽管罚我好了,但是不许告诉顾璇,我才不要她们看我笑话。”

    “罢了,只是下不为例,你以后要做东宫太子妃,行事需要谦虚谨慎,别被人抓住了把柄。”靖远侯语重心长地叮嘱,“而且你也不要什么都告诉太子,日后你们不仅仅是夫妻,更是君臣,还是注意着点。”

    “我知道的。”顾筠道,“也就这次了,我送爹爹去书房,爹爹今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做,然后陪爹爹办公。”

    靖远侯笑起来:“还是你孝顺,随便吧,咱们父女两个,也许久没有清清静静一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