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小郎君
作者:荣小荣
正文
正文 第一章 天降绣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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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一瞧看一看嘞!”

    “包子,新鲜出炉的包子!”

    “几位大爷,别站在外面,进来玩玩嘛……”

    繁华的街道上,商铺鳞次栉比,摊摆满了道路两旁,吆喝声此起彼伏,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城内一处偏僻的陋巷中,几名乞丐无精打采的靠在墙上。

    正午的太阳太毒,坐在外面乞讨屁股会被烫熟,等到再过一个时辰,气凉上一些,他们才会出去讨饭。

    巷子最里面,横躺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年轻人,面色苍白,身着素色衣袍,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已有数个时辰。

    乞丐们时而瞥一眼巷子里面,随口闲聊。

    “啧啧,不知道是什么人,下手这么狠……”

    “那些人下手是重了点,但这书生的身子骨也太弱了,不抗揍,都躺了几个时辰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

    “他明要是还醒不过来,这条巷子就不能待了,免得到时候被官府查到,做了别人的替罪羊……”

    ……

    不知道从何处传来的嘈杂声音一直在冲击着唐宁的耳膜,听不清内容,让人心烦意乱,他想要堵住耳朵,却发现自己做不到。

    他的意识无比的清晰,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哪怕只是动动手指,或是睁开眼睛。

    身体各处隐隐传来的痛感,让他变的更加清醒,一些记忆开始清晰的在脑海中浮现。

    两个时之前,他刚刚完成了两篇毕业论文的答辩,顺利的拿到了西北某所高校的双硕士学位,在这之前,为了修改论文,他已经两两夜没合过眼了。

    从学校离开,赶回从长大的孤儿院时,他终于忍不了疲累,在公交上睡着了。

    一觉醒来,就是现在。

    外面环境嘈杂,身体酸痛,睁不开眼------难道他睡着的时候,发生了车祸?

    唐宁只能想到这一个可能。他有些庆幸,又有些害怕,庆幸的是他还有意识,起码命是保住了,怕的是自己变成植物人,老院长离开之后,他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亲人了,不知道医院会怎么对待一个联系不上任何家属和朋友的植物人?

    他开始努力的控制自己的身体,拼命的睁开眼睛。

    ……

    一道的身影从巷口走进来,那是一个乞丐,衣服破烂打满补丁,却不像其他乞丐一样污秽,乱糟糟的头发下面,一双眸子清澈有神。

    乞丐走到巷子最深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身影,脚步顿了顿,从他身旁绕过去,在他身旁的墙角蹲下。

    听着那些乞丐的议论,乞丐的目光望向了躺在地上的年轻人。

    那人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是口渴,短时间之内,舔了数次嘴唇。

    乞丐忽然站起来,向巷子外面走去。

    唐宁依然不能控制他的身体,眼皮也还重若万钧,但他已经能够动动手指,舔一舔干涩的嘴唇。

    身边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似乎是有人走近了,那人在他身边停下,没过多久,便有清凉的液体滑进了他的喉咙。

    如果唐宁的嘴唇是干裂的土地,那么这一丝凉意就是久旱的甘霖。

    唐宁惊喜的发现,他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他艰难的睁开眼睛,沙哑着声音:“护士,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的不是穿着护士服的白衣使,他看到的是一张脏兮兮的脸,大概十一二岁,不辨男女,头发也乱糟糟的,唯有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

    对方的手里拿着一片荷叶,折起来,做成容器,容器里面有水,刚才应该就是用这个喂他的。

    这里也不是医院,他更不是躺在病床上,他躺在一条巷子里,不远处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靠在墙上,正用古怪的眼神望着他。

    乞丐见他醒了,便默默的退回墙角,不再看他。

    “咕,咕咕……”

    唐宁首先需要弄清楚的,不是他在什么地方,也不是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是他怎么才能填饱他的肚子。

    他饿的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乞丐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打开,里面有一个凉了的包子。

    “咕,咕咕……”唐宁盯着那只包子。

    乞丐将包子凑到嘴边。

    “咕,咕咕……”唐宁还盯着那只包子。

    乞丐看了看他,脏兮兮的脸上露出犹豫之色,想了好一会儿,将那只包子分成两半,递了一半过来。

    唐宁没有犹豫的,将那半只包子塞进嘴里,大口吞下。

    白菜馅的。

    乞丐将剩下的半只包子凑到嘴边,耳边再次传来声音:“咕,咕咕……”

    这次唐宁没有看乞丐,乞丐手里的包子已经凑到了嘴边,却没有咬下去。

    过了一会儿,另外半只包子被递过来,唐宁没有接。

    乞丐将那半只包子放在了荷叶上,站起身,走出了巷子。

    唐宁看着巷外,努力的将那道背影记在心里。许久,他拿起那半只白菜馅的包子,塞进嘴里,大口的吞咽下去。

    包子很大,馅很足,一个包子下肚,他终于恢复了几分力气。

    他把手伸进口袋,准备掏出手机。

    没有口袋,更没有手机。

    他低下头,终于意识到什么地方不对了。

    他的衣服,他的鞋子,他的------他的手!

    他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有些茫然的左右四顾,向不远处的一汪雨后水洼走去……

    水面之上,映出一张陌生至极的脸。

    ……

    唐宁站在巷子口,再往前两步,就是人来人往的街道。

    他面露迷茫,伸出双手,低头看了看,到现在还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不能接受他的身体,他的样貌,他所处的这个世界……

    他只不过是在公交车上睡了一觉啊!

    身边人来人往,全都是古人装扮,他迈步出去,绕着街道走了一圈,没有发现摄像机之类的东西,没有一点儿现代科技的痕迹。

    让他看到一辆汽车,一台空调,哪怕是一辆三轮车也好……

    没有,什么都没有,别三轮车了,连自行车都没有。

    如果不是他的身体,他或许还会有一丝希望,可看着这明显了一号的双手,左手上那道前几不心划伤的痕迹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二十三岁硕士毕业,现在这具身体,顶多十六七岁的样子,无论是样貌还是体型,都和之前大不一样。

    他自对化感兴趣,硕士时期,除本专业之外,还拿下了汉语言位,闲暇时间也看络的,对于这种情形再也熟悉不过。

    这如果不是梦的话,他可能大概也许,是穿越了。

    就在昨,他刚刚看完了一本名为《逍遥书生》的历史穿越,里面的主角就是在图书馆睡了一觉之后穿越的,和他的情形有些相似。

    不同的是,那个名叫李易的家伙,穿越的时候,脑子里面有一座图书馆,凭借海量的现代知识,在异世界裂土封王,最后和一群妻妾过上了没羞没臊的生活。

    其他类型的穿越他也看过一些,别人穿越了,都有戒指、系统、图书馆,在白胡子老爷爷的指导下,踏上一条逆的绝世强者之路……

    他什么都没有。

    他连自己是谁,家住哪里都不知道,穿越者混成这个样子,除了还不能接受穿越的现实之外,他还有些伤心。

    他浑浑噩噩的走在街上,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就算了,好歹让他知道自己是谁,家在哪里,这是什么地方,下一顿还能不能吃到白菜馅的包子……

    腹中饥饿难耐,心中郁闷透顶,唐宁忍不住抬头竖起中指,怒骂道:“贼老,要不要这么……”

    一团黑影在他的眼前迅速放大。

    砰!

    街边一处两层楼之上,俏丽女子看着街上应声而倒的年轻人,霎时怔住。

    她捂住脸,喃喃道:“完了,手滑了……”

    阁楼之上,开始有人匆匆下来。

    街道上,人群中,一名年轻男子看着倒在地上的人影,高声道:“快,快把绣球给我抢回来!”

    唐宁躺在地上,脑海嗡鸣一片,有湿润的东西沿着额头流下来。

    他怀里抱着一个大红的球状物,实心的。

    他不敢再骂贼老了,他怕下一次上掉下来的不是石头,是刀子。

    他抱紧了怀里的东西,这是凶器,这是证物!

    自己都被砸出血了,怎么也得赔点钱吧?

    有了钱,他要买包子,买十个!

    他还要还给那个乞丐一个包子,不,还十个,一百个!

    身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那些人在抢他怀里的证物。

    唐宁蜷起身子,将那东西紧紧的抱在怀里,咬紧牙关,死也不松手。

    一群王八蛋,自己都这样了,他们还要抢走凶器,销毁证物------他们还是人吗!

    开始有拳头落在他的身上,然后是脚。

    他时候在孤儿院,没少受这样的欺负,仍然死死的抱着那只凶器。

    这不是凶器,这是证物,是包子,一百个……

    “住手,快住手……”

    有凌厉的声音响起,唐宁睁开眼睛,看到几名穿着古装剧中官差衣服的人快步走过来。

    这是他最后能看到的画面了……
正文 第二章 失魂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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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都过了好几个时辰了,姑爷怎么还没有醒来?”

    “哎,真可怜,唐姑娘本来是想要砸那个姓董的,不心才砸错了路过的姑爷……”

    “什么路过啊,我当时在楼上看的清清楚楚,姑爷都倒在地上了,还紧紧的抱着绣球,任凭那些人对他拳打脚踢,死也不松手……”

    “姑爷一定很喜欢姐,不愿意姐嫁给姓董的,不愿意姐跳进火坑才那么做的……”

    “那是当然,灵州城里喜欢姐的人,都能从这里排到城门口了!”

    ……

    钟府,几名丫鬟下人聚在院子里,声的交谈,时而看一眼某处房门。

    稍远一些的地方,一名面相中正的中年男子站在廊下,看着身旁的清丽女子,微怒道:“抛绣球招亲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能如此自作主张!”

    清丽女子笑了笑,道:“嫁谁不是嫁,总比一直被人纠缠着好。”

    “可你也不能……”中年男子张了张嘴,却是没有再出什么,最终长叹口气,“是爹对不起你……”

    女子扬起脸,再次露出笑容,道:“爹,没事的,女儿现在是有夫之妇,董刺史以后不会再用此事来为难你了。”

    “这门亲事……,我不同意!”中年男子脸上浮现出一丝坚定,咬咬牙,道:“爹虽然不如姓董的,但大也是个县令,吃的是朝廷俸禄,他不敢太过分……”

    他的话还没有完,有丫鬟跑过来,慌慌张张的道:“老爷,姐,姑爷醒了,姑爷醒了!”

    ……

    唐宁睁开眼睛的时候,头上还隐隐作痛,意识也有些模糊。

    “完了,坐过站了!”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砰!

    额头上再次传来剧痛,他捂着额头,看着对面一个同样捂着额头,对他怒目而视的绿裙女子,怔在原地。

    古色古香的房间,房间里面一群古装扮相和衣着的人……

    不是梦,那个救了他乞丐,那只白菜馅的包子,这一个陌生的古代世界------都不是梦!

    “我东西呢!”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始左右四顾,看到那“凶器”还被他紧紧的抱在怀里时,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证物没丢。

    他现在才有时间仔细的打量砸他的东西,这是一个球状物,外面裹有红色的丝绸,里面,里面是实心的,他捏了捏,很硬,也很重,很有可能是石头。

    幸亏外面还有一层丝绸,要不然他就不是被砸晕这么简单了。

    他抱着“凶器”,正想要质问刚才是谁砸的他,一名少女跑过来,高兴的道:“姑爷,你醒了!”

    “别和我套近乎,我不认识你们……”唐宁摆了摆手,“我告诉你们,人证物证俱在……,等等,你刚才叫我什么?”

    “姑爷啊!”少女看着他,笑嘻嘻的道:“姑爷接了姐的绣球,就是钟家的姑爷了,我们都看到了,姑爷为了不让姐嫁给姓董的,抱着绣球,死都不松手呢……”

    “你等一下……”

    唐宁的脑子有点乱,他需要捋一捋。

    姐,抛绣球------姑爷?

    他接住了什么钟家姐抛的绣球,变成了钟家姑爷?

    可是------唐宁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这玩意,是个绣球?

    有给绣球里塞石头的吗?

    而且那是抛吗,那是砸!

    更何况,谁知道那位钟家姐长什么样子,万一是个体重超过两百斤美得不明显的奇女子,嫁不出去才玩这种抛绣球招亲的把戏,专骗老实人,就他这体格,也招架不住啊!

    唐宁还是觉得让他们赔些钱来的划算。

    在他愣神的功夫,房间里面又响起了一阵骚乱。

    一名年轻女子从外面走进来,走到床边,柔声道:“你先安心养伤,拜堂成亲的事情,等到日后再。”

    眼前的女子很漂亮,一袭古装,有一种华夏传统美人的气质,就像是后世影视剧中的古装美人,从电视里走出来,站在他面前一样,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可是,这和他没有什么关系啊!

    和他成亲的又不是她,是那位从未见过的钟家姐,她长得再好看也没有用,非亲非故的,凭什么听她的,唐宁还是觉得让他们赔钱比较好。

    他重新开口道:“那个,你们砸了我……”

    清丽女子看着他,轻声问道:“相公,你觉得呢?”

    “……”

    唐宁有些懵。

    现实和他想象的落差有点大,他好不容易平复心情,看着那女子,问道:“你……,就是钟家姐?”

    清丽女子闻言,表情反倒有些茫然,“你,你不认识我?”

    唐宁的确不认识,实话,别钟家姐,他连自己都不认识。

    那女子看着他,有些疑惑,又有些讶异,“那,那你为何会出现在绣楼下,为何会抱着绣球不松手?”

    唐宁当然要抱着绣球不松手,那可是凶器,是证物,他要是松手了,下午连白菜馅的包子都没得吃,他还指望着凶手赔钱呢……

    至于他为什么会出现在绣楼下,他怎么知道这个鬼地方好好的走在大街上也会被人砸,他还想问别人,他就是在公交上睡了一觉,为什么会睡到这里!

    看到唐宁脸上的茫然之色,清丽女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俏脸上闪过一丝惊慌,试探问道:“你……,你知道你自己叫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唐宁抱着绣球,道:“我叫……”

    他脸上的表情怔住。

    他好像真的不知道现在的这具身体叫什么名字,是什么身份,家在什么地方……

    瞎的话,会不会被当做是鬼上身活埋了?

    唐宁挠了挠脑袋,目露茫然:“我,我叫什么来着?”

    清丽女子的表情难以置信,人群之中,绿裙女子面色瞬间苍白,跑出房间,大声道:“大夫,快叫大夫……”

    ……

    房间之中,一名白发老者捋了捋胡须,道:“钟姐,唐姑娘,这位公子,应该是脑部受了重创,导致失去了记忆,忘记了前尘往事,也就是所谓的“失魂症”。”

    清丽女子表情茫然,有些不知所措,她身旁的绿裙女子急忙问道:“大夫,他还有救吗?”

    老者摇了摇头,道:“老夫只是在古籍上见过有关“失魂症”的记载,还是第一次遇到,只能先帮他开一些安神养气的方子,希望会有些作用,至于他什么时候能想起来,或许是明,或许是永远,这就他的造化了……”

    绿裙女子靠在椅子上,面色更加苍白。

    唐宁坐在床边,有一种碰瓷的感觉。

    这让他心里产生了一些愧疚,但他总不能告诉她们,他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过来的,只不过没有得到老的眷顾,不给他系统和金手指就算了,连记忆都没有给他……

    那样的话,就不是失魂症,而是失心疯了。

    在他身旁,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女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道:“姑爷,你以前一定很喜欢很喜欢姐,你忘了吗,在街上的时候,你抢过绣球,死死的抱在怀里,那些人怎么打你你都不松手的……”

    身旁有人立刻帮腔:“是啊,姑爷你一定不希望姐嫁给那个姓董的禽兽吧!”

    “姑爷,你快想起来吧!”

    ……

    唐宁怀里还抱着绣球,看着床边众人感动的样子,甚至有几名少女都流下了眼泪。

    他擦了擦眼睛,的跟真的一样,他自己差点都信了……

    他看了看那位钟姐,虽然她的确很漂亮,一点都不输于后世的所谓古装女神,在气质上还要胜上好几筹,如果有这样一位妻子……

    可他要想办法回去啊,他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这个地方,他还没有谈过恋爱,还没有娶过媳妇,还没有……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的样子。

    不过这不重要了。

    唐宁站起身,走到那位钟道:“这位姑娘……,我,我真的不认识你,你们砸伤了我,随便赔个十两银子,我马上就走,保证以后不会纠缠你。”

    “不行!”那位钟姑娘还没开口,他身旁的绿裙女子便直接站了起来,斩钉截铁的道。

    她唐夭夭一人做事一人当,绣球里面的石头是她缝的,绣球也是她砸的,眼前这家伙现在失忆了像是个白痴一样,出去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岂不是她的罪过?

    唐宁瞪大眼睛,心道十两银子虽然在任何朝代都不少,但她们刚才给那个大夫的银锭,怕是就有好几两了,再看看这房间的装扮,肯定也是大富之家。

    自己都这么惨了,居然连十两银子都不给他?

    “人证物证俱在!”他抱紧怀里的绣球,肃然道:“我告诉你,今这事儿,没十两银子过不去!不给我就去县衙鸣冤……”

    唐宁注意到,在他出这句话之后,她们的表情都有些奇怪。

    难道是被自己吓到了?

    “谁要去县衙鸣冤?”有浑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一位中年男子从外面走进来,看着唐宁,问道:“你要鸣冤?”

    唐宁坚定的点了点头。

    中年男子看着他,问道:“你有何冤屈?”

    唐宁试探着问道:“你是?”

    中年男子淡淡道:“我就是本县县令。”

    没想到这件事情居然连县令都惊动了,唐宁还是不想把事情闹大,打算和钟家先试着私了。

    他看向清丽女子,清丽女子回头看了看中年男子,微微摇头,“爹……”

    唐宁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自称是县令的男子,张了张嘴,难以置信道:“爹?”

    “还不用这么早改口。”中年男子瞥了他一眼,对身后的两名衙差挥了挥手:“姑爷受了伤,先带他回房休息……”
正文 第三章 狗血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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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宁没想到自己的便宜岳父居然是县令,这下不管是人证还是物证都没用了,即便他还没有搞清楚这是个什么地方,但自古民不与官斗,初来乍到的,他不敢冒这个险。

    坐在房间里,冷静下来之后,他才想明白一件事情。

    刚才真的是太冲动了,他还真不能走。

    先不那位钟姑娘的事情,在这个世界,他就像是真的失忆一样,不知道自己是谁,家住何处,这到底是什么朝代,什么地方------最起码,在搞清楚这些事情之前,他不能走。

    这是最稳妥,也是最安全的选择。

    “姑爷……”一名少女走进来,将一床被褥放在床上。

    少女大概十四五岁的样子,鹅蛋脸,穿着一身素色衣裙,看起来萌萌的,唐宁刚才在房间里见到过。

    后世这样年纪的女孩子,大概还在读中学,唐宁看着她,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问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他觉得这一刻的自己,像极了诱惑无知少女的坏叔叔。

    可是没办法,眼前的少女,是他能最快接触到的,让他了解这个世界,以及身边事物的人了。

    “姑爷叫我晴儿就好了。”少女声音柔柔的道。

    唐宁坐在房间里的方桌旁,面带微笑的对她招了招手,道:“晴儿啊,你过来,我有些问题想要问你……”

    ……

    片刻之后,少女站起身,道:“姑爷,姐那边还有事情,我先过去了。”

    “去吧。”唐宁点了点头,时间很短,他从晴儿这里了解到的东西很有限,但他对所处的这个世界,起码有了一点儿最基础的认识。

    他现在所处的地方,叫做灵州城,灵州州城,又由永安县城和义安县城组成,他的便宜岳父,就是永安县县令。

    灵州隶属于陈国,唐宁也不知道这个陈国是历史上的哪个陈国,估计丫鬟自己对于历史也是懵懵懂懂的,这个他以后可以慢慢了解,不用着急。

    他从晴儿口中了解更多的,是关于钟家,以及刚才那位钟姐的事情。

    按理,这位便宜岳父是一县之令,妥妥的一把手,但奈何永安县不是偏远的郊县,而是地处灵州州城,上面还有灵州刺史等一大堆官员能够将他压的死死的。

    这也是钟姐今日抛绣球招亲的原因。

    故事起来其实很狗血,灵州刺史家的公子看中了这位钟姑娘,多方施压,胳膊拧不过大腿,县令斗不过刺史,那刺史公子在灵州恶名远扬,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纨绔,钟姐宁愿抛绣球招亲,也不愿委身于他,奈何那位刺史公子早就派人守在了绣楼下,还赶走了围观群众,只有他不明真相的闯了进去,于是------于是他就出现在这里了。

    难怪今那些人拼了命的抢他的绣球,守了这么久的桃子被别人摘了,谁心里都不舒服。

    这么狗血的剧情,哪怕是唐宁知道的那位名叫荣荣的以写狗血剧情著称的文作者也不敢这么写。

    可它偏偏就是发生了。

    房门口传来脚步声音,有人敲了敲门,随后就有两道身影走了进来。

    一位就是他如今名义上的妻子,钟意,很好听的名字。

    她身旁是一位绿裙女子,年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颜值也不分上下,气质却迥然不同。

    钟意属于古典美人,看上去给人一种温婉大方的感觉,这位绿裙女子看上去------让人头疼。

    头疼是真的头疼,刚才从晴儿口中得知,给绣球里塞石头的主意就是她出的,绣球也是她亲手砸下去的,如果她没有砸那一下,唐宁现在大概还浑浑噩噩的走在街上,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在那,像一个无家可归的乞丐……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坐在宽敞舒服的房间里,有一个貌美如花的妻子,有一个做县令的岳父,所以唐宁应该------谢谢她?

    唐夭夭。

    眼前的女子有一个很妖的名字,也是到目前为止,唐宁听了就头疼的名字。

    巧合的是,他居然和自己同姓……

    钟意走到他的身边,轻声问道:“你……,还是什么都没有想起来吗?”

    唐宁摇了摇头。

    钟意脸上浮现出一丝忧虑:“连自己叫什么也忘记了吗?”

    唐宁想了想,道:“总要有个称呼的,就先叫我唐宁吧,总觉得这个名字,莫名的熟悉。”

    唐夭夭咬了咬牙,心中暗啐一声,连随便取个名字都要随她的姓,这是打算赖上她了吗?

    随后她就有些泄气,祸是她自己闯出来的,至少在他的记忆恢复之前,她要对他负责到底。

    “唐宁……”钟意重复了两遍这个名字,微微点头。

    唐宁看着她,忽然问道:“这里有没有什么书籍,我想看些书,或许能找回一些记忆……”

    钟意想了想,点头道:“你随我来。”

    钟府很大,钟意带着他,穿过了两条长廊,三个月亮门,才来到了一处房间门口。

    唐宁很怀疑,一个县令是怎么买下这么大的宅子的,在他的记忆中,无论什么朝代,县令的工资好像都不是很高,穷的揭不开锅的也有,自己的便宜岳父,该不会是个贪官吧?

    钟意看着他,道:“这里是我的书房,想什么。”

    “谢谢。”唐宁点了点头,迈步走进去。

    钟意没有和他一起进去,绿裙女子拉着她走远了一些,看着她,问道:“你真的要嫁给这个来历不明的人啊?”

    钟意微微一笑,道:“嫁给谁,也比嫁给那个人要好。”

    “不行!”唐夭夭皱起眉头看着她,道:“你以前过,你要嫁的人,一定要是才高八斗的大才子,这件事情是我惹出来的,我有责任帮你解决……”

    ……

    唐宁听不到院子里面两女的对话,他的注意力全在这处书房。

    书房空间虽然不大,但布置的却极为精致,三面墙都摆满了书架,书架上是各种书籍,涉及经史,词赋,书画……

    桌上有一本书是翻开的,唐宁扫了一眼,上面的字迹娟秀,应该是钟意做的读书笔记,唐宁没有再看,也没有乱动她桌上的东西,径直走到一排摆满史书的书架旁。

    他抽出一本,翻开。

    字迹当然不是他熟知的简体字,好在也不是什么鬼画符,是很中正的楷体,明他穿越的朝代不算太远,也不大可能穿越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年代。

    唐宁没有系统的学习过繁体字,但奇怪的是,这本书他看起来毫无障碍,对于书上的字体,也格外的熟悉。

    他只能将之归结于这具身体之中某种不可磨灭的记忆,熟悉的字体,熟悉的夏商周,让他的心中亲切感倍增。

    春秋战国,秦汉三国,魏晋南北朝,隋唐五代又十国,赵宋王朝……

    朝代名字倒是对上了,可是细看历史事件,唐宁就有点懵了。

    不对啊,秦朝居然存在了五十年,多出了好几十年,他记得大唐存在了近三百年,这里只剩一百多年,另外的一百五十年是被狗吃了吗?

    这些史书所记载的历史大事件,他熟悉的不少,不熟悉的更多。

    确定这是史书不是?

    唐宁有些不信邪的翻开下一本。

    下下一本。

    下下下一本。

    ……

    夜已深,唐宁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他看了一的史书,又不得不接受了一个现实。

    这不是他所熟知的那个世界,茫茫的历史长河中,他熟悉的东西有很多,但不熟悉的更多,真要用熟知的历史去一一对应,他绝对会疯掉。

    这算是架空世界,还是平行世界?

    他不知道。

    除此之外,他还发现了另一件堪称神奇的事情。

    他的记忆出了一些差错。

    穿越过来之后,他没有得到这具身体原有的记忆,自己原本的记忆,更是被剥离出来。

    剥离的意思是,他可以轻易的回忆起一些事情。

    包括他两岁的时候尿床,三岁的时候摔了一跤,四岁的时候被送到孤儿院,包括在他记忆中早已模糊和忘却的,已逝父母的脸庞。

    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晰,他可以随意的翻阅自己二十几年的记忆,精确到分,精确到秒,像一个旁观者一样,心念一动,便有清晰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浮现,绝对的高清无码。

    不过,对于一个单身二十三年的骨灰级单身狗来,有没有码,区别也不大了……

    他躺在床上,翻阅着自己的记忆,尤其是四岁之前,父母还健在的时候,这是他在孤儿院待着的这些年里,最期盼,也是最缺少的东西……

    他看着每一帧画面,直到意识开始模糊……

    ……

    “姑爷……”

    “姑爷,姑爷,起床了……”

    “姑爷,快起来,今早上要和姐去给老爷夫人请安。”

    昨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着,唐宁眼皮重若万钧,耳边传来晴儿清脆的声音,他翻了个身,含糊道:“别闹,让我再睡一会儿……”

    “再不起就晚了!”

    “姑爷,姑爷……”

    ……

    名叫晴儿的丫鬟推了推他的身体,唐宁不为所动,丫鬟噘着嘴跑出去,大声道:“姐,姑爷早上硬不起来!”
正文 第四章 棘手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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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姑爷早上硬不起来!”

    晴儿正是少女声音最为尖利清脆的年纪,唐宁觉得她喊得这几嗓子,整个钟府都能听见。

    唐宁其实拥有良好的作息习惯,只是初到这个世界,一切都还不是那么适应,昨又失眠到后半夜,早上起床的时候眼睛都睁不开。

    被晴儿这么喊了几嗓子之后,他就睡意全无了。

    “早上硬不起床”和“早上硬不起来”可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这是人格上的侮辱,任何一个男人都不能忍受。

    忍不了也得忍,他总不能亲自去向晴儿证明这个。

    他飞快的起床,又用极快的速度洗漱完毕,才和钟意一起去见名义上的岳父岳母。

    老丈人昨就见过了,丈母娘还是第一次见,唐宁居然有一种新媳妇见公婆的感觉。

    便宜岳父面相威严,岳母却相反,给人一种很温婉的感觉,见了她,唐宁才知道钟意身上的那种气质是从哪里来的。

    至于钟意,他名义上的妻子,就像是一汪碧水,古井无波,对他既不热情,又不过分疏离。

    唐宁对此并不在意,他们是真正意义上的“两个世界的人”,他现在想的不是如何和她培养感情,融洽夫妻关系,而是怎么回去。

    他开始翻阅他能看到的所有书籍,试图从中找到一丝蛛丝马迹。

    他每从钟意的书房里搬走大量的书籍,第二再还回去,顺便又借来新的。

    他把自己关在房里,整看书,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从不出门。

    于是,在钟家的下人的心里,这位新姑爷的形象,也逐渐的从模糊到清晰。

    这是一个真正的书呆子,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呆”的书呆子。

    姐长得这么漂亮,又是灵州城远近闻名的才女,哪里不比那一堆书好看了?

    唐夭夭站在院子里,看了看紧闭的房门,转头问道:“他这半个月,一直都是这样吗?”

    钟意点了点头,道:“我书房里的书,他已经全都看完了。”

    唐夭夭抓了抓头发,忽然看着钟意,压低声音道:“像这样死读书的书呆子,应该很难考中吧,你认识的那些才子里面,也没有这样的……”

    “是的,一定是的。”不等钟意回答,唐夭夭便自我安慰道。

    一般来,这种只知道读死书的书呆子,反倒不会有什么好前程,也不算是她耽误了他------这样安慰自己,她心里能好受一些。

    晴儿看了看房间里面,一脸敬佩的道:“也不是啊,姑爷以前一定也这么努力读书,如果没有失忆,不定以后能中状元呢……”

    唐夭夭闻言脸色一白,感觉胸口仿佛中了一箭。

    这么,她有可能耽误了一个未来的状元?

    她揉了揉眉心,又问道:“他这些,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晴儿想了想,道:“姑爷有时候会莫名其妙的发笑,有时候又愁眉苦脸的,还经常自言自语,对了,姑爷每还会出门,和一群乞丐聊……”

    唐夭夭脸色发白,这何止是被她砸出了失魂症,分明还有失心疯……

    房间之内,唐宁站起身,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老才会和他开这么大一个玩笑。

    他不过是在公交车上睡了一觉,就莫名其妙的到了这里,他以为哪早上睡醒了,就会再莫名其妙的回去。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半个月的时间,他心中最后的那一丝希望,也近乎被消磨殆尽。

    他不是一个容易放弃的人,但面对穿越这种玄奇诡异的事情,还是免不了的绝望和无力。

    既来之,则安之,或许以后会有什么办法也不定,目前,他只能选择好好的活下去。

    可是问题又来了。

    科举,不会,经商,没本钱,仔细想想,他好像也没有一两项能够拿得出手的手艺。走出钟府大门,下一顿吃什么都是问题,好像也只有在这里混日子吃软饭,才能勉强维持得了生活的样子……

    至于他脑海中属于前世的那些记忆,除了闲时间翻出来几部看过的电影消磨时间,似乎也没有什么作用。

    他推门走出去,此时距离午饭还有一段时间,出了钟府,在街上转了一圈,花了半个时辰的时间,这才又回到了钟府。

    他每都会去那醒过来的巷子,不是要找关于他身份的信息,而是找那个乞丐。

    如果不是那个乞丐,不是那一捧水,那一个白菜馅的包子,他现在怕是已经第二次穿越了。

    不过,从那以后,他就没有再见过他。

    他问过那条巷子的乞丐,才得知他不是每都来,灵州很大,乞丐之间的地盘意识很严重,但不是每个乞丐都有自己的地盘,没有地盘的乞丐,会在灵州境内到处走动,那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那个乞丐。

    唐宁叹了口气,虽然他只给了他一捧水,一个包子,但那对他来,却是救命之恩……

    晴儿走到房间外面,大喊道:“姑爷,吃饭啦!”

    少女的清脆动听,唐宁却有些过敏,听到就会起鸡皮疙瘩。

    钟府的姑爷是个书呆子,而且早上硬不起来------每每想到钟府的下人看他的眼神,唐宁就想把晴儿按在床上,屁股打肿。

    虽然他和钟意是名义上的夫妻,但也只是名义上而已,唐宁有一座自己的院子,钟意也有自己的房间,两人从来都是分房而睡------这更坐实了第二个猜测。

    唐宁很清楚,他只是一个挡箭牌,两人没有举行过婚礼,但婚书是有的,老丈人是县令,以唐宁的名字为他办一个身份证明再顺便去衙门登记结婚,只是两句话的事情。

    他对此没有什么好抱怨的,各取所需而已,钟家需要他这位姑爷来堵住那位刺史大人的嘴,他刚来这个世界,也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如果不是这位便宜岳父帮他把包括身份证明的一些事情办妥,他怕是连三都活不下去。

    从钟意身上就可以看出,钟家的家教很好,吃饭的时候,一般也是食不言寝不语,唐宁都是默默吃饭,等到钟意吃完的时候,和她一起离席,然后各回各屋……

    今日饭间,老丈人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好几次筷子送到嘴边就停下,筷子上夹的菜掉了也没有发现。

    在他对面的妇人终于忍不住,看着他问道:“老爷,是不是董刺史又为难你了?”

    钟明礼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道:“这两有一个案子比较棘手,若是处理不好,怕是董刺史又会趁机发难……”

    似乎是想到一件事情,他忽然放下筷子,看着唐宁,道:“衙门里的书办病了,明日不能到堂,你明若是无事,便过来替他记录一堂案情吧。”

    来到钟府半个月之后,唐宁被抓了第一次壮丁。

    衙门里的一名书办病了,唐宁要做的事情,是在明升堂的时候,暂代他的位置。

    晚饭之后,钟意拿了一些卷宗过来,放在他房间的桌上,轻声道:“这是以前的一些案情卷宗,你先看看,明仿着写便行了。”

    唐宁翻开一册卷宗看了看,发现他要做的,也不是什么技术活,就是记录一些关键的证词和案情进展,只要会写字,就没有太大的问题。

    好在他虽然没有继承这具身体的记忆,但是在读书写字上,却像是生就会一样,他只能将之归结为这具身体的某种肌肉记忆。

    放下卷宗之后,钟意并没有离开,思忖片刻,目光再次望向他,道:“谢谢你。”

    唐宁偏过头看着她,“恩?”

    “若不是你,我就不得不嫁给董刺史的公子。”钟意看着他,想了想,又道:“很抱歉让你受了这样的伤,等你恢复了记忆,若是想要离开,我会让爹爹放你走的。”

    她完就离开了房间,唐宁走过去,将房门关上,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这位钟姑娘,倒也还不错……

    ……

    永安县衙。

    啪!

    钟县令一拍惊堂木,大声道:“升堂!”

    “威……武……”

    两边的衙役手持水火棍,急促而又有韵律的敲击着地面,大堂之上,立刻升起了几分紧迫感。

    钟县令再次出声:“带人犯!”

    唐宁坐在县衙大堂左侧偏后的一个不起眼角落,心道原来电视剧里演的那些居然是真的,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他会以这样的身份,坐在古代审案的公堂上。

    人犯很快就被带了上来,唐宁的任务是记录下审案过程,按理是不能分神的。

    不过他并不着急,老爷虽然没有给他一个逆的系统或是金手指,但也真的没有吝啬到一点儿技能都不给他。

    他身上发生的那些变化,作用可不只是从记忆中找出几部看过的电影无聊的时候解闷,只到、亲耳听到的,都能牢牢的记在脑海中。

    这不仅仅是过目不忘,这是人肉摄像机。

    绝对的杜比环绕,高清无码。

    公堂的角落里,唐宁想着别的事情,正中间的主位之上,钟明礼面色威严,看着下方跪着的一道人影,沉声问道:“人犯徐杰,你可知罪!”
正文 第五章 雷霆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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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类似于《少年包青》、《大宋提刑官》、《名侦探狄仁杰》、《施公奇案》此类的探案剧,唐宁前世看过不少,但亲身经历电视剧中的剧情,两辈子都是第一次。

    这是一件人命案子,古往今来,涉及到人命的案子,都是不得了的大案。

    而且在这件案子上,自己的便宜岳父遇到了麻烦。

    唐宁昨晚上就看完了所有的卷宗,案情其实并不复杂,也没有多么的曲折离奇。

    死者是城外一个有家产的员外,一个月前,被发现死在了自己的家中。

    经过了捕快们多日的排查走访,最终嫌疑被锁定在死去赵员外的女婿身上。

    赵员外膝下无子,和亡妻只有一女,赵员外若是死了,家产自然要被女儿女婿继承,按照常理来,赵员外的女婿,这位叫做徐杰的男子,有足够的杀人动机,但问题是,赵员外死的那晚上,徐杰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他那晚上在和朋友喝酒,很晚才回去。

    案件查到这里,按照以往的惯例,只要对那徐杰严刑逼供一番,以这个时代的刑讯手段,除非是心智极坚之辈,若赵员外真是他杀的,用不了多久,人犯便会忍不住招供。

    这也正是他那位便宜岳父的麻烦所在。

    自从他因为嫁女儿的事情得罪了灵州刺史之后,对方就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就等着抓他的把柄。

    这件案子是在永安县发生的,涉及到人命大案,刺史大人严令永县县令限期破案,这无可厚非。

    同时,朝廷这两年整治酷吏,严令禁止地方县衙滥用重型,屈打成招,一经发现,绝不轻饶。

    因此,在审判重案大案的时候,是会有地方百姓站在堂外观摩的,一旦动用重刑,众目睽睽之下,违反朝廷禁令,灵州刺史便有了足够的理由动他。

    但若是不用刑,找不到证据,犯人是肯定不会招的,辖下出了人命案子,迟迟抓不到凶手,灵州刺史又有了理由动他。

    自己这位岳父,还真是作孽啊……

    唐宁叹了口气,心中为他的便宜岳父默哀一句,提笔开始记录。

    公堂之上,钟明礼脸色阴沉无比,看着堂下的男子,问道:“徐杰,你你那晚上在和朋友喝酒,当夜除了你们二人之外,可还有其他人证?”

    那男子跪在堂上,面露苦色,高声道:“回大人,那日人在王二家喝酒,身边除了王二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钟明礼看着跪在徐杰身旁的另一人,问道:“王二,徐杰上月十五的晚上,你们二人在你家中饮酒,他直到子时才离开,可有此事?”

    不等王二回答,他便再次提高了声音,道:“你想好再,人命大案,包庇人犯,按同罪论处!”

    跪在地上的王二身体哆嗦一下,看了身旁的徐杰一眼,颤声道:“回大人,人所言,句句属实,还望大人明察!”

    “好,那你告诉本官,你们那喝的是什么酒,下酒的是什么菜!”

    “喝的是自家酿的米酒,下酒的是二两猪头肉……”

    ……

    角落里,唐宁看着跪在堂下的二人,微微摇了摇头。

    他昨已经通宵看过所有卷宗了,老丈人的这个问题,已经问了无数次,但这徐王二人,显然事先串供过,根本问不出什么来。

    又或者,这徐杰根本就是被冤枉的,如果是这样,这件案子,可就更棘手了。

    他放下笔,揉了揉肚子,感觉有些饿。

    这都审了快一个时辰,案情一点儿进展都没有,饭点都过了……

    他不揉还好,这一揉,肚子顿时又发出一阵“咕噜噜”的声音。

    案情本就进入瓶颈,县令大人面沉如水,其他人也战战兢兢,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唐宁肚子叫的声响就格外明显。

    钟明礼的目光望向角落,和唐宁的眸子对上。

    自从经历过上次极致的饥饿之后,唐宁就变的特别怕饿,他有些担心岳父大人再这么拖下去,会不会连下午饭都错过?

    案情再次陷入僵局,钟明礼心中本就烦闷,早上不知道吃坏了什么东西,腹中也是一阵翻江倒海,看了看唐宁,道:“本官出去一会儿,刚才有什么地方没有记录,你现在可以再问他们二人。”

    完,便捂着肚子,匆匆离开。

    唐宁随时可以回放记忆,并没有什么要问的,但还是拿了纸笔,从角落里走出来。

    两边站着的衙役看着走出来的唐宁,脸上露出古怪之色。

    钟县令家里的这位书呆子姑爷,他们都有所耳闻,传言他为人死板,只知道死读书,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里,对钟姐那样的美人也视而不见……

    又有传言,钟家姑爷之所以对钟姐如此冷落,是因为早上硬不起来……

    唐宁一手拿着一本记录用的册子,一手拿笔,走到了徐杰的身前。

    “上个月十五,你在王二家喝酒?”他翻开册子问道。

    “是,人当晚和吴二喝酒,子时才离开。”徐杰点头道。

    “喝的什么酒,吃的什么菜?”

    “喝的王二家酿的米酒,下酒的是二两猪头肉……”

    唐宁拿着纸笔记录,周围的衙役百无聊赖,这一番问答,他们已经听了无数次了。

    唐宁看着徐杰,继续问道:“猪头肉好吃吗?”

    徐杰怔了怔,再次点头:“好,好吃……”

    “哪里买的?”唐宁又问。

    “东巷的郑屠户。”

    “郑屠户卖肉价钱公道吗?”

    “公,公道……”

    “郑屠户平时有没有欺行霸市?”

    “没,没有……”

    “郑屠户有个外号叫镇关西你知道吗?”

    “不知道。”

    “郑屠户知道你杀了赵员外吗?”

    “不知……”徐杰下意识的便要回答,冷不防惊出了一身冷汗,立刻道:“大人,人没有杀人!”

    “别紧张,先擦擦汗,我就是随便问问。”唐宁笑了笑,合上册子。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忽然回头问道:“对了,那是十五,你从王二家离开的时候,月亮一定很圆,外面一定很亮吧?”

    徐杰刚松了口气,闻言先是一怔,随后便立刻点头道:“是的,人记得很清楚,那晚上的月亮很大很圆,外面很亮……”

    “你在撒谎!”

    唐宁语气忽然一转,指着他,厉声道:“上个月的十五明明是阴,你从哪里看到又大又圆的月亮!”

    年轻书吏的脸色由淡然变的冷厉,徐杰当场怔住。

    唐宁看着徐杰,声音再次提高:“你为什么要撒谎,,你那晚上到底在干什么,赵员外是不是你杀的!”

    徐杰身体一颤,再次惊出冷汗,急忙改口道:“大人,是人记错了,人那晚上喝醉了,记不太清楚,现在才想起来,那晚上没有月亮……”

    唐宁蹲下身子,看着他的眼睛,道:“刚才我只是随便……,其实那晚上真有月亮。”

    徐杰一个哆嗦,连额头上也渗出冷汗,再次改口道:“大人,人那晚上喝醉了,不记得有没有月亮……”

    “陈词含糊,反反复复,吞吞吐吐,一定有所隐瞒,你在心虚什么?”

    “,人没有心虚。”

    “没有心虚你抖什么,流什么汗……,看你神色如此憔悴,这些没少梦到赵员外吧?”

    “没……”徐杰汗如雨下,嘴唇颤动,不出话。

    唐宁语气陡然一转,大喝道:“老实交代,你那晚上到底在干什么!”

    他这一声大喝,便是连公堂上的衙役都吓了一跳。

    徐杰更是肝胆俱裂,惊慌道:“大人,人,人那晚上真的在王二家……”

    “还敢狡辩!”

    唐宁打断了他的话,猛地挥手:“我不是问你杀赵员外那个晚上,我是问你杀他之前那个晚上!”

    “杀他之前那个晚上我……”

    刚才的话破绽百出,年轻书吏咄咄逼人,徐杰额头汗如雨下,心中几近崩溃,呼吸急促,急忙解释……

    他解释到一半,身体忽然一颤,声音戛然而止。

    ……

    钟明礼从茅房回来,身体是畅快了,心中却依然烦闷。

    若是今日此案没有结果,董刺史那边,还不知道会如何为难他。他重新坐回主位,才发现公堂一片安静,他看着下方的唐宁,疑惑道:“怎么不问了?”

    唐宁回过头,微微拱了拱手,道:“大人,我问完了。”

    哗啦!

    他话音刚落,原本沉寂的公堂之上,忽然爆发出滔的哗然!

    一名衙役看了看瘫软在地的人犯,用肩膀碰了碰身旁的同伴,问道:“他刚才------是不是招认了?”

    他身旁同伴还在努力回忆上个月十五的晚上到底有没有月亮,闻言疑惑道:“你什么?”

    那名衙役看了看外面已经近乎沸腾的围观百姓,就知道自己刚才没有听错。

    这件折腾了他们近一个月的案子,在钟家姑爷三言两语间,就这么破了?

    这还是钟家那个书呆子姑爷吗?

    他的目光望向了站在堂中的那位年轻人。

    堂上堂下,所有的目光都不由的望了过去。

    唐宁站在堂上,长舒了一口气------案子破了,他应该可以回去吃饭了吧?
正文 第六章 印象改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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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整治酷吏,减少冤假错案,朝廷不久前下过命令,严禁地方官府动用重刑,对犯人屈打成招,一经发现,严惩不贷。

    不过,这也不是绝对的。

    若是证据确凿,或是案情的结果已经十分明显,人犯还迟迟不肯认罪,那么就可酌情对待朝廷的这道禁令。

    刚才那徐杰在情急之下,无意中承认了杀害赵员外的事实,公堂之上的捕快衙役和堂外的百姓都听的清清楚楚,根本无法抵赖。

    他自知事情已经败露,起初还负隅顽抗,在经过了两道刑罚之后,便承受不住,将一切全都招了。

    他因为觊觎岳父家的财产,很久之前,就起了谋财害命的心思,于上个月月圆之夜,害了岳父赵员外……

    在这之前,他已经和好友王二串通好,令王二在公堂上做伪证,制造不在场证明,导致案情陷入僵局长达一月……

    此外,他还供认出了凶器的藏匿地点,两名捕快根据他招供的线索,顺利的找到了那把柴刀……

    至此,赵员外被害一案,彻底水落石出。

    钟家那位新姑爷在公堂上的表现,也深深的刻在了县衙衙役和围观百姓的心里。

    钟府就在县衙隔壁,钟家的下人,自然是第一时间得知了这个消息。

    姑爷在他们心中的印象,首次发生了改变。

    这哪里是只知道死读书的书呆子,三言两语就破了连自家老爷都破不了的案子,姑爷明明是聪明人中的聪明人,只不过是早上硬不起来而已……

    唐宁还不知道这些事情,他只知道,他现在名义上还是钟家的姑爷,钟家的麻烦就是他的麻烦,便宜岳父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他也没办法继续过安稳日子。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真的很饿。

    他怀疑自己上次真是被饿出了阴影,导致饥饿这种感觉,在他的身上每次都会放大无数倍,他再也不想体会那种挨饿的感觉了。

    钟明礼看了看已经吃了两碗饭,正在盛第三碗的唐宁,轻咳一声,加了一只鸡腿放在他的碗里,道:“慢点吃,不够了让厨房再做就是。”

    “够了,谢谢岳父。”唐宁有些受宠若惊,虽然他也觉得他这一个鸡腿加的应该,但有着“冷面阎王”之称的钟大人亲自给他夹菜,这半个月来,可是头一次。

    何止唐宁,就连坐在两旁的钟意和那妇人,都多看了他们两眼。

    钟明礼却像是没看到两人的异样,放下碗,看着唐宁,忽然问道:“上个月十五,到底是晴还是阴?”

    唐宁拿下嘴里的鸡腿,道:“不知道……”

    “那你为何……”

    “瞎的……”

    上个月十五到底是晴还是阴,唐宁不知道,但他觉得,徐杰应该也不知道……

    不仅如此,徐杰应该也还没有看过周星驰主演的《算死草》……

    钟明礼轻咳一声,看着他,道:“今多亏你了。”

    唐宁谦虚道:“应该的。”

    赵员外遇害的案子,还没有结案,钟明礼吃完饭,就又匆匆的离开。

    唐宁啃完了自己应得的那只鸡腿,钟意和他一起起身。

    两人一同走回去的路上,钟意好几次欲言又止,但直到唐宁回房,她都没有开口。

    她刚刚走到自己的书房,晴儿就一脸高兴的跑过来。

    丫鬟脸上的表情满是激动,跑到她的身边,迫不及待的道:“姐姐,姑爷好厉害好厉害,刚才老爷审案的时候,我在外面躲着听,连老爷都没有办法,姑爷一下子就让那个坏人认罪了,谁姑爷是书呆子了……”

    钟意怔了怔,看着晴儿,道:“你慢点,今公堂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

    唐宁又一次从那个巷口出来,还是没有遇到那个乞丐。

    那个在他最危险,最无助的时候,出现在他的世界里,给了他一捧清水、一个包子的乞丐。

    因为身世原因,唐宁前世见过也遭受过很多恶,所以他更加珍惜那些得来不易的善。

    只可惜,那个乞丐出现在他的人生中,将他从深渊中拉出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条巷子是附近乞丐的聚集之地,他站在巷口,悠悠的叹了口气。

    在他身后,一个老乞丐靠在墙上,几名顽童围在他的身边。

    “我跟你们啊,在距离灵州城五百里外的仙山上,住着一群神仙,他们能御剑飞行,呼风唤雨,逐电追风,无所不能……”

    唐宁一口气没有叹完,又生生的憋了回去。

    什么东西?

    御剑飞行,呼风唤雨,逐电追风?

    灵州城外五百里有仙山,没听过啊!

    莫非他穿越的不是古代世界,而是------仙侠世界?

    可是,他这些,差不多快把钟意书房里的书看完了,也没看到哪本书上写着灵州城外五百里外有仙山,仙山上住着一群呼风唤雨的神仙……

    作为接受过二十一世纪高等教育的青年,要时刻牢记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封建迷信不能------不能信个屁,他都穿越了,还有什么不能信的?

    虽然这种概率十分渺茫,但是------万一呢?

    那就是他回去的机会,唯一的机会了。

    唐宁这些日子对于回去本来已经近乎绝望,此刻,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当然不会傻到在大街上随便拦住一个人就问灵州城外有没有仙山,要是真没有,他就会被当成是疯子……

    这种问题,他只要用一个故事,就能从晴儿的嘴里套出来。

    他看了老乞丐一眼,快步向钟府的方向走去。

    老乞丐身旁,几名孩童早就听的两眼放光、呼吸急促,便在这时,老乞丐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露出笑容,问道:“想知道怎么拜在神仙门下,学得仙家术法吗?”

    “想!”孩童们异口同声。

    “想的话,一人一文钱,老夫就继续……”

    ……

    钟府,唐夭夭看着钟意,忍不住问道:“你,他有没有可能是装的?”

    他对于证明唐宁不是真的被她砸出了失魂症,而是主动装疯卖傻,有着极大的兴趣和极高的热忱。

    “应该不会。”钟意摇了摇头,她对此其实也有怀疑,但通过这些的接触,他平日里偶尔出来的一些奇怪的话以及奇怪的举动,早就让她打消了这个想法。

    唐夭夭看着她,问道:“可他今,今比钟伯父还要……”

    这也正是钟意疑惑的。

    她已经听晴儿仔细的讲述了今日公堂上的经过。

    他先是用寻常的询问来打消犯人的警惕,而后又出其不意,让其自乱阵脚,最后的诘问更是点睛之笔,让那人犯在不知不觉间就中了他言语的圈套,间接承认了犯下的人命案子。

    这个过程,对于犯人心理的把控,达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程度。

    这一点,连做了十几年县令的父亲都无法做到,但是一个患了失魂症的人……

    唐夭夭看到她的表情,有些期待的问道:“怎么样,你是不是也觉得,他是装傻的……”

    一旁的晴儿想了想,道:“唐姑娘,姑爷只是失去了记忆,又不是变傻了,聪明人就算是失去了记忆,也还是聪明人啊……”

    唐夭夭觉得胸口又中了一箭。

    唐宁从外面走进来,看到坐在院中的三人,对钟意微微点头示意,然后对晴儿招了招手,道:“晴儿,你过来一下,我有件事情要问你。”

    晴儿跑过去,不一会儿,又跑回来。

    唐夭夭急忙问道:“他问你什么了?”

    钟意的目光也望向她。

    “姑爷,姑爷刚才问我,灵州城五百里外,有没有仙山,山上有没有御剑飞行的神仙……”

    “完了,他不仅有失魂症,还有失心疯……”

    唐夭夭一脸惨白,捂着胸口,无力的靠在钟意的肩上。

    灵州城,某条巷口。

    几名妇人抱起自家孩子,另外几名汉子,对靠在墙上的一名老乞丐拳打脚踢。

    “老东西,下次再骗孩子的钱,打死你!”
正文 第七章 神医问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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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宁很失望,他回去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什么仙山,什么神仙,什么呼风唤雨,什么逐电追风……,假的,都是假的!

    封建迷信害人不浅,连受过高等教育的他都不能免俗,唐宁在心中暗自羞愧……

    气炎热,唐宁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想着这些,眼皮渐沉。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灵州城外五百里外有仙山,山上有呼风唤雨的神仙。

    他历尽艰险,拜入山门,习得仙术,撕裂时空,穿越未来,终于又回到了原先的世界。

    然后他不知道怎么的就看到了晴儿的脸。

    晴儿摇着他的肩膀,急忙道:“姑爷,姑爷,别睡了……”

    唐宁有午睡的习惯,中午睡一会儿,才能保证有足够的精力去应对繁重的课业。

    晴儿见他没有醒来,便向外面跑去,大声道:“姐,姐,姑……”

    唐宁瞬间清醒,飞快的跳下床,从后面捂住了她的嘴。

    早上硬不起来已经够耻辱了,要是他中午也硬不起来的消息从晴儿口中再次被传出去,他以后就没脸见人了。

    “唔……”

    晴儿被他捂着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瞪大眼睛,无辜的看着他。

    唐宁放开手,她才深吸了几口气,道:“姑爷,唐姑娘请了一位神医,你快过去看看吧。”

    唐夭夭对他的身体很关心,这半个月来,请了不少大夫来钟府,试图治好他的“失魂症”。

    当然,这只是因为她觉得自己的失忆是她造成的。

    事实上,唐宁没有饿死街头,还要好好的感谢这位唐姑娘,如果不是她那的惊一砸,他哪能每有吃有喝,有大宅子住,还有一个漂亮的娘子,虽然只能看不能动……

    这让他更加感觉自己是个恩将仇报的碰瓷狗,他决定今和她好好谈谈,打消她对于这件事情的愧疚感,也免得她总是找大夫来折腾自己。

    他走进前堂的时候,钟意陪在唐夭夭身边,见他进来,走过来轻声道:“孙老的医术十分精湛,在整个灵州都很有名,你的病情,或许他老人家会有什么办法。”

    唐宁知道自己没病,但除了他以外,没有人相信,除非他能想起来他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唐宁坐在椅子上,熟练的伸出手腕,反正神医再神,也诊断不出来,他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到这里的。

    坐在他对面那名发须皆白的老者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闭目了许久,才缓缓睁开眼睛。

    唐夭夭站在他的身旁,急忙问道:“孙神医,怎么样,他的脑袋是不是坏掉了?”

    唐宁看了她一眼,这位唐姑娘话,他向来不喜欢听。

    孙神医捋了捋胡须,摇头道:“《黄帝内经》有云,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脏腑百骸,惟所是命,聪明智慧,莫不由之。”

    唐夭夭听的云里雾里,求助的看向钟意。

    钟意笑了笑,解释道:“孙神医的意思是,人之思绪、记忆皆出于心,相公的失忆,看似脑部受创,实则伤在心神。”

    唐夭夭这次听懂了,看了看唐宁,问道:“所以,他除了脑袋坏了,心也坏了吗?”

    唐宁总算明白,为什么有人逼婚钟意,没人逼婚唐夭夭了。

    像她这样的奇女子,除非有人眼瞎,否则这辈子大概是嫁不出去的。

    “这位公子脉象平稳,从容缓和,不浮不沉,身体十分康健。”孙神医看了看唐宁,道:“心脑之疾,不可乱医,老夫先为他开一安心健脑之方,且服用一些时日,再观后效。”

    晴儿连忙取来纸笔,孙神医提笔蘸墨,想了想,开始书写药方。

    唐宁撇了一眼,心中不由赞叹。

    且不孙神医的医术如何,单是这一手好字,就让他望尘莫及,更不是后世某些药方上的鬼画符能比的。

    人参、茯苓、玄参、丹参、桔梗……

    看到孙神医写的前几味药,唐宁怎么看怎么熟悉。

    很快他就明白了这熟悉感来自哪里。

    老院长就是一名中医,他眼神不好,那时候经常让唐宁帮他翻医书,当时他没记住,现在想忘都忘不了。

    这不就是《千金方》里面的“王补心丹”吗……

    唐宁脑海里很快浮现出画面,王补心丹,安神剂,主治神志不安,神疲健忘,神经衰弱,精神分裂,梦遗……

    这和他表现出来的病情,倒是沾一点儿关系,至少明孙神医不是乱开药的。

    孙神医写完了药方,将那张纸递过来,道:“记得三碗水煎成一碗,一日两服。”

    唐宁看了看药方,不确信的又在脑海中数了数,疑惑道:“这上面……是不是少了两味药?”

    孙神医看着他,诧异问道:“公子知道这是何方?”

    “王补心丹啊。”唐宁看着孙神医,更加诧异,道:“王补心丹,共十四味药,这里明明只有十二味。”

    唐宁开始对孙神医的医术持怀疑态度,别欺负自己没读过书,就算没读过书,二十以内的数字他还是不会数错的。

    见唐宁真的出了“王补心丹”,孙神医脸上浮现出一丝讶色,随后又疑惑道:“王补心丹药方至今只有十二味,公子的十四味是从何处听来的?”

    唐宁想了想,道:“补心丹用柏枣仁,二冬生地当归身,三参桔梗朱砂味,远志茯苓共养神……,你数数,这是多少味?”

    感谢老院长,如果不是他老人家当时让他帮着翻书,唐宁今可能就被庸医给骗了。

    少了两味药的补心丹,不知道还能不能补心?

    “补心丹歌诀!”孙神医脸上的疑惑立刻变成震惊,猛地抓着他的手,焦急道:“这歌诀,你是从何处听来的?”

    “《千金方》上面写着啊……”

    唐宁看着表情不太对的孙神医,心道不会吧,《千金方》是药王孙思邈的著作,他可是查过的,这个世界上也有孙思邈,同样有着“药王”之称,名气和另一个世界一般无二,这位孙神医,连他这位药王本家的书都没有看过?

    孙神医喉咙动了动,看着唐宁,许久才开口道:“家祖所著之《千金方》,在数百年前就已经失传,流传下来的,只有残本,这“王补心丹”,残本上原先只剩八味药,祖辈数百年来,无数次试验,才将之增加到十二味……”

    他口中喃喃自语:“补心丹用柏枣仁,二冬生地当归身,三参桔梗朱砂味,远志茯苓共养神……,是了,是了,十四味药,这就是补心丹原本的歌诀……”

    孙神医看向唐宁的目光变的十分热切,道:“出“补心丹”歌诀,想必是看过《千金方》原本,这对于我孙家,对于整个医道,对于黎民百姓,都有极其重要的意义,还望兄弟能够如实告知。”

    唐宁表情怔住。

    《千金方》只剩下残本,十四味药只剩下八味,这个世界的设定变了吗?

    唐夭夭惊诧的看着唐宁,“你不是失忆了吗?”

    “对啊,我不是失忆了吗……”唐宁转头看着她,疑惑道:“怎么忽然就想起来这些了呢?”
正文 第八章 多喝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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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里面的气氛有些尴尬。

    唐夭夭一脸怀疑的看着他。

    就连钟意看他的表情都浮现出了一丝疑色。

    至于孙神医的眼神,唐宁觉得他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看到那一个包子,应该就是这种眼神。

    唐宁知道,作为一个失忆的人,他是不该记得什么《千金方》的,更不该和眼前的神医讨论王补心丹到底是十二味药还是十四味药的问题。

    最最不该的是,那王补心丹,真的是十四味药……

    唐宁指着脑袋,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刚才看到这张方子,就忽然想起了这些,可能,或许,大概,以前真的在哪里看到过……”

    他只能选择装傻到底。

    孙神医紧张的看着他,问道:“兄弟真的想不起来其他的了吗?”

    唐宁摇了摇头。

    孙神医沉默许久,才叹了口气,道:“《千金方》是先祖所著,原书早在数百年前就已经遗失,如今就连孙家也只余残本……,老夫怀疑,兄弟和我们孙家祖上有些渊源。”

    唐宁歉意道:“抱歉,我真的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作为一个傻……,作为一个失忆的人,唐宁只能继续茫然。

    “《千金方》中记载了许多失传药方,意义重大……”孙神医看着他,认真道:“若是兄弟恢复了记忆,一定记得告诉我!”

    唐宁点了点头,道:“孙老放心,若是再想起什么,我一定会告知你的。”

    唐夭夭看着孙神医,问道:“连您也治不好他吗?”

    孙神医看了看唐夭夭,摇头道:“人之记忆思绪,玄奇至极,他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只能看造化了……”

    唐夭夭有些失望,连孙神医都对他的失魂症束手无策,整个灵州城,甚至整个陈国,也找不到几个医术比他还高超的大夫了。

    而刚才孙神医的话,她也都记在了心里。

    那个被她砸失忆的家伙,关乎医道传承,关乎黎民百姓……,关乎的越多,她就觉得自己的罪过越大。

    她的脸上露出浓浓的自责之色。

    唐宁知道她是想治好自己,不计较她刚才咒自己的事情,开口道:“唐姑娘,你不必自责,孙神医也了造化,或许哪造化到了,一觉醒来,喝杯热水,就自然想起来了。”

    唐夭夭怔了怔,看他的眼神发生了些许变化,却还是撇了撇嘴,道:“喝热水若是能治病的话,那还要大夫做什么?”

    “此言差矣……”唐宁摇了摇头,道:“喝热水,不仅能保持肠胃健康,防治风寒,排毒养颜,还有改善经期疼痛的功效……”

    唐宁那一代,喝热水已经成为了传统。

    大姨妈来了,多喝热水。

    伤心难受,多喝热水。

    头疼感冒,多喝热水。

    拉肚子,多喝热水。

    ……

    不管哪里疼哪里病,一句“多喝热水”便能解决,除了容易失去女朋友之外,这句话几乎没什么大错。

    刚才的那一套辞,他在朋友圈转发的公众号文章里经常看到。

    孙神医点了点头,道:“兄弟此言有理,《内经》有云,病至而治之汤液,孟子也曾过……”

    唐夭夭听到“排毒养颜”时,心中便是一动,没听清后面的,问道:“改善什么疼痛……”

    “没什么。”唐宁摇了摇头。

    刚才顺嘴了,即便是在后世,那也不是一个能当面和女孩子讨论的问题,更别现在,不被当成流氓才怪。

    孙神医接口道:“得有道理,女子葵之时,多喝热水,的确大有益处……”

    “无耻!”

    唐夭夭的脸刷的变的血红,狠狠的瞪了唐宁一眼,快步走了出去。

    钟意红着脸,看向唐宁的眼神似有嗔怪,也跟着走出房间。

    晴儿捂着脸跑了出去,迈出房门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

    唐宁有些无辜的望着门外。

    无数先民和各种疾苦病痛做斗争,才总结出来一句“多喝热水”,这是多么宝贵的经验,她们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更何况,“葵”可是孙老头的,关他什么事情……

    唐宁转头看了看孙神医,见他发须皆白,面目清癯,仙风道骨……

    就算是刚才那句话的时候,也像是在一件寻常的事情,没有露出猥琐之类的表情,怕是在他眼里,人是没有男女之分的,自然也谈不上无耻……

    院落之外,唐夭夭的脸色没有那么红了,却露出了苦恼之色,道:“他要是真的想不起以前的事情了,该怎么办?”

    连孙神医都有求于他,随着对唐宁的了解加深,她越发清醒的意识到,她当初是捅了多大的篓子……

    “放心吧,一定有办法的……”钟意知道她当初也是为了自己,但此事着急也没用,转移话题道:“连孙神医刚才都了,那个,那个的时候,喝热水会好一点,你,你要不要试试?”

    唐夭夭每次葵水造访的时候,都会肚子痛,虽然没有痛的死去活来,但也并不好受。

    她也想解决这个问题,可一想到那家伙居然和自己这种羞人的事情,脸上就再次涌现出一丝绯红,羞怒道:“我才不要听他的!”

    直到回到自己的家中,将自己关在房里,脸上的红晕还未曾散去。

    她走到桌旁,倒了杯水,端起来凑到嘴边,却又很快放下。

    她看了看门外,道:“秀儿,你进来一下。”

    一名丫鬟从外面走进来,问道:“姐,什么事?”

    唐夭夭想了想,道:“去帮我倒一杯热水来。”

    ……

    唐宁很闲,闲的有些不太习惯。

    或许是以前忙碌惯了,为学业,为生活,为工作,前世的他,似乎从来没有闲下来过。

    而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忙些什么。

    学业,不用考虑了,工作,完全不用,生活,有吃有喝有的住,什么事情都不用做------怎么有一种被人包养的感觉。

    他已经闲到蹲在院子里看蚂蚁搬家。

    明媚的阳光忽然消失,眼前变的有些黑暗,唐宁抬起头,看到两条大长腿。

    唐宁保守估计,唐夭夭的个子至少有一米七五左右,身材高挑苗条,因为胸太平的原因,让人感觉脖子以下全是腿……

    她要是再高十厘米,唐宁就需要仰视她了。

    唐夭夭将一本书递给他,道:“孙神医让我交给你的,你先看看,看看能不能想起什么来。”

    唐宁站起身,接过她手里的这本《千金方》残本,纵使知道这不会让他想起什么,还是当着唐夭夭的面翻开。

    唐夭夭看着她,略有期待的问道:“怎么样,想起什么了吗?”

    唐宁摇了摇头。

    唐夭夭脸上露出失望之色,忽然看向唐宁,道:“要不,我再砸你一下吧,或许再砸一下你就能想起来了……”

    唐宁的脸色有些发黑。

    看着跃跃欲试的唐夭夭,他连忙道:“唐姑娘,感谢你的好意,失忆的事情我不怪你,你以后千万不要再费心了……”

    “不行,本姑娘做事敢作敢当,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到底……”她着着,忽然捂着腹,眉间浮现出一丝痛楚,忍不住弯下腰,问道:“你这里,有没有热水?”

    唐宁面色古怪的看着她,点了点头:“有。”

    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养成了非热水不喝的习惯,最不济也要是烧开的水晾凉,以如今的医疗水平,万一因为喝生水拉肚子或是感染什么病菌,他怕是连第二次穿越的机会都没有。

    他很快的从房间里面走出来,手中端了一杯热水,递给唐夭夭。

    唐夭夭皱着眉喝完水之后,捂着腹,眉间的痛楚之色并未减少。

    唐宁看着她,想了想,道:“其实,喝热水的效果有限,多喝也无益处,这个时候不能碰冷水,保暖很重要,你应该找一个热水囊……”

    唐宁指了指她道:“贴在这里,对止痛很有帮助。”

    “真的?”唐夭夭狐疑的看着他。

    “试试就知道了。”

    “谁要试了……”唐夭夭看了看唐宁,见他还指着自己的腹,脸色一红,看着他,羞恼道:“无耻!”

    唐宁怔怔的看着她晃动着两条大长腿远去,许久,才扯了扯嘴角:“呵,女人……”

    唐府。

    名叫秀儿的丫鬟走进房间,看着躺在床上的唐夭夭,道:“姐,你要的热水囊拿过来了……”
正文 第九章 方外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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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孙神医的医术可能真的很高,因为在知道连孙神医对自己的“失忆”也束手无策之后,唐夭夭就没有再请什么别的大夫来。

    这让唐宁总算过了几的清净日子。

    唐宁早就发现,唐夭夭这姑娘心眼不坏,除了做事莽撞了点,不会话了点,胸平了点,心地还是挺善良的,更是有着谜一样的责任心。

    她的缺点很明显,长处也很明显。

    她的腿很长。

    后世的男人,在形容美女的时候,经常性的会用到这样一句话。

    肤白貌美大长腿。

    而对很多人来,他们对大长腿的喜爱,还在肤白和貌美之上。

    当然,唐宁不是什么腿控,他只是觉得唐夭夭的腿很长,不用穿高跟鞋,也能给人以很强的美感------虽然他没有亲自去量过,但直观感受告诉他,她的身材,应该很接近黄金分割的比例。

    唐宁又一次从外面回来,还是没有那个乞丐的消息。

    如果不是从那些乞丐的嘴里确认过,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当时徘徊在饿死的边缘,产生了幻觉。

    他回到钟府,穿过一个月亮门,打算回房间的时候,一道身影陡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唐宁来不及停下,直直的撞了上去。

    “哎呦!”

    唐夭夭捂着鼻子,眼泪都流出来了,瞪大眼睛怒视着他,道:“你走这么急干什么……”

    “你在这里干什么?”唐宁揉了揉下巴,诧异道。

    他刚才想着那乞丐的事情,唐夭夭忽然从月亮门后面跳出来,倒是吓了他一跳。

    “我……”

    唐夭夭自然不会告诉他,她查过医书,书上,患了失魂症的人,在受到惊吓的时候,有可能会恢复记忆,她就想着多试几下……

    没想到不仅没吓着他,反倒撞到了她的鼻子,她疼的眼泪都流下来了。

    唐夭夭揉了揉挺翘的鼻子,挥手道:“算了,本姑娘大人不计人过,不跟你计较!”

    唐宁摇了摇头,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一本昨没有看完的书打发时间。

    唐夭夭这次没有去找钟意,而是坐在他的对面,忽然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唐宁放下书,看她又想出了什么幺蛾子。

    再怎么,听她讲故事也比被她忽然从背后跳出来吓一跳要好的多。

    唐夭夭看着他,深吸口气,缓缓道:“从前有一个书生,他在进京赶考的途中,遇到了一个女子,他们朝夕相处,产生了感情,但是,书生却不知道,那个女子,其实是一只狐妖……”

    她脸色有些苍白,看了看唐宁,见他一脸平淡,颤声道:“你,你不害怕吗?”

    “害怕?”唐宁看着她,诧异道:“你在讲鬼故事吗?”

    他还以为唐夭夭讲的是什么书生和狐妖的艳情故事,鬼故事有这么讲的吗?

    书生和狐妖,这是艳情段子的标配啊……

    “你先听下去!”唐夭夭瞪了他一眼,双手在桌下抓住裙摆,道:“每当书生挑灯夜读的时候,女子就会站在他的背后,为他拿捏肩膀……”

    唐夭夭到这里,脸色更加苍白了,声音也有些发颤:“可是,书生不知道,每晚上在他背后,为他捶背捏肩的,其实是一只站着的狐狸……”

    钟意从外面走进来,从背后拍了拍唐夭夭的肩膀,疑惑道:“夭……”

    “啊!”

    她只了一个“夭”字,唐夭夭就立刻大叫了一声,从位置上弹起来,对面的唐宁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她扑倒在地。

    唐夭夭闭着眼睛,满面苍白,一边挥手,一边大叫道:“狐狸精,别过来,别过来……”

    桌前,钟意看着两人,一脸愕然。

    地上,唐夭夭扑在唐宁怀里,闭着眼睛,凌乱的挥着双手,口中大声叫喊。

    唐宁黑着脸,推了推她的肩膀。

    ……

    唐宁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唐夭夭。

    实话,他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讲鬼故事把自己吓到的人。

    房间里面,唐夭夭有些幽怨的看着钟意,道:“你走路怎么连声音都没有……”

    钟意眨了眨眼睛,无辜的看着她。

    “-------”

    “好啦好啦,不怪你……”唐夭夭有些泄气的挥了挥手,今出门应该看黄历的,本来想着讲个鬼故事吓吓他,试试看能不能让他想起来一些事情,结果被吓到的反倒是自己,这已经是她今第二次丢人了。

    钟意是过来叫唐宁吃饭的,三人走出院子的时候,看到钟明礼匆匆的离开。

    自己的这位县令岳父很忙,这一点唐宁深有体会,他经常忙到没时间在家里吃饭,今依然不在。

    唐夭夭倒是被岳母留下来一起吃饭,没有钟明礼在,饭桌上的气氛都活跃了许多。

    当然,大多数时候,都是唐夭夭和岳母大人话,他和钟意听。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钟意是内向型的,唐夭夭是外向型的,她用两三句话就能哄的岳母大人喜笑颜开,任何一个男人要是掌握了她的技能,这世上根本没有搞不定的丈母娘。

    陈玉贤看着唐夭夭,道:“夭夭啊,你要记得伯母的话,以后要找夫婿,千万要找顾家的,要不然,以后一家人想一起吃顿饭都难……”

    唐夭夭给她的碗里夹了一口菜,笑道:“钟伯母,钟伯父是一县之令,这永安县的大事事,他都要放在心上,自然会比别人忙上许多,但您要钟伯父不顾家,怕是钟伯父会委屈死,若非真的有急事,他哪不是赶着回家吃饭……”

    陈玉贤听的心里高兴,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道:“做县令有什么好,前些日子的杀人案好不容易结了,城外的郭家村又闹了什么邪鬼,请了方外老神仙去抓鬼,你这抓鬼的事情,他去凑什么热闹?”

    “方外神仙,抓鬼?”

    唐宁抬起头,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诧异道:“什么方外神仙?”

    ……

    唐宁需要检讨。

    他前几才发过誓,再也不信什么鬼神之,可是今,他还是很想看看,看看那位老神仙到底是什么样子。

    吃完饭,他便径直出了钟府。

    走了几步,他转过头,看着跟在他身后的唐夭夭,问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唐夭夭瞥了他一眼,道:“谁跟着你了,这路是你家的吗,我想走哪里就走哪里……”

    唐宁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去。

    “那个,你这世上,真的有鬼吗?”唐宁走了两步,身后再次传来声音。

    唐宁转过身,看着露出怯怯之色的唐夭夭,有些好笑的道:“你要是怕的话,待在家里就好了。”

    “我会怕?”唐夭夭瞪大眼睛看着他,不屑道:“本姑娘的武功厉害着呢,真要有鬼,我一拳一个……”

    她此刻的表情有些可爱,唐宁都不忍心拆穿她,一个狐狸精都把她吓成那样,还装什么武林高手?

    他笑了笑,再次转身离开。

    看到唐宁转身就走,唐夭夭恨得牙痒痒,这个家伙,亏她这么关心他,看热闹居然不带自己,他最好保证以后别有什么事情求到她……

    唐宁走了几步,又忽然回过头,想了想,看着她问道:“那个……,郭家村怎么走?”
正文 第十章 白纸显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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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宁本来是不想带唐夭夭去的,因为她除了腿长之外,其他的长处都不明显,还喜欢一惊一乍的吓自己。

    他还时时刻刻要防备着,她会不会趁他不注意,在他的脑袋上再来一下。

    以他对唐夭夭的了解,这种事情她是做的出来的。

    可是如果不带她,他就不知道郭家村在哪里,虽然可以随便找个人问问,但靠不靠谱就不了,找起来也麻烦,很耽搁时间。

    万一老神仙跑了,他到哪里找去?

    所以唐宁只能勉为其难的带她一起。

    好在她腿长,步子也大,不至于成为他的拖累。

    两人出了城门,唐夭夭转头看着他,问道:“喂,你还没想起来你的名字吗?”

    唐宁摇了摇头。

    唐夭夭疑惑道:“钟伯伯让户房查过了,永安县没有叫唐宁的,这灵州城周围,也没有唐姓的村子和大户,你的名字是不是瞎的?”

    唐宁看着她,问道:“你家不算大户吗?”

    唐夭夭瞥了瞥他,问道:“灵州城里就我们一个唐家,难不成你是我们唐家人?”

    唐宁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转移话题道:“郭家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好像县衙所有的捕快都出动了……”

    唐夭夭知道的比他多一些,唐宁听完以后,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郭家村是永安县下辖的一个村庄,从昨开始,村子里有不少人都发生了上吐下泻的症状,因为发病的人数太多,作为县令的钟明礼必须重视。

    这可不像前几的杀人案,抓不到凶手,顶多算是县令失察,有损政绩而已。

    半个村子的村民同时发病,一旦控制不好,波及范围再次扩大,这在古代就叫做“瘟疫”。

    若是永安县爆发瘟疫,灵州刺史或许还能顶住压力,自家岳父头上的官帽子,是一定保不住的。

    不过,听唐夭夭的描述,郭家村的村民,应该是类似于食物中毒,或是水源被污染,导致腹泻或是痢疾,不太像是大规模传染的瘟疫,但即便如此,也不能掉以轻心。

    唐宁和唐夭夭来到郭家村的时候,钟明礼和县衙的捕快们被郭家村的村民拦在村口,和他们一起被拦住的,还有唐宁见过的那位孙神医。

    一名穿着粗布衣衫,发须皆白的老者看着钟明礼,道:“钟大人,不是我不让你们进去,只是老神仙正在里面抓鬼驱邪,你们这些人全都进去,要是惊扰了老神仙,放跑了邪物,我们这村子可怎么办?”

    钟明礼指着身旁的孙神医,道:“郭村正,这位是大名鼎鼎的孙神医,村民所患何疾,他一看便知……”

    那老者有些犹豫,想到神医和神仙虽然差了一个字,本事可差远了,摇了摇头,道:“那也要等到老神仙捉了邪物再……”

    唐宁站在不远处看着,对这个时代的制度有了更深的理解。

    古代地方上其实是高度自治的,村子之中,往往以宗族为单位,宗族家长,甚至掌控着族人的生杀大权,自己的岳父虽然名义上是县令,但他的话,很多时候也不是百分百管用。

    钟明礼想了想,道:“既然如此,本官也想看一看老神仙是如何捉鬼驱邪的。”

    那村正看了看他,道:“你们不能全都进去,会惊扰到老神仙的。”

    钟明礼点了点头,转过身,看到了唐宁和唐夭夭。

    他面色微微一变,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唐夭夭想了想,道:“钟伯母让我们来问问,您下午要回家吃饭吗?”

    “吃。”

    钟明礼回了一句,视线从两人身上移开,指着一名捕快和一名道:“彭琛,秦书吏,你们随我进来,其他人在外面等着……”

    随后,他才看着唐宁和唐夭夭,道:“你们也一起进来吧。”

    郭家村的村口被清出了一片空地。

    空地上设了一个法坛,村民们围在法坛周围,法坛前面,一个白须白眉的老道士,手握桃木剑,剑尖挑着一张黄色的符纸,踩着奇怪的步子,口中念念有词。

    只一眼,看到这在影视剧中看到过无数次,再也熟悉不过的架势,唐宁就知道他今白来了。

    唐夭夭倒是饶有兴趣的看着前面,诧异道:“原来抓鬼是这样的……”

    患病的村民被安放在旁边的空地上,一名道士穿梭其中,将一个瓷瓶中的水洒在他们头上。

    孙神医走过去,蹲下身子,为几人号了号脉,又看了看舌苔,这才站了起来,面色微沉。

    钟明礼急忙问道:“怎么样?”

    孙神医沉声道:“恶心呕吐,腹痛频频,舌质红绛,舌苔黄燥,脉滑数……”

    钟明礼诧异道:“这是什么意思?”

    “痢疾。”唐宁道:“起病急骤,壮热口渴,头痛烦躁,恶心呕吐,大便频频,痢下鲜紫脓血,腹痛剧烈,甚者神昏惊厥,舌质红绛,舌苔黄燥,脉滑数或微欲绝……,疫毒痢。”

    他不能不开口,痢疾在古代是死亡率很高的一种病,基本上只能以预防为主,治疗为辅,若是钟明礼不能足够的重视,一旦病情扩散,无法控制,他这个县令就做到头了,唐宁的安稳日子也就结束了。

    孙神医看着他,点头道:“的没错。”

    钟明礼诧异的看了唐宁一眼,唐夭夭抓着他的胳膊,一脸期待的问道:“你又想起来了?”

    唐宁点了点头,道:“暂时就想起了这么多。”

    钟明礼的目光暂时从唐宁的身上移开,看着孙神医,问道:“严重吗?”

    孙神医面色严肃,道:“刻不容缓。”

    钟明礼的心猛地一沉,看了看还在那边“驱邪”的老神仙,再看了看周围神色狂热的村民,无奈道:“现在还不行……”

    另一边,唐夭夭有些惊喜的看着唐宁,问道:“你还有没有想起来别的什么?”

    唐宁摇了摇头。

    唐夭夭有些高兴,道:“没事,像这样每都能想起来一点儿,总有一会全都想起来的……”

    她话音刚落,法坛之前,迈着古怪步子的老道士已经停了下来,大声道:“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乾罗答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度人万千……”

    “呔,妖孽,还不快快现出原形!”

    唐夭夭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却见那老道将一张白纸放在火上轻轻炙烤,那白纸之上,竟是出现了一个狰狞的鬼头。

    围观村民不由的后退几步,脸上浮现出惊恐之色,就连钟明礼和孙神医,脸色都不由的一变。

    他们看着那白纸上的鬼头,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老道竟然真的用一张普通的白纸,令得妖邪显形?

    “啊!”

    唐夭夭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躲到唐宁的身后,紧紧的抓着他的胳膊,颤声道:“鬼,有鬼……”

    “鬼你个头啊!”

    唐宁的胳膊被她抓的生疼,忍不住在她的脑袋上敲了一下,道:“不就白纸显画吗,我回去教你……”

    “你也会抓鬼?”唐夭夭不计较他刚才敲自己脑袋的事情,抬起头,极度震惊的问道。

    唐宁撇了撇嘴,道:“那是,我可是茅山派第三十八代传人,抓几只鬼算什么……”

    用醋在白纸上写字,风干之后,经过火烤会再次显现出来,这是学时候做过的科学实验。

    唐夭夭盯着他,狐疑道:“你不是想不起来你是谁了吗?”

    唐宁看着她,疑惑道:“我刚才什么了吗?”

    ……

    老道士将那张浮现出鬼头的白纸放在桌上,对众人的表现很是满意。

    他环顾四周,道:“本座已经施法,将那一只妖邪封印在了白纸上。”

    “谢谢老神仙!”

    “谢谢老神仙!”

    ……

    郭家村的村民一脸虔诚,纳头便拜。

    这时,那老道忽然叹了口气,道:“可惜,本座修为有限,却是没有法力再去收服另一只妖邪……”

    郭家村村民闻言,脸色再次一白。

    村正老者面色一变,走上前,将一个袋子塞在老道手里,哀求道:“老神仙,这是我们的一点儿敬意,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们啊!”

    老道掂了掂那袋子的重量,摇了摇头,道:“不是本座不帮你,实在是法力有限……”

    老村正又塞了一只袋子在他手里。

    老道犹豫了片刻,道:“法力有……”

    又有一只袋子塞进了他的手里。

    见村正再也掏不出袋子了,老道大袖一挥,那几只袋子就消失在了他的袖中。

    他脸上露出大义凛然之色,道:“既然如此,本座就算是耗空法力,也要再次替行道了!”

    他再次环顾了人群几眼,拿起另一张白纸,道:“本座马上就要再次施法诛邪,有谁愿意拿着这张白纸,本座好将那只妖邪封印进去。”

    周围的村民闻言,立刻后退一步。

    老道的目光望向了那一对年轻男女。

    刚才第一只“妖邪”现形的时候,所有人都露出了震惊和恐惧的表情,就只有那一对男女不仅不害怕,还在“打情骂俏”,他的目光望向那名女子,笑问道:“不知这位姑娘可否愿意代劳?”

    唐夭夭脸色刷的惨白,急忙退后两步。

    老道的目光又望向她身边的年轻人,问道:“这位公子呢?”

    唐宁怔了怔,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不确定道:“我吗?”

    老道脸上露出笑容:“就是你。”

    第二次驱邪,不用他的弟子,而是假借这位年轻人之手,可以彻底打消众人的疑虑。

    唐宁看了看他,笑道:“好啊。”
正文 第十一章 也是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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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宁。”

    没想到唐宁竟然会答应,钟明礼上前一步,沉声道。

    唐夭夭没有话,却是抓住了他的胳膊。

    “没事。”唐宁对钟明礼微微一笑,拍了拍唐夭夭的手。

    他走到前面,从那老道的手里接过白纸,问道:“我该怎么做?”

    老道笑了笑,道:“你只要捧着这张纸,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本座了。”

    唐宁点了点头,将那张白纸竖起来,捧在手中。

    钟明礼看着他,目光微动,唐夭夭面露担忧。

    郭家村的村民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只要不让他们和妖邪亲密接触就好……

    法坛前面,那老道再次拿起桃木剑,脚下踩着某种步法,口中念念有词。

    “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三界侍卫,五帝司迎,万神朝礼,驭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亡形,内有霹雳,雷神隐名!”

    所有人的视线都在老道手中的桃木剑上。

    钟明礼面色微变,唐夭夭脸色苍白,双手的指甲嵌进肉里。

    “妖孽,还不现形!”

    老道再次大喝一声,全身的气势陡然一变,手中的桃木剑迅速的抖动,便要指向唐宁手中的白纸。

    唐宁似乎是被他的阵势吓到了,双手一抖,那张白纸掉在了地上。

    老道怔了怔,剑势止住。

    唐宁看着他,有些担忧的问道:“老神仙,这纸掉在地上了,还能用吗?”

    “无妨,你将它捡起来便是。”老道微微一笑。

    唐宁上前一步,一不心,将那张纸踩在了脚下。

    他看着那老道,一脸歉意的道:“对不起,真对不起……”

    他转头对钟明礼身边的一人招了招手,道:“秦书吏,借我张纸用用……”

    站在钟明礼身边的书吏怔了怔,回过神来之后,急忙从随身携带的记录册上撕了一张白纸,递给唐宁。

    唐宁将那张纸举起,看着老道,一脸肃然的道:“老神仙,你来吧,我准备好了。”

    “……”

    老道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提前动过手脚的纸被踩在脚下,一张普通的白纸,怎么让妖邪显性?

    他看了看被唐宁踩在脚下的白纸,又看了看他手中的纸张,忽然后退几步,放下手中的桃木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他看了看唐宁,悠悠道:“刚才耽搁的时间太久,那邪物已经逃走了。”

    村正面色一变,极为埋怨的看了唐宁一眼,又看向老道,问道:“老神仙,这可怎么办?”

    “放心……”老道笑了笑,道:“它已经被我的诛邪剑伤了根基,翻不起太大的风浪,不敢再回来了。”

    村正老者这才放下心来。

    人群之外,钟明礼看着被唐宁踩在脚下的白纸,若有所思。

    唐夭夭将唐宁拉到一边,皱眉道:“你疯了不成,万一被那邪物上身可怎么办?”

    唐宁笑了笑,没有话。

    唐夭夭更加恼怒:“你还笑得出来,你已经是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傻子了,要是再被邪物上身,我就不管你了……”

    她在唐宁身边碎碎念,那老道却已经拿起了那张浮现出鬼头的白纸,看了看众人,道:“这鬼物胆敢在人间作祟,已违反规,本座此次便要来一个油炸恶鬼,以警示方圆三十里的邪物,这郭家村,不是他们能够撒野的地方!”

    “全凭老神仙做主。”

    郭家村村正心花怒放,以后所有的邪物都不敢来郭家村了,这次全村好不容易凑起来那几十两银子,花的值啊……

    法坛旁边,早已架起了油锅,此刻锅下火势正旺,锅中滚油沸腾。

    唐夭夭看着唐宁,忽然吸了吸鼻子,诧异道:“什么味道,好酸啊……”

    唐宁没有话。

    那老道走到油锅前面,将手掌伸进去搅了搅,摇了摇头,淡然道:“再烧一会儿,这油还不够热……”

    钟明礼见此,面色一变。

    唐夭夭一脸震惊。

    唐宁脸上露出痛苦之色,不是因为震惊和害怕,是被唐夭夭抓的。

    这女人,什么毛病,一害怕就抓人胳膊,看不出来她这细胳膊长腿的,手劲儿还挺大……

    看到这“手探油锅”的一幕,那村正和郭家村村民,早已跪拜在地,口中不住的高呼“老神仙”……

    老道挥了挥手,众人立刻禁声。

    他的脸上露出笑容,将那张纸揉成团,看了看众人,问道:“现在需要有人拿着这妖物,将手放进油锅,炸上最少三个呼吸,有没有人愿意试试?”

    围观众人忍不住后退两步,一脸惊惧。

    这锅里可是滚油啊,他们又没有老神仙的本事,将手伸进滚烫的油锅,还不被炸熟了?

    老道微笑这看着村正:“你可愿一试?”

    村正看了看他,忽然扶着额头,后退几步,声音虚弱道:“头忽然有些晕,大牛,大牛,快扶着我……”

    老道走到钟明礼面前,问道:“这位大人,可愿一试?”

    钟明礼闭口不言。

    他又走到唐夭夭面前:“这位姑娘呢?”

    唐夭夭躲到唐宁身后。

    他最后看着唐宁,伸出手掌,那纸团就躺在他的掌心。

    他脸上露出笑容,问道:“这位公子,愿意试试吗?”

    “好啊。”

    唐宁点了点头,从他手里拿过纸团,快步走上前,将手伸进了翻滚的油锅里。

    老道表情怔住。

    钟明礼面色巨变。

    唐夭夭脸色惨白,下意识的伸手抓他,却抓了个空。

    整个场间,一片寂静。

    郭家村的村民震惊的看着这一幕,这年轻人和老神仙一样,敢将手伸进滚烫的油锅,莫非他也是神仙?

    一息。

    二息。

    三息。

    三息之后,唐宁的手还放在油锅里,转头看着老道士,问道:“老神仙,可以了吗?”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唐夭夭,她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了唐宁的身边,猛地将他的手从油锅里拽了出来,大怒道:“你疯了吗,你的手不要了!”

    “没事,你看……”唐宁甩了甩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又抓着她的手,放进“油锅”里,道:“不信你试试。”

    唐夭夭下意识的就要惊叫,不过当她发现她的手探进油锅,不仅没有感觉到烫,反而有一种十分温热的感觉时,便不由的呆立原地。

    唐宁当然不是疯了,怪只怪这老道行骗的手段实在是太落伍,谁家的油锅隔着几丈远都能闻到醋味?

    他看了看还在翻滚的油锅,摇了摇头,道:“谁这么粗心,把醋当成油了,赶快换了,要是耽搁了时间,放跑了恶鬼,郭家村就完了!”

    “我去换!”

    危及郭家村,一名大汉闻言,面色一变,飞快的跑进了村子。

    唐宁放开唐夭夭的手,走到老道身边,问道:“醋可炸不了恶鬼,老神仙,你我的对不对?”

    那汉子已经将锅里的醋倒出来,重新架起了锅。

    老道点了点僵硬的脑袋,额头开始冒汗。

    唐宁对那边招了招手,道:“多加点柴火,烧快点。”

    眼见着那汉子又加了几捧柴禾,老道身体颤了颤,额头冷汗更多。

    他抬头看着对面的年轻人,心道他看起来眉清目秀的,难道是个傻子?

    他行骗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毫不犹豫的把手往“油锅”里伸的……

    此人行事,根本,根本不按常理啊!

    他不仅自己不按常理,也完全打乱了他的思路……

    现在他该怎么办?

    原本锅中只是上层浮了一层油,底下全是醋,现在全都变成真油了,他总不能真的伸手进去吧?

    那汉子不要命的加柴,火势烧得很旺,锅中油很快就开始翻滚,唐宁拉着老道的胳膊走过去,笑道:“老神仙,您现在试试油温吧。”

    老道摇了摇头:“不试。”

    “试一试吧。”

    “不试!”

    “不试怎么知道油热没热?”

    “都了不试了!”老道甩开他的手,怒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还有没有一点礼貌了……”
正文 第十二章 多多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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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坛前面的情形有些古怪。

    锅中热油滚滚,刚才还胸有成竹,满面笑容,要替行道,油炸恶鬼,为民除害的老神仙,此刻却一脸的不耐烦之色。

    他不顾法坛,也没有捡起桃木剑,甚至连两名徒儿都不管了,大步的向着人群外面走去。

    郭家村村正立刻拽住了他的袖子,大惊道:“老神仙,您不是要油炸恶鬼吗,怎么不炸了,万一这恶鬼又跑出来害人可怎么办?”

    老道一脸肃然的看着他,道:“我警告你,你不要对我拉拉扯扯的,你再这样,我会降下雷劈你的。”

    老村正面色一白,坐在地上,抱着他的大腿,哭诉道:“老神仙,您今就算是劈死我,也要收了恶鬼,不让它再祸害我们郭家村啊!”

    老道脸上露出怒色,手中结出法印,喃喃道:“三界侍卫,五帝司迎,万神朝礼,驭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亡形,内有霹雳,雷神隐名……”

    他到这里,语气又一顿,有些慌张的看着村正,大声道:“你快放开我,你再不放开我,我真的要引雷了……”

    “老神仙,救救我们吧!”

    “老神仙,你就油炸了这恶鬼吧!”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老神仙,求您了!”

    ……

    似乎是被老村正所感染,郭家村的村民也围了上来,将老道拥到油锅旁边。

    唐宁立刻拉着唐夭夭闪开,这次是真的滚油,被溅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唐夭夭脸色一红,走到外面的时候,急忙将手抽开。

    这已经是他今第二次抓她的手了。

    她悄悄偏过头看了一眼唐宁,这才发现,他好像从一开始,就一直表现的十分的淡然。

    这家伙,似乎比她想象的,有胆量多了。

    想到她刚才好几次抓着他的胳膊,躲在他身后,唐夭夭脸色更红。

    油锅前面,一名汉子看着那老道,道:“老神仙,您再试试油温吧。”

    “老神仙,试试吧。”

    “试试吧……”

    老道看了看沸腾的油锅,再看看身边一脸期待的郭家村众人。

    郭家村村正将那团已经被浸湿的纸张塞进他的手里,道:“老神仙,您开始吧。”

    老道嘴唇颤了颤,问道:“不炸行不行?”

    一名汉子上前两步,抓住老道的手腕,道:“老神仙,我帮你!”

    老道深吸口气,忽然挥了挥手,大声道:“你们退后!”

    众人急忙退开,让出了一片空地。

    老道目光扫视众人几眼,噗通一声跪在空地上,满面苍白,恸哭道:“饶命啊!”

    ……

    招摇撞骗的老道被抓起来了,他的两个徒弟本来想跑,也被捕快拿下。

    郭家村村正握着唐宁的手,一脸歉意的道:“公子,都是我不好,刚才误会了你,老头子这里给你磕头认罪……”

    他着就要弯腰跪下,唐宁急忙将他扶起来,道:“老人家言重了,言重了……”

    他看着村正老者,叮嘱道:“以后要记得,再发生这样的事情,要找大夫,不能信这些装神弄鬼的家伙……”

    老者立刻点头,连声道:“老头子记住了,以后一定不会了。”

    钟明礼站在孙神医身旁,看着他写完一个药方,急忙问道:“孙神医,不会有什么大事吧?”

    孙神医笑了笑,道:“钟大人放心,幸亏我们来的早,病情还未进一步恶化,痢疾虽然难以医治,但好在也没有性命之忧。让他们按照这个药方抓药,最多半月,便能痊愈。”

    钟明礼松了一口气,道:“劳烦孙神医将药方交给我,本官马上差人抓药……”

    “不着急。”孙神医摇了摇头,道:“我再去问问唐兄弟,看看此方有没有什么疏漏之处……”

    “唐宁?”钟明礼怔了怔,孙神医医术通神,有什么要询问唐宁的?

    他满心疑惑,跟在孙神医的身后,走了过去。

    唐宁拿着孙神医手里的药方,就知道这个方子也有所缺失,好在只缺了一味药。

    他的脸上浮现出犹豫之色,想了想道:“我觉得,此方再加上一味秦皮,是不是更好一些?”

    孙神医想了想,笑道:“秦皮便有收涩止痢作用,添在这里,再也适合不过了……”

    他提起笔,又在药方后面添上两个字。

    随后,他又有些疑惑,喃喃道:“如今虽是痢疾多发之季,但如此多人同时病发,也实属罕见……”

    唐宁看了看他,问道:“会不会是水源?”

    孙神医想了想,脸上露出恍然之色,立刻转身问那村正道:“村子平时都在哪里取水?”

    村正连忙道:“村子后面有一处泉眼。”

    孙神医立刻道:“马上让人去看看。”

    很快便有一个汉子跑了回来,嘴里嘟囔道:“泉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一只死兔子,都泡烂了……”

    孙神医看了看唐宁,目光又转向村正,叹息口气,道:“那泉眼里的水,半个月内,不要再用了……”

    唐宁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以后要喝水,最好煮沸过一次之后再喝。”

    钟明礼一直都站在不远处,他看着唐宁,目光中似有一丝别样的意味。

    从那日在公堂上的雷霆破案,再到今日揭穿这假神仙,而今就连孙神医都要向他请教医术……

    自家女儿捡回来的这位姑爷,似乎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是个只知道死读书的书呆子……

    难道钟家这次,真的捡到宝了?

    ……

    钟明礼和那些捕快还要处理一些收尾事宜,唐宁和唐夭夭走在回去的路上。

    “喂,那张白纸……,那张白纸是怎么回事?”唐夭夭忽然转过头,看着他问道。

    “你想学啊,回去我教你。”唐宁随口道。

    “那定了!”唐夭夭有些高兴,随后又看着唐宁,问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这是她今第二次问这个问题。

    “不知道……”唐宁摇了摇头,要是在一个月前,他肯定会非常笃定的告诉唐夭夭:“世界上是没有鬼的,要相信科学……”

    可是现在,他还真不敢这么,他连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都没有弄清楚,科学能解释他为什么会穿越吗?

    他看着唐夭夭,想到她刚才的熊样,有些好笑的问道:“你不是不怕鬼吗,刚才是谁她的武功很厉害,就算真的有鬼,也能一拳一个,又是谁被一张白纸吓得只知道躲在别人背后,脸都吓白了?”

    唐夭夭俏脸一红,道:“我武功真的很厉害的……”

    唐宁懒得拆穿她,刚才耽搁了这么久的时间,回去该错过下午饭了……

    “站住!”

    一道声音忽然从前方传来。

    唐宁抬起头,看到两道人影从道路一边的草丛里跳出来。

    为首一人面相凶恶的看着他,冷声道:“子,坏了我们的好事,就想这么走了?”

    唐宁心里一惊,难道那个老骗子除了两个徒弟,还有同伙隐藏在人群中?

    来不及多想,他向前一步,挡在唐夭夭身前,声道:“你快回郭家村,叫人过来帮忙!”

    唐夭夭的脸上倒是没有什么慌乱之色,看着他的背影,脸上反倒露出了一丝笑意。

    唐宁神色紧张,盯着前方那两人时,肩膀被人拍了拍。

    “让开,这次轮到本女侠保护你了。”唐夭夭从他身后走出来,迎着那两人走过去。

    两人愣了一下,随后便大笑了起来。

    “哈哈,这姑娘,我喜欢!”

    “我也喜欢腿长的!”

    ……

    唐宁怔了怔,随后便大怒道:“你疯了,快回……”

    他一句话还没完,就站在原地,不话了。

    片刻之后,唐宁绕过躺在地上的那两人,缓步走到唐夭夭身边,抱了抱拳,肃然道:“唐姑娘,以前要是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
正文 第十三章 才女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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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怕唐夭夭有文化,就怕唐夭夭会武功。

    唐宁发现唐夭夭的两条大长腿不单单是用来看的,还能用来踢人。

    她刚才一脚把其中一人踢飞了五米远,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家伙,倒在地上立刻就爬不起来了。

    看起来那么强壮的汉子都能被她一脚秒杀,唐宁觉得这一脚如果落到他的身上,保守估计也能飞出去十米。

    如果不是唐夭夭脸上得意的似乎就是在等着自己夸她的表情,她在唐宁心目中平胸无脑的印象,可能就要改成长腿女侠了。

    最后居然是唐夭夭在这里看着那两个家伙,唐宁回郭家村叫捕快来。

    因为唐夭夭如果他们缓过来了,他一个人控制不住局面。

    唐宁知道她的“控制不住局面”是委婉法,她话终于学会委婉了,他很欣慰。

    没想到还有两条漏之鱼,钟明礼听之后,立刻派了几名捕快过去,顺便还遣两名捕快送他们回去。

    唐宁注意到,一路之上,那两名捕快看他的眼神和以前截然不同。

    他还听到了两人声的对话。

    “这次要不是姑爷,大人麻烦就大了。”

    “还有上次,也多亏了姑爷,要不然董刺史肯定会抓着那件人命案子不放……”

    “谁姑爷是书呆子的,分明是有勇有谋,智勇双全……”

    是金子到哪都会发光的,这是一条颠扑不破的真理,唐宁深以为然,脸上浮现出笑容。

    “可惜就是早上硬不起来……”

    唐宁的笑容僵在脸上。

    此刻,晴儿丫头那呆萌可爱的脸,在他看来,婉如恶魔。

    他转头看着唐夭夭,装作不经意的问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学武的?”

    不能成为御剑飞行的神仙,那就退而求其次,做一个武功高强的大侠。

    哪个男孩子时候没有武侠梦,以前是没有机会,现在连唐夭夭都能一脚将一个壮汉踹飞五米,没道理他做不到。

    “五岁。”唐夭夭道。

    “学武多少年了?”

    唐夭夭想了想,到:“十一年了。”

    也就是,唐妖精现在才十六岁,十六岁腿就这么长了,过两年那还得了?

    她的腿实在是不应该再长了,长胸还是很有必要的。

    唐宁想了想,又问道:“你的武功,算是很厉害?”

    唐夭夭扬起下巴,一脸得意:“那当然!”

    见她一副老娘下第一的表情,唐宁就知道他刚才又问了一句废话,这句话问晴儿或者问钟意,都比她的答案靠谱。

    唐夭夭看了看他,忽然问道:“你不会是想要和我学武吧?”

    “怎么会……”唐宁挥了挥手,“学武有什么好的……”

    唐夭夭想了想,道:“学了武,你刚才就不用躲在我的后面了。”

    唐宁纠正道:“不是我躲在你的后面,是你自己走到我的前面的……”

    “有区别吗?”

    “没有吗?”

    “有吗?”

    ……

    唐宁不想和她争辩谁前谁后谁上谁下的问题,他饿了,他要回去吃饭。

    钟明礼要处理郭家村的事情,下午没有回来吃饭。

    但是饭桌旁还是有四个人,唐宁也是这一段时间才发现,唐夭夭在钟家蹭饭的频率很高,而且和岳母大人的关系非常不错,简直比钟意还像钟家的女儿。

    饭桌上,向来多嘴的她自然是将郭家村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的了一遍。

    陈玉贤没有想到今的事情居然那么惊险,在听到两人被恶人拦路之后,脸上浮现出一丝责备之色,道:“你们两个不好好的待在家里,去那里凑什么热闹,万一遇到危险……”

    唐夭夭吐了吐舌头,急忙转移话题道:“伯母放心,那两个蟊贼,我两脚就能解决,更何况,如果我们今不去,钟伯父他们就被那个假神仙给骗了,听孙神医,要是耽搁了时辰,那个村子要死好多人呢……”

    听唐夭夭讲述完事情的经过,陈玉贤除了担忧两人的安全之外,也是险些惊出了冷汗。

    若是郭家村真的发生了瘟疫,作为县令的钟明礼,最轻也是革职查办,这对于钟家来,无异于灭顶之灾。

    想到这里,她看向唐宁的眼神,就充满了喜爱,给他碗里夹了些菜,笑道:“今多亏了宁儿……”

    唐夭夭一脸笑意的看着陈玉贤,道:“都是一家人,什么谢谢……”

    什么话都被唐夭夭抢着了,唐宁脸上只能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饭后,他走出房门,唐夭夭急忙跟上去,着急道:“你还没教我怎么抓鬼呢,话算话啊……”

    ……

    “意儿,你等一下。”

    吃完饭,刚刚走出房门的钟意,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她又转身走回去,问道:“娘,还有什么事情吗?”

    陈玉贤牵着她的手,脸上露出一丝歉意,叹息道:“你的婚事,是爹娘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

    钟意先是一怔,随后便笑了笑,道:“娘,都过去了。”

    陈玉贤握紧她的手,道:“娘知道,我们女子一辈子,最幸福的事情,便是能够嫁得一个如意郎君……”

    她让钟意坐在自己身旁,道:“但是很多时候,其实都没有那么多称心如意,若能寻得一个喜欢你,愿意真心待你的人嫁了,便是最大的福气……”

    钟意看着她,疑惑道:“娘,您在什么?”

    “那的事情,我都听了。”

    陈玉贤叹了口气,看着她道:“宁儿为了你,不惜得罪董刺史,自己又受了伤,患了失魂之症,这是我们钟家欠他的,他又帮了你爹这么多,你平日里,不要对他太过冷淡,应对他再好一些……”

    钟意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低下头,轻声道:“娘,我知道了……”

    她有些失神的走出去。

    “姐,姐……”迎面走来的晴儿叫了她两声,见她毫无反应,有些疑惑的摸了摸脑袋,喃喃道:“这是怎么了?”

    钟意走回自己房间的时候,坐在桌前,目光略微茫然。

    她双手捧着脸颊,手肘支在桌上。

    她心中开始对许多事情好奇。

    他以前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他是因为喜欢她,才在那挺身而出的吗?

    原以为他的夫君,是一个只知道死读书的书呆子,可这些发生的事情,却是让她对他的印象逐步发生了改变。

    他聪慧机敏,巧破悬案,随手便解了父亲的燃眉之急。

    他深藏不露,连医术精湛的孙神医,也要向他请教药方。

    今日他又勇敢果决,揭穿了那个假神仙的阴谋,免除了钟家的大麻烦。

    在决定抛绣球之前,她原本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现在看来,事情和她想的,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ps:有件事情,比较突然,六月中旬会有一个作者直播,和读者随便聊聊,时间是一个时,起点和qq阅读都有,我们干还是不干?】
正文 第十四章 素手调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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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没有?”

    唐宁的房间里面,唐夭夭围在桌前转了不知道几圈,看着唐宁,催促道。

    “急什么。”唐宁看了看她,道:“要等到痕迹干了才行。”

    醋酸会轻度腐蚀纸张的纤维,使其变得容易被高温烤焦,在火焰的烘烤下,被腐蚀的地方比不被腐蚀的地方更容易烧焦,颜色会更深一些。

    这就是白纸显字的原理。

    那老道士便是用这种方式“抓鬼”的。

    唐宁在学的自然课上就做过类似的实验,他现在虽然身处不同的世界,但自然规律却不会发生改变。

    唐宁拿起最早写好的一张纸,放在点燃的蜡烛上轻轻炙烤,白纸上很快就显现出一个“唐”字。

    唐夭夭瞪大了眼睛,惊呼道:“真的出现了!”

    她有些高兴的问道:“我的那张纸呢?”

    唐宁随手指了指桌上。

    唐夭夭心的拿起一张白纸,飞快的跑出了房间。

    这就是唐夭夭和钟意的区别,唐宁估计,若是钟意看到这一幕,首先问的,应该是白纸显字的原理,而不是急着跑出去装仙女。

    唐宁对她的一惊一乍早就习以为常,他随手从桌上拿起另一张,无意识的在纸上烘烤着,心里想着别的事情。

    如果这个世界上是真有武功这种东西存在的,那他无论如何都得学一学。

    不只是为了圆梦,也是为了以后出事的时候,不用躲在女人身后。

    白纸被火焰烘烤,逐渐的显现出一行字来。

    “唐夭夭女侠武功盖世,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唐宁看着纸上的字,表情微怔。

    如果他手上这张纸上写的是唐夭夭女侠武功盖世,那么她刚才拿走的那一张上面写的什么?

    唐宁脸色一变,急忙走出房间。

    院子里面,钟家的几名丫鬟围在石桌旁,唐夭夭手里拿着一张白纸,在蜡烛上烘烤。

    唐宁看着那白纸上已经有痕迹开始显现出来,毫不犹豫的转身走回房间,并且关上房门,将门闩全都插上。

    见到自己的名字已经显现出来,唐夭夭目光从白纸上移开,看了看身旁,得意道:“怎么样,厉害吧?”

    见那些丫鬟脸上都露出震惊的表情,唐夭夭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

    只是那些丫鬟脸上的震惊很快就变成了掩饰不住的笑意,而且看她的眼神很古怪。

    唐夭夭疑惑道:“你们笑什么?”

    一名丫鬟笑的忍不住,掩着嘴问道:“唐姑娘,这真的是白纸自己生的字吗?”

    唐夭夭将那张纸举起来,问道:“你们不是亲眼看到了吗,这还有假?”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

    白纸上的确出现了字迹。

    唐夭夭,这是她的名字。

    名字后面有一个大大的猪头。

    ……

    “唐宁!”

    唐宁躺回床上的时候,一道咬牙切齿,饱含怒意的声音才从外面传了进来。

    他向上扯了扯被子,将头蒙上……

    “开门!”

    “姓唐的,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

    “你有本事画猪头,你有本事开门啊!”

    ……

    今折腾了大半,唐宁用头蒙着被子,耳边唐夭夭敲门的声音和羞怒的喊声逐渐变,他迷迷糊糊的便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捂在被子里好久,有些憋闷,唐宁将被子拿开,打开房门,走到院子里。

    唐夭夭早已离开,夏夜的凉风吹在身上十分的舒爽,唐宁伸了一个懒腰,倦意尽去,却觉得肚子有些饿。

    虽然他现在的确是容易感到饥饿,但下午也没少吃,由此推算,夜应该已经很深了。

    他走出自己的院子,打算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冷馒头什么的,先充充饥。

    月色很亮,唐宁也便懒得掌灯,黑灯瞎火的摸到厨房,好不容易在笼屉里摸到一个冷馒头,还没拿出去,身后有亮光传来。

    他转过头,看到门口站了一道身影。

    钟意手里拎着灯笼,看清了厨房里的人,诧异道:“这么晚了,在这里做什么?”

    唐宁将那只馒头拿出来,解释道:“半夜醒来有些饿,过来看看有什么东西吃。”

    钟意拎着灯笼进来,摇头道:“都是凉的,我帮你热热吧。”

    “不用……”

    唐宁还没来得及摇头,手里的馒头就被她拿去了。

    她将灯笼放在一边,又点燃了厨房的油灯,开始生火。

    钟意给唐宁的印象,一直都是温婉如玉的,她是灵州城有名的才女,与她有关的,应该是诗词文章,而不该是柴米油盐。

    唐宁经常出入她的书房,看过她的写的诗词。

    既有“莺唇巧轻烟里,蝶翅轻便细雨中”,也有“却嗟流水琴中意,难向人前取次弹”,唐宁自己虽然也算是半个研究的,具备一点素养,但和钟意比起来,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历史上有名的才子数不胜数,但才女却是寥若晨星,钟意虽然还比不上那些名垂千古的才女,但才华甩他唐宁不知道多少条街。

    所以,他一直觉得他和钟意之间隔着一层屏障,大家不是一个圈子,即便是交流,大多也是客套而已。

    反倒是没什么文化,还喜欢一惊一乍的唐夭夭,看得见摸得着,给人以距离更近的感觉。

    然而此刻,看着钟意在厨房中忙碌的身影,某一个时刻,唐宁忽然觉得,笼罩在她身上的那一团神秘云雾,似乎散去了一些。

    钟意热了两个馒头,在热馒头的间隙,又顺手做了两道菜,一碗羹汤。

    一道蒜蓉青瓜,一道清炒白菜,一凉一热,都是素的。

    汤是白菜豆腐汤,虽然清淡,但却香气扑鼻。

    “你先尝尝吧。”两人回到唐宁的房间,钟意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厨艺不好,你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唐宁根本不相信她的厨艺不好。

    他刚才只是有点饿,现在闻到香味,已经暗中吞咽了好几口唾沫。

    他拿起筷子,尝了几口,又喝了一口汤。

    能用两根黄瓜,几根青菜,就能做出这样的味道,这要是厨艺不好,唐宁想象不到厨艺好的人会是什么样子。

    他之前还是瞧了钟意。

    她向前一步,就是名气远扬的大才女,后退一步,就是贤淑居家的媳妇。

    谁要是娶了这样的娘子,还不得做梦都笑醒。

    “很好吃……”唐宁点点头,道:“这么晚还劳烦你下厨,真是不好意思。”

    钟意笑了笑,道:“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随后她便再次看向唐宁,问道:“听夭夭,你今又想起了一些事情?”

    唐宁点了点头,道:“看到那些病人,就又想起了一些。”

    “像这样每记起一些,总有一能恢复记忆的。”钟意看了看他,道:“夭夭她不是故意的,她这些日子一直很自责,也一直在想办法,希望你不要太过责备她……”

    唐宁笑了笑,道:“我早就不怪她了。”

    他这句话是真的。

    一来是真的不怪,他的所谓失忆,本就和唐夭夭没有任何关系。

    起来,他现在能坐在这里吃宵夜,而不是露宿街头,忍饥挨饿,还要感谢她。

    二来是不敢怪,唐宁现在对她的那两条大长腿产生了一些阴影,很容易的就能想象到被她一脚踹飞十米远的情形……

    长腿女侠,招惹不起啊……
正文 第十五章 防不胜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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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意的厨艺很好,大概是遗传岳母的,平日里做饭这些事情,都是岳母亲自动手,府上的丫鬟,最多跟在她身后打打下手。

    “爹爹晚上回来了,他今多亏了你,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牵扯到数十条性命,会连累到很多人。”钟意又为他乘了一碗汤,道:“今真的谢谢你了。”

    “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唐宁将她刚才的话又还了回去。

    钟意不像唐夭夭,有着不完的话,出不完的幺蛾子,她性格内向,唐宁也不是多话之人。

    两人都不话的时候,房间里面就陷入了沉寂,有一丝尴尬的气氛蔓延。

    “那董刺史,还有没有再为难岳父大人?”受不了这种奇怪的气氛,唐宁主动的岔开话题。

    钟意摇了摇头,道:“董刺史虽是刺史,但在这灵州城,做事也不能太肆无忌惮,只要爹爹不出什么大错,他是奈何不了爹爹的。”

    唐宁也是这段时间才知道,灵州城的局势颇为复杂,一个灵州刺史,还做不到一手遮。

    他想了想,问道:“那刺史公子,品性当真如此低劣?”

    钟意点了点头,道:“便是孤独终老,也比嫁给他要好上许多。”

    唐宁又不知道该什么了。

    和钟意话,总是这么的一问一答,显得十分生硬,唐宁笑了笑,活跃气氛道:“你可是灵州城有名的才女,倾慕者众多,从衙门口能排到城门口,就算没有我,他们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跳进火坑的……”

    钟意目光望向他,唐宁才意识到,在所有人眼里,他也是钟意的粉丝之一,而且是死粉,为了救她可以连命都不要的那种。

    就在唐宁不知道下一句该什么的时候,钟意却是笑笑,道:“什么才女,不过是自娱而已,女子的诗文,终究上不得台面,登不得大雅。”

    钟意的是事实。

    在封建礼教的束缚下,女子长久以来都处于弱势一方,受到诸多的桎梏。

    其实很多女子的才气不逊于男人,但几千年悠悠历史,能叫得出名字的才子如恒河沙数,那些能叫得出名字的才女,又有几个?

    不过,这并不代表,女子的诗文,就上不了台面,登不得大雅。

    这是他的专业,他并不认同钟意的观点。

    他摇了摇头,道:“许穆夫人载驰救卫,班婕妤才辩超群,卫夫人笔走龙蛇,刘令娴名仕搁笔……,这几位女子,有哪一位上不得台面,登不上大雅之堂了?”

    钟意看着唐宁,目光微怔。

    他刚才这一句话,用了数个典故,许穆夫人一首《载驰》,复兴卫国,是春秋时期的事情;班婕妤以辞赋见长,才辩超群,劝诫君王;卫夫人虽是女子,却精于书法,是“书圣”王羲之的启蒙之师……

    这些都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才女,她们身上所散发出的光芒,不逊于任何一位男子。

    他原来是知道这些的,他的失忆,似乎不尽然是她所想的那样。

    唐宁见她目光停留在他身上许久,解释道:“虽然忘记了很多事情,但前些日子看了许多书,陆陆续续又想起了一些……”

    钟意看着他许久,眼中似有异色,片刻后,脸上露出笑容,道:“是啊,班昭博学高才,蔡琰胡笳断肠,谢道韫咏絮之才,苏蕙千诗织就回文锦……,这些女子,都是能登得大雅之堂的呢。”

    唐宁忽然发现他和钟意还是有共同话题的。

    要论吟诗作赋,他自然不能和钟意相比。

    但若只是品评探讨,好歹他也是古代专业方向的硕士,凭借记忆回放,能不卡壳的和她讨论三三夜。

    况且,他曾经发表过的一篇论文,就是有关历代才女的,对此研究颇深。

    唐宁点了点头,道:“其实除了她们,也还有很多女子才气冲霄,比如那多才风雅的上官婉儿,雁过留声之薛涛……”

    钟意脸上露出笑意,问道;“这些人里面,你觉得谁的才气最高?”

    唐宁想了想,道:“单论才气,应是咏絮之才的谢道韫吧……”

    钟意点了点头,无比赞同道:“我也觉得,谢道韫可以称得上是千古第一才女了……”

    ……

    这是唐宁第一次和钟意聊。

    他们从庄姜聊到卓文君,从许穆夫人聊到班婕妤,起璇玑图的苏蕙,又从卫夫人聊到谢道韫……

    到谢道韫的时候,钟意叹了口气,道:“谢道韫虽然才气冠绝一时,清高聪敏,但也太过心高气傲,看不起才华不如她的夫婿,一直对此抱有芥蒂,心中怨恨难平,一生苦闷,晚景凄凉……”

    唐宁摇了摇头,道:“她有这种心理也实属正常,作为妻子,相夫教子是她的本份,但看到自己的丈夫文采、德行操守不及自己周围的人,难免会痛心,她的丈夫王凝之德薄而位尊,智而谋大,力而任重,最终害了自己与家人……”

    钟意笑了笑,道:“无论如何,这都无法掩盖她的才气,千古第一才女之名,名副其实……”

    唐宁很想告诉她,谢道韫虽然才冠下,但充其量也只是东晋第一才女。

    千古第一才女,除了易安居士李清照以外,没有人当得起这个称呼。

    可是这个世界没有李清照,唐宁也无法反驳钟意。

    这个乱七八糟的世界,到了宋之后,就彻底的崩坏了,赵宋王朝依旧是赵宋王朝,但其实已经全然不同,他要李清照是千古第一才女,钟意或许会以为这是他脑子坏了臆想出来的人物。

    他只能点点头,道:“峨峨东岳高,秀极冲青。岩中间虚宇,寂寞幽以玄。非工非复匠,云构发自然。器象尔何物,遂令我屡迁。逝将宅斯宇,可以尽年……,女子诗作多以阴柔见长,以宛转细腻见胜,而谢道韫的这首《泰山吟》,却充满阳刚之气,不带丝毫脂粉,大笔挥洒,气度非凡,不让须眉,当得上千古第一才女之称……”

    他话还没完,见钟意诧异的看着他,疑惑道:“怎么,我哪里错了吗?”

    这些话可不是他的,而是正经的作品赏析,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

    钟意摇了摇头,道:“谢道韫的作品,是充满阳刚,不带丝毫脂粉……”

    唐宁终于放下心。

    钟意的目光望向唐宁,眨了眨眼睛,道:“可她没有写过《泰山吟》啊……”

    唐宁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钟意的表情不像作假,而且她看起来是谢道韫的粉丝,不太可能出错。

    但谢道韫留下的作品不多,唐宁也不可能记错。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世界的某个节点,又出现了一些偏差。

    他只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卓文君,有蔡文姬谢道韫,没有李清照,没有朱淑真,没有鱼玄机刘采春……

    可他不知道,虽然历史上有谢道韫,但她没有写过《泰山吟》……

    他和钟意聊的时候,已经在尽量避免那些不存在的人或物,防止暴露一些什么东西,可这------实在是防不胜防啊!

    钟意还在看着他,等着他的解释。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扶着脑袋站起来,道:“有些不胜酒力,早点休息吧……”

    钟意看着他杯中的茶水,表情茫然。
正文 第十六章 无主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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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夭夭走进钟意书房的时候,刚刚迈进房门,脚步就忽然顿住。

    她看了看凌乱的书房,四处散落的书籍,目光最后望向书桌之后的钟意,极为诧异道:“你在干什么?”

    如果不是看到了书房里的钟意,她甚至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钟大才女喜好整洁可是出了名的,她的东西向来都摆放的整整齐齐,怎么可能把自己的书房弄的这么乱?

    “怎么会……”钟意放下手中的诗册,脸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喃喃道:“难道真是他写的?”

    唐夭夭将脚下的一本书捡起来,放在桌上,皱眉道:“你在嘀嘀咕咕什么呢?”

    “峨峨东岳高,秀极冲青。岩中间虚宇,寂寞幽以玄……逝将宅斯宇,可以尽年……”钟意抬头看着唐夭夭,忽然问道:“夭夭,你有没有听过这首诗?”

    唐夭夭看了看她,伸出手掌覆在她的额头上。

    “不烫啊……”她喃喃了一句,看向钟意,问道:“你钟大才女都没有听过的诗,我会知道?你觉得我像是会知道的人吗?”

    钟意摇了摇头,她刚才也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期望她能给出什么答案。

    她可以肯定的是,这首诗不是谢道韫写的。

    谢道韫虽然名震古今,被誉为千古第一才女,但她生平所著诗文,均已遗失,没有几首诗作传世,只能在描述当时的典籍中找到关于她的只言片语。

    既然谢道韫没有写过《泰山吟》,那昨晚上他所吟之诗,又是谁写的?

    钟意起初以为是他脑袋受了伤,记忆出现了偏差,将别人的诗作冠在了谢道韫头上。

    但她今翻遍了书房,不知翻阅了多少本书,也没有找出那首《泰山吟》的出处。

    这首《泰山吟》磅礴大气,气度非凡,极具阳刚之美,遣词用句上,又有魏晋遗风,不应如此寂寂无闻……

    昨夜她听到的那首诗,不是谢道韫所作,也从未流传过,这是钟意作为才女的自信,也是文坛的共识。

    诗文不可能无主,唯一的可能,就是这首诗,是他之前写的……

    “喂……”唐夭夭伸出手掌,在她的眼前晃了晃,问道:“你今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没,没什么……”钟意摇头道。

    他虽喜欢看书,但却从未表现出什么才华,她对他的评价,才刚刚从书呆子转变为一个正常人,但昨夜之畅谈,却让她对于他的印象,再次扭转。

    他绝不是一个书呆子,他有才华,只是极为内敛,而他这些日子所表现出来的让人惊奇的地方,也不仅仅是一首上佳的诗文。

    她真的很好奇,以前的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当然,这件事情,是不能告诉夭夭的,要是让她知道他的才华远超她们的想象,她心中便会更加自责。

    “你刚才迟疑了……”唐夭夭看着她,一脸的狐疑,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再不,我可要动手了……”

    她的手放在了钟意的腰上,钟意脸色一红,急忙抓着她的手,慌乱道:“你快放开……”

    唐夭夭抓了抓她的痒,道:“快,了我就放过你……”

    “你还是不要听了……”

    “不行……”

    书房里面嬉笑打闹的声音逐渐了下去,大门口,唐宁舒展了一下腰身,走出钟府。

    “姑爷好。”

    “姑爷好!”

    “姑爷又出去啊!”

    ……

    迎面走来几名衙役,和他打过招呼,才走回衙门。

    昨的事情之后,这些衙役对他的态度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以前他们见到自己,虽然也会打招呼,但脸上那种莫名的笑意,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

    这次唐宁不是一个人出去,一位穿着捕快服饰的年轻人跟在他的身边。

    昨的事情之后,钟明礼担心那假神仙还有同伙没有浮出水面,特意派了一名衙役贴身保护他,算是保镖。

    唐宁只知道这捕快名叫彭琛,颇受他那位岳父大人的看重,身边跟了一个人,虽然有些不习惯,但想到昨的事情,也没有拒绝。

    好在这彭捕快也不是多话之人,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一路沉默,唐宁问了他几个问题,他也只是象征性的“恩”了几声。

    这倒是正合唐宁的心意。

    两人沿着街道闲逛,钟府,钟意的书房之中,唐夭夭手里拿着一张纸,表情有些茫然。

    她看了看钟意,试探问道:“这样的诗,连你都写不出来?”

    钟意摇了摇头。

    何止是她写不出来,如果不是她对谢道韫十分熟悉,仅从这首诗的水准来看,就算是昨他这首诗真的是那位千古第一才女写出来的,她也不会怀疑。

    唐夭夭跌回椅子上,许久,才抬起头看着钟意,问道:“你,我让他也砸一下我行不行?”

    ……

    钟府某处房间,陈玉贤站在钟明礼身后,轻轻为他拿捏着肩膀。

    钟明礼闭着眼睛,开口道:“前段日子的命案和郭家村的案子了了,短时间便没有什么大事,终于可以在家里好好陪陪夫人了。”

    陈玉贤帮他倒了一杯茶水,道:“的像是功劳在你一样,这两件事情,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宁儿,若是没有他,你现在还有心思坐在这里?”

    钟明礼睁开眼睛,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在这之前,他对于家里这位意外多出来的姑爷,虽然算不上厌恶,但也谈不上喜欢。

    现在是真的有点喜欢了。

    赵员外被杀一案,是董刺史在后面盯着的,一旦出了差错,自己便被人拿捏住了把柄。

    郭家村的事情,还要更加严重一些,如果没有及时处理,导致事态扩大,他头顶的官帽子是肯定保不住了……

    这两件事情的圆满解决,功劳全在家里的那个“书呆子”姑爷。

    从他的身上,钟明礼甚至看到了一些值得自己学习的东西。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道:“还有件案子,等我处理了之后,就回来陪夫人。”

    陈玉贤点了点头,道:“早点回来。”

    钟明礼走出家门,径直走到了县衙大牢。

    片刻后。

    一名灰衣青年跪在钟明礼身前,焦声道:“大人,人没有偷东西,人是被冤枉的!”

    钟明礼问道:“你你那晚上轮值之后,就回家睡觉了?”

    青年点头道:“正是。”

    钟明礼又问道:“那刚过十五,晚上的月亮一定很亮吧?”

    青年点点头,道:“那晚上的月亮很亮。”

    钟明礼脸上露出胸有成竹之色,很少有人会注意到上的月亮,接下来他只要断定那晚上没有月亮,此人心慌之下,还不露出狐狸尾巴?

    就像是唐宁那在公堂上一样。

    “你胡!”心念及此,他面色一转,大声道:“那晚上是阴,分明没有月亮,从实招来,你那晚上到底在哪里!”

    那青年看了看他,语气笃定的道:“大人,人记得清楚,那晚上的月亮很亮,人连灯笼都没打……”

    “一派胡言!”

    “大人,那晚上真有月亮,因为月光很亮,人回家特意没有打灯笼……”

    “你当真记得清楚?”

    “一清二楚!”

    “……”

    钟明礼看着他,那青年与他目光对视,表情极为诚恳。

    钟明礼站起身,有些不耐烦的挥手道:“改日再审!”
正文 第十七章 他叫唐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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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宁不知道别的地方如何,自己岳父辖下的永安县,治安并不太好。

    他才刚来这里不到一个月,就遇到了一件人命案子,盗窃抢劫的案更是不知几多。

    就在刚才,他们在街上闲逛的时候,这位名叫彭琛的捕快还顺手制服了一个偷东西的蟊贼。

    还有一件事情,唐宁一直都没有忘记。

    一个月前,应该是在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死了以后,他才有机会占据这具身体的。

    这不是夺舍,而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重生。

    唐宁也有想过,会不会在另一个世界,这个不幸丧命的不知名的书生,或许像他一样,充满疑惑和惊奇的活在某一个地方。

    当然,这些,他无处求证。

    他曾经问过那些乞丐,那清晨,是有几名蒙面之人,将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拖到巷子里,进行了一番殴打,他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身亡的。

    唐夭夭用裹着石头的绣球砸了他,为他砸出了一个安身之所,砸出了一个才女老婆,砸出了一个县令岳父,他得感激唐夭夭。

    换一种思路来想,要不是那些人,他的灵魂可能还不知道在哪里飘荡,也就没有现在的唐宁。

    他感激唐夭夭,却不感激那些人。

    或许是因为唐夭夭比他们腿长,他喜欢腿长的。

    他不是一个知恩不报的人,既然承了这位不知名的书生的恩情,自然也想着为他做些事情。

    况且,他不知道那些人的身份,也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出于自身安全考虑,也要心对待。

    唐宁将这些思绪深藏心底,回头问彭琛道:“你习过武?”

    刚才他见对方制服那蟊贼的时候,动作行云流水,简单干脆,一看就是有功夫在身。

    彭琛只是点了点头,惜字如金。

    唐宁想了想,忽然问道:“你和唐夭夭谁更厉害?”

    唐妖精她武功盖世,一统江湖,唐宁自然是不信的,但是他很好奇,这个世界的武学,到底可以高到什么程度?

    彭琛面色平静,道:“没打过。”

    唐宁从他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来,武功盖世的唐女侠,想必并没有被这个捕快放在眼里。

    一个捕快都能无视她,由此可见,唐夭夭也就是有点三脚猫的功夫而已……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唐宁那醒来的巷子。

    角落里,一个老乞丐靠在墙上,几名孩童围在他的身边。

    老乞丐手里拿着几本残破的薄册,在几名孩童眼前晃了晃,道:“我看你们都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我这里有几本秘籍,你们稍加练习,就能打通任督二脉,成为世间少有的绝世高手,这种好东西,我十文钱卖给你们,怎么样?”

    唐宁现在当然已经知道,这老乞丐就是一个老骗子,上次还让他在晴儿那里丢人了,那几就连钟意都提醒了他好几次,让他不要胡思乱想,不要总是想着什么神仙仙山的……

    他的目光扫了一眼老乞丐,便走进了巷子。

    巷子里的乞丐见他进来,立刻来了精神。

    “公子,您又来了……”

    “大家快过来,过来!”

    几名乞丐从地上起来,立刻围拢了过来。

    唐宁将用荷叶包着的几个馒头分给他们,问道:“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几名乞丐接过馒头,为首的一人笑了笑,道:“公子,这些日子,我一直在让人打听,一有那乞丐的消息,我立马就通知您!”

    乞丐还是没有消息,唐宁已经习惯,并不着急,又问道:“那些人呢?”

    那乞丐脸上露出为难之色,道:“公子,那他们脸上都蒙着黑布,就是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们也认不出来啊……”

    彭琛一直站在唐宁身后,看着他和这些乞丐颇为熟络的样子,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很快又恢复平静。

    唐宁从巷子里走出来的时候,轻叹了口气。

    虽然他已经拜托衙门里的捕快多多留意了,但这些乞丐对于灵州城更加熟悉,能起到的作用也更大,然而这些都没有一点儿消息,那乞丐,想必是已经离开灵州城了。

    他站在巷口,有怒骂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老东西,你又骗孩子的钱!”

    “不要脸的,老爷怎么没有降下一道雷劈死你!”

    “下次再敢骗我家孩子,老子打断你的腿!”

    ……

    几名男子对墙角的老乞丐一阵拳打脚踢之后,拉着自家孩子,扬长而去。

    老乞丐拍了拍身上的脚印,将那几本薄册捡起来,摇头道:“不识货啊,不识货……”

    他扶着墙站起来,看到巷口站了一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正看着他。

    他想了想,上前几步,道:“兄弟,我看你骨骼惊奇,乃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我这里有几本武学秘籍,十文一本卖给你……”

    唐宁刚才买馒头还剩下一块碎银子,随手扔给他,道:“拿去买点吃的吧,以后别再骗孩子了……”

    老乞丐接过碎银子,摇头道:“哎,做买卖你情我愿的,怎么能叫骗呢……”

    唐宁没空和他在这里掰扯,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等一下!”

    老乞丐在身后叫住了他。

    唐宁转过身,老乞丐将手里的几本薄册递了过来,道:“你的东西忘了,这可是你花钱买的。”

    想不到这老乞丐还有原则,和一般的江湖骗子不一样,唐宁随手接过簿册,道:“好。”

    这时,那老乞丐却是打量了他一番,诧异道:“我怎么看你有点面熟啊……”

    唐宁心中一动,看着他问道:“你认识我?”

    老乞丐思索一番,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惊色,难以置信道:“你,你不是死了吗!”

    唐宁一颗心猛地一跳,强自镇定道:“你什么?”

    “没道理啊,没道理……”老乞丐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疑惑的摇着头。

    唐宁想了想,看着他道:“老人家,前些日子,晚辈受了伤,忘记了很多事情,如果您知道什么,还请您告诉我……”

    老者诧异道:“失忆了?”

    唐宁点了点头。

    老者又问道:“你记得你那早上被人打了吗?”

    唐宁摇了摇头。

    老者想了想,问道:“你记得你自己是谁吗?”

    唐宁继续摇头。

    “那你欠我一百两银子的事情也忘了?”

    “……”

    老者思忖了片刻,忽然抓着他的胳膊,道:“你忘了吗,我是你的叔祖啊,你从父母双亡,是我把你拉扯长大的……”

    ……

    唐宁手里拿着几本簿册,昨晚上吃饭的时候发现桌子有些晃,这几本破书用来垫桌角应该刚刚好。

    他从那老乞丐的嘴里到底没有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老乞丐也只是那早上碰巧看到那些人离开巷子,所以才对活过来的他表示震惊。

    他将这些思绪压下,看着彭琛,问道:“义安县衙,你有熟悉的人吗?”

    灵州城内,分为两个辖区,永安县衙和义安县衙东西各占一边,也就是,灵州城内,有一半的地方,他那位岳父的手是伸不到的。

    若是能动用两方官衙的力量,再找那乞丐,会更容易一些。

    彭琛摇了摇头,道:“钟大人和义安县令早年有怨,这些年除了有摩擦外,并无往来。”

    唐宁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叹了口气,道:“先回去吧。”

    义安县衙。

    一名衙役对站在衙门口,钗荆裙布的女子挥了挥手,不耐烦道:“了多少次了,没有就是没有,你再去别处找找……”

    女子身着布裙,裙角打着几个补丁,面容憔悴至极。

    她面色略有苍白的看着那衙役,声道:“大人,什么时候有他的消息,请您一定告诉我,我,我明再来……”

    那衙役看着她的样子,心中也升起了几分不忍,道:“好吧好吧,他叫什么名字,你再一遍,有消息了我会告诉你的。”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女子脸上浮现出一丝喜色,急忙道:“他叫唐宁,唐诗的唐,安宁的宁……”
正文 第十八章 隔阂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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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出去逛了一圈,还是没有什么收获。

    还差点被那知恩不报的老乞丐占了便宜。

    为老不尊的老骗子,活该被人打。

    唐宁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那老骗子给他的几本薄册垫了桌角。

    还别,厚度刚好合适,唐宁用力的摇了摇桌子,居然一点儿都不晃了。

    钟意从外面走进来,看了看他,道:“我今翻了许多诗册,也没有找到那首《泰山吟》……”

    “应该是以前不知道在哪本。”唐宁随口道:“可能,你的书房里恰好没有那本书……”

    钟意想了想,看着他问道:“会不会……,是你以前所作?”

    她不是没有想过,这首诗是谢道韫遗失的作品,毕竟有《千金方》在先,他以前或许真的看到过谢道韫遗作。

    但接连两件事情发生的可能实在是太,相比而言,如她猜测的可能性更大。

    “这怎么可能……”唐宁挥了挥手,道:“我可写不出来这样的诗,应该是以前看过……”

    钟意看着他,道:“可我问过父亲了,父亲他也没有见过。”

    唐宁想了想,解释道:“可能……,可能那本书比较偏门。”

    “也可能真的是你写的。”钟意有些遗憾,道:“你仔细想想,或许能想起来呢……”

    唐宁不知道他应该怎么解释了。

    这年头,真话,没人信啊……

    钟意走出院门的时候,唐夭夭低着头,像是犯了错误一样跟在她的身后。

    她今本来是来找唐宁算昨那笔账的。

    现在却是一点儿算账的心情都没有了,要算,也是他和自己算。

    钟意回头看着她,安慰道:“他已经能够想起来以前做的诗了,你不要着急,要循序渐进……”

    唐夭夭叹了口气,道:“我对不起他太多太多了……”

    唐宁躺在床上,知道钟意肯定误会了。

    问题在于,这个误会,他还是不能解释,只能用以前的方法萌混过关。

    失忆真是一个好借口,百试不爽,感谢唐夭夭的那只绣球,是她改变了他的命运,他欠唐夭夭真的太多了。

    的波折之后,唐宁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郭家村村民的病症,已经被孙神医控制,没有闹出人命,逐渐的平息下去。

    钟明礼将那个假神仙的事情公之于众,受到了永安县百姓的一致赞扬,唐宁这几出去,听到不少人夸他慧眼如炬……

    他对此倒是无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每出去逛逛,无聊了就回放记忆,看两部电影解解闷,自从唐夭夭不来烦他之后,他也只能看电影解闷了。

    留意了几次之后,唐宁终于发现了一件事情。

    他吃完饭之后,无论是看书还是散步,都不容易感到饥饿。

    但若是选择回放记忆,看一部两个时的电影,基本上看完的时候,腹中就开始饥饿难耐了。

    也就是,他翻阅记忆,是要消耗能量的,而且不少。

    这就会导致一件很尴尬的事情。

    这个时代,没有什么娱乐项目,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色暗下来的时候,也就到了休息的时候了。

    可唐宁前世熬夜到十二点以后已是常态,让他提早几个时入睡,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只能通过回放记忆来解闷。

    而这又很消耗能量。

    所以他一到晚上就饿。

    在他三更半夜偷偷摸摸溜去厨房,被钟意抓到三次之后,每晚上,固定时间,她就会带些饭菜来他的房里。

    有时候是一碗甜粥,有时候是几道菜。

    总是麻烦她,唐宁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他选择在钟意下厨的时候,帮她烧火。

    钟意平日里睡的也不早,她一般都会在书房看书,很晚才离开。

    当然,自从前几开始,她离开书房的时间就提前了半个时辰,唐宁会自觉的在厨房里等她。

    钟意今做的是清炒白菜。

    唐宁给灶下添了一把柴,随口道:“白菜虽然普通,但精心制作,也能登上菜品巅峰,有道菜叫开水白菜,以大白菜心来制作,配以高汤调味,成菜后,清鲜淡雅,香味浓醇,汤味浓厚,不油不腻,清香爽口……”

    这几,他们一个人烧火,一个人烧菜,间隙闲聊几句,他和钟意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不少,开始的那种隔阂,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从一开始的拘束,到现在,他们之间的话题已经趋于随意,前一秒还在评判诗词,下一秒就能谈到厨艺,当然,唐宁自己只能纸上谈兵,倒是钟意似乎对他所的那些后世菜品很感兴趣,已经尝试了好几道,让唐宁每晚上都能大饱口福。

    唐宁每都会“偶然的”想起一些事情,和她分享,他看的出来钟意很高兴,也看的出来唐夭夭更高兴。

    钟意思忖了片刻,接着他的话道:“若是如此,这开水白菜看似清汤寡水,朴实无华,却尽显制汤功夫,清鲜柔美,胜过万般菜肴。”

    唐宁点头道:“这是自然。”

    开水白菜虽然口味清淡,但却是川菜中的一道高级料理,高级到在国宴上也属于精品菜肴,远不像它的名字听起来那么简朴。

    钟意看了看他,忽然道:“你以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除了医道,连厨艺都这么精通?”

    唐宁笑了笑,道:“我也只能嘴上,比起你还差得远呢。”

    钟意摇了摇头,道:“这件事情可不能告诉夭夭,不然她又该自责了。”

    钟意答应明早早的准备,尝试着做一道开水白菜,唐宁有些期待。

    晚上吃饭的时候,钟意有时候也会陪他一起。

    当然,她只是稍微动动筷子,大部分的饭菜,都进了他的肚子。

    总是吃夜宵不好,不过唐宁不一样,他消耗多,完全不担心会发胖,反倒是要多多补充营养。

    吃饭的时候,他们也会随便聊些什么。

    唐宁刚才和她聊了开水白菜的四种做法,喝完一碗粥之后,又到了豪放派和婉约派各自的代表诗人……

    “苏轼,辛弃疾等人……,词作视野较为广阔,气象恢弘雄放,喜用诗文的手法、句法写词,语词宏博,用事较多,不拘守音律……,是为豪放。”

    “柳永、晏殊、秦观、周邦彦、李清照等,词作结构深细慎密,重视音律谐婉,语言圆润,清新绮丽,具有一种柔婉之美……,视为婉约。”

    唐宁见钟意脸上露出惊诧和疑惑之色,并不意外。

    虽豪放派和婉约派是宋词的两大流派,但“豪放”和“婉约”的提法,在宋代只是有模糊的概念,一直到明代才首次出现,钟意没有听过也数正常。

    钟意想了许久,才点头道:“婉约者欲其辞情酝藉,豪放者欲其气象恢弘,纵观词坛,似乎真是这样,你刚才的这一番言论,若是流传出去,怕是会引起一番波澜。”

    唐宁看了看她,道:“我也只是随便,不必当真。”

    钟意笑了笑,道:“我知你素来低调,放心,这些话,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不会告诉第三个人的。”

    唐宁自然知道钟意不会到处乱,也正是因此,他和她聊,才不用顾忌什么。

    和她接触日久,才发现两人之间共同语言颇多,每晚上和她闲聊一会儿,是他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

    毕竟,除了钟意唐夭夭,以及只想听故事的晴儿,他也没有能够话的人了。

    钟意站起身,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回房。”

    唐宁点了点头,同样站起来,道:“我送你。”

    两人这几晚都是这样,钟意也没有拒绝,唐宁送她到房门口,钟意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问道:“你刚才,婉约派以李清照等人为代表,李清照是谁,也是宋朝词人吗,我怎么没有听过?”

    唐宁怔了怔,看着她,诧异道:“李清照,我刚才有过吗?”

    “有。”钟意看着他,无比确定的道。

    “是你听错了吧……”唐宁看着她道。

    “真有。”钟意确信道。

    “真有。”唐宁点了点头,道:“你难道没有听过吗?”

    装傻充愣不是长久之计,他这次决定换个套路,他就不信钟意翻书翻不到,还能百度或者google一下?

    “没有……”钟意摇了摇头。

    “没有就算了。”唐宁笑了笑,道:“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完他便转身离去。

    钟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不知过了多久,才关上房门,洗漱一番之后,熄灯上床。

    她躺在床上,想着那“李清照”是否有其人,明要再查一查。

    随后便闭上眼睛,心中隐隐的有些期待,期待着明晚上……

    院落另一边,一处房间的窗户悄然关上。

    陈玉贤走到伏案看书的钟明礼身旁,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夭夭这一次,或许是做了一件大好事呢……”
正文 第十九章 钟意之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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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装傻充楞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唐宁要学会管住自己的嘴。

    纵使他平日里已经很在意了,但是聊至兴处,有些话脱口而出,没有来得急经过脑子,就会造成像昨晚上那样的尴尬局面。

    他今一早上都没有看到钟意,他敢保证,她一定是在书房,以“李清照”为关键词,手动检索每一本书。

    估计她现在翻的手都酸了,唐宁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幸亏百度的业务没有拓展到异世界,而在这里,漫漫的历史长河之中,李清照查无此人,要不然,他的身份可就暴露了。

    钟意找不到,只能当做是他记错了。

    到李清照,唐宁就有些郁闷。

    他又开始羡慕那个叫做李易的家伙。

    人家穿越的是什么世界,没有李白杜甫,没有苏轼秦观,什么《鹊桥仙》《水调歌头》随便抄,靠着抄诗扒词,硬生生的抄到了下第一才子,下才气九斗,他一个人占了八斗……

    他呢?

    从钟意书房随便找几本书翻翻就知道,苏轼和秦观,在他们那个年代如日中,晏殊晏几道父子,也扛起了婉约词派的半边,再往前一点,大唐诗坛,李白杜甫,早已有诗仙诗圣之称,下文宗的名头,也冠在了王维的头上……

    人家抄李白,抄杜甫,抄苏轼抄秦观,就是下第一才子,他要抄了,妥妥的抄袭狗没跑……

    唐宁对于宋代以后的诗词,并没有多少深入的研究,经典名篇自然记得一些,但数量上就要少的多了,用处也不大。

    倒也不是不能抄诗,毕竟李清照和朱淑真历史上都没有,一个是千古第一才女,一个和千古第一才女并列,也都是诗词大户,她们的诗词扔出来,照样可以砸死一大群人。

    奈何唐宁男子汉大丈夫,若是一出手就是春情闺怨,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啊……

    这些暂且不。

    穿越就送老婆的事情,荣荣倒是没有骗他,只是人家刚刚穿越,就有武功高强的娇俏姐妹花,附带一个丫鬟萌萌哒……

    他呢?

    钟意自然没有什么好的,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这样的媳妇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唐夭夭的三脚猫功夫就不提了,也没有高冷冰山女神范,整个就一女神经,还是经常犯二的那种,除了腿长一点,胸……,不提也罢。

    至于丫鬟,丫鬟……,唐宁就只能呵呵了,总有一,他要向她证明那件事情。

    想想别人,再想想自己,同样是穿越者,差距也太大了……

    唐宁长叹口气,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怎么了,叹什么气?”

    唐夭夭今穿了裙子,将她的长腿很好的遮掩了起来。

    唐宁看着走进院子,向这边走过来的唐夭夭,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唐夭夭坐在他的对面,安慰道:“想不出来就慢慢想,最近不是已经想起来很多事情了吗,不要着急,越着急越想不起来……”

    唐宁知道她误会了,她以为他烦恼记不起来的往事,可他的确不是在烦恼记忆的事情。

    “唐姑娘。”唐宁看着她,认真的道:“我对发誓,这件事情,真的不怪你,你无需自责的。”

    碰瓷不提倡,恩将仇报更不是唐宁的风格,奈何他和唐夭夭了无数次,她从来没有听进去过,反倒是自己越不计较,她对自己的态度就越来越好……,这世上有些事情还真没道理。

    “我也很认真的告诉你。”唐夭夭看着他,道:“你的失忆是因为我,我唐夭夭不是敢做不敢当的人,我会对你负责到底。”

    唐宁想了想,忽然道:“我还有一个办法。”

    唐夭夭脸上露出感兴趣的表情:“什么办法?”

    “要不这样吧……”唐宁思忖片刻,道:“我用那只绣球也砸你一下,这样我们就扯平了,你不欠我,也不用再对我负责,如何?”

    “你想得美!”

    唐夭夭给了他一个白眼之后,潇洒的转身离去,脸上的自责和愧疚之色明显淡了一些。

    明明是她砸了自己,到头来却需要自己哄她。

    唐宁坐在院子里,继续叹气。

    在这之前,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有一个美女死皮赖脸的想要对自己负责,赶都赶不走……

    ……

    时间进入七月,从季节上来,几前就已经属于秋。

    唐宁却只觉得,这些,气越发的炎热了。

    晴儿和钟府的丫鬟不这么觉得,这几都是活蹦乱跳的,明显比前些日子精神了不少。

    这是因为七夕快到了,这个时代,属于女子的节日不多,七夕算是最重要的一个。

    类似于晒衣服晒书,做巧果,拜织女等,都是七夕的保留节目。

    晴儿想要在七夕的夜晚躺在葡萄架下听牛郎织女悄悄话的梦想落空了。

    当然不是因为钟府没有葡萄架。

    也不是因为牛郎织女一年不见,唯一的晚上当然不会浪费时间在悄悄话上。

    是因为七夕那下雨了。

    虽然只是雨,钟明礼晒在外面的几本书都没有来得急收,还是被打湿了一些,吃饭的时候,他的脸上还有浓浓的心疼之色。

    陈玉贤看了看外面,道:“这雨下的突然,也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

    “前几气太热,再这么热下去,怕是会出事。”钟明礼收起脸上的心疼之色,道:“下场雨消消暑气也不错。”

    陈玉贤给唐宁和钟意碗里分别夹了口菜,看着钟意道:“既然下雨了,晚上就不要出去了。”

    钟意本来是有一场诗会应酬的,看了看外面的雨幕,微微点头,道:“一会儿就让人去推了。”

    下雨唐宁最喜欢做的事情是睡觉,他吃完饭在房间里面走了一会消食,又看了半个时辰的书,然后就准备上床。

    这种气,关上房门,只在窗户处留一条缝,将自己裹在被子里,整个世界只余雨声哗啦,是人生中的一大享受。

    可惜雨不够大,美中不足。

    他刚刚将自己卷进被子,便有敲门声响起来。

    无奈之下,他只能起床,穿好鞋子,走过去打开房门,钟意将一把纸伞收起来,走进房间,才发现他只穿了一件内衬。

    钟意将纸伞撑在墙上,看着他,诧异道:“这么早?”

    唐宁点点头,道:“左右无事,索性早点睡了。”

    其实他已经找好了一部电影,打算看完了就去找钟意,和她讨论讨论厨房里的那几块排骨到底是糖醋还是红烧的问题……

    钟意看着他,问道:“睡得着吗?”

    唐宁摇了摇头。

    钟意笑了笑,道:“我也没什么事情,要不我们下下棋吧。”

    唐宁这才发现她怀里还抱着两个盒子,他继续摇头,道:“不会下。”

    象棋他或许还能玩一玩,围棋从来都没有接触过。

    钟意只是愣了一瞬,随后便笑着道:“没关系,我教你。”

    在她看来,唐宁以前定然是懂围棋的,只是一时的失忆,从以往的经验来看,让他接触他以前就熟悉的东西,对于找回记忆很有帮助。

    唐宁去她书房取了棋盘过来,钟意从最基础的讲起,她讲的很认真,下雨没什么事情可做,唐宁也听的很认真,权当是打发时间。

    某一刻,钟意收起棋子,道:“今就先教你这两个定式,我们慢慢来,几就能上手了。”

    唐宁点了点头,闲着也是闲着,学会了下围棋,以后又多了一种打发时间的方法。

    钟意将棋子收起来,忽然看着他问道:“后晚上,你有没有时间?”

    “啊?”唐宁抬起头,惊讶的看着她。

    钟意脸色微红,道:“后晚上,我想,我想……”

    唐宁脸色也有些红。

    虽这些日子,他和钟意的关系,已经大有转变,但是后晚上就……,未免有些太急太草率了吧?

    “太,太快了吧……”

    “我想让你陪我去一个地方。”

    “啊?”

    唐宁怔了怔,“去一个地方啊……”

    钟意点了点头,道:“后晚上要参加一个宴会,我想你陪我一起。”

    “就这些吗?”

    “还有什么?”

    唐宁晚上除了和钟意做……菜,就没有别的事情了。

    既然钟意有事,他除了睡觉,也无事可做。

    钟意每晚上辛苦为他做饭,这点儿要求当然不能拒绝,他点了点头,道:“好啊……”
正文 第二十章 狂蜂浪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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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古代,七夕本来是一个很热闹的节日,唐宁穿越过来的第一年,并没有机会见识到这种热闹。

    这场雨从七夕就开始下,持续了一一夜,除了浇灭了晴儿想听牛郎织女悄悄话的心思,也暂时的浇熄了多日以来的暑气。

    岳父大人对此自然高兴,气温降下来了,意味着不会有人热死,永安县每年都会有人因此死亡,防暑工作做得不好,他这个县令也要负些责任。

    今年更是不比往年,前些日子,因为逼婚之事,他和灵州刺史的关系已经降至冰点,灵州刺史这么久了都没有出手为难他,这不符合常理。

    唐宁从唐夭夭那里打听到了灵州刺史的为人,据是锱铢必较、睚眦必报,人中的人……

    他估计,对方这么长时间没动静,应该是在等技能冷却,到时候好憋一个大招。

    一个是一州刺史,一个是一县之令,情况还真有点不容乐观,唐宁心里其实暗自提着警惕,但奈何局面太过被动,而他势单力薄,也实在是起不了什么大作用。

    他能做的,就是帮作为县令的岳父大人盯着点儿,别让他出什么岔子,被人拿到把柄。

    唐宁在房间里面整理衣服,晴儿的脑袋从外面探进来,问道:“姑爷,好了吗?”

    唐宁整理了一下衣领,道:“就快好了。”

    今晚上要和钟意出去参加一个宴会,是他前几就答应好的。

    晴儿从门外跑进来,诧异道:“姑爷,你怎么还穿这件衣服?”

    中午的时候,钟意给他重新拿了一件衣服,唐宁捣鼓了半,那衣服的扣子直的斜的,他不知道怎么穿,干脆放弃。

    唐宁拿起床头的衣服,问道:“这怎么穿啊?”

    “哎呀,姑爷笨死了!”晴儿跑过来,拿起那件衣服,道:“晴儿帮你,要快点,不然姐要等急了!”

    唐宁只好伸出双手,任她摆弄。

    晴儿一边帮他脱掉身上的衣服,一边问道:“姑爷,上次的那个公主,被野兽抢走了,她后来怎么样了?”

    她的是唐宁上次给她讲的改编版《美女与野兽》。

    唐宁随口道:“后来,后来野兽变成了别国皇子,和公主成了亲,过上了没羞没臊的生活。”

    晴儿一边帮她系扣子,一边问道:“什么是没羞没臊的生活啊?”

    “成亲之后的生活就没羞没臊了。”

    “那姑爷和姐也是吗?”

    “不是。”

    “哦……”晴儿点了点头,又道:“姑爷,再讲一个故事吧……”

    唐宁想了想,道:“从前,有一位县令千金,她有一个傻丫鬟,还有一位姑爷……”

    “然后呢?”

    “这个傻丫鬟很傻很糊涂,总是因为不听话被打屁股。”

    “再然后呢?”

    “那位姑爷早睡早起,早上没有硬不起来。”

    ……

    给晴儿的故事讲完了,他的衣服也穿好了。

    唐宁站在镜子前看了看,人模狗样的,倒也像那么回事。

    凭心而论,他现在的样子,比前世要略微帅那么一点点,就是看起来有些瘦弱单薄,以后不能吃了睡睡了吃,要有意识的加强锻炼,下次遇到危险,能底气十足的让唐夭夭站在后面。

    唐宁走出院子,看着站在钟意身旁的唐夭夭,诧异道:“你也去?”

    唐夭夭看着他,不服气的道:“凭什么你能去,我就不能去?”

    能,当然能。

    唐宁求之不得。

    他可是知道,参加这次宴会的都是些什么人。

    他听钟意过,举办这次宴会的,是在灵州城极有地位的一个家族。

    有地位到什么程度……

    这个灵州方家,四代之内,出过一位太傅,一位宰相,两位三品大员,虽然现在的方家早已不复往日的辉煌,但在朝中,还是很有人脉,不仅如此,皇宫中一位宠妃,便是方家嫡女。

    方家在灵州,是连灵州刺史也惹不起的存在。

    方家老夫人喜欢热闹,这次方家老夫人寿宴,邀请的不仅仅是灵州城内的名媛贵女,什么才子俊杰也邀请了一大堆,这其中,可不乏钟意的追求者。

    虽然钟意没有明,但唐宁也能猜到,自己这次去,多少有点儿帮她抵挡那些狂蜂浪蝶的意思。

    双拳难敌四手,谁知道钟意的追求者有多少,有唐女侠在,唐宁心里就踏实多了。

    什么狂蜂浪蝶,能挡得住唐女侠一脚?

    马车里,唐夭夭一脸郁闷:“我爹也真是的,非要我去参加这什么破宴会,那些女人,什么宴会都要做几首酸诗,作诗有什么意思,有本事打一架?”

    唐宁听得出来,唐夭夭是有故事的。

    想到她被人围着逼着作诗的场景,唐宁就有些想笑。

    唐夭夭瞥了他一眼,怒道:“笑什么笑!”

    “没什么……”唐宁摇了摇头,道:“我觉得你的有道理,有本事打一架,有什么事情是打一架解决不了的,做那些破诗有什么用……”

    唐夭夭羞恼的眼神变成了欣赏,问道:“你也这么认为?”

    唐宁郑重点点头。

    “口是心非!”唐夭夭瞪了他一眼,道:“你不喜欢作诗,还能作的那么好,她都比不上你……,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这就是女人了。

    唐夭夭心情显然不好,唐宁干脆闭上眼睛休息,不用再遭受无妄之灾。

    他这几在想另一件事情。

    虽钟明礼动用了县衙的力量,也没有查出来他的身份,但这么一个大活人,总不可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他在这里,还有没有什么朋友,亲人……,这些都是唐宁不知道的。

    虽然这和他没有太大的关系,但承了人家这么大一个人情,不为他做点什么,唐宁总觉得良心难安。

    马车缓缓停下,唐宁睁开眼睛,唐夭夭已经跳下了马车,扶着钟意下去。

    这会儿其实色还没有完全暗下去,唐宁跳下马车,看到的是一座比钟府气派的多的多府邸。

    据这还不是方家祖宅,只不过是方家在灵州城的一处园子而已。

    大门口处,有人影陆陆续续的走进去。

    钟意和唐夭夭走上前去,递上帖子。

    那下人查验请帖之后,脸上露出笑容,伸手道:“钟姑娘,唐姑娘,唐公子,请进……”

    “这年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能称为公子了吗?”

    一道冷哼的声音从旁传来,这声音带着三分调笑,七分不屑。

    钟意眉头微微一皱,唐夭夭脸上露出怒色。

    唐宁回头望去,见到几位年轻公子正向这边走来。

    为首的一人,目光在钟意和唐夭夭身上扫视一眼之后,便停留在他身上。

    是冲着自己来的。

    唐宁看着他,叹了口气,道:“公子何出此言?”

    钟意先是一怔,然后便掩着嘴,险些没忍住笑出来。

    唐夭夭比她楞的时间更久,反应过来之后,就捂着肚子,不顾仪态的大笑起来。

    她弯着腰,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使劲的拍打着唐宁的肩膀,唐宁脸上的肌肉抽了抽,一个女子,大庭广众之下,她就不能注意点形象吗……

    更重要的是,她手劲很大,拍起来真的很疼啊!
正文 第二十一章 心生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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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那年轻公子伸手指着唐宁,脸色涨的通红。

    他刚才“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能称为公子”,此人转身一句“公子何出此言”,便让他自己骂了自己……

    周围已经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就连他身后的几名同伴,也有人脸上忍不住抽动。

    年轻公子最终没有再出什么,阴着脸走了进去。

    钟意脸色有些发红,不是因为唐宁,而是因为毫不在意形象的唐夭夭,吸引了场内大部分的视线,急忙拉着她走了进去。

    “噗……,公子何出此言……”三人进去之后,大门口处,一名女子掩嘴笑了笑,道:“那是谁啊,真是太坏了,用白意舟自己的话来攻击他,姓白的刚才脸都白了……”

    他身旁的男子想了想,诧异道:“他身边的好像是钟意钟姑娘……”

    “钟意?”那女子一愣,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难道他就是接了钟意绣球的,她的那位相公,传言他不是书呆子吗?”

    那男子摇了摇头,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书呆子哪有这样的急智,看来,传言有误啊……”

    男子身侧另一名女子开口道:“我倒是听他机敏过人,巧破奇案……,我们的,是同一人吗?”

    男子再次摇头,道:“时间不早,不他们了,还是快快进去吧。”

    ……

    走进了园子,唐夭夭还在笑。

    唐宁看了她一眼,问道:“有那么好笑吗?”

    “当然好笑!”唐夭夭又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公子何出此言……,哈哈,你没看到那个白意舟刚才的脸色,白意舟白意舟,脸色白成一锅粥啊……”

    唐宁有点可怜唐夭夭,看来这姑娘没有听过笑话。

    如果把他和唐夭夭关在房间里一晚上,讲一夜笑话,他能让她笑的第二起不来床。

    没招谁没惹谁,平白无故被人骂,任谁心里也会不舒服,唐宁看着她,问道:“白意舟,他是什么人?”

    “以前是意的倾慕者。”唐夭夭捂着肚子,好不容易忍住笑,道:“现在跟着刺史公子。”

    “夭夭……”钟意扯了扯她的衣袖。

    唐宁明白了,刚才那家伙,是他曾经的情敌,现在情敌的狗腿子。

    不对,什么情敌,不仅这白意舟不算,那姓董的也不算。

    钟意叫过白意舟相公吗,叫过姓董的相公吗?

    钟意教过白意舟下棋吗,教过姓董的下棋吗?

    钟意晚上为白意舟下过厨吗,为姓董的下过厨吗?

    什么叫情敌,因情而起,势均力敌。

    白意舟啊,刺史公子啊,根本算不上他的情敌,都是渣渣。

    不过,好像他和钟意,也只是表面夫妻,没有什么情的……

    所以这完全是无妄之灾,唐宁心里更加郁闷。

    唐夭夭看着他,提醒道:“你娶了意,这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对你不满,你一会儿最好心一点儿……”

    “不满又怎么样?”唐宁一脸不以为然:“他们还能动手不成?”

    唐夭夭想了想,点头道:“可能真会。”

    呵,动手就动手,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不合就是干,谁怕谁啊……

    片刻之后,唐夭夭回头看着唐宁,问道:“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唐宁疑惑道:“不跟着你们我去哪?”

    不跟着她们,要是真有人动手,唐夭夭的腿再长也够不到。

    唐夭夭笑着指了指另一边,道:“女眷和你们是分开的,你应该去那一边,我们先去后堂,一会儿老夫人出来了,我们再来找你。”

    唐宁看了看她指着的方向,那名叫做白意舟的男子对他怒目而视,有不少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不合就是干,谁怕谁……

    唐宁看了钟意和唐夭夭一眼,转身向对面走去。

    “夭夭……”钟意脸上浮现出担忧之色,唐夭夭挽着她的手,道:“放心吧,他坏主意多着呢,不用为他担心,谁要是招惹了他,就自求多福吧,而且这里是方家,他们不敢太过分的……”

    唐宁享受了一场目光浴,走到最里面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旁,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水。

    这里十分偏僻,整张桌子就只有他一人,周围的桌旁,人群都是三三两两的,随意闲聊着。

    这倒是正好,桌上摆着的瓜果糕点,全归他一个人了。

    距离他稍远一些的地方,有刻意压低了的窃窃私语的声音。

    “他便是钟家那位姑爷?”

    “看起来很是面生,以前好像没见过。”

    “据是个书呆子,看起来呆头呆脑的,和传言倒是差不多。”

    ……

    某处桌旁,白意舟冷哼一声,道:“不过就是一个走了运的书呆子而已,钟意何等才华,心高气傲,岂会看上一个呆子?”

    他旁边有人笑了笑,道:“你又怎么知道,钟姑娘选夫婿看中的是才华,董刺史强行逼婚钟姑娘的时候,怎么没看到白兄像那个书呆子一样,拼了自己的命不要,死也要维护钟姑娘?”

    另一人轻笑一声,插嘴道:“哦,那我可是亲眼看到了,白兄也在现场,只不过是站在刺史公子身后,为他呐喊助威……”

    “为了意中人,甘愿舍弃性命,我若是钟姑娘,怕是也会选那个书呆子的……”

    周围不乏青衫仕子,随意的了几句,望着白意舟的目光,也带有淡淡的不屑和鄙夷。

    白意舟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阴沉着脸,甩袖离去。

    有不少人的视线望向角落,目光中略有赞扬和钦佩。

    钟姑娘当日被逼无奈,只能选择抛绣球招亲的时候,他们大多在场。

    然而,他们虽然也看不惯董刺史的作为,却没有一人敢站出来帮她。

    那个书呆子拼死护住绣球的那一幕,到现在,也还深深的镌刻在他们的脑海中。

    那一,落在他身上不知道有多少拳脚,他连头都被打破了,有传言,他甚至被打的失去了记忆,然而,直到他昏迷的前一刻,还是没有放开怀里的绣球。

    据钟家内部消息,他醒来的第一时刻,连自己的伤势也不管,问的居然是绣球在哪里……

    甚至于,他连钟姑娘都忘了,也没有忘记怀里的绣球……

    对一个女子来,得夫如此,夫复何求?

    他如此的维护她,爱护她,不惜性命……,和这些相比,有没有才华,又有什么关系呢?

    钟家姑爷的故事,在灵州城,不知令多少人为之动容,也不知令多少闺阁女子,感动的泪湿枕巾。

    他是一个书呆子,但也是一个让人尊敬的书呆子。

    唐宁抿了一口茶水,居然看到周围有人对他举起酒杯,隔桌相敬,脸上的表情很是和善。

    他也只能举起酒杯,遥遥的示意一下。

    他有些疑惑,不是会有狂蜂浪蝶来找他的麻烦吗,看起来好像不是这样……

    不愧是才女,钟意的追求者,素质都很高啊……

    他的心情好了一些,食欲也好了一些,方家不愧是大家族,摆上来待客的糕点很好吃,唐宁伸出手,抢在一只肉乎乎的手之前,将最后一块糕点拿起来。

    唐宁将那块糕点扔进嘴里。

    一个胖乎乎的姑娘对他怒目而视。
正文 第二十二章 背后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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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看着唐宁,脸上的表情既生气又委屈,大声道:“你……,那是我的!”

    她的是那一块糕点。

    姑娘大概十岁左右的样子,眼睛很大,脸很圆,身体很……,壮实。

    唐宁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跑到这里。

    但是有一点他很确定,这姑娘的家里,不是很有钱,就是很有权------要么就是既有钱又有权。

    普通人家的孩子,吃不到这么胖,

    不过,她的胖并不是肥胖,再加上她长得也不难看,看起来反倒有些蠢萌蠢萌的。

    她有些气恼的抓起另一种糕点,用不满的目光看着唐宁。

    姑娘一边吃东西,一边嘟囔道:“连孩子的东西都抢,不害羞!”

    她错了两件事。

    第一,这东西摆在桌上,谁都可以取用,不是她的。

    第二,她浑身上下,哪里了?

    唐宁自己现在,也不过是十七八岁而已,没成年的概率极高,比她大不了几岁,论吨位,可能还不如她……

    不过,大几岁也是大,他不和孩子计较,指了指桌上剩下的东西,道:“就剩这些了,你随便吃吧……”

    “那些都没有刚才那块好吃……”姑娘嘟囔了一声,还是坐下来,开始一块一块的吃起瓜果糕点。

    唐宁也重新拿起一块糕点,指了指身旁几桌,道:“那边还有,你为什么不去那边?”

    姑娘嘴里吃着东西,含糊道:“他们人多。”

    看不出来这姑娘还知道害羞,唐宁在这里没有其他认识的人,一个人坐在这里有些无聊,这姑娘虽然能吃了点儿,胖了点儿,但起码能和他几句话解解闷。

    她的手和嘴就没有停过,风卷残云一般将唐宁剩下的东西一扫而空,唐宁忍不住提醒道:“你少吃一点,吃多了容易胖……”

    “胖怎么了?”姑娘抬起头,抹了一把嘴角,道:“吃你们家大米了吗?”

    姑娘非常有攻击性,唐宁岔开话题道:“你以前没吃过这些吗?”

    “哼,什么菜我没吃过?”唐宁看的出来,姑娘对刚才的那一块糕点还有很深的怨念。

    “你什么菜都吃过?”

    “那是当然,你能出来有什么菜我没有吃过的……”姑娘拿起最后一块糕点,正要递过去,想了想,又掰开一半,将的那块递给唐宁,道:“我就把这个让给你吃。”

    唐宁喝了杯茶,润润嗓子,开口道:“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腊肉、松花肚儿……”

    姑娘正要将那半块糕点往嘴里送,瞪大眼睛看着唐宁,手上的动作也停住。

    “什锦套肠儿、麻酥油卷儿、卤煮寒鸦儿,熘鲜蘑、熘鱼脯、熘鱼肚、熘鱼骨、熘鱼片儿……”

    姑娘手上的半块糕点掉在了桌子上。

    “红丸子、白丸子、熘丸子、炸丸子、南煎丸子、苜蓿丸子、三鲜丸子、四喜丸子……,红肉锅子、白肉锅子、什锦锅子、一品锅子、菊花锅子、还有杂烩锅子!”唐宁微微喘了口气,看着她问道:“这些菜你都吃过?”

    姑娘将掉在桌上的半块糕点捡起来,重新塞进嘴里。

    她好不容易将那半块糕点咽下去,看着唐宁,连声音都了一点儿,问道:“这些,你都吃过?”

    唐宁伸手往下压压,示意她等一下。

    毕竟他没有受过专业训练,报菜名对他来太难了,中间停顿了好几次,还是有些喘不过气。

    他胸口起伏了好一会儿,又喝了杯茶润润嗓子,这才道:“当然。”

    虽然现在没吃过,但是钟意迟早会做给他。

    来日方长。

    姑娘看着他,一脸期待的问道:“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怎么做?”

    “不能。”唐宁看着她,道:“谁让你刚才骂我的。”

    “我没有……”姑娘有些着急。

    “你我不害羞。”唐宁提醒道。

    姑娘双手绞在一起,解释道:“那,那不是骂人的话,我娘,我娘也总那么我……”

    唐宁只是无聊逗弄一下她,他对这个蠢萌蠢萌的姑娘并没有什么恶感,想了想,问道:“你想先学哪一个?”

    “四喜丸子!”

    “好吧……”唐宁点了点头,道:“四喜丸子,主要是用猪肉馅和鸡蛋做的,对了,你喜欢吃猪肉吗……”

    “喜欢!”姑娘猛地点头。

    唐宁想了想,看着她问道:“你有不喜欢吃的东西吗?”

    “药!”姑娘皱了皱眉,道:“有一次我偷喝了奶奶的药,苦死我了……”

    “还有呢?”

    “没有了……”

    唐宁终于知道,这姑娘为什么这么胖了……

    角落里,唐宁随口而谈,姑娘大眼睛里面闪着光,不时的抹一抹嘴角,堂内,已经有不少人等的不耐烦。

    “怎么还不出来?”

    “听方大人也回来了?”

    “方大人是有名的孝子,老夫人大寿,他岂能不回来?”

    “据明年开春的省试,陛下已经下令,命方大人为主考,若是能得方大人提携……”

    ……

    一名老者从后堂走进来,堂内议论的声音戛然而止。

    老者看了看众人,道:“老夫人和我家大人正在招待一名贵客,诸位请先移步院中,稍候会有一场盛大的焰火,请诸位公子观赏……”

    唐宁看了看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擦口水的姑娘,问道:“有焰火,看不看?”

    姑娘挥了挥胖乎乎的道:“焰火有什么好看的,你刚才的什锦锅子是什么……”

    唐宁目光看向她,姑娘脸上露出苦色,道:“好吧,那等一会儿看完了,你再告诉我什锦锅子是什么……”

    古代的焰火不是普通人家能放的,唐宁来这里也有一个月了,还从来没有见识过。

    那姑娘和他走出去,还不忘从隔壁桌顺了两块糕点,一块递给了唐宁。

    这让唐宁不由的想起了那个乞丐,不同的是,他当初将仅有的那一个包子,全给了他。

    不过,通过刚才的一番交流,唐宁觉得这姑娘能将吃的东西分给自己一半,可能经过了一番更加激烈的内心挣扎。

    唐宁和那姑娘站在院子里等着看烟火,前面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通道,有两道身影从前方走过来。

    被人群拥簇着的,是一名中年男子,中年男子身旁,是一名发须皆白的老者。

    中年男子龙行虎步,气度不凡,对那老者却似乎存有一次敬意。

    看到那老者的时候,唐宁向后方退了退。

    他有些怕这位孙神医,他每次见到自己,都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实在是让人受不了。

    人群簇拥过来,唐宁低着头,孙神医和那中年男子从他的身前走过。

    他的背后忽然传来一阵巨力。

    唐宁的身体由于惯性扑向前。

    他直接撞在了孙神医身上,孙神医被他撞的一个趔趄,后退几步,摔倒在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孙神医和那中年男子的身上,唐宁身后,一名年轻男子不露痕迹的向一侧移动了几个身位。

    中年男子急忙上前几步,扶着孙神医起来,关切道:“孙老,您没事吧?”

    在他身后,另一名消瘦的青年回过神来,面露愠色,指着唐宁,对左右挥了挥手,道:“把他拿下!”
正文 第二十三章 神医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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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是谁,竟然如此鲁莽?”

    “方公子这么生气,看来这老人家应该就是方府的贵客了……”

    “他莫不是想借此机会,在方大人眼中留个印象?”

    “呵,他怕不是打错了算盘,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咦,这不就是钟姑娘的那个相公吗……”

    ……

    唐宁身体不由自主冲出去的时候,场间有片刻的宁静,随后便爆发出一阵骚乱,众人开始议论纷纷。

    那老者明显身份不凡,不然方大人不会亲自相送,很有可能便是刚才管家的那名“贵客”。

    连方老夫人都要亲自招待的贵客,那得贵到什么程度?

    看方公子的反应,应该是很贵很贵。

    在那青年开口之后,两名男子从他的身后走出,走向唐宁。

    一道身影从人群中跑出来,看着那青年,焦急道:“大哥,他不是坏人,不要赶他走!”

    “月,你在这里干什么?”那青年看了看她一眼,皱眉道:“大人的事情,孩子不要插嘴,这里不是你能话的地方。”

    “大哥,他真的不是坏人!”姑娘看着他,脸色焦急,道:“他刚才还教我做四喜丸子呢……”

    青年不再看她,对左右挥了挥手,道:“轰出去吧,不要扰了孙老的兴致……”

    唐宁整理整理了衣领,又摸了摸那姑娘的脑袋,这才抬头看着孙神医,无奈道:“孙老,您别再用那种眼神看我了,真渗的慌……”

    孙神医满脸都是喜色,拒绝了中年男子的搀扶,上前两步,笑问道:“唐兄弟,你怎么也在这里?”

    中年男子脸上浮现出疑色,那青年怔了怔,反应过来之后,面色微变,立刻伸出手,阻止了那两名随从。

    唐宁看着他,解释道:“今夜是陪娘子过来的……”

    中年男子看了看唐宁,又看向孙神医,问道:“孙老,您认识这位兄弟?”

    “何止认识。”孙神医笑了笑,道:“这位兄弟,和我们孙家有着极深的渊源,算得上是半个师门中人。”

    中年男子愣了愣,随后便笑道:“不知这位兄弟,是孙老高徒,还是徒孙?”

    孙神医连连摆手,道:“孙氏能不能重现祖辈辉煌,皆系于唐兄弟一身,老夫托大,才敢称唐兄弟一声师弟……”

    唐宁心中郁闷,没来由就成为了别人的师弟,多了一个师门,这老头,也不问问自己的意见……

    中年男子闻言,却是心中微震,看向唐宁的目光,立刻变得郑重起来。

    孙老神医云游四海,闲云野鹤,不涉朝事,一心想要振兴医道。

    但这不是,孙氏就真的只有他孤身一人。

    宫中数位医术精湛的太医,都是他的弟子,朝堂之上,因病欠他人情的达官显贵,数不胜数……

    他们方家,便是因为早年欠过孙神医的人情,才一直将他待为座上宾。

    那一次,孙神医亲自出手,将一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的父亲拉了回来,使得方家多延续了十几年的辉煌,直到今日也未曾衰落。

    孙神医刚才的那一番话,让他再也无法视这一位年轻人。

    “刚才真不好意思。”唐宁看了看孙神医,问道:“孙老没事吧?”

    “不妨事。”孙神医看着唐宁,诧异道:“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宁摇了摇头,道:“像是被人推了一把。”

    他目光望向身后,众人立刻退开。

    此刻他们自然打消了刚才的想法,方家贵客的师弟,他们可招惹不起。

    只是,他如此年轻,却被一位白发老者称为师弟,也未免有些太过匪夷所思。

    这一刻,再也没有人认为他刚才的举动,是故意博人眼球,引起方大人的注意了。

    唐宁的目光在众人的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一名年轻人的身上。

    白意舟心中猛地一跳,低下头,不敢和他目光对视。

    “算了……”唐宁笑了笑,忽然挥了挥手,道:“可能是有人不心吧……”

    白意舟心中长松了一口气。

    他心中冷笑,看来,对方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唐宁看着孙神医,忽然道:“刚才其实又想到了《千金方》上的一些内容……”

    孙神医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忍不住抓着他的胳膊,问道:“这次想起哪个方子了?”

    唐宁笑了笑,道:“想起了一卷。”

    中年男子很明显的感觉到,在这位年轻人完之后,孙神医的身体颤了颤。

    “一……,一卷?”孙神医脸色潮红,看着唐宁,难以置信的问道。

    《千金方》共三十卷,卷卷都有残缺,就算是只能补全一卷,也是极大的收获了,即便是他,也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

    唐宁点了点头,道:“一卷。”

    “快……”孙神医抓着他的手腕,急忙道:“快记下来,快记下来……”

    中年男子立刻看向身后,道:“快,准备笔墨!”

    唐宁脸上露出苦笑,道:“刚才被推了一下,受了些惊吓,又忘了……”

    “忘,忘了……”

    孙神医脸色红晕立刻变成惨白,身体晃了晃,中年男子立刻伸手扶住了他。

    那青年想了想之后,面色沉下来,抬头看向唐宁身后的人群,怒道:“刚才是谁!”

    众人的视线聚焦于唐宁身后的一名年轻人身上。

    年轻人脸色苍白,毫不犹豫的伸手指向一旁的白意舟,大声道:“是他推的,我刚才看到了!”

    白意舟脸色刷的惨白,双腿一软,险些栽倒。

    “孙老,别激动,别激动……”唐宁扶着孙神医,急忙道:“不碍事,一时忘记了而已,找一个僻静的地方,静思一会儿,很快就能想起来。”

    孙神医闻言,精神再次一振,急忙看着那中年男子,道:“快,快准备一间静室……”

    看到孙神医的表情,中年男子就知道此事非同可,立刻道:“去后堂!”

    白意舟已经被那两人按住了,唐宁看了他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中年男子笑了笑,伸手道:“兄弟,还请移步后堂。”

    几人离开之后,白意舟也被人拖了出去,留下众人在原地,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不知道那老人家是什么人……”

    “白意舟此次,怕是前途堪忧。”

    “他是自作自受,不过,那钟家姑爷,好像来头不啊……”

    ……

    一行人走去后堂的时候,那胖乎乎的姑娘跟在唐宁身后,拽了拽他的胳膊,道:“什么是什锦锅子啊……”

    ……

    前堂与后堂之间,有一处宽敞的院子。

    色虽然已经暗了下来,院子里却是灯火如昼。

    院内的桌上摆满了各种瓜果菜品,一道道身影穿梭其间。

    “听一会儿有焰火啊……”

    “大惊怪,老夫人过寿,每年都会放焰火的。”

    “刚才外面好像有什么动静,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外面……,你是不是又跑出去偷看顾公子了……”

    ……

    唐夭夭听着耳边嘈杂的声音,百无聊赖的吃着瓜果,看了看身旁的钟意,道:“好无聊啊,早知道就不来了……”

    钟意看着她,笑了笑,还未开口,忽有一道人影从旁走过来,看着她,笑问道:“意,你家相公呢,今有没有过来?”
正文 第二十四章 故意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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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姐姐。”钟意看了看那女子,脸色微红,声道:“他在外面。”

    “一会儿可一定要让我见识见识。”胡姓女子笑了笑,道:“你不知道,灵州有多少姐妹们,羡慕你羡慕的牙痒痒……”

    她话音刚落,便又有数道人影围了过来。

    “是啊,一会儿意可要给我们引荐引荐。”

    “就是就是,我们也想见识见识,那位英雄救美的英雄是什么样子的……”

    “哎,要是有人能为我做到这种地步,连性命都不在乎,我一定选他,不选顾公子……”

    “呸,人家顾公子也不会选你啊!”

    ……

    几名年轻女子嬉笑打闹起来,钟意向那胡姓女子身边走了两步,声问道:“胡姐姐,你知不知道,谢道韫曾经写过一首《泰山吟》?”

    胡瑾微微一怔,问道:“什么《泰山吟》?”

    钟意望着她,道:“峨峨东岳高,秀极冲青……”

    ……

    “起谢道韫,还有谁比你更熟悉,你会不知道她的作品?”胡瑾了一句,又诧异道:“不过,此诗颇具魏晋遗风,倒也不失为一篇佳作,以前怎么从未听过……”

    钟意想了想,又道:“会不会……,有人得到了谢道韫的遗稿,藏而不发?”

    “你觉得有可能吗?”胡瑾看着她,道:“东晋已经亡了近千年,若是谢道韫真有什么遗作,为何这近千年里都未曾出现,她存诗本就不多,无论是他的后人还是她的倾慕者,没有理由将她的诗文藏着掖着,千古第一才女的遗作,若是存在,早就人尽皆知了。”

    钟意点了点头,不再继续询问了。

    胡瑾却看着她,问道:“谢道韫没写过,这首诗你从哪里看到的,不会是你自己写的吧……”

    她到这里,却是忽然转移了话题,有些不满的道:“你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平日里也就算了,七夕那日你怎么也不来,那你要是能写出这样的一首诗词来,我们也不至于输给薛芸她们……”

    钟意诧异的看着她,问道:“七夕那日不是下雨吗,发生什么事情了?”

    “好啊,你果然是有了相公忘了姐妹……”胡瑾看着她,故作不满道:“好的诗会你不来,没有人能压得住薛芸她们,你没有看到她那的表情……,真是气死我了,七夕那晚上,你到底在干什么,有什么事情比诗会还要重要?”

    钟意低下头,脸色更红:“那,那晚上……”

    她怎么能,她那晚上,在教他下棋,犹豫了许久,才邀请他今和她一起过来……

    胡瑾看到她脸红“娇羞”的样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也不由的一红。

    “算了算了,你们的闺房之乐我不想听……”她摇了摇头,道:“这次饶了你,下次再这样,我们可就不拿你当姐妹了……”

    “对啊意,以后他要是欺负你,我们还得为你撑腰呢!”

    “他怎么可能欺负意,他喜欢意,怕是喜欢到骨子里了……”

    ……

    “哟,这不是钟大才女吗,你的那位书呆子相公呢,今没有过来吗……”

    几名女子围在钟意身边调笑,忽有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胡瑾的面色一变,转过头,看到有几名女子向这边走了过来。

    她看着为首的一名年轻女子,怒道:“薛芸,你谁书呆子呢?”

    “难道不是书呆子吗?”名叫薛芸的女子笑了笑,道:“外面可都是这么传的……”

    她完便叹了口气,看着钟意,不无遗憾的道:“可惜,真是可惜了,我们灵州城鼎鼎大名的钟大才女,仰慕者无数,不选刺史公子,不选其他才子,居然嫁给了一个默默无闻的书呆子……”

    钟意身旁,一名少女怒道:“钟姐姐喜欢谁就嫁给谁,这关你什么事情!”

    薛云看了看她,挑眉道:“丫头片子,这里有你话的份吗?”

    少女气不过,正要开口,唐夭夭放下手中的糕点,站起身来。

    薛芸看清了钟意身边的人影,心中猛地一跳,忍不住后退几步,警惕道:“唐夭夭,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这里是方家,你可不要乱来……”

    唐夭夭舒展了一下身体,伸了一个懒腰,道:“你怕什么,我又不找你打架……”

    薛芸心中暗恨,她刚才的表现的确有些被唐夭夭吓住的样子,深吸口气,壮着胆子,道:“亏你还是女子,张口闭口就是打架,你还有一点儿女子的样子吗?”

    “女子是什么样子?”唐夭夭撇了撇她,道:“难道女子就要像你一样,做几首酸诗烂词,就把眼睛放到脑门上……”

    钟意扯了扯唐夭夭的衣袖,酸诗烂词,她这句话,几乎是将在场的所有人都囊括在内了。

    当然,除了她自己。

    薛芸气的胸口起伏,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看着她,冷笑一声,道:“就算是酸诗烂词……,也比某些连酸诗烂词都做不出来的人好吧?”

    这次轮到唐夭夭胸口起伏了。

    当然,她起不起伏的,变化不大。

    钟意急忙拉住了她的手。

    那少女看着薛芸得意的样子,忍不住道:“不就是做了一首七夕词吗,有什么了不起的,那是钟姐姐没来,要是钟姐姐在,肯定比你作得好!”

    “柔!”胡瑾面色一变,看着那少女,低声喝了一句。

    她虽然对钟意的才情从不怀疑,但诗词之事,除了自身的底蕴之外,向来都需要灵感,若是薛芸此刻发难,她岂不是将钟意推到了一个很尴尬的境地?

    那薛芸闻言先是一愣,随后便笑着道:“女子的才情自然比不过钟大才女,七夕才刚过三,也不算晚,钟大才女有什么佳作,不如现在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界?”

    胡瑾和身旁的几名女子闻言,脸色皆是一变。

    胡瑾看了看钟意,声问道:“有准备吗?”

    虽是七夕的诗会,但没有人会自大到临场发挥,所谓的即兴而作,都是事前推敲了不知道多少遍的结果。

    即便是钟意七夕没有到场,但若是提前有所准备,此刻自然也不会被薛芸难住。

    钟意摇了摇头。

    这些,她只顾着翻书查找《泰山吟》和李清照了,哪里有准备什么七夕词?

    七夕那,他们两个还在厨房讨论糖醋排骨加几勺糖的问题呢……

    见钟意不发一言,薛芸心中暗喜,装作诧异道:“钟大才女,不至于如此吝啬吧?”

    “芸姐,总得给点时间让人家想想嘛……”

    “就是,再有才也不可能出口成诗……”

    “不如,给钟大才女一炷香的时间?”

    ……

    她身后的几名女子,也跟着起哄了几句,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带着一股幸灾乐祸的味道。

    不远处,更多的身影,被她们的声音吸引过来。

    “据钟姑娘又有新作?”

    “那可不能错过,今年的七夕词,薛芸独领风骚,那些才子那边,也将她的词捧的很高,不知道钟大才女与她比起来如何?”

    “看看便知……”

    院内诸多的身影都向这边围过来的时候,胡瑾的面色开始变了,唐夭夭站在钟意身边,看着薛芸,面露怒色。

    薛芸等人脸上露出些许得意。

    场间的气氛开始变的安静。

    这时,唯一的一阵脚步声便显得格外清晰。

    唐宁走到钟意和唐夭夭面前,看了看周围,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正文 第二十五章 那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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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叫胡瑾的女子看了看唐宁,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目光望向钟意:“这位是……”

    钟意笑着上前一步,挽住他的胳膊,问道:“相公,你怎么过来了?”

    唐夭夭看着两人挽起来的手,嘴唇微张,眼睛瞪大。

    别是唐夭夭,就连唐宁自己就被吓到了。

    他们两个人之间虽然已经没有什么隔阂了,但也仅限于聊聊做做菜,没有任何程度的肌肤之亲。

    夏的衣服本就单薄,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唐宁也能感受到一种润腻。

    胡瑾已经不用再问了,能让她如此亲密的,除了她的那位书呆子相公,还能有谁?

    “这是我家相公,唐宁。”钟意看了看胡瑾她们,这才看向唐宁,介绍道:“这位是胡姐姐,这是柔,这位是……”

    “胡姑娘,柔姑娘……”唐宁和几人打了一个招呼。

    他注意到胡瑾向他使了一个眼色,目光看向钟意和唐夭夭,问道:“刚才遇到一个朋友,要不要一起过去见见?”

    “见什么朋友,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薛芸上前一步,指了指周围,道:“大家都在等着钟大才女呢,一首诗词而已,不过是写几个字的功夫,耽搁不了多久,总不能让大家扫兴啊……”

    唐宁诧异道:“什么诗词?”

    薛芸故作惊讶道:“七夕这么重要的节日,钟大才女居然没有佳作问世,当初不是好了的,大家在诗会上拿出各自的作品,互相传阅评析,钟大才女那失约,莫非就是因为没有作品的缘故?”

    胡瑾脸色难看,薛芸这番话,矛头不仅仅在钟意失约,更是欲要诋毁她的才情,若是今日避开这个话题,或是搪塞过去,对于钟意的才情名声,都将会有很大影响。

    “原来是七夕词啊……”唐宁笑了笑,道:“过,有秦观的“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在先,七夕词便没有什么好写的了,她写来也只是自娱而已,不好意思拿出来让大家见笑。”

    胡瑾心中松了口气,看来传言果然不能信,谁钟家姑爷是书呆子了,他此番话,无形中便将局势扳回了一些。

    钟意没有拿出词作,只是因为自谦而已,和恨不得让整个灵州城都知道她写了一首好词的薛芸相比,高下立判。

    薛芸脸色露出一丝不自然之色,心中暗恼,又强笑道:“此言差矣,写诗既为自娱,也是互娱,只是大家互相交流交流而已,并未存有什么比较的心思,拿出来看看,又有何妨呢?”

    “也有道理。”唐宁想了想,微微点头,看着钟意,道:“既然如此,意你就不要再谦虚了,将那首词作拿出来,让大家看看吧。”

    钟意看着他,面色微愕。

    胡瑾一脸的茫然。既然钟意已经有了诗词,刚才就该拿出来啊,难道是担心比不过薛芸?

    唐夭夭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帮着别的女人为难自家娘子,这家伙,到底是哪一边的!

    薛芸怔了一瞬,心中大喜,这钟家姑爷,果然是个书呆子,传言不虚啊!

    唐宁看了看钟意,又道:“你忘了吗,就是七夕那晚上,在房间里面,你念给我的那一首……”

    钟意脸上的表情更加错愕,疑惑道:“我……”

    唐宁叹了口气,道:“是我的错,那晚上不该让你喝酒的,你醉的连自己写的诗词都忘了,还好我记得……”

    唐夭夭脸色有些发红,夜黑风高,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吟诗作赋,醉酒**……

    她转头看了钟意一眼,她们之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她居然一件都没有告诉自己?

    胡瑾虽然脸色也有些发红,但一颗心却是安定了下来,毕竟有总比没有要好。

    钟意怔怔的看着唐宁:“我……”

    “没关系。”唐宁看着她,笑道:“你写的那阙词,我还记得。”

    他想了想,开口道:“是叫《鹊桥仙》吧,我记得上阙好像是这样的……,巧云妆晚,西风罢暑,雨翻空月坠。牵牛织女几经秋,尚多少、离肠恨泪……”

    唐夭夭的眼睛再次睁大。

    他们那晚上,居然真的饮酒作诗了?

    还喝醉了?

    喝醉了还干嘛了?

    钟意没有告诉她啊!

    胡瑾愣在原地,脸上先是浮现出一丝喜色,但当她听完上阙,转头看向钟意的时候,目光便化作复杂。

    钟意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她看了看唐宁,表情难以置信,又有些更加复杂的情绪,片刻后,眼睑垂了下来。

    薛芸整个人都僵住,袖中拳头紧握。

    场间逐渐安静,此时,唐宁已经念到下阙:“微凉入袂,幽欢生座,上人间满意。何如暮暮与朝朝,更改却、年年岁岁……”

    这依然是一首《鹊桥仙》。

    同是《鹊桥仙》,却不是人们数所熟知的“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这首词的作者叫朱淑真。

    秦观将牛郎织女神化,为他们的爱情赋予了永恒的意义,给了牛郎织女爱情悲剧一个圆满的结局,不少世人对此表示满意。

    朱淑真对这个结果不满意。

    牛郎织女的爱情是悲剧不是喜剧,世人只关心他们一年一次相会的喜悦和幸福,不关心他们相会背后那不为人知的煎熬和痛苦。

    朱淑真,七夕的雨,便是牛郎织女的离恨之泪。

    这阙词与秦观的《鹊桥仙》相比,鲜为人知,但朱淑真是何人,不谈其他,只谈才情,能够和李清照比肩。

    这首词虽然不是她的巅峰,但拿出来,也足以砸死一群人了。

    虽事后肯定要给钟意一个交代,仅仅是想理由,可能就会让他十分头疼,但此刻,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破局。

    “过,诗词只是自娱,有什么不好的地方,还望大家不要见怪。”唐宁担心钟意否认,对众人了一句,随后便牵住了钟意的手,给唐夭夭了一个示意的眼神,看了看胡瑾等人,笑道:“带意去见个朋友,先失陪了……”

    失神的钟意被他牵着手离开,唐夭夭紧随其后。

    胡瑾回过神来,看着她们离去,叹了口气,道:“原来我们都不知道,意的心中有那么多的苦……”

    她身边以女子眼眶略有湿润,道:“她被刺史逼婚,让她嫁给那个劣迹斑斑的纨绔,心中怎么不苦,怎能无恨?她写的是牛郎织女的悲欢,其实写的是她自己……”

    “离肠恨泪……,凭什么相爱的两个人不能长相厮守,凭什么一年才只能相见一次?”

    “这不是织女,这就是钟姑娘自己,这里面的怨与恨,就是她的怨与恨……”

    ……

    已经没有人去在意薛芸了,她们还沉浸在刚才那首词所带来的悲情愁绪中。

    牛郎织女的爱情不是圆满的喜剧,“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句虽然唯美,但却是空中楼阁。

    这一首《鹊桥仙》,给了她们当头棒喝。

    有情人自当长相厮守,花前月下,而不是地两隔,夜夜垂泪。

    钟意身为才女,向往爱情,却思之不得,被人逼迫成亲,只能做出抛绣球之下策,这首词,抒发的便是她的痛与恨……

    众人怜悯她的遭遇之余,又深深的为她的才情所折服。

    她有的不仅是才气,还有气度。

    若是一开始就拿出这样的词作来,薛芸还拿什么得意?

    众人的目光忍不住看向薛芸。

    一个有才自谦,一个才气不足,自大有余,仅凭这一点,薛芸此生,都无法追赶上钟意了……
正文 第二十六章 郎情妾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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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牵牛织女几经秋,尚多少、离肠恨泪……”

    庭院之中,胡瑾口中喃喃几句,抽了抽鼻子,擦擦眼泪,忽然笑了起来。

    名叫柔的少女抹了抹眼睛,眼中依然泪光涟涟,抬头看着她,问道:“胡姐姐,你笑什么?”

    胡瑾有些生气道:“我们都被意给骗了!”

    “啊?”名叫柔的少女怔了怔,问道:“钟姐姐怎么了?”

    胡瑾看了看她们离开的方向,撇嘴道:“你看她刚才那郎情妾意的样子,哪像是有什么离肠恨泪?”

    众人错愕之后,便恍然大悟。

    是啊,虽然钟意被刺史逼婚,无奈之下,只能抛绣球招亲。

    但福兮祸兮,谁又能得清楚,能有一个一表人才,如此爱她护她的相公,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没听刚才钟家姑爷的吗?

    七夕那晚,人家没去参加什么诗会,是抛下她们,孤男寡女两个人在房间里饮酒做诗,谁知道他们喝醉了以后,还没有做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这首诗词,怕是她在失意落寞之时做出来的,却不适用于现在。

    刚才她鸟依人,那钟家姑爷更是实力护妻……

    现在的她,郎情妾意,甜甜蜜蜜,哪有还有什么愁绪……

    难怪她刚才不愿意把这首词拿出来……

    薛芸脸色有些发白,喃喃道:“如果这真是她写的,她为何不早拿出来……”

    名叫柔的少女瞥了瞥她,道:“你刚才没听到吗,钟姐姐那晚上喝醉了……”

    薛芸深吸口气,道:“就算是喝醉,也不可能忘记……”

    “你怀疑这不是意写的,如果不是意写的……”胡瑾看了看她,笑问道:“那你是觉得,刚才那首,是她的相公写的了?”

    薛芸嘴唇张了张,再也不出一句话了。

    那首词明显是女子所作,况且,无论是当日的气,还是心境遭遇,都与钟意十分吻合,虽然风格与她平日里有所不同,但许多人词风多变,这并不能代表什么……

    看到薛芸哑口无言,胡瑾长松了一口气。

    唐宁也长松了一口气,要找到这么一首为她量身打造的诗词,太费神也太费能量了,刚才那些东西都白吃了,现在好饿啊……

    刚才和孙神医以及那位方大人去往静室的时候,刚好看到钟意和唐夭夭被围起来的情形。

    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却看出钟意遇到了麻烦。

    他还没有问过钟意和唐夭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猜也能猜个**不离十。

    想不到这些才女之间,也有这样的明争暗斗,如果不是他恰好想起来朱淑真有这样的一首七夕词,今的事情,怕是会有些麻烦。

    “情急冒犯,朱姑娘勿怪,勿怪……”唐宁在心中暗自念了几句,对另一个世界的朱大才女表示歉意。

    他这才放开钟意的手,对前方几道身影拱了拱手,道:“孙老,方大人,让你们久等了。”

    孙神医连连摆手:“无妨,无妨……”

    方姓男子看着钟意,面露欣赏之色,道:“钟家才女,果然名不虚传……”

    唐宁看着她们,介绍道:“这位是方大人,孙神医……,你们都认识了。”

    唐夭夭和钟意给两人见礼。

    唐宁这才看着孙神医,道:“刚才又想起了一些,未免一会儿又忘了,还是快些过去……”

    孙神医慌忙道:“快,赶快……”

    庭院之中,有女子望着从一侧长廊走过的身影,诧异道:“那,那好像是方大人……”

    “难道方大人,就是他的那个朋友?”

    “钟姑娘也跟着去内堂了……”

    名叫薛芸的女子,望着那几道身影消失,身体晃了晃,脸色更加苍白。

    一处房间门口,孙神医看着唐宁,道:“唐兄弟,你进去吧,我们在外面等你。”

    钟意和唐夭夭在另一处房间,那个胖乎乎的姑娘站在唐宁身边,抬起头,眼巴巴的看着他。

    她想了想,道:“我能进去吗?”

    中年男子看了看她,轻声道:“月,不得无礼……”

    姑娘“哦”了一声,失望的低下头。

    唐宁想了想,点头道:“可以。”

    方姓男子诧异的看着他,疑惑道:“唐公子,这……”

    唐宁看着他,解释道:“那一卷内容,刚才便是和她话的时候想起的,或许,这次也会有什么用。”

    中年男子看了看孙神医,摸了摸姑娘的脑袋,点头道:“既然如此,月你便和唐公子进去吧,进去以后,不要胡闹。”

    姑娘点了点头,保证道:“大伯放心,我不会胡闹的。”

    她跟着唐宁走出去,等唐宁关上门,立刻看着他,期待的问道:“什锦锅子是什么?”

    唐宁没有回答,揉了揉肚子,看着她问道:“有吃的东西吗?”

    “没有。”姑娘警惕的后退了几步,飞快的摇了摇头。

    唐宁无奈的道:“可是我没有东西吃,肚子饿,想不起来什么是什锦锅子啊。”

    姑娘脸上露出犹豫之色,似乎是在人交战中。

    好一会儿,她才从袖中取出一包东西,恋恋不舍的递给唐宁,道:“就只有这么一点儿了。”

    唐宁吃完了那一包糕点,还是有点不太够。

    他看了看姑娘,问道:“还有吗?”

    姑娘连连摇头:“没有了,没有了。”

    “可我才想起来了一半……”

    姑娘皱着眉头,许久,才从袖中又取出来一包东西,咬着牙递给唐宁。

    唐宁吃完了那一包干果,目光再次望过去的时候,还没有开口,姑娘的头便摇的像拨浪鼓一样,连声道:“没有了,这次真的没有了!”

    唐宁看着他,摇头道:“放心,我吃饱了……”

    姑娘终于放下了心,长长的舒了口气,从袖中再次掏出来一包糕点,捏了一块,熟练的送进嘴里……

    唐宁在桌前坐下来,提起笔,随口道:“你叫月啊……”

    “我叫方新月。”姑娘抹了抹嘴角,了一句,又问道:“什么是什锦锅子?”

    “方新月……”唐宁想了想,问道:“为什么不叫方满月呢?”

    “为什么要叫方满月?”

    “因为满月比新月胖啊……”

    姑娘脸上露出怒色,不满道:“我不理你了!”

    完就气呼呼的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她就又跑了进来,跑到唐宁身边,低下头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问道:“什么是什锦锅子?”

    “什锦锅子,就是把很多菜放在一个锅里煮……”

    姑娘怔了怔,喃喃道:“那不就是大烩菜吗!”

    唐宁点了点头,道:“这么也没有错。”

    “你骗我!”姑娘抱着他的胳膊,委屈巴巴的看着他,“把我的千层酥还给我……”

    唐宁摇头道:“别这么气嘛……”

    道:“大骗子……”

    “要不,我再教你锅包肉怎么做?”

    “好!”

    ……

    另一处房间,唐夭夭一脸八卦的看着钟意,问道:“你不是那晚上在下棋吗,怎么还喝酒了,还喝醉了,对了,那首诗是什么意思,很厉害吗……”

    钟意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脸色苍白的可怕,唐夭夭意识到以后,关切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孙神医……”

    钟意抓住了她的手腕,摇头道:“没事,我只是有些累,休息休息就好了……”
正文 第二十七章 不愿误会!【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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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宁和胖胖的姑娘从房间里面出来。

    他甩了甩抄写的有些酸疼的手腕,名叫方新月的胖丫头擦了擦沾有口水的嘴角。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听菜谱能听到流口水,这丫头,长到这么胖,不是没有理由的。

    孙神医一直都守在门外,见他出来,急忙走上前,心的问道:“怎么样?”

    唐宁笑了笑,将手中的道:“幸不辱命。”

    孙神医双手颤抖的接过,翻开一页之后,手抖的更厉害了。

    “这是……第二十四卷!”

    《千金方》第二十四卷,记载了诸多解毒之方,是残缺最严重的一卷。

    他将这一卷补齐,比补齐任何一卷的意义都要重大。

    唐宁看过这个世界的《千金方》,自然知道这些。

    刚才的事情,到底算是利用了孙神医,让一把年纪的老人家经历一把过山车般的心情波动,是他不对。

    他将《千金方》残缺最为严重的一卷补全,便当做是赔罪了。

    至于他为什么不将全书补齐,自然也有他的顾虑。

    他对于如今的生活,大体还算满意,帮助钟明礼就是帮钟家,就是帮自己,帮钟意是因为她是他的娘子,即便有名无实,这也是他应该做的。

    除此之外,他并不愿意引起更大的风波,补全千金方是造福万民的大事,但也不能着急,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孙神医得到那完整的一卷之后,欣喜若狂,马上便找了一处房间,伏案研究。

    唐宁他们也没有等到焰火,钟意身体有些不舒服,应该是累了,唐宁拒绝了方家派人相送的要求,陪她先回去。

    唐夭夭早就觉得无聊了,自然也跟在身边。

    马车上,唐宁想到一件事情,看着唐夭夭,问道:“孙神医的背景很深厚吗?”

    孙神医是灵州有名的名医,但怕是就连钟明礼也不知道,他的身份,似乎不止是名医。

    “不知道……”唐夭夭摇了摇头,有些担忧的看向钟意,问道:“你怎么了,哪里难受?”

    钟意靠在车厢上,脸色有些苍白,抬起头,微微一笑,道:“只是有些累了,休息一晚就好。”

    唐夭夭皱眉道:“真的没事?”

    钟意点头道:“没事。”

    “意交给你了。”马车路过唐府的时候,唐夭夭跳下马车之前,还对唐宁嘱咐了两句。

    唐宁点了点头,道:“放心吧。”

    唐府和钟府相邻,到钟府门前的时候,唐宁先跳下马车,然后扶钟意下来。

    他将钟意送到她的房门前,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关切道:“感觉好些了吗?”

    钟意抬头看着他,唐宁才发现,她的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道泪痕。

    唐宁与她相识这么久,从未见她流过泪。

    “怎么了?”他的心中猛地一紧。

    “我不是……”钟意抬头看着他,声音哽咽,“我不是那么想的……”

    她看着唐宁,似乎是有什么压抑已久的情绪爆发出来,委屈道:“我,我不是你的那个样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唐宁刚刚问出一句,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陡然止住。

    《鹊桥仙》。

    是那首《鹊桥仙》,是一些他忽略了的事情。

    朱淑真一生遭遇颇多不幸,爱情不幸,婚姻不幸,她的《鹊桥仙》,表达的是她对于那个世道的痛与恨,是她对于社会的控诉,以及对于真正的爱情的向往。

    这是朱淑真的《鹊桥仙》,不是钟意的。

    他不是她,却强行代表了她。

    “对不起。”唐宁看着他,认真的道:“我不是这么想你的,真的不是……”

    钟意脸色恢复了几分红润,紧张的看着他:“真的?”

    “真的。”唐宁点点头,道:“那首词是我随便编的,我哪里会想那么多,牛郎织女的故事,根本不是他们想的那样,什么情啊爱啊恨啊的,织女不定早就烦牛郎了……”

    钟意被他的话转移了注意,好奇问道:“为什么?”

    唐宁看着她,问道:“上一,地上一年,听过没有?”

    钟意点点头,道:“神话里好像是这么的。”

    唐宁看着她,解释道:“你想啊,人间一年,上才一,牛郎每年的七夕才能见到织女,但织女却是每都能见到他,一见就是几百上千年,见他,见,神仙也会烦啊……”

    “那是的啊……”

    “就算上和人间一样,但织女也不一定喜欢牛郎,不定恨死他了……”

    “这又是为什么?”

    “你忘记牛郎和织女怎么认识的了?”

    “织女在河洗澡,牛郎听了家里老黄牛的话,偷拿了织女衣服……”

    “在人家女孩子洗澡的时候偷人家衣服,逼人家嫁给他,给他生儿子,这简直是登徒子啊,他是登徒子都侮辱了登徒子,简直就是禽兽……”

    “……”

    “所以啊,牛郎织女的故事其实是想告诉我们,女孩子千万不要一个人在外面洗澡……”

    “你这个人……”钟意脸上泪痕未干,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道:“七夕好好的气氛,都被你破坏了!”

    唐宁看着她梨花带雨的俏脸,问道:“不生气了吧?”

    ……

    “没有生气。”

    钟意抬头看着他,道:“我只是不想让你误会,我没有怨也没有恨,遇见你是我的幸运,我很开心。”

    她完这句话,肚子忽然发出了一阵奇怪的声响。

    钟意怔了怔,随后一张脸就红到了耳根。

    唐宁愣了一下,从袖中掏出一个道:“吃吧,千层酥,很好吃的……”

    “你哪里来……”

    “刚才在方家,那个姑娘送我的……”

    钟意吃着千层糕,又看着唐宁,问道:“那首词……”

    唐宁笑了笑,道:“瞎编的。”

    这次倒是不能是从哪本书上看到的,那首诗已经冠上了她的名字,若是告诉她这是一名叫做“朱淑真”的才女写的,她今晚上就别想安睡了。

    这年头,剽窃他人作品,是要被所有人唾弃的。

    “可你怎么能编出,编出女子的……”

    “瞎编嘛,什么都有可能……”

    钟意目光认真的望向他。

    唐宁叹了口气,道:“好吧,我实话实,其实这首诗,是我七夕那晚做梦,一个叫朱淑真的女子告诉我的,她的命运很不幸,但她很有才气,比谢道韫还有才……”

    听完了朱淑真的故事,钟意已经吃完了几块糕点,又道:“就算是做梦,那,那也是你的梦……”

    “什么我的你的……”唐宁笑道:“我们还分彼此吗,我的就是你的……”

    “那也不行啊……”

    “那你去和她们解释,看看她们信不信……”

    “你,你无赖……”

    “哎,你别都吃完了,给我留半块,为了这点千层酥,我骗了那姑娘好久……”

    “不是是她送你的吗……”

    “有区别吗……”

    ……

    自己惹哭的娘子,再困也得自己哄。

    唐宁好不容易才将爱哭的才女哄好,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叹息着回了自己房间。

    对面的房间,开了一条缝的窗户缓缓关上。

    钟明礼放下手中卷起来的书册,皱眉道:“下次再让意儿流泪,饶不了你……”
正文 第二十八章 比她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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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秋的夜晚,格外闷热,唐宁将窗户打开,有风从外面吹进来,才感觉凉快了许多。

    折腾了一晚上,他洗漱之后,躺在床上,很快便入睡。

    窗户之外,的一片夜空,璀璨的烟花将整个空照亮,几乎半个灵州城都能看到。

    方家的晚宴已然结束,众人陆续的离开。

    焰火表演之前,方家老夫人出来了一次,有几位才子才女献上了几首贺寿诗,老人家十分高兴,出言勉励了几句,也给了诸人一些赏赐。

    几人自然不缺这些赏赐,但能与方家攀上关系,对任何人来,都是极大的殊荣。

    名叫柔的少女走出方家的时候,嘴里还在嘟囔的道:“要是意姐没有回去,哪里轮得到薛芸在那里显摆!”

    薛芸刚才虽然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面,但在老夫人面前,却是极力表现和谄媚,一手贺寿诗献上去,将老夫人哄的喜笑颜开,当场便赏了一支朱钗给她。

    胡瑾看了看她,笑道,你呀,刚才要不是你,被人抓住了话柄,薛芸能有机会再意面前得意吗?

    少女吐了吐舌头,低下头不话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抬起头,好奇的问道:“胡姐姐,意姐刚才为什么不早把那首词拿出来呢,她要是早拿出来,薛芸早就闭嘴了!”

    “她不拿出来,是不想让有些人误会……”胡瑾脸上露出笑容,拍了拍她的脑袋,道:“你还,不懂这些……”

    她摇了摇头,喃喃道:“这个姓唐的,还真有几分本事,居然这么快就让意沦陷了……”

    她们走出方府,后面陆续有人走出来。

    那些才子佳人,三三两两的闲聊间,“钟大才女”,“离肠恨泪”,“书呆子姑爷”,这些词语,被频繁的提及。

    而那一首哀怨绵长的七夕词,也随着众人的散去,逐渐的扩散开来。

    方府。

    已是深夜。

    一处房门打开,守在门外的中年男子急忙迎上去,“孙老,您出来了……”

    孙神医看了看他,笑道:“让你等久了。”

    中年男子连连摇头:“不久,不久……”

    孙神医看着中年男子,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方老夫人的病,有转机了……”

    中年男子怔了怔,脸上立刻便涌现出狂喜之色,问道:“孙老所言当真?”

    几个时辰之前,他从孙老这里得到的答复还只是“尽力试试”,现在再看他的表情,分明是对于此事已经有了极强的信心。

    孙老看出了中年男子眉间的一丝疑惑,解释道:“见到唐兄弟之前,老夫对于老夫人的病,确实把握不大,先祖所著之《千金方》中,虽然记载了这种病症的救治之法,但记载着解救之方的那一卷残缺严重,数百年来,都未曾补全,老夫只能冒险一试……”

    他的这里,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话音一转,道:“可就在刚才,唐兄弟已经帮我我补齐了那残缺的一卷,那张药方,也在其中,有了那张方子,老夫人的病虽然不至于痊愈,但为她再延寿几年,却已经不是难事了……”

    中年男子脸上喜色更盛,道:“多谢孙老,我方家实在是承您太多恩情了……”

    孙神医摇了摇头,道:“今日之事,功不在老夫,要谢,就谢唐兄弟吧。”

    中年男子立刻点头,“要谢,自然要谢!”

    两人又了几句,中年男子看着他,道:“孙老,时辰不早,今日您就先在方府歇息吧。”

    孙神医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中年男子安排完这一些之后,眉间才浮现出了一丝倦意。

    “方林。”

    一名方家下人立刻走到他的身前,恭敬道:“老爷有何吩咐?”

    中年男子开口道:“明日备上一份厚礼,送到钟府。”

    那名下人躬身道:“是,老爷!”

    他转身离开的时候,身后再次传来声音。

    “等等。”中年男子想了想,道:“礼先备上,先不着急送去。”

    中年男子揉了揉眉心,孙老何等身份,超然如他,都要对那年轻人如此认真,方家就这么送上礼物,是不是有点儿太过随意?

    他想了想,似是想到了什么,喃喃道:“钟家,钟明礼……”

    ……

    昨晚上哄钟意哄到很晚,唐宁第二早上又起晚了。

    不过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每晚上睡觉之前,都会把门窗锁好,不给晴儿任何可乘之机。

    简单的洗漱之后,他便来到院子里,做一些简单的舒展动作。

    “看不出来,你还有一颗怨女心啊……”

    一道戏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唐夭夭的身影出现在唐宁的眼中。

    唐宁知道,钟意应该已经将昨晚上那件事情告诉她了。

    钟意和唐夭夭之间没有秘密。

    她连扔绣球这样的事情都交给了唐夭夭,足见她对于唐妖精的信任。

    “都了,那是做梦梦到的,我怎么可能写那种东西。”唐宁摇了摇头,岔开话题道:“你今怎么这么早?”

    唐夭夭走进来,道:“意昨晚上不舒服,我来看看她。”

    唐妖精很关心钟意,两人亲如姐妹,也不枉钟意对她掏心掏肺。

    唐宁回房喝水,唐夭夭走进房间,忽然问道:“你很会写诗?”

    “不会。”唐宁摇了摇头。

    唐夭夭帮他续满水,道:“意都告诉我了,不要这么气嘛,帮我写几首怎么样,就要昨那样的,一看就像是女子写的那种……”

    “我真不会。”

    “做梦梦到的也行……”

    唐宁想了想,道:“一百两银子一首,谢绝还价。”

    唐夭夭转身就向门外走去。

    唐宁诧异道:“你干什么去?”

    “我去找我爹要一万两银子,先来一千首。”唐夭夭头也不回的道。

    没文化太可怕,唐宁提醒她道:“一万两银子是一百首。”

    “是吗?”唐夭夭掰着手指数了数,道:“那就先一百首吧,十万两太多,我怕我爹不给我。”

    唐宁看着她,扯了扯嘴角,十万两太多,一万两就少了?

    以现在的物价水平,一万两够一个贫苦家庭正常生活上千年了。

    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一万两,她以为唐家是灵州首富啊!

    和钟意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唐宁对唐夭夭这种打肿脸充胖子的行为表示强烈的鄙视。

    钟意看着他,诧异道:“你……,还不知道吗?”

    唐宁疑惑道:“知道什么?”

    “夭夭家,就是灵州首富。”

    啪!

    唐夭夭将一沓银票拍在桌上,看着唐宁,道:“这是一万两,你数一数,一百首诗什么时候给我?”

    唐宁研究过华夏历代才女,给他一点儿时间,翻出来一百首诗词,并不是一件难以完成的事情。

    但要是这样,他非得被唐夭夭掏空不可。

    钟意苦笑着看着唐夭夭,道:“就算是能买来诗词,你是自己写的,别人也不会信的,但凡诗词,除了意境,更重要的是情境,这与自身经历有很大的关系,若是有一点对不上,只会招致别人的嘲笑……”

    唐夭夭有些泄气的道:“都是我爹不好,逼我学刺绣学下棋也就算了,现在又逼我学写什么诗词,我又不是你……”

    唐宁摇了摇头,道:“每个人都是独特的,虽然你刺绣比不过她,下棋比不过她,写诗也比不过她,但是……”

    钟意和唐夭夭的目光都望了过来。

    唐宁想了想,道:“你比她……”

    “比她……”

    作为一个女子,唐宁真的想不出来,唐夭夭什么地方比钟意强了。

    如果腿长算也算优点的话。

    唐夭夭眼睛眯起来,将双手的骨节捏的吱吱作响,“我比她什么……”

    “你比她……能打!”

    唐宁看着她了一句,一脸笑意的走到门外,笑道:“孙神医,好久不见,好久不见,这边话……”
正文 第二十九章 第一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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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准备走进来的孙神医被他拉到另一处房间,诧异道:“不是昨晚上才刚见过吗?”

    唐宁笑了笑,道:“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一日不见,不就是久别重逢……”

    孙神医这次过来,自然是为了昨的事情。

    他这次带了厚重的礼物,都是一些珍贵的药材,坐了一盏茶的功夫之后,便又匆匆离去,告诉唐宁若是再想起什么,就差人去他的药庐找他。

    唐夭夭打开一个精美的锦盒,惊呼道:“这人参,应该有几百年了吧?”

    “这株首乌,年份也不低于百年。”

    “这是大还丹,续命用的,这里居然有三颗,我家才只有一颗,市面上更是千金难求……”

    ……

    唐宁看着唐夭夭,诧异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钟意看向他,解释道:“夭夭家也做药材生意。”

    唐夭夭惊奇道:“孙神医到底是做什么的,能拿得出这么多珍贵药材,三颗大还丹,就这么随手送出来……”

    唐宁看着她,问道:“他不是你找来吗?”

    唐夭夭瞥了他一眼,道:“我以为他只是医术比别的大夫厉害了一点,哪知道他家底也比别的大夫丰厚这么多……”

    孙神医的背景,唐宁到现在还不知道,不过能认识一位神医,有益无害。

    唐夭夭指了指那个道:“这三颗大还丹你收好了,关键时刻能救命的。”

    “这么厉害?”唐宁有些不信。

    他记得大还丹好像是增加功力的,吃一颗增加二十年功力什么的……

    “你不要,不要给我……”唐夭夭伸手便抢。

    唐宁急忙将那个瓶子收起来,两世为人,他比任何人都知道生命的可贵。

    不仅唐妖精这么,孙神医刚才也特别提醒过他,这三颗大还丹,才是所有礼物中最珍贵的东西,让他千万重视。

    唐夭夭瞥了他一眼,问道:“解释解释,我比意能打是什么意思?”

    唐宁诧异道:“难道不是吗?”

    “除了能打呢?”

    “没……”

    唐夭夭单手将盛放礼物的一个木盒捏成碎块,唐宁将那个“有”字又吞了回去。

    “其实,我就佩服像你这样的女侠,干脆,爽快,果决……”唐宁一边点头一边,终于自己服了自己……

    虽然这些话有些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却能对得起自己的身体。

    昧着良心,总比和她的大长腿亲密接触要好。

    不管怎么样,唐夭夭算是放弃了花钱买诗的念头,通过这件事情,唐宁对她又有了更深的了解。

    败家,太败家了。

    挥挥手就是一万两银子,别是灵州首富,就是全国首富也经不起她这么折腾,以后谁娶了她,家底都得被她给败光。

    唐妖精以后折腾谁,就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了,他需要操心的是钟意。

    昨夜只是一个开始,只今早上,钟意就接到了数份邀请。

    名头皆是一些诗会、词会、游园会之类的,她昨那首另辟蹊径的《鹊桥仙》,当晚就在那些才子才女的圈子里传开了。

    才女自然有才女的骄傲,钟意对于将那首不是她所作的《鹊桥仙》冠在她的头上,其实是有些烦恼的。

    这大概是一种精神洁癖。

    她本就极有才名,昨夜一词,道出爱情的现实真谛,振聋发聩,灵州城内许多女子,已将她奉为人生导师……

    这让她更加的烦恼,连带看唐宁的眼神都有些幽怨。

    昨的事情才过去半,唐宁觉得,接下来的几里,她收到的请柬会更多。

    奇怪的是,就连他,都收到了几封请柬。

    据钟意,那些请柬的主人,都是灵州城有头有脸的才子。

    这大概是沾了钟意的光,不过他对于这一类的聚会,并不感什么兴趣,顺手便用那几张纸垫了桌角。

    七夕之后,钟意由悠闲变成了忙碌,几乎每都有诗会之类的应酬。

    在这些场合里,她也经常有新的诗词流出去。

    钟意虽然繁忙,但每的晚膳都没有落下,这已经成为了两人之间的某种默契。

    她自己偶有灵感的诗句,遇到某些字词推敲不定,也会找唐宁商讨商讨。

    诗词方面,唐宁自己写不出来,但脑袋里面存货不少,总是能给她提出一些建设性的意见,当然,将这个世界没有的那些名句,化用一番,通过一些暗示和引导,让她自己出来,看着她欣喜高兴的样子,也挺有趣。

    他烧火无聊,偶尔会用木炭在地上画几个格子,和她玩玩九宫格之类的游戏,即便是随便聊聊,也觉得晚上睡不着的时间,似乎没有那么的漫长了。

    ……

    方家老夫人的寿宴结束了,但寿宴上发生的事情,却没有结束。

    一首《鹊桥仙》,一句“牵牛织女几经秋,尚多少、离肠恨泪”,牵动了灵州城无数女子的思绪,也让钟家才女的名声再起,响彻灵州。

    她能写出这样的诗词,足见她在被逼婚的那段日子里,心中忍受过怎样的痛苦和煎熬。

    然而,就在她们心中为钟大才女的遭遇感到同情和难过的时候,她在接下来的的几场诗会中留下的作品,却一改《鹊桥仙》的怨与恨,欢欣愉悦的情感,从每一句诗词的缝隙中溢出来……

    而那些词的水准,有数首还在那《鹊桥仙》之上,被人争相传颂。

    至此,众人也大概是明白,她的这一首《鹊桥仙》,应是被刺史逼婚,对未来充满无奈和绝望的时候所作,然而被逼至绝境,无奈之下的一个举动,却让她砸出了一个如意郎君。

    人家夫妻二人晚上都饮酒作诗了,还哪有什么恨和怨,词风陡变,恨不得通过诗词告诉全下人,她的幸福与美满……

    钟意能在灵州扬名,靠的不仅是她的美貌,还有才气。

    在这之前,她虽然有才,但平日里能与她相提并论的才女,也有几个,有那么一两位,才气还在她之上。

    然而方老夫人的寿宴之后,她流出的数首诗词,使得她的名气不断扩散,短短半月的时间,就隐隐有了“灵州第一才女”的称号……

    而钟大才女绣球招亲,觅得如意郎君的故事,一时间,也传为了灵州城的一段佳话,流传出数个版本……

    她的事迹,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引得无数女子争相效仿……

    ……

    灵州城外数十里,隶属义安县的某个村。

    剧烈的咳嗽声音,从村中某处破落的院中传来。

    面色苍白的女子捂着胸口,从院中走出来的时候,被路过的一道人影拦下。

    系着围裙的妇人皱眉看着她,问道:“如,你都病成这样了,不在家里好好歇着,还要去哪里?”

    年轻女子捂嘴咳了几声,微笑道:“三婶,我去县衙看看,看看有没有宁哥的消息。”

    那妇人看着她,叹息道:“如,这么久了,你……”

    女子脸上浮现出一丝坚定,道:“宁哥一定不会有事的……”

    “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他可是文曲星下凡,一定不会有事……”妇人扶着她走回去,道:“可是这里距离县衙又三十几里路呢,你都病成这个样子了,怎么去?明,明你三叔去城里的时候,我让他帮忙问问……”
正文 第三十章 别瞎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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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大才女忙碌了半个月之后,等到时间进入八月,便将那些诗词词会等,能推的活动全都推掉了。

    她现在在灵州城的名气极高,“灵州第一才女”的名头已经近乎坐实,不那些名媛才女,便是那些有名的才子,也对她的诗词极为推崇。

    她在灵州文人圈子中的影响,已经不仅仅局限于“才女”这两个字。

    唐宁不否认,他在这其中做了一点儿的贡献,但钟意的才华,也是极高的,一点就通,他抛出来的一些暗示和引导,她每次都能很好的抓住,并且引申下去,简直是思如泉涌,每聊一会儿,她就能写出一首上佳的诗词。

    于是她每和唐宁聊的时间,比以前多了一倍有余。

    午饭之后,唐宁放下碗筷,走出门的时候,钟意也放下碗筷,跟了上去。

    以前的这个时间,唐宁是一个人消食,从十前开始,就是两个人一起散步。

    陈玉贤看着她匆匆出去的身影,放下筷子,笑了笑,道:“看来,意和宁儿的大婚之礼,要尽快补办了,总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

    钟明礼摇头道:“尚不知他父母高堂可还健在,还有没有别的亲人,便如此匆忙的举办,不合礼法。”

    陈玉贤看着他,问道:“你让人查过户房了?”

    “他连名字都忘了,怎么查?”

    “他能想到给自己起名叫唐宁,一定是有原因的,不定能查出来什么线索……”陈玉贤看着他,皱眉道:“你到底查了没有!”

    “查了三遍了。”钟明礼放下碗筷,道:“可以确定,永安县没有唐宁这个人。”

    “那义安县呢?”陈玉贤看着他,问道:“有没有可能他是义安县的?”

    钟明礼有些烦闷的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陈玉贤想了想,道:“要不,你让知节帮你查查?”

    “赵知节?”钟明礼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怒道:“你让我去求那姓赵的?”

    “他是义安县令,查一个人的户籍,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陈玉贤看着他,道:“你们当初相交莫逆,又有同门之谊,何必闹到现在的地步?”

    “同门之谊?”钟明礼瞪大眼睛看着她,问道:“既是同门,知道我喜欢你,他当年竟然拜托恩师,向你们陈家提亲,他那个时候想着一点儿同门之谊了吗?他那个时候有想过我吗?”

    陈玉贤皱眉道:“这件事情都过去十八年了!”

    钟明礼挥手道:“你一个人妇道人家懂什么!”

    陈玉贤看着他,怒道:“你凶我!”

    钟明礼张了张嘴,缩回脖子:“我没有。”

    “你就是凶我!”

    “我没有……”

    “好你个钟明礼,你竟敢凶我,当初向我们陈家求亲的人那么多,我怎么就看上你了……”

    “我真没有……”

    “当初追求我的时候,一口一个“玉贤”叫的好听,现在我嫁给你了,给你生了女儿了,就成了妇道人家!”

    “哎,夫人,你别生气,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那你还凶不凶我了?”

    “不凶了,不凶了……”

    “那你就是承认刚才凶我了!”

    ……

    收拾碗筷的晴儿刚刚踏进房门,看到夫人坐在椅子上,老爷站在她的背后,一脸谄媚的帮她捶背捏肩,怔了怔之后,用一只手捂着眼睛,转身又退了出去。

    陈玉贤脸上的余怒未消,问道:“是你的面子重要,还是意儿的终身大事重要?”

    钟明礼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了,今晚上见到他,我会让他帮忙查查的……”

    陈玉贤沉默片刻,才站起身,看着他,面色有些担忧,问道:“董刺史今晚上,不会为难你吧?”

    “他能怎么为难?”钟明礼摇了摇头,道:“最多不过是多几句话而已,他是刺史,不是皇帝,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握着陈玉贤的手,轻轻拍了拍,笑道:“放心吧,晚上记得给我泡杯茶,我回来喝。”

    “好。”陈玉贤点了点头,道:“宁儿送过来一盒好茶,是孙神医送的,有安神的作用,你早些回来……”

    钟明礼点了点头,再次拍了拍陈玉贤的手,走出门去。

    踏出房门的那一刻,他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

    唐宁和钟意吃完午饭之后,会围着钟府散一会步。

    钟意与他并肩而行,偏过头问道:“你,刚才那一句,是用“飞”好,还是用“飘”好?”

    唐宁想了想,道:“用“飞”吧,我觉得“飞”字,更有灵性一点。”

    钟意思忖片刻,点头道:“我也这么觉得。”

    她转头看着唐宁,疑惑道:“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连文思都会通畅一些……”

    唐宁笑了笑,道:“应该是错觉吧……”

    “文思通不通畅我不知道,你们两个的耳朵倒是都不通畅了!”一道冷哼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唐夭夭大步走过来,看着两人,道:“从我和你们打招呼到现在,你们已经绕着钟府走了两圈了,我在你们身后跟了两圈,打了三次招呼,你们都没发现……”

    唐宁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唐夭夭还有做尾行痴女的赋。

    钟意脸色有些发红,道:“刚才在推敲一句诗……”

    唐夭夭挽着她的胳膊,沉着脸道:“你跟我过来!”

    钟意被唐夭夭拉到一边了,唐宁走回钟府,散完了步,回房休息一会儿,电影他都找好了,看完了之后,还要和钟意探讨四喜丸子的做法……

    另一边,唐夭夭不满的看着钟意,问道:“你这几怎么回事,好几次我和你打招呼你都没听到,而且总是心不在焉的,有时候还莫名其妙的发笑……”

    钟意看着她,红着脸道:“我,我有吗?”

    “没有你脸红什么?”

    钟意低下头,道:“真的没有什么……”

    “你都低头了,还没有?”唐夭夭看着她,想了想,道:“那的事情我还没有问你,七夕那晚上,你们干什么了,喝酒吟诗,你还喝醉了,你以前从来都不喝酒的……”

    钟意急忙解释道:“那都是瞎的……,七夕,七夕那晚上,我在教他下棋……”

    唐夭夭能分辨出来钟意有没有撒谎,皱眉道:“可你最近的表现也太不对劲了,那从方家回来以后,你就不对劲了……”

    “你们在一起的时间更多了……”

    “而且你总是和我提到他……”

    “提到他你还笑……”

    ……

    唐夭夭忽然看着钟意,大惊道:“你不会喜欢上他了吧!”

    “我不是!”钟意慌忙道。

    唐夭夭张了张嘴,钟意神色慌乱,“我没有!”

    “你……”唐夭夭刚出一个字,钟意看了看唐宁消失的方向,飞快的捂着她的嘴,语气更加慌张:“别瞎啊!”

    唐夭夭将钟意捂着她嘴的手拿开,双手环胸,看着她,问道:“吧,你该怎么谢我?”

    钟意看着她,疑惑道:“什么谢你?”

    “你还有没有良心了?”唐夭夭看着她,故作伤心道:“感谢我给你砸了这样一个如意郎君啊!”

    “你还……”钟意有些着急。

    “好好好,我不了……”唐夭夭背着手,一边走,一边摇头道:“没良心啊,谁能想到,灵州第一才女,竟是这样一位没有良心的人……”
正文 第三十一章 撕破脸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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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宁搬了一把椅子在院子里乘凉,闭上眼睛,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睁开眼睛才发现原来靠近的不是东西。

    唐夭夭站在他的身旁,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她看着唐宁,问道:“你和意,到哪一步了?”

    唐宁不解道:“什么哪一步?”

    “还装!”唐夭夭看着他,撇了撇嘴道:“不管怎么样,我都算是你们两个的媒人吧?”

    唐宁知道的媒人是牵线的,不是砸石头的。

    唐宁诧异道:“然后呢?”

    唐夭夭张了张嘴,摆出质问的样子,话到嘴边,又被她吞了回去。

    是啊,然后呢?

    他们两个是夫妻,是最亲密的人,她们那晚上做什么了,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不过是一个外人而已……

    可是,她和钟意从就一起长大,两个人还只能在地上爬的时候,就已经是要好的朋友了,她们无话不谈,不分彼此,是最好最好的朋友,连她的绣球都是她帮忙抛的……

    她们十几年的感情,抵不过别人一个月……

    “女人啊……”唐夭夭摇了摇头,叹息道。

    唐宁提醒她道:“你也是女人。”

    唐夭夭瞪了他一眼,也不再追问了,干脆的转身离去。

    只是她离去的背影,却有些落寞和萧索。

    唐宁觉得晚上应该提醒钟大才女一下,她的好闺蜜好像吃醋了,而且是吃自己的醋,她应该多多关心一下这个心理敏感的大龄少女……

    免得她从吃醋变成嫉妒,哪忍不住了揍他。

    钟意从外面走进来,走到他的身旁,想了想之后,声问道:“我是不是该多陪陪夭夭?”

    看来她也已经意识到了这件事情,唐宁点了点头。

    钟意有些自责的道:“夭夭没有几个朋友,我最近太忙,是有些忽略她了……”

    这样的闺蜜情是挺让人感动的,她们两个人,都是单纯的关心对方,为对方着想。

    唐宁不由的想起后世某些现象。

    一个女生宿舍六人间,彼此之间微信群就有八个,昨的好闺蜜,今就因为抢男朋友当街扭打,脱衣服扯胸罩,那场面,别提多好看了……

    唐妖精的性格看似外向,这样的人本不缺朋友。但其实她的朋友,只有钟意一个。

    她喜欢舞刀弄枪,和那些舞文弄墨的才女们不是一个圈子,玩不到一块去,大概也是互相看不起的状态,钟意这些忙于应酬,她心中有失落------纯粹是因为闲的。

    唐宁已经想好了,如果让她忙起来,她应该就不会胡思乱想这些了,比如让她教自己武功,或者教自己武功,实在不行,还可以教自己武功。

    关爱大龄少女的身心健康,人人有责。

    “我现在就去找夭夭!”钟意走出院门,又回过头,道:“你要是饿了,就先随便吃点东西,等我回来……”

    钟意走出去之后,院子里再次只剩他一人。

    凉风吹来,带走了大部分的闷热,吹在身上十分舒爽。

    唐宁这次没有随便找出来一部电影打发时间。

    一个多月过去,他想要回去的想法,已经没有一开始的迫切了。

    当然,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他根本毫无方向,所有的希望都被时间消磨殆尽。

    另一个原因,则是他在另一个世界,已经没有了什么牵挂。

    父母在他很的时候就已经亡故,抚养他长大的老院长,也已经离世,或许还有一些冷漠的亲戚,但他对他们,已经没有了任何印象,自然也没有什么情感。

    如今的世界,虽然依旧还有很多地方不习惯,但也是另一种形式的生活,对他而言,远不到不能接受的地步。

    有一个才貌双全,温婉贤淑的娘子,一个不算太粗但也算是一条大腿的岳父,一个充满人情味的家,从某种程度上,填补了他心中缺失和渴望的那一部分,另一些不足与遗憾,是可以忽视掉的。

    生活若能一直这样,也算是不错了。

    他嘴角露出一个惬意的笑容,重新闭上眼睛。

    同一时间,钟明礼面沉如水,踏进某座酒楼。

    在他前方几步远处,一名中年男子刚刚走入,回头看了一眼,两人目光对视,同时冷哼一声。

    早有伙计守在一边,见状立刻上前,恭敬道:“两位大人,楼上请。”

    二楼包厢之中,此时还空无一人,两人走进去之后,中年男子看着钟明礼,皮笑肉不笑的道:“钟大人来的够早啊?”

    钟明礼扯了扯嘴角,讽刺道:“赵大人不是更早?”

    两人再次冷哼一声,便都陷入了沉默。

    赵知节喝了杯茶,目光再次看向他,淡淡道:“你今夜心一些董刺史,他不会让你痛快的。”

    钟明礼瞥了他一眼,本想扔下一句“管好你的事情就行”,话到嘴边,点头道:“我知道了。”

    他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一名男子在数道人影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钟明礼和赵知节同时起身,对那人拱了拱手,“董大人。”

    “赵县令来的这么早啊……”董刺史看着赵知节了一句,便径直的走向里面,钟明礼拳头握紧,又缓缓松开。

    董刺史落座之后,目光才看向钟明礼,诧异道:“钟县令什么时候来的?”

    他身边的官员面面相觑,却也都不敢发一言。

    钟明礼袖中的拳头又握了握,脸上却是露出笑容,道:“刚来一会儿。”

    董刺史目光在他身上扫了扫,开口道:“方侍郎素来低调,不喜铺张,此次本官三次登门,方大人才答应今日之洗尘宴,一会儿话都要注意一些,不要在方大人面前,丢了我们灵州的脸……”

    他目光再次望向钟明礼,道:“钟县令,这两个月的时间里,你辖下的永安县,出了一条人命案子,还差点闹出瘟疫,险些酿成大祸,一会儿老老实实的陪着就好,不要开口,免得方大人问起,落得一个不好的印象。”

    在座官员心中无不感叹,那件事情之后,董刺史对于钟县令的不满和打压,竟然已经到了此等地步?

    那件人命案子,钟县令破案的手法堪称经典,引得各大县衙争相学习。

    而郭家村瘟疫一事,他处理的也极好,不仅没有扩散失态,也没有伤及一条人命。

    此外,他揭穿了那个假神仙的把戏,并且将之公之于众,一个月之内,灵州境内,便再也没有装神弄鬼的骗子了……

    这可都是实打实的政绩,在董刺史这里,竟是全都成了污点?

    钟明礼缩在袖中的手微微颤抖,坐在他身边的赵知节握住了他的手腕。

    “方大人乃是吏部侍郎,有考核官员之责,本官这也是为你好。”董刺史看了看钟明礼,道:“方大人一会儿要坐这一桌,未免出什么疏漏,你去坐另一桌吧。”

    在场众人闻言,心中再次一凛,看来,董刺史是彻底的打算和钟县令撕破脸皮了。

    钟县令是永安县县令,永安县位于灵州州城,乃是上县,他的地位,自然要比其余人尊贵一些,董刺史让他和那些不入流的官坐在一起,其中的意味,再也明显不过。

    怕是这次以后,他们也要和这位钟县令,尽快的划清界限了……
正文 第三十二章 热情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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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官知道。”

    钟明礼默不作声的坐到了另一桌,自顾自的倒了杯酒,浅酌一口。

    赵知节坐在桌前,看了他一眼,眉头微皱。

    董刺史身旁的另外几人,有人眼藏遗憾,有人面露可惜。

    与他同桌的官吏,望向他的目光中,尊敬之色少了一些,幸灾乐祸者不在少数。

    钟明礼面色不变,第二次端起杯中酒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董刺史第一时间站起来,亲自迎至门外,其余官员也纷纷起身,跟在他的后面。

    董刺史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拱手道:“方大人,下官在这里恭候您多时了……”

    “方大人……”

    “下官见过方大人……”

    董刺史身后的官员也纷纷行礼。

    方鸿看到董刺史身后的众多官员,眉头微微皱起,但也只是一瞬,便点头道:“都是同僚,不必客气……”

    董刺史连忙伸出手道:“方大人,里面请……”

    虽作为中州刺史,他与方鸿的官阶相当,但中央与地方官员,却不可同日而语,更别还有他背后的方家,由不得董刺史不放低姿态。

    几人分宾主落座之后,董刺史笑着寒暄了几句,方鸿也只是礼节性的应答,看起来并不多么热情。

    董刺史虽然心中微微不悦,却也不敢表现出来,吏部负责官员考核审查,他在中州刺史的位置上已经坐了好多年了,在京中又无靠山,升迁极难,结交方鸿,对他来,意义重大。

    在座的官员自然也看出了方大人的疏离,心中不由感叹,到底是京中重臣,寻常的中州刺史,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方鸿象征性的抿了口酒,目光在席间众人身上扫了一扫,忽然问道:“不知钟县令是哪一位?”

    董刺史愣了一下,心中便是一喜,道:“连方大人都知道了,这个钟县令,实在是不像话……”

    众人心中不由一凛,这董刺史,是铁了心,要将钟县令从他眼中拔除了。

    “什么不像话?”方鸿看了看他,道:“本官回灵州的时间不长,却也听了永安县令钟明礼,爱民如子,断案如神,事必躬亲,是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官,早就想见一见了,怎么,难道他今没有过来?”

    “爱民如子,断案入神……”董刺史脸上的表情僵住,艰难道:“方,方大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方鸿眉头皱了皱,问道:“难道钟县令今日并不在场?”

    董刺史回过神来之后,面色复杂,看向了另一桌,道:“钟县令,还不快快见过方大人……”

    方鸿望着坐在角落里的钟明礼,眼中似有一丝异色闪过,直接站起身来,走过去,笑着道:“钟县令,本官可是久仰你的大名了……”

    钟明礼此刻还有些回不过神,反应过来之后,立刻站起身来,连声道:“方大人过奖了,过奖了……”

    “钟县令的事迹,本官已有所耳闻,孙老也和本官提过,钟大人不惜以身犯险,深入疫区,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官……”方鸿看着他,笑了笑,道:“陛下早已有整肃酷吏的想法,不动一刑一罚,便能使人犯供认,本官有一位好友,乃是京东路提刑,向来便推崇此法,有机会给钟大人引荐引荐……”

    连董刺史都要恭敬对待的方大人忽然对他如此客气和热情,甚至要介绍朋友给他认识,钟明礼脑海空白,机械答道:“谢,谢过方大人……”

    另一处桌旁,董刺史的脸色已经黑成了一片。

    方侍郎对他这位灵州刺史爱搭不理,却对钟明礼一个的县令热情洋溢,这是什么意思?

    他还要介绍京东路提刑给他认识?

    灵州便隶属于京东路,提刑主管刑狱,总管所辖州、府的刑狱公事,同时还对本路的其他官员和下属州、县官员实施监察,简直就是悬在他们地方官员头顶的一把利刃……

    方鸿虽然背景深厚,但他的手却不能伸到灵州,但京东路提刑,可是能直接向朝堂上表,这是让人见了连心肝都要颤上两颤的人物……

    “钟大人怎么坐在这里?”方鸿低头看了看钟明礼,道:“过来一起坐吧,本官还有很多话,要和钟大人聊聊……”

    他转过头,目光望向他座位的一侧。

    那名官员立刻起身,陪笑道:“钟大人,过来坐这里吧……”

    钟明礼和那名官员交换了位置,坐在了方鸿身侧。

    董刺史心中烦闷不解,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转过头,笑着问道:“方大人,老夫人的身体可还安好?”

    “安好。”方鸿淡淡的回了一句,看着钟明礼,笑问道:“钟大人在永安县有很多年了吧?”

    钟明礼此刻心情已经恢复平静,点头道:“有十多年了。”

    董刺史脸上浮现出尴尬之色,又问道:“方大人这次在灵州留多久?”

    “再有半个月便要回京。”方鸿随意的回了一句,又看向钟明礼,笑道:“那日在府上见过唐公子和钟姑娘,一个是灵州第一才女,一个也是难得的少年英杰,当真是郎才女貌,般配的紧……”

    “……”

    董刺史脸上的笑容挂在脸上,再也不话了。

    董刺史不话,席间自然也没有人有资格话。

    方鸿开口询问,钟明礼回答,周围之人,便像是陪衬一般,直到今日的宴饮结束,都没有上一句话。

    这一顿诡异的酒局,只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酒楼门口,方鸿临走之前,看着钟明礼,笑道:“孔提刑过几日便要到灵州,到时候,我再带他登门拜访。”

    钟明礼拱手道:“下官恭候二位大人大驾。”

    方鸿笑着上了马车,马车渐行渐远。

    董刺史脸色彻底的阴沉下来,看了钟明礼一眼,不发一言,径直离去。

    “钟大人……”

    “钟大人再见!”

    “钟大人慢走!”

    ……

    钟明礼离开的时候,身后的灵州官员纷纷对他行礼,态度一改之前。

    看方大人对他的态度,怕是以后董刺史想要动他,也没有那么简单,与之交恶,对他们可没有任何好处。

    钟明礼走到轿旁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

    “原来你早有对策,我的提醒,倒是多此一举了。”

    钟明礼回头看着义安县令赵知节,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方大人今日会如此……”

    赵知节脸上露出一丝嘲讽之色,“你觉得我会信?”

    钟明礼淡淡道:“你爱信不信。”

    赵知节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在转身的那一刻,长松了一口气。

    “等一等。”

    听到身后传来声音,他转过头,看着钟明礼,问道:“还有事?”

    “帮我个忙。”钟明礼看着他,道:“帮我查一个人,我要他的户籍和所有能查到的资料。”

    赵知节怔了怔,随后便看着他,问道:“你这是在求我?”

    钟明礼看着他,怒道:“你不要太过分!”

    “既然如此……,我不帮。”赵知节看了看他,干脆的转身离去。

    “帮我查查义安县有没有一个叫唐宁的人,唐诗的唐,安宁的宁。”

    钟明礼了一句之后,便上了轿子。

    赵知节走回义安县衙,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大人!”衙门口的一名衙役对他躬身行礼。

    赵知节迈进县衙,脚步又顿住,道:“让户房的郑书吏过来见我。”

    现在早已放衙,衙门里的书吏早就回家了,那衙役看了看昏暗的色,不确定到:“现在?”

    赵知节点头道:“现在。”

    见县令大人如此郑重,啊衙役立刻点头道:“属下马上就去!”

    赵知节走进县衙,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钟明礼,明礼,明礼……,请人帮忙,连个谢字都没有,明的是哪门子的礼!”
正文 第三十三章 再遇新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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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明礼走回钟府的时候,整个人还有些浑浑噩噩。

    陈玉贤看着他失神的走进来,关切道:“怎么了,那姓董的怎么对你了?”

    钟明礼抿了口茶水,才发现这茶的味道和平常不太一样。

    茶香清冽,齿颊留香。

    他本就是爱茶之人,忍不住开口赞道:“好茶!”

    “我不是问你茶怎么样!”陈玉贤瞪了他一眼,道:“我是问你,姓董的今怎么对你了,他是不是在方大人面前诋毁你?方大人是吏部侍郎,这样会不会对你的仕途不利?”

    钟明礼忽然想到,方大人今夜也提起过孙神医的名字,问道:“这茶,是孙神医送给宁儿的?”

    不仅如此,方大人今夜提起唐宁的次数,也非常之多。

    那晚上在方府,除了意做出来的诗之外,一定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而孙神医,似乎也并不像他认为的那样,只是一位医术高超的大夫。

    “钟明礼!”陈玉贤眉头紧皱,看着他问道:“你有没有在听我话?”

    钟明礼回过神,急忙道:“没有,夫人不用担心,你听我……”

    片刻之后,陈玉贤看着他,不确信道:“你陈大人对你十分热情,抛下董刺史不管,和你聊了半个时辰,还准备过几介绍京东路提刑给你认识?”

    钟明礼点了点头。

    陈玉贤不话了,她看着钟明礼,眼泪漱漱而落。

    钟明礼心中一惊,握着她的手,急忙道:“夫人,你怎么了?”

    陈玉贤抬头看着他,声音哽咽道:“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担心,有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姓董的锱铢必较,怎么可能不难为你,方大人与你素不相识,又怎么会对你如此热切……”

    钟明礼有些哭笑不得,帮她拭去了脸上的泪水,道:“夫人,这次我真的没有骗你……”

    “都到现在了,你还不对我实话吗?”

    “夫人,为夫所言,句句属实……”

    “真的?”

    “千真万确!”

    ……

    再三确认之后,陈玉贤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用手帕擦了擦眼角,抬起头,疑惑道:“可是,方大人为何如此对你?你们以前并不相识,他没有道理对你如此热切……”

    “这也正是我奇怪的。”钟明礼摇了摇头,道:“我怀疑,那在方府,还发生了一些别的事情。”

    “你刚才不是方大人认识孙神医吗?”陈玉贤看着他,道:“你刚才喝的茶,就是孙神医送给宁儿的,我看这件事情,关键还在孙神医,宁儿肯定知道些什么。”

    不弄清楚这件事情,钟明礼今怕是睡不着觉,他想了想,道:“我去问问他。”

    陈玉贤心中也充满了疑惑,道:“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走出房门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住,看着钟明礼,忽然问道:“你刚才这次没有骗我?”

    钟明礼点了点头,道:“这次真的没有骗你。”

    陈玉贤眉头皱起:“那就是以前骗过了?”

    “我……”

    “你上次去和王县丞商议税收一事,回来身上有一股女人的香味,你是不是去青楼了?”

    “那是熏香,你知道,王县丞喜欢熏香……”

    “那就是上次,你亥时回来,结果回家都快子时了,那一个时辰你干什么去了……”

    “……”

    ……

    唐宁房里。

    钟意刚才给灶下添柴的时候,手上不心扎了一根木刺。

    唐宁手中拿了一根针,在火上消毒之后,在灯下帮她将木刺挑出来。

    他先将伤口挑开了一点儿,抬头问道:“疼吗?”

    钟意眉头微皱,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之色,点头道:“疼。”

    “忍一忍,一下就好了。”

    唐宁用针尖将那根木刺挑出来,钟意忍不住吸了口气。

    “流血了……”唐宁将那根针放下,道:“没事,我去找手帕,一会就好了……”

    房门口处,陈玉贤拽着钟明礼的衣袖,快步离开。

    钟明礼甩开她的手,大怒道:“这个混账子!”

    “有什么事情,明再!”陈玉贤将钟明礼拉回房中,看着他,脸色微红,道:“一个月内,必须将他们的婚事定下!”

    两人虽然已经有了婚书,但礼节未完,便不算是真正的夫妻,拜堂那一步,是必不可少的。

    若是在正式的拜堂成亲之前,意儿的肚子先鼓了起来,钟家就成了灵州城的笑话了。

    钟明礼脸上怒气未消,连声道:“混账子,混账子……”

    陈玉贤看了看他,道:“的你当年好像不是……”

    钟明礼老脸一红,“夫人,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了……”

    陈玉贤眉头一皱,“当年你可不是这么的,当年你,你会永远记得……”

    “有吗?”

    “好啊,你果然又忘了!”

    ……

    唐宁早上刚刚起床,就被钟明礼堵在了外面。

    岳父大人的脸色不太好,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太友善。

    唐宁平日里都不怎么和他话,确定自己没有惹到他,难道是前两撞到他给岳母大人揉肩,让他觉得坏了形象,才招致他对自己不满?

    不过,钟明礼只是问了他一些事情,大都是有关孙神医的。

    唐宁对于孙神医知道的有限,也只是知道他很有背景,方家家主对他也是客客气气的,将这些全都告诉了钟明礼。

    此外,就是吃早饭的时候,岳母大人拉着钟意了几句悄悄话,钟意的脸就变的通红,饭都没吃就跑掉了。

    那之后,钟明礼看他的眼神,莫名变的正常。

    倒是岳母脸上的惋惜和遗憾让他又开始不解……

    今还真是奇怪的一。

    吃过饭,他惯例性的走出钟府。

    名叫彭琛的捕快也惯例性的等在外面。

    作为唐宁暂时的保镖,他早已摸清了他的生活习惯。

    唐宁总有一种让他和唐夭夭比试一番的想法,不知道唐妖精的大长腿,能把这个冷面捕快踢飞多远?

    乞丐依然没有消息,那个老乞丐的脸上又添了新伤,唐宁心中略微失望,走回去的时候,路过某处高门,耳边传来了孩童稚嫩的声音。

    “只有猪才长得这么胖!”

    “你别叫方新月,叫方新猪算了!”

    “方新猪,方新猪!就知道吃的方新猪!”

    ……

    胖乎乎的姑娘被几名孩童推搡着,咬着嘴唇低着头,眼泪在眼睛里面打转,低头向前走去。

    几名和她年纪相仿的孩童指着她的背影,哈哈大笑。

    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看着前方的一道人影。

    她怔了怔,抹掉眼泪,下意识的护着一只袖子,那里装着她的所有好吃的。

    唐宁看着她,解释道:“我今吃饱了……”

    她的手还是没有松开袖口。

    看着姑娘护犊子一般的捂着袖口,唐宁额头浮现出两道黑线。

    他对于她的这种行为表示不能理解,他看起来像是会骗孩子东西吃的人吗?

    姑娘抹了抹眼泪,绕开他,给嘴里塞了不知道什么东西,一边哭,一边继续向前走。

    唐宁跟在后面,好奇的问道:“他们为什么欺负你啊?”

    姑娘哽咽道:“他们我胖,不和我玩。”

    唐宁走在她的身边,道:“胖怎么了,胖也没吃他们家大米啊!”

    “他们我是猪。”

    “他们骂你,你骂回去就好了。”

    “他们还打我。”

    “那你打回去啊……”

    “我打不过。”

    “……”

    唐宁觉得这姑娘对于她自己可能还没有一个正确的认知。

    体重优势在这里,那几个瘦的跟稻草一样一吹就倒,一看就是不好好吃饭营养不良的家伙,会是她的对手?

    她的块头,在同龄人之中,不八荒**唯我独尊绝对的无敌,但也绝对属于纵横下难有敌手的那一种了……

    人不能盲目自大,但也不能一味的自卑,认清自己很重要。

    姑娘请他吃了很多好东西,有恩不报不是他的风格,唐宁觉得,他有责任和义务,帮她重新认识自己。
正文 第三十四章 别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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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古今,在这个世界上,胖子普遍都没有受过到友善的对待。

    “胖怎么了,吃你们家大米了?”这也只是一句用来自我安慰的话,

    唐宁没有因为胖受过欺凌,但是他在孤儿院的时候,受到的欺负,要远比这姑娘多得多。

    所以他十分清楚,在这种情况下,越是后退一步,对方就越是会前进一步。

    唐宁不主张惹事,但也绝对不怕事,应对这种欺凌,退一步,就会一直退下去,直到无路可退。

    “再见,我要回家了。”他摇了摇头,对姑娘挥挥手,喃喃道:“今回家吃什么呢,锅包肉吧,再来一个四喜丸子,什锦锅子……”

    “咕咚……”姑娘吞咽了一口口水,抬头看着他,期待的问道:“能给我吃一口吗,就一口?”

    她完又掰着指头数了数,嘴里念叨着“锅包肉”“四喜丸子”“什锦锅子”,又猛地摇头,再次看着唐宁,道:“三口行吗?”

    唐宁摇了摇头,有些可惜的道:“可是,我喜欢勇敢的孩子,不喜欢被人欺负了只会哭鼻子的孩子啊……”

    站在唐宁身后不远处的彭琛多看了他两眼。

    姑娘想了想,吸了吸鼻子,问道:“那要是我变勇敢了,你就给我吃锅包肉吗?”

    “除了锅包肉,还有什锦锅子,四喜丸子……”

    姑娘毫不犹豫的转身往回走。

    那些孩童还没有散去,一个衣着华贵的少年看着她,嘲笑道:“方新猪,你还敢回来啊!”

    姑娘看着他,鼓起勇气道:“方新同,你不要骂我。”

    “你还顶嘴?”少年看着他,大笑道:“你就是猪,还不让人了!”

    道:“你才是猪!”

    “你敢骂我!”那少年怔了怔,脸上露出怒色,使劲的推了她一下。

    姑娘纹丝不动,那少年倒退两步。

    “你还推我……”姑娘轻轻的推了他一下,少年跌坐在地,屁股被一块石头垫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打她!”

    几个少年见此,大叫着一拥而上。

    “呜呜,你们都欺负我……”姑娘抹着眼泪,边哭边打……

    等到那几个少年都躺在地上哇哇大哭的时候,她眼泪汪汪的走到唐宁身前,一边哭一边问道:“呜呜,现在可以给我吃锅包肉了吗?”

    唐宁看着她,问道:“你不回去先告诉你家大人一声吗?”

    “呜呜……,那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回去告诉我娘。”姑娘抹了抹眼泪,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他,道:“你就在这里等我,不许走开,不要再骗我了……”

    “放心吧。”唐宁对她挥了挥手,“我保证在这里等你出来。”

    “父亲,方新月欺负我!”

    “大伯,她打我们!”

    “大伯你快教训她!”

    ……

    姑娘走了几步,那几名少年便从地上爬起来,哭哭啼啼的对从方家走出来的中年男子道。

    方鸿一眼就看到了唐宁,走过来,面带笑容道:“唐兄弟这是……”

    唐宁笑着道:“碰巧路过。”

    名叫方新同的少年跑过来,看着方鸿,哭诉道:“爹,方新月打我……”

    “谁让你们总是欺负新月的!”方鸿不仅没有帮他,反而训斥了他一句,看着那道:“新月,他们以后要还是欺负你,你就揍他们,狠狠的揍!”

    姑娘边抹眼泪边点头,看着那几个少年,道:“你们别欺负我了,以后你们要是骂我,我就揍你们!”

    几名少年被她吓得一哄而散,方鸿看着唐宁,问道:“唐兄弟不妨进府坐坐?”

    “不用了。”唐宁摇了摇头,道:“家里还有些事情。”

    方新月抬头看着方鸿,道:“大伯,我能去这位哥哥家里吃饭吗?”

    方鸿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唐宁,思忖片刻,点头道:“去吧,我会告诉你娘的,一会儿再派人去接你。”

    姑娘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道:“谢谢大伯!”

    方鸿看着唐宁,不好意思道:“月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唐宁摆了摆手,道:“方大人忙,我们先回去了……”

    方鸿看着一大一……,另一个也不的身影离开,转身走回去,对门房吩咐道:“去四老爷那里知会一声,就月出去玩了,晚些回来,一个时辰之后,派人去钟府接她……”

    钟府距离方家其实并不远,唐宁和那叫做方新月的姑娘走在路上,觉得那位方大人倒也深明大义,身上有些气度……

    方新月脸上的泪水早就不见了,开始从袖中拿出各种吃的,还不忘分给唐宁一些。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那晚上吃了她那么多好东西,要是不还她一些,唐宁心里总是有些过意不去。

    当然,这种偿还,不仅仅是请她吃一顿四喜丸子锅包肉,更重要的是让她认清了自己。

    这么强壮的体格,不去欺负别人,居然被人欺负,简直是对资源的极大浪费。

    她对自己的力量根本一无所知。

    唐夭夭和钟意对唐宁出去转了一圈就拐回来一个姑娘表示惊讶。

    还是一个胖乎乎的姑娘。

    更重要的是,这个胖乎乎的姑娘,她们那在方家见过。

    方新月主动的解释道:“他我要是能把欺负我的人打趴下,我请我吃四喜丸子,什锦锅子,还有锅包肉……”

    话,唐宁刚才明明没有的这么直白。

    钟意看了唐宁,有些嗔怪道:“她还是个孩子,你怎么能教她打架呢?”

    “话可不能这么……”唐夭夭这次罕见的抛弃了钟意,站在唐宁这一边,看了看那道:“被人欺负了不打回去,他们就会变本加厉,不主动欺负别人,不意味着可以被别人随意欺负……”

    钟意看了她一眼,问道:“你站哪一边啊?”

    唐夭夭一脸的大义凛然,站在唐宁身旁,道:“我站在正义这一边。”

    二比一,代表正义的唐宁完胜。

    钟意和唐夭夭在这件事情上有分歧并不奇怪,她们两个的性格本就差地别,让钟意和别人打架,让唐夭夭去写诗填词,对她们两人来,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的。

    不好劳烦岳母大人,唐宁特意让厨房加了那三个菜,他将和钟意试过的菜编成了一个菜谱,厨娘只要照着做就行。

    方新月一个人在院子里玩,将几种不同的干果和糕点摆在桌上,手指虚空轻点,嘴里念叨着“公鸡点到谁就吃谁”,然后将点到的东西扔进嘴里。

    唐夭夭给她表演白纸显字的魔术,看到纸上平白的生出了“唐夭夭女侠武功盖世,千秋万载一统江湖”的字迹,方新月看她的眼神就充满了崇敬,就差当场磕头拜师了。

    陈玉贤和钟明礼从外面走进来,似乎是没有想到院子里有这么多人,陈玉贤看着和和唐夭夭玩的不亦乐乎的方新月,诧异道:“夭夭,这位姑娘是谁,你家亲戚的孩子吗,以前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唐夭夭摇头道:“不是啊,这个妹妹是方家的。”

    “方家?”陈玉贤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钟明礼愣了一下,问道:“哪个方家?”
正文 第三十五章 忘恩负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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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知道了胖丫头的身份之后,岳父大人就不太淡定了。

    他扯着唐宁的袖子,走到一边,沉声问道:“你怎么把方家姐带到这里来了?”

    唐宁看了一眼正将自己的好吃的分给唐夭夭的方新月,解释道:“她要来家里吃饭,我就带她过来了。”

    钟明礼有些紧张的问道:“你带她过来,方家人知道吗?”

    唐宁点了点头,道:“在门口碰到方大人了,他知道。”

    “方大人?”钟明礼看着他,问道:“你和方大人很熟?”

    唐宁想了想,道:“过几句话而已,也不是很熟,算是中等熟吧……”

    要他和那位方大人的关系,大概仅限于他和孙神医比较熟,对方也和孙神医比较熟吧……

    钟明礼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

    唐宁和方大人有多熟他不知道,但肯定比他熟。

    而素不相识的方大人,昨晚上之所以对他如此热切,一定也是因为唐宁。

    这个捡来的姑爷,三番两次的帮了他的大忙,让他这个做岳父的脸往哪里搁?

    唐宁不知道岳父大人脸上这种既遗憾又欣慰的表情是怎么回事,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早就清楚,在外有着“冷面阎王”之称的钟大人,其实也有着非常闷骚的一面。

    再加上撞见他谄媚着给岳母捶背捏肩的那一幕,又无意中从钟意口中得知了他的生日,经过一番换算,推算出他很有可能是处女座……,那以后,他在唐宁心目中的人设就崩塌了。

    ……

    钟家的饭桌上,今除了唐夭夭之外,又多了一个人。

    唐夭夭蹭饭已成习惯,唐宁也早已习惯。

    方新月已经吃了四碗米饭了,算上现在正在吃的这一碗,比饭桌上其他人加起来的还要多。

    陈玉贤有些担忧的看着她,道:“慢点吃,心噎着。”

    姑娘丝毫不以为然,道:“没事,我在家里比在这里吃的更多……”

    唐宁放下碗,摇了摇头,幸亏她生在方家,养她一个,等于同时养好几个孩子,一般家庭,还真负担不起。

    吃完饭,方家便派人来钟府接她了。

    她走出府门的时候,还对唐宁挥了挥手,道:“我明再来找你玩啊!”

    听她的意思,这就是打算在钟家长期蹭饭了。

    钟家家大业大,想必岳父大人不仅不会在意,还很乐于看到这一幕。

    即便这丫头不是方家嫡女,但背靠大树好乘凉,有方家的名头在,就能够震慑一大群心怀不轨的宵。

    等到方新月和唐夭夭都离开以后,陈玉贤走出房门,看着唐宁和钟意道:“意,宁儿,你们进来一下。”

    唐宁和钟意走进房门,看到岳父大人也在,端坐在位子上,表情肃然。

    “都先坐下吧。”他开口了一句。

    唐宁和钟意坐在他们两人对面。

    “宁儿到钟家,有两个月了吧。”先开口的是岳母大人。

    唐宁点了点头,不知道她忽然起这个干什么。

    “本来你们两个早就该成亲了,但当初你受了伤,我们便将拜堂的事情先延后了……”陈玉贤看了看两人,道:“但一直这样下去,名不正言不顺的,不是办法,外人也会看笑话,我们商量了一下,想尽快让你们拜堂成亲,周全礼数,你们觉得呢?”

    钟意怔了怔之后,脸色刷的一下就红了。

    “娘,我,我还不着急……”她红着脸了一句,便匆匆的站起身跑出去了。

    “这孩子……”陈玉贤无奈的看了看门口的方向,目光又望向唐宁,问道:“宁儿,你觉得呢?”

    这个问题,唐宁还真不好回答。

    他和钟意之间,虽然已经远不像之前的隔阂和陌生,比两个月之前,亲密了不知多少,但似乎也还没有超出“朋友”的范围,爱情之类的,更是没有。

    若是再这样一直相处下去,会不会有,唐宁不知道,至少现在没有。

    这一点,他还是能分清的。

    当然,能娶这样一位德才兼备,温婉贤淑,还兼有一手好厨艺的娘子,是很多男人都梦寐以求的,和她度过余生,也一定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如果成亲对象换成唐夭夭,如果唐夭夭没有那样的大长腿,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拒绝。

    话虽如此,但他和钟意两人,也的确还没有到那种程度。

    他看了看陈玉贤,笑道:“这件事情,我还是想等到想起自己身世的时候再……”

    “你们两个也真是的……”陈玉贤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道:“先成亲,以后再慢慢想也不迟啊……”

    唐府。

    唐夭夭房间。

    钟意坐在床头,面色有些茫然,唐夭夭在她身旁走来走去,问道:“你刚才没有答应?”

    钟意低着头,道:“娘提起那件事情的时候,我就跑过来了……”

    “你跑出来干什么?”唐夭夭看着她,疑惑道:“难道你不喜欢他?”

    钟意看着她,张了张嘴,道:“我,我不知道……”

    “虽然他没有才高八斗,人也弱了点,傻了点……”唐夭夭捏着自己的下巴,道:“但是他对你真的挺好的,也算是有点儿才,论长相,马马虎虎配得上你……,难道你对他还不满意?”

    “不是……”钟意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茫然无措,喃喃道:“我,我也不知道……”

    “女人啊……”唐夭夭背着手,看着她摇头道:“不管怎么样,你以后别后悔才好……”

    ……

    唐宁晚上只吃了两个冷馒头垫垫肚子,因为钟意晚上没有过来。

    等到吃完两个馒头,再去拿第三个的时候,才想到今方新月吃了五碗饭,三个馒头,剩下的那两个,还是岳母大人见她吃的太多,不允许她再吃了。

    等到明她过来玩,让她送自己一些零食,晚上就不至于啃冷馒头了。

    钟意不过来,他没有什么事情打发时间,早早的便睡了。

    中秋将至,月色明亮。

    义安县,苏家村。

    “你确定没打听错?”破落的院中透出灯火,妇人的语气中带着三分惊讶,七分气恼。

    房间里面,那汉子就着大葱啃了一口硬的像石头一样的馒头,道:“我是看着他长大的,还能看错了不成!”

    妇人脸上还是有些怀疑,问道:“你打听过了?”

    汉子点了点头,道:“我找好几个人打听过了,那子接了县令家姐的绣球,做了县令家姑爷,整个灵州城都知道……”

    “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妇人脸上露出恼怒之色,道:“他怎么能这么做!”

    “要是早知道他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十七年前,大哥就不该把他捡回来!”那汉子脸上的表情更加愤慨,“还等他高中了就回来娶如,结果呢,自己跑到县令家当姑爷,享受荣华富贵去了,留下如一个…”

    “你点声!”妇人瞪了他一眼,道:“让如听见了怎么办,她已经病成那样了,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她知道……”

    “也不能一直瞒着,要不,告诉她那子已经死了……”

    “那她岂不是更伤心……”

    房间之内的声音逐渐了下去,月色清冷,院子里,一道身影踉踉跄跄的向外面走去,跨过院门的时候,险些摔倒……
正文 第三十六章 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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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意已经连续三晚上没有过来和他聊了。

    唐宁自然也没有了夜宵吃。

    钟意的反常行为是在岳母大人提起拜堂的事情之后,唐宁心里其实有一些失望,不止是因为没有夜宵。

    这三里,钟意似乎有些躲着他,就连每次吃完饭之后,也是匆匆离去,以前两人吃过饭一起散步的情形,再也没有发生过。

    倒是那位叫做方新月的胖丫头,三来钟府蹭了两次饭。

    她很高兴的告诉唐宁,那些兄弟姐妹们虽然还是不愿意和她玩,但是已经不会骂她打她了。

    唐宁觉得,把“不会”换成“不敢”,或许会更合适一些。

    唐宁看着她问道:“你想和他们玩吗?”

    方新月摇了摇头,又咬着嘴唇点了点头,“想,可是她们嫌弃我胖,不和我玩。”

    唐宁想了想,看着她问道:“你觉得你自己胖吗?”

    方新月点了点头。

    “你想要变瘦吗?”唐宁又问道。

    方新月用非常羡慕的眼神看了不远处的唐夭夭一眼,猛地点了点头,道:“想。”

    “你知道你为什么胖吗?”唐宁再次问道。

    方新月抬头看着他,疑惑道:“为什么呢?”

    ……

    唐宁费了很大的功夫才让她明白,她每吃那么多,是不可能瘦下来的。

    姑娘站在原地,很受打击的样子。

    她看了看肤白貌美,还有一双大长腿的唐夭夭,想了很久,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坚定之色。

    唐宁看着她,问道:“决定了?”

    “我决定了!”她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更加坚毅,看着唐宁,一字一顿的道:“我不想瘦了,胖就胖,他们不爱和我玩,我还不爱和他们玩呢!”

    吃和胖是她的选择和生活态度,唐宁不打算服她了。

    他看了不远处的唐夭夭一眼,向她的方向走去。

    唐夭夭和方新月一高一矮,一瘦一胖,看上去像是两个极端,但她们也有很多共同点。

    比如她们的武力值都很高。

    还比如她们都没有朋友。

    于是她们就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方新月把她的好吃的分给唐夭夭吃,唐夭夭教她怎么打人最痛却又不会伤的严重。

    唐宁走到唐夭夭的身边。

    “唐姑娘。”

    唐夭夭警惕的看着他,问道:“你想干什么?”

    唐宁看了看一旁的院墙,问道:“你能够跳到院墙那么高吗?”

    唐夭夭纵身一跃,站在院墙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问道:“怎么了?”

    唐夭夭跳上院墙的姿势很飘逸,唐宁看得清楚,她就站在原地,轻轻一跃,人就跳到了墙头。

    人类原地跳高的极限是多少,唐宁记得不是很清楚,但可以确定没有超过两米。

    而这座院墙,绝对有两米有余了。

    唐妖精居然这么轻易的就创造了一个世界纪录,而且看起来还有余力。

    身处这样一个世界,他有什么理由不学武呢?

    “如果我现在开始学武功,多久可以跳的像你那么高?”唐宁决定委婉的打听一下。

    唐夭夭从墙上跳下来,看着他问道:“你想和我学武功?”

    其实不一定非要和谁学武功,只是唐宁知道会武功的就两个人,一个是整跟在他后面的死人脸,半蹦不出四个字来,另一个就是唐妖精。

    在这两个人里面,唐宁宁愿选择后者。

    唐夭夭双手环胸,戏谑的看着他,道:“你想学,我还不一定想教呢……”

    “如果你教我武功,我们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当真?”

    “当真!”

    “明早上,在这里等我!”

    ……

    孙猴子神通广大,上入地,无所不能,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也翻不过如来的五指山。

    唐妖精武功了得,一双美腿,踢人十米,除了鬼没怕过什么,但也有性格里的缺点。

    她的责任心很强。

    直到现在,纵使唐宁已经劝慰了她无数次,她仍然对他失忆的事情耿耿于怀。

    与其言语的安慰,不如让她从行动上赎罪。

    两全其美,一箭双雕。

    唐宁心中想着这些,陈玉贤从房中走出来,看着他,道:“宁儿,我昨约了裁缝,给你和意做两件新衣裳,你们两个现在去布庄量量尺寸吧……”

    唐宁点了点头,道:“好……”

    等到两人走出钟府,钟明礼从房间里走出来,问道:“他们这几怎么了,吵架了,好几晚上没看到意儿过去了……”

    “你懂什么。”陈玉贤瞥了他一眼,道:“年轻人,床头吵架床尾和,你就等着看吧……”

    钟明礼看了看外面,道:“他要是欺负意儿,我饶不了他!”

    陈玉贤挥了挥手,道:“行了行了,这件事情你别管了,让你拜托知节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我已经告诉他了……,你别知节知节叫的亲热,你们又不熟……”

    “好好好,你不叫就不叫……,赵县令会帮你查吗?”

    “放心吧,他也就是死鸭子嘴硬,嘴上不帮,不定现在已经查到了……”

    “姐,姑爷……”钟府的门房刚刚送走了姑爷姐,一抬头,看到府门前又停了一座轿子。

    一名中年男子从轿中走出来,站在钟府门前,道:“让钟明礼出来见我……”

    ……

    唐宁和钟意之间,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尴尬。

    以前是无话可,现在是不知道从何起。

    两人一路沉默,直到量好了衣服尺寸,从布庄出来。

    “咦,意,这么巧,你们也在这里……”

    唐宁顺着这道熟悉的声音转头望去,看到那在方府见过的,名叫胡瑾的女子,和另外几名女子从旁边的店铺走过来。

    然后,他的手腕上就再次传来了冰凉润腻的感觉。

    钟意挽着他的手腕,看着胡瑾等人,笑着道:“我们过来量衣服,胡姐姐,你头上的钗子是新买的吗,好漂亮……”

    “是吗,这是刚才买的……”

    “昨的诗会,意怎么没来?”

    “人家在家里陪相公,哪里顾得上什么诗会啊……”

    ……

    胡瑾等人过来,和她了几句话,调笑几句,便笑道:“我们进去逛逛,不打扰你们了……”

    和胡瑾等人分开之后,钟意挽着他的手也没有松开。

    唐宁低头看着他,目露疑惑。

    钟意抬头看着他,刚才挽上他手腕的这一刻,这几来,她心中的所有彷徨和无措,似乎全都消失。

    她深吸口气,看着唐宁,问道:“今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唐宁怔了怔,心中有些意外,回过神来之后,点头道:“随便吧,反正你做的,我都喜欢。”

    钟意看着他,脸上浮现出一丝羞涩,俏脸飞霞的样子,引得街上不知多少行人驻足。

    推车的贩走神的一瞬,不心撞到了行人,慌忙放下车子道:“姑娘,没事吧……”

    那姑娘就跌倒在她的身前,钟意也吓了一跳,俯下身子,扶起了那名女子,关切道:“姑娘,你没事吧?”

    穿着素色布裙的女子脸色苍白无血,看了看她,目光望向唐宁的时候,便再也移不开了。

    钟意看着她,疑惑道:“姑娘,姑娘……”

    那女子回过神,下意识的后退几步,慌忙道:“没,没事……”

    她转身匆匆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那贩摇了摇头,抱怨道:“她刚才一直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在看什么,车来了也不知道让让……”

    钟意疑惑的望了她离去的方向一眼,再次挽上了唐宁的手腕,微笑道:“我们回去吧。”

    唐宁的目光从那女子消失的方向收回来,心头的一丝沉郁却是怎么都挥之不去。

    他点了点头,道:“回去吧……”

    ……

    街道之上,女子浑浑噩噩的走着,面色苍白至极,走的漫无目的。

    她的眼神茫然,失去了焦距,仿佛连灵魂都被抽离。

    两道人影从她的身旁走过。

    “刚才那就是钟姑娘,果真是才貌双全啊……”

    “她身边的,就是钟家姑爷了吧,能娶到灵州第一才女,不知道走了多大的运……”

    “倒也未必,听他那被绣球砸中脑袋,还平白无故的挨了一顿毒打,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这算是走了哪门子的好运?”

    ……

    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荆裙女子的脚步顿住。

    她在原地站了许久,然后转过头,飞快的向前方跑去。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眼中却焕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神采。

    她身体本就虚弱,大口的喘着气,脚下的步子更快,直到------前方那两道身影,再次出现在她的眼中。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小宁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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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府。

    赵知节在桌旁坐下,看了看钟明礼,问道:“怎么,贵客登门,连杯热茶也没有吗?”

    “贵客?”钟明礼看着他,冷哼一声,道:“这么多年,你别的地方没什么长进,脸皮倒是越发的厚了。”

    “既然如此,赵某告辞。”赵知节站起身,道:“你家那位姑爷的身份,你自己去查吧……”

    钟明礼怔了怔,急忙问道:“你查出来了?”

    “这重要吗?”赵知节瞥了他一眼,道:“走了,在自己家里,起码能喝杯热茶……”

    “上茶!”

    钟明礼看着侍候在一旁的丫鬟,道:“把我书房那壶好茶拿出来!”

    茶水冒着热气,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味,钟明礼看着他,问道:“查到了?”

    赵知节重新坐下,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问道:“这么多年,你别的地方没什么长进,脑袋倒是越发的糊涂了……,你连他是什么身份,家住何处,是否婚配都不知道,就敢将意嫁给他?”

    “他已经婚配了?”钟明礼面色一变,猛地站起来,大声问道。

    “这倒没有。”

    赵知节摇了摇头,看着他,道:“我辖下前段时间,是有件人口丢失的案子,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却不知道,竟是丢到你钟家了。”

    钟明礼松了口气,喃喃道:“还未婚配就好。”

    赵知节抿了口茶,再次摇了摇头,道:“我也是今早上才听,前段时间,有一位年轻姑娘来县衙打听他的消息,你不妨猜猜看,她是你家姑爷的姐姐还是妹妹?”

    钟明礼猛地拍了拍桌子,怒道:“你能不能一次完!”

    赵知节抿了口茶,不急不缓的道:“我已经差人详细调查过了,唐宁,苏家村人氏,今年九月应该参加州试,两个月前,前往州城报名的时候,莫名失踪,从此杳无音信,如果不是你把你们家姑爷藏的这么好,连姓名都不透露,也不会直到今才找到他……”

    钟明礼看了看他,问道:“他姓唐,为何是苏家村人氏?”

    赵知节将几张纸放在桌上,道:“他的户籍落在苏家村,是十七年前,苏家村一名农户在外捡到的弃儿……”

    赵知节看了看他,补充道:“那名农户还有一名女儿,和他从一起长大……”

    他放下茶杯,想了想,道:“我猜猜啊,两个人从一起长大,一定是青梅竹马,两无猜……”

    “农户夫妇将他抚养长大,两人过世之后,那女子养蚕纺丝,给大户人家浆洗衣服,供他读书……”

    “虽然他们没有成婚,但据那农户夫妇,一开始就是把他当姑爷养的……”

    ……

    “完了?”钟明礼看完了手中的户籍资料,目光望向赵知节,道:“完了就走吧。”

    他话音落地,就看向门外,道:“晴儿,把茶撤了。”

    赵知节看着他,问道:“用不着这么过河拆桥吧?”

    钟明礼看着他,问道:“你今是来看我热闹的?”

    “还真被你猜对了。”赵知节点了点头,又左右看了看了,问道:“玉贤呢,今怎么没出来,我们也有好久不见了……”

    “见什么见!玉贤也是你叫的?”钟明礼站起身,怒道:“晴儿,送客!”

    赵知节皱眉道:“钟明礼,你不至于这样吧,当年……”

    “当年,你还好意思提当年!”钟明礼横起眉头看着他,“当年要不是你……”

    “当年要不是我,你能三就拿下你家夫人?”

    赵知节看了看他,摇头道:“钟明礼,你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婆婆妈妈,当决不决,态度模糊,当年如此,现在也是如此,你要是再果决一点,意能被董刺史逼婚?”

    钟明礼哑口无言。

    “某人不欢迎,本官死皮赖脸的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思……”赵知节看了钟明礼一眼,顺手拿起桌上的一个木盒,道:“这茶不错,我拿走了……”

    赵知节走出房门,钟明礼没有理会他,心疼了自己的茶叶一会儿,重新坐下,揉了揉眉心,头疼道:“青梅竹马……”

    ……

    唐宁察觉到,他和钟意之间,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她一路走回来,挽着他的手臂都没有松开。

    她转头看着唐宁,问道:“你要让夭夭教你武功?”

    唐宁点了点头,问道:“她的武功厉害吗?”

    “不知道……”钟意摇了摇头,道:“不过,从到大,只要有她在,就没有人敢欺负我们……”

    唐宁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武功厉害到什么程度,不过唐夭夭轻轻一跃就跳上院墙的那一幕,还是深深的震撼到他了。

    要是学会了这一招,什么飞檐走壁,翻墙采花,全都不在话下。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和她多学一招,强身健体也好……,再,学点功夫,有备无患,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到。”唐宁想了想,又道:“不过,只能白练,不能晚上练,不然半夜会饿……”

    钟意看了看他,笑道:“没关系啊,你要是饿了,我做饭给你吃……”

    唐宁笑了笑,道:“那就这样好了……”

    钟意点头道:“好了……”

    钟意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走到钟府门口的时候,像是做了什么决定,深吸口气,忽然转头看着他,道:“那娘的那件事情,其实我……”

    她话未完,两人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随后便是一道女子略有颤抖的声音。

    “宁哥……”

    唐宁转过头,看到刚才见过一面的那名女子,站在她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女子穿着布衣荆裙,裙角打着补丁,她的脸色苍白,是一种病态的白,额头上沁出细汗,似乎是因为一路跑过来的原因,呼吸略微急促,站在那里,目光怔怔的看着唐宁。

    唐宁看着那女子,疑惑道:“你,在叫我吗?”

    他自己的声音也有些发颤,是因为看到那女子的时候,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以及看到她苍白脸色的时候,不由自主生出来的浓浓怜惜。

    “你左手手臂上,有一个的伤疤,是三个月前不心烫到的。”女子看着她,伸出自己的左手,指了指手腕的某个位置,微笑道。

    唐宁身体微振。

    他将左手的袖子挽起来,在他手腕上方,眼前女子手指所指的位置处,有一个米粒大的烫伤伤疤。

    伤疤很,这是他前几洗澡的时候,才偶然发现的。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钟意的脸色开始微微发白。

    女子看着他,继续道:“你的右手手臂上,还有一个铜钱大的浅浅伤疤,是从就有的。”

    唐宁没有继续挽起袖子,这道伤疤,已经近乎在他的肩膀处,虽然很浅,但是还是可以看的清楚。

    钟意从唐宁的脸上看到了答案,她挽着唐宁的手缓缓松开,脸色更加苍白。

    唐宁看着那女子:“姑娘,你……”

    女子看着他,深吸口气,微笑道:“宁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她完这句话,长舒口气的同时,整个人向地上倒去。

    唐宁急忙上前,将她扶住,焦急道:“姑娘,姑娘……”
正文 第三十八章 童养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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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神医的药庐就在城外不远处,唐宁让彭琛驾了马车去城外请他,将那晕倒的女子抱回了钟府。

    钟意和他陪在床边,她担忧的看了躺在床上的女子一眼,目光又望向唐宁,声问道:“这位姑娘刚才的……”

    唐宁目光复杂,点头道:“都是真的。”

    他心中一直都知道,他现在的这具身体,在这个世界,不会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他肯定也有亲人,也有朋友。

    他身体上的那两处伤痕,连他自己稍不注意都察觉不到,更遑论他人?

    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女子,一定是他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她刚才称呼自己为“宁哥”,难道这具身体原先,也是叫做什么宁,或者干脆就是唐宁?

    而她又是什么身份?

    他的妹妹?

    还是别的……

    比如,娘子?

    或者是……,未过门的妻子?

    也可能是……童养媳?

    他在这里,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亲人?

    仅凭这一个称呼,唐宁还猜不出来。

    彭琛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回来了,他拎着孙神医的药箱,孙神医快步从外面走进来。

    片刻后,孙神医的手从她的手腕上收回来,唐宁连忙问道:“孙老,她怎么了?”

    “她的身体很虚弱。”孙老摇了摇头,道:“积郁不通,久思成疾,再加上她身子骨本就弱,遇到大喜大悲,身体便会承受不住……”

    唐宁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问道:“上次你不是送了我大还丹吗,有没有用?”

    孙神医摇了摇头,道:“大还丹乃是圣品丹药,危急时刻,有着续命还魂的功效,这姑娘只是过于劳累,无需浪费一颗大还丹,只要勤加修养……”

    唐宁问道:“大还丹有没有用?”

    孙神医怔了怔,点头道:“有用,服用一颗大还丹,对她的身体大有益处。”

    唐宁将装着大还丹的药瓶取出来的时候,看到孙神医将银针扎在那女子的手腕上,轻轻转了转。

    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脸上的茫然在下一刻变成了惊慌,急忙从床上坐起来,失声道:“宁哥……”

    唐宁走过来,将一颗丹药递给她,道:“先把这颗药吃了。”

    她的目光看向唐宁,神色大定,回过神来之后,微微点头,将那颗丹药服下。

    钟意看了看那醒转过来,目光一直望着唐宁的女子,低下头,缓缓的退出了房间。

    唐宁扶着那女子坐起来,靠在床头,指着他的脑袋,有些尴尬的道:“对不起,前些日子,这里受了点伤,很多事情都忘记了,包括自己叫什么……”

    “你叫唐宁。”那女子看着他,认真道:“唐诗的唐,安宁的宁。”

    看来唐宁猜的没错,同名同姓,这大概是那些狗血作者教给他的穿越第一定律。

    唐宁看着她,又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苏如。”

    那女子看着他,认真道:“爹爹当初把你捡回来的时候,你怀里的布片上面写着你的名字,你忘记我的名字不要紧,一定要记得自己的名字,那是你的亲人留给你唯一的东西了。”

    唐宁怔了怔,有些不确信道:“……捡回来?”

    ……

    钟意走出房间,陈玉贤和钟明礼同时迎上来。

    陈玉贤关切的问道:“那姑娘怎么样了?”

    钟意笑了笑,道:“已经醒了,孙神医不碍事,只要多多休息就好了……”

    陈玉贤顿了顿,才再次看向她,问道:“那姑娘,是什么身份?和宁儿是什么关系?”

    “还不知道……”钟意摇了摇头,钟明礼面色复杂,道:“等一会再吧。”

    唐夭夭从外面快步走进来,看着钟意,有些焦急的问道:“意,发生什么事情了?”

    房间里面,唐宁目光怔怔的望着某个方向。

    这位名叫苏如的姑娘,不是他的妹妹。

    也不是他的娘子。

    原来他是被捡回来的。

    前世是父母早亡,这辈子,干脆生下来就被抛弃了,他到底是什么命?

    苏如的父母在外面捡到了他,将他抚养长大,养父养母几年前就已经离世了,而他在两个月前,来州城报名州试的时候,就再也没有回去。

    有很多事情苏如都没有告诉他。

    比如看她的穿着打扮,布衣荆裙,连头上的发簪都是木的,家境一定不怎么好。

    这样的家庭,是如何供出一个读书人的?

    苏茹的父母几年前就已经去世了,在这段时间里,他又是怎么继续读书的?

    唐宁刚才还想着,这位姑娘,是不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父母给他找的童养媳。

    搞了半,他自己才是童养媳!

    苏如看着他额头上一道浅的几乎看不出的白印,柔声道:“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唐宁摇了摇头,道:“就是忘记了很多事情……”

    “那个时候一定很疼吧……”苏如的眼眶有些湿润,看着唐宁,道:“是谁这么狠心……”

    刚刚踏进房门的唐夭夭,又将踏进来的一只脚收了回去。

    苏如看着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坚定,道:“宁哥,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想起来以前的事情的。”

    唐宁心里很清楚,他连灵魂都换了,有些事情,注定是不可能想起来的。

    就算是想起来了,也没有什么意义,他们虽然名字相同,但他已经不是那个唐宁了。

    他脸上还是露出了笑容,微微点头,道:“你先好好休息,这件事情不着急……”

    他扶着苏如躺下,缓缓的退出房门。

    院子里面,有许多人在等着他。

    钟明礼将几张纸递过来,道:“这是义安县令刚才送过来的,你的户籍资料。”

    唐宁接过来看了看,义安县,苏家村,唐宁。

    和苏如刚才的一般无二。

    陈玉贤看着他,担忧道:“那位姑娘没事吧?”

    “孙老不碍事。”唐宁摇了摇头,道:“我让她先在房里休息。”

    陈玉贤点了点头,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钟明礼看着他,问道:“还有一个月就是州试了,有把握吗?”

    别州试还有一个月,哪怕是还有一年,他也没有把握。

    不是没有把握,是没有兴趣。

    对于科举要考的内容,他根本一窍不通,虽有类似于人肉摄像机的功能,死记硬背的东西,一遍就能过,这就能省掉别人近九成的力气。

    诗词自是不用,不会写还不会抄了,策问之类的,也还好,毕竟有历史经验在先,很多事情,都能以超前的眼光去看。

    但考上了又能怎么样呢,像岳父一样,每忙于各种杂事,连陪家人吃顿饭都难,还要时刻应对官场之上的勾心斗角……

    唐宁想想就觉得心累,看着钟明礼,摇头道:“关于考试的那些,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钟明礼叹了口气,道:“下一次,可就要等到三年后了……”

    唐夭夭咬了咬嘴唇,拳头紧握。

    “三年就三年,你当年考中的时候,都二十几了……”陈玉贤瞪了他一眼,看着唐宁,试探道:“宁儿,那姑娘,是你的什么人?”

    “宁哥是我的兄长。”

    房门被人推开,苏如从里面走出来,脸色依旧苍白,脸上却满是笑意,盈盈施了一礼,道:“苏如见过伯父,伯母……”

    她又看向钟意,微笑道:“见过嫂嫂。”

    【ps:急需一个断章的评判标准,不然真有些不知道怎么写了……这一章算是吗?搞清楚这个,以后心里就有逼数了。】
正文 第三十九章 没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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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玉贤看着她,急忙道:“姑娘,你的身体还没有好,怎么出来了,快回去休息……”

    “不碍事。”苏如看了看她,微笑道:“我现在觉得好多了。”

    陈玉贤握着她的手,道:“孙神医你的身子骨虚弱,这些你就在钟府里好好休养……”

    苏如摇了摇头,道:“我真的已经不碍事了,一会儿就回去,要不然,家里的叔叔婶婶会担心的。”

    陈玉贤皱着眉头,道:“这怎么行……”

    “知道宁哥没事,我就放心了。”她看了看钟意,笑着道:“嫂嫂真漂亮,和宁哥在一起,很般配呢……”

    钟意脸色微红,低头道:“如妹妹也很漂亮……”

    苏如低下头,声道:“我比嫂嫂差远了,嫂嫂还是大才女,我……,我都没读过书的。”

    陈玉贤插嘴道:“别站在这里,进去话吧……”

    苏如坐在床上,陈玉贤坐在床头,笑问道:“如,你家里现在还有什么人?”

    苏如道:“爹娘去世以后,就只有我和宁哥了。”

    陈玉贤有些心疼的看着她,问道:“你们以前的日子,一定过得很不容易吧?”

    苏如脸上露出笑容,道:“也没有那么苦,平日里若是有什么难处,三叔和三婶也会帮帮我们……”

    陈玉贤点点头,道:“以后可得好好谢谢他们……”

    岳母大人和苏如在里面聊着家常,唐宁取了纸笔,孙神医写了一个药方,他交给彭琛,让他帮忙去抓药。

    “去唐家药铺吧。”唐夭夭看了看彭琛,道:“就我让你去的。”

    “就听唐姑娘的吧。”唐夭夭家也做药材生意,报她的名字,起码不会遇到坑蒙拐骗,以次充好的事情。

    唐夭夭用肩膀碰了碰他,问道:“这位姑娘,是你的妹妹?”

    唐宁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唐夭夭疑惑道:“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

    唐宁也不清楚,苏如和他的前身是什么关系,不过有一点他可以肯定,他们的关系,绝对不像她的,普通兄妹关系。

    他现在有些乱。

    很乱。

    他不是那个唐宁,这个世界的唐宁已经死了,然而他又的确以他的身体活着,和这具身体有关的人是苏如,和这具灵魂有关的人是钟意-------他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复杂的伦理问题。

    她们在房间里面聊了一会儿,苏如便要回去了。

    岳母大人和钟意劝了很久,也没有留下她。

    唐宁问过了孙神医,那一颗大还丹的作用,会慢慢发挥出来,她只需要静养就行,不需要再用任何的补品了。

    他拗不过苏如,只好亲自送她回去。

    苏家村距离灵州州城有三十余里,正常人徒步的话,大概要三个时。

    一来一回,只少需要六个时以上,也就是三个时辰。

    唐宁坐在马车上,看着苏如问道:“这两个月来,你每就这么走过来,再走回去?”

    苏如点点头。

    想到她一个弱女子,每要从苏家村到州城,再从州城回去,来回六十余里,唐宁的心里不由自主的一紧,转移话题道:“如,你我们以前的事情吧……”

    苏如抬头看着他,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道:“宁哥以前就是这么叫我的……”

    “以前的宁哥可聪明了,私塾的先生,你以后一定能中状元的……”她着着,有些担忧的看着唐宁,道:“宁哥,你不要担心,错过了这次州试,还有下次,你一定能想起来以前的事情……”

    “没事……”唐宁笑了笑,道:“以后还有机会,你先睡一会儿,到村子了我再叫你……”

    苏如点了点头,乖巧的闭上了眼睛。

    一辆马车徐徐驶入苏家村,引得村民纷纷出门观看。

    马车不是稀罕东西,在州城里经常见到,但是村子里除了郑员外家,就没有人有马车了。

    今日驶进村子的马车,比苏员外家的看起来还要气派。

    远远的看到有人从马车里下来,有人惊呼出声。

    “那不是如吗,她怎么从马车上下来了?”

    “那是宁啊,宁也回来了!”

    “他们身边怎么还有官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村民们远远的围着马车,指指点点。

    “如,你回来了……”院子里面,一名中年汉子从屋内走出来,看到苏如,脸上刚刚露出喜色,扫到她身旁的唐宁时,喜色就变成了怒色,大声道:“姓唐的,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你还有脸回来!”

    苏如面色一白,急忙上前两步,道:“三叔,你听我,宁哥他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片刻之后,那汉子脸上露出狐疑之色,围着唐宁转了几圈,有些不相信的问道:“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唐宁点了点头。

    那汉子眼睛瞪大:“你连我也不记得了?”

    唐宁看着他,疑惑道:“你是……”

    “我是你三叔啊!”大汉瞪大眼睛看着他,难以置信道:“你连我都忘了,你怎么这么没良心,去年你半夜生病,是我背着你走了三十里路,要不是我,你早就……”

    “三叔……”苏如连忙走过来,道:“宁哥只是现在忘了,以后会想起来的……”

    唐宁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道:“三叔……”

    大汉非常大度的摆了摆手,道:“算了,你脑子糊涂了,我不和你计较……”

    一名妇人站在那大汉的身后看着他,高兴道:“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日子,如有多么担心……”

    “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的唐大才子回来了……”院门忽然被人推开,一道人影从门外走进来。

    妇人面色一变,急忙道:“冲少爷,你怎么来了……”

    衣着华丽的胖子手中握着一把折扇,用力的扇了扇,脸上的肥肉随之抖了几抖,笑道:“这不是许久不见唐大才子,有些想念吗,得到了消息,马上就赶过来了……”

    “他是谁?”唐宁看着那胖子问道。

    那胖子怔了怔,问道:“你不知道我是谁?”

    他哈哈笑了起来,将那扇子收起,指着他,道:“我们从一起长大,你不知道我是谁,你该不是读书读傻了吧?”

    妇人急忙上前,道:“冲少爷,宁他前些日子受了伤,忘记了些事情,您不要见怪,不要见怪……”

    “还真是读书读傻了……”那胖子将折扇放在手里掂了掂,看着唐宁,道:“你们家种的地都是我们家的,你居然不知道我是谁……”

    他看着苏如,摇了摇头,道:“如你也真是的,嫁给一个傻子有什么好,不如嫁给我,以后有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那妇人扯了扯唐宁的袖子,道:“他是郑员外的儿子,苏家村的地,有一半都是郑员外家的……”

    唐宁更加疑惑了,问道:“郑员外又是谁?”

    那胖子脸上露出一丝怒色:“你连我爹是谁都不知道?”

    “你都不知道你爹是谁,我怎么知道?”唐宁诧异道:“要不,你回去问问你娘?”

    “我当然知道我爹……”那胖子了一句,才反应过来,怒道:“你在骂我!”

    他完就冷笑一声,道:“你这个捡来的,就知道你爹是谁了?”

    唐宁想了想,道:“我爹叫钟明礼。”

    “钟明礼?”那胖子愣了愣,“什么东西,没听过!”

    唐宁目光望向那胖子的身后,问道:“侮辱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哗啦!

    彭琛不知道从身上什么地方摸出一串铁链,套在那胖子的脖子上。

    他看着怔在原地的胖子,淡淡道:“杖二十,视其罪行轻重,再行量刑……””
正文 第四十章 欠下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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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琛这个人很奇怪,居然随身带着铁链子。

    唐宁很怀疑,这个总是板着一副死人脸的家伙,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是铁链子不是绳子------这是特殊癖好中的特殊癖好了。

    冰冷的铁链套在脖子上,那个胖子已经被吓傻了。

    刚才他进来的时候,没有注意到院子里面有官差,又惊又慌,“我没有罪,你要干什么……”

    彭琛看了看他,面无表情道:“这句话,你留着去和钟大人吧。”

    侮辱朝廷命官这条罪名,大不大,不,用来吓唬人,是肯定足够的。

    “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知道啊……”

    “饶命,大人饶命!”

    ……

    那胖子吓得面如土色,彭琛觉得聒噪,将他拖了出去。

    彭琛忽然拿出一条铁链,不止那胖子被吓到,就连那汉子和妇人都吓了一跳。

    那妇人看着唐宁,又看了看门外,张了张嘴:“宁,这……”

    唐宁看着她道:“他下次再敢来捣乱,你们就去衙门告他,抓他几次,他就老实了。”

    那汉子道:“他爹可是郑员外,衙门会因为这么的事情抓他吗?”

    “不用怕,我们衙门里有人。”唐宁笑了笑,道:“别是他,就是他爹,也照抓不误……”

    那汉子这才想起来,唐宁现在的身份和以前不一样了,他可是县令家的姑爷,不是经常被那个死胖子欺负的宁了。

    想到这件事,他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问道:“你和那县令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做了他家姑爷,那如怎么办?”

    “三叔……”苏如急忙走上前,道:“宁哥刚才奔波了一路,你让他先进屋歇歇吧……”

    那妇人急忙将他带进屋,道:“对对对,宁,先进屋喝口水……”

    那汉子正要进屋,被苏如拦住。

    “三叔……”苏如看着他,道:“以后在宁哥面前,不要再提起这件事情了……”

    “为什么?”苏山看了看她,疑惑道:“为什么不提,他了,等他考中以后就娶你的,现在这算是什么事情?”

    “钟姐姐人长得漂亮,又是大才女,身世又好,她才是宁哥的良配……”苏如脸上露出笑容,道:“其实我一直都把他当哥哥的……”

    苏山皱着眉头,道,“我是看着你们长大的,你以为你能骗过我?”

    苏如摇了摇头,道:“总之三叔不要再逼他了,只要宁哥没事就好……”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喃喃道:“那匹布快织好了,明就拿去卖掉,他在州城,很多地方都需要用钱,宁哥又不愿平白受别人恩惠……”

    ……

    唐宁坐在屋内,略微有些失神。

    这间屋子很是破落,仅有的几件家具,也都陈旧的不像样子。

    虽然破落,但却格外熟悉。

    刚才三叔和如的话,他不是没有听到。

    苏如和以前的唐宁,虽然很大可能没有婚约,但显然是青梅竹马,私定终身的那一种。

    他也是唐宁,却不是那个唐宁,但别人都认为他是那个唐宁,而且他不能向别人证明他不是那个唐宁。

    听起来很绕口,也很狗血,可这就是事实。

    苏如从门外走进来,道:“宁哥,我带你去看看你以前的房间吧。”

    唐宁点了点头。

    苏如住在三叔家的隔壁,作为她家的童养夫,唐宁当然也住在那里。

    这间屋子比唐宁刚才看到的还要破落一些,但却更加整洁。

    走进屋子之后,苏如指了指门口的一处房间,道:“这是我的房间……”

    她又指了指最里面的一间,道:“这是宁哥以前住的房间。”

    唐宁掀开门帘进去,他的房间更加整洁,正对着房门的,是一个书柜,书柜上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许多书籍。

    唐宁心中那种熟悉的感觉更加的强烈了。

    他在房间里面走了一圈,摸了摸书柜,从书柜上取了几本书下来,随意的翻了翻。

    他明明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但这一切,仿佛已经经历了无数遍。

    看着他脸上露出回忆之色,苏如的表情有些期待。

    “如。”唐宁忽然回头看着她,问道:“如果我再也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了怎么办?”

    “就算是宁哥忘记了所有的事情。”苏如看着他,没有丝毫犹豫的道:“宁哥也是我的宁哥。”

    唐宁笑了笑,道:“如果想不起来,你能不能把以前发生的事情,一件一件讲给我?”

    苏如点了点头,脸上恢复了一丝红润,道:“当然……”

    ……

    唐宁在苏家村待了一个多时辰,时候便差不多了。

    他看着苏如,道:“你好好在家休养,我明再来看你。”

    三叔还有些期待的看着他,问道:“你真的想不起来我了,连名字也忘了……”

    唐宁是真的丢失了这具身体以前的记忆,要不然,也不会连如都认不出来。

    至于三叔的名字……

    一个大男人,五大三粗的,居然起了苏珊这么一个女性化和国际化的名字,这谁能想到?

    唐宁和彭琛走出去的时候,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迎上来,将一个包塞在唐宁的怀里,声道:“唐公子,冲儿他不知道钟县令,不是故意冒犯的,你大人不记人过,看在这么多年的情谊上,就饶了他吧……”

    不用,这位应该就是那位郑员外了。

    刚才三叔可是告诉他了,这姓郑的子,这么些年来,一直在打如的主意,没少欺负他-------这么多年的情谊,就更不能放过他了。

    更何况,他塞给自己的这点银子,还不如唐夭夭给那些大夫的费呢……

    唐宁看了看郑员外,道:“放心,看在这么多年的情谊上,他要是挨板子,我会让他们下手轻一点的……”

    他看了看彭琛,道:“带回去吧。”

    马车上,那胖子哭嚎道:“唐宁,唐宁,你不能这样,我们时候一起玩过泥巴,我还借过书给你呢……”

    唐宁看着他,忽然问道:“是不是你?”

    胖子抹了抹眼泪:“我,什么是我……”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狠狠的扇了自己几个巴掌,哭诉道:“我以前老欺负你,是我不对,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吧,我让我爹免了你家的租子,也免了三叔家的租子,我求你了,打板子好疼的,我不要进牢房……”

    三叔刚才其实已经告诉他了,这郑胖子一直对如有意思,和唐宁互相看不顺眼,但这么多年,也一直都是嘴上的冲突,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甚至在地租上,也从来没有难为过他们。

    那对他动手的那些人,应该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他挥了挥手,道:“行了,你下去吧,这次放过你,下次要是再欺负如,就和这次的帐一块算……”

    那胖子脸上露出喜色,将自己的胸膛拍的直响,保证道:“你放心,以后谁要欺负如,我就让我爹加他家的租子,让我家的狗去他家门口撒尿……”

    唐宁对这胖子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挥了挥手,道:“下去吧。”

    彭琛将他脖子上的铁链取下,停下马车,那胖子灵活的跳下马车,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唐宁靠在车厢上,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之色。

    他继承了这个唐宁的身体,也继承了他欠下的债……

    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不能再这么心安理得的混吃等死了啊……
正文 第四十一章 岳父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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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府。

    钟明礼悠闲的抿了口茶,陈玉贤将路过门口的一名丫鬟叫进来,问道:“姑爷回来了吗?”

    那丫鬟摇了摇头,道:“还没有。”

    钟明礼放下茶杯,道:“夫人,你急什么,苏家村在义安县,距离这里不近,他一来一回的,就算是有马车,也没有这么快。”

    “你知道什么……”陈玉贤看了他一眼,道:“我是担心,宁儿他不回来了……”

    “为什么?”钟明礼看着她,诧异道:“不回来他还能去哪里?”

    “如姑娘和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万一他想起了以前的事情,不打算回来了……”陈玉贤脸上的表情有些担忧,道:“那意儿怎么办,她岂不是会成为灵州城的笑话,董刺史会不会再次发难尚且两,她以后还怎么做人,她一辈子的幸福不就毁了……”

    钟明礼闻言,脸色也严肃了起来。

    就在这时,刚才那丫鬟又跑了进来,道:“老爷,夫人,姑爷回来了……”

    钟明礼站起身,道:“我去看看他。”

    陈玉贤点了点头,又提醒道:“你的话不要的那么直白,问问宁儿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就行了……”

    “我知道。”钟明礼点了点头,迈出房间。

    今发生的事情很多,唐宁刚从外面回来,准备好好的整理整理思绪,钟明礼敲了敲门,从外面走进来。

    他走到桌前坐下,看着唐宁问道:“那姑娘的身体怎么样了?”

    唐宁坐在他的对面,道:“休养一段日子就不碍事了。”

    钟明礼看了看他,又问道:“回去这一趟,有没有想起以前的事情?”

    唐宁摇了摇头。

    钟明礼见他的眉宇间似有愁色,想了想,道:“你还年轻,有大好的年华,未来还要经历很多事情,这一次参加不了州试没什么,下此还有机会……”

    唐宁想的当然不是州试,他心里想的是,如在苏家村,距离太远,万一有什么事情,他难以第一时间知道,要不要把她接到州城?

    住在钟府,她肯定不会适应,也不会答应。

    若是在外面买一处宅子,他又没有那么多钱,他平日里没有用钱的地方,零花钱还是上次钟意给的……

    钟明礼看着他,忽然问道:“那位如姑娘,你打算怎么办?”

    唐宁想了想,道:“我打算先将她接到州城。”

    钟明礼点了点头,道:“是该这样,距离近了,照顾起来也方便一些,这件事情,我来安排……”

    唐宁其实并不打算求助于岳父大人,正要拒绝,钟明礼却忽然看着他,道:“其实缘分这种东西,有时候很奇妙,不一定是越早越好……”

    唐宁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上一句还是如,下一句就扯到缘分,这个话题转移的,是不是太生硬了?

    钟明礼笑了笑,道:“我和你岳母在一起近二十年,从来没有过大的争吵,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先不他今的话题为什么这么九曲十八弯,单他们夫妻两个为什么从来没有过大的争吵……

    经过了两个多月的相处,唐宁当然知道。

    因为一旦争吵的规模变大,趋于激烈,争吵的原因就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居然敢和岳母大人吵……

    然后他就该捶背捶背,该捏肩捏肩,哪里还吵得起来?

    不过这句话他不能出来,唐宁看着钟明礼,装作不确信道:“因为缘分?”

    钟明礼摇了摇头,道:“要缘分,也不尽然,其实在她之前,我还遇到过一名女子。”

    他看着唐宁,道:“我们从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唐宁从桌上的盘子里抓了一把瓜子,问道:“后来呢?”

    “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我们分开了。”钟明礼看着他,道:“再后来我考中进士,之后又遇到了你的岳母,这十几年来,经历过许多的风风雨雨,同舟共济,一路走来,也是这般的和和美美……”

    唐宁还以为这是一段青梅竹马斗不过降的陈年大戏,听完有些失望,却也不知道岳父大人今心血来潮讲他的情史做什么?

    钟明礼看着他,意味深长的道:“我这些,是想告诉你,缘分之事,无关先后……”

    唐宁将手中的瓜子放下,轻咳一声。

    “我曾经也如你一样……”钟明礼看着他,道:“缘分不讲先后,更没什么道理,有些人有缘无分,有些人有份无缘,这些事情,你以后就明白了……”

    唐宁目光瞥了瞥门外,再次咳了一声。

    “你喉咙不舒服?”钟明礼看了看他,随手从桌上取过一只杯子,道:“喝口水润润喉咙。”

    “哦,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过,钟大人还有一个差点谈婚论嫁,有缘无分的青梅竹马?”

    一道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钟明礼身体一颤,手中的茶壶险些摔在地上。

    ……

    唐宁从自己的房间走出来,他房间的门被人从里面关上。

    他其实不傻,他知道刚才岳父大人那句话的意思。

    他担心他会因为如,抛弃钟意,这样一来,钟意这辈子,便全都毁了。

    他和钟意虽然没有夫妻之实,但就凭她每晚上不间断的为他下厨,就凭钟家对他的恩惠,他也不能让她陷入那样的境地。

    可他也不能不管如,虽然他不是她知道的那个“宁哥”,但这句话出去,谁会信,唐宁自己也很难用这样的理由服自己。

    能每行走几十里路,在州城和村子之间来回奔波,苦苦寻觅,这样的女子,要是做出伤害她的事情,与禽兽何异?

    还有一点很重要。

    如果他不管如,岂不就成了唐世美?

    如果有好事者将他们自己脑补的故事改编成段子,他不就成了一个为了傍上县令大腿抛弃青梅竹马未婚妻的负心之人?

    后世可能再也没有铡美案,取而代之的,是铡宁案……

    他今看过他的户籍了,他今年才十七岁,还有几个月才满十八。

    也就是------他还是个孩子啊!

    一个十七岁的孩子,为什么要面对这样的事情?

    他走出院门口的时候,看到唐夭夭站在前方不远处,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在原地踱着步子。

    唐宁叹了口气,她对于一个绣球将自己砸失忆,已经够自责的了。

    在这件事情上,苏如和钟意之间,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境地。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唐夭夭一定觉得是她自己。

    唐宁需要开导开导她,要不然,他真的担心唐妖精心里哪一关过不去,会想不开。

    唐宁走过去,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唐夭夭抬头看了他一眼,唐宁发现她的眼睛有些红肿。

    她看着唐宁,问道:“你真的没办法参加州试了吗?”

    唐宁摇了摇头,道:“这真的不怪你,反正我也考不上,我今才知道,我以前都不好好读书的……”

    唐夭夭知道他是安慰自己,心中更加内疚,声音里面也带着哭腔:“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你不会错过州试,意和那位姑娘也不会……”

    唐宁摇了摇头,道:“不是好了,你教我武功,我们以前的恩怨就一笔勾销吗……”

    唐夭夭抹了抹眼睛,“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唐宁摇了摇头,道:“最多你教我武功的时候,认真点,负责点,把你最厉害的功夫都教给我……”

    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上下打量了一番唐夭夭,目光热切的看着她,道:“你要是真的觉得亏欠我太多,想要偿还的话,要不……”

    唐夭夭被他的目光看的心寒,面色一惊,双手护胸,警惕道:“你想干什么……”

    唐宁看着她,期待道:“要不,你借我点钱吧!”
正文 第四十二章 午夜贞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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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唐宁不需要花钱,顶多是出去的时候买几个包子,送给那些乞丐。

    求人办事,总得有些报酬。

    几个包子能值多少钱,钟意两个月前给他的零花钱,他到现在都没有花完。

    可现在不一样了。

    为了钟意,他暂时不能离开钟府。

    但他也不能不管如,她住在苏家村,一来一回要耽搁好长时间,唐宁不能时时刻刻的照顾到她。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州城里为她购置一处宅子,距离钟府越近越好。

    这个办法两全其美,唯一的问题就是唐宁没钱。

    别一处宅子,他就是连宅子的大门都买不起。

    他买不起,有人能买得起。

    唐家作为灵州首富,唐家大姐手指缝里漏出来的银子,都够他买一座宅子了。

    唐夭夭看着他,问道:“你缺银子?”

    “缺。”唐宁点了点头,这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和唐妖精相比,谁都缺银子。

    从心底上讲,买宅子的银子,他宁愿向唐夭夭借,也不愿麻烦岳父大人。

    唐夭夭吸了吸鼻子,问道:“要多少?一万两够吗?不够我再向我爹要。”

    唐宁喜欢唐夭夭不是没有原因的。

    也不单单是因为她的大长腿。

    爽快,干脆,一掷千金,腿长,这样的女子,哪个男人不喜欢?

    唐宁对于永安县的房价还真不了解,不过肯定用不了一万两,也不是买什么大宅院,一千两足以搞定所有了。

    唐宁想了想,道:“先借一千两吧。”

    唐夭夭从袖中取出一沓银票,随手递给他,道:“这些不知道有多少,不过肯定有一千两,你先拿去用,不够了再找我,不用还了。”

    虽然唐夭夭不缺这千儿八百两银子,但唐宁做事情向来有原则。

    借就是借,借来的银子,当然要还。

    “这是一千八百两。”他数了数手中的银票,从中数出了八张递给她,道:“我先借一千两,一年之内,我会连本带利还给你的。”

    唐夭夭摇头道:“我了不用还了。”

    唐宁不理会她,他的房间被人占了,去钟意书房写了一张欠条,又在上面按下了自己的拇指印,走出来递给她,道:“欠条你收好了。”

    唐夭夭正要开口,看到他脸上认真的表情,怔了怔之后,伸手接过欠条,将之收起来。

    唐宁这才看着她,道:“你刚才哭,就是因为我参加不了州试的事情?”

    唐夭夭飞快的擦了擦眼睛,问道:“谁哭了?”

    唐宁指了指她,道:“你眼泪还在脸上呢。”

    唐夭夭胡乱的擦了擦脸,怒道:“我没有!”

    唐宁看着她,无奈道:“没擦掉。”

    “我了,我没有!”唐夭夭猛地一跺脚,地上的一块青砖碎成好几块。

    “那个,我找彭琛有点事……”唐宁转身就往外面走。

    买宅子的流程唐宁不太熟悉,地契房契之类的,他都没有接触过。

    岳父大人让彭琛跟在他的身边,除了保镖以外,也兼职助手。

    彭琛话少,除了有特殊癖好的嫌疑,是一个很好的跟班。

    话少不会烦他,做事干净利落,不需要他的时候,他绝对不在你的面前出现,需要他的时候,一回头就能看到他,这样的助手不好找,等他以后赚到钱了,一定给他涨工资。

    拜托完彭琛的时候,色已经暗下来了。

    唐宁回到房里,坐在桌旁想了一些事情,不知过了多久,感觉肚子有些饿。

    他现在一到晚上,便习惯性的饥饿。

    正打算去厨房扫荡扫荡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晴儿端着一个托盘站在门外,托盘上面有两道菜,一碗白粥。

    钟意晚上最好吃清淡的东西,两菜一粥已经成为了他夜宵的标配。

    晴儿将托盘放在他的桌上,唐宁看着她,问道:“这是你做的?”

    晴儿摇了摇头,道:“这是姐做的。”

    “那……,她呢?”

    晴儿道:“姐她有点累,先回房间了。”

    唐宁在桌旁坐下,晴儿忽然问道:“姑爷,我有个问题。”

    “问吧。”

    唐宁尝了一口粥,还是熟悉的味道。

    “我觉得姑爷好厉害……”晴儿看着他,疑惑道:“可他们都姑爷不行,姑爷到底哪里不行啊?”

    唐宁差点将第二口粥喷出来,咬牙道:“他们?他们是谁?”

    “就是大家啊……”晴儿疑惑的看着他,问道:“姑爷,你到底哪里不行啊?”

    作为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她居然问自己这个问题。

    半夜三更,孤男寡女,如果不是担心传出钟家姑爷禽兽不是人,半夜对丫鬟用强的消息,她的屁股早就肿了。

    唐宁夹了口菜,又喝了口粥之后,才看着她,笑道:“反正现在闲着没事,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好啊好啊……”

    晴儿不再纠结他到底行不行的问题了,急忙在他对面坐下,露出一脸的期待之色。

    唐宁放下筷子,压低声音道:“从前啊,在一个大户人家,有一个叫做贞儿的丫鬟……”

    晴儿双手捧脸,聚精会神的听着。

    按照姑爷以前讲的故事,这个叫做贞儿的丫鬟,会不会被大才子看中,最后和王爷或者皇子在一起了呢?

    唐宁声音飘忽,“贞儿生的十分漂亮,这个大户人家的姐非常嫉妒她,于是有一趁着夜晚,用钗子划破了她的脸,把她推到枯井里摔死了……”

    晴儿坐直了身体,脸色有些发白,也不再用双手捧脸了。

    “贞儿死后,怨气难平,化为了厉鬼,她因为长得漂亮而死,所以非常痛恨那些长得漂亮的女子,每晚上,午夜时分,都会从镜子里爬出来,爬上那些漂亮女子的床,把她们的脸,用簪子划破……”

    唐宁的夜宵吃完了,也讲完了《午夜贞儿》的故事,看向晴儿,道:“好了,很晚了,故事也讲完了,快回去吧。”

    晴儿站起身,打开门,看了看漆黑的夜色,回过头看着唐宁,声音颤抖道:“姑爷,我,我不敢……”

    唐宁笑了笑,道:“没事,我送你回去……”

    ……

    钟意房间。

    她将床铺好,回头看着唐夭夭,问道:“你今怎么忽然要和我一起睡了?”

    两人从就是要好的姐妹,夜里经常抱着一起睡,只是等两人都长大了以后,同睡一床的次数就少了许多。

    唐夭夭双手枕在脑后,躺在床上,道:“睡不着,想和你话。”

    她侧过身子,看着钟意,道:“因为我,他参加不了州试了,我毁了他的前程……”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钟意握着她的手,道:“他没有怪你,也经常让我告诉你,不要因为这件事情自责。”

    “那你怪我吗?”唐夭夭看着她,问道:“如果不是我的鲁莽,就不会砸到他,也不会有今的苏姑娘,你也不会……”

    “我怎么会怪你呢?”钟意看着她,摇头道:“如果不是你,现在已经没有钟意了……”

    唐夭夭的情绪好了一些,又看着她,忽然问道:“意,你后悔吗?”

    钟意看着她问道:“后悔什么?”

    “那伯母提起你们两个拜堂的时候,如果你没有躲,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钟意沉默许久,才轻笑一声,道:“都已经过去了……”

    两人都陷入沉默中的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钟意走下床去开门,看到晴儿抱着被子站在门外。

    她看着钟意,可怜兮兮的问道:“姐,我今晚上能和你一起睡吗?”
正文 第四十三章 美白抗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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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意看着晴儿脸苍白的样子,急忙问道:“怎么了?”

    晴儿抽了抽鼻子,道:“我一个人睡害怕。”

    “快进来吧。”钟意让她进来之后,关上房门,问道:“怎么害怕了?”

    “姑爷刚才讲了一个鬼故事。”晴儿抱着她的被子,看着钟意道:“我一个人睡在房间害怕。”

    钟意笑了笑,道:“那今晚上就挤一挤,一起睡吧。”

    唐夭夭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看她,不屑道:“晴儿,你的胆子还是和以前一样。”

    晴儿抱着被子挤到床脚,心中这才安定了一些,声道:“姑爷讲的鬼故事很可怕的……”

    唐夭夭撇了撇嘴,道:“什么鬼故事我没有听过,你来听听。”

    有两个人陪在她的身边,晴儿不那么怕了,想了想,道:“从前,在一个大户人家里,有一个叫做贞儿的丫鬟,她武功很高,腿很长,长得也很漂亮……”

    “后来贞儿变成了鬼魂,每晚上半夜,都会从镜子里爬出来,用簪子划破那些长得漂亮女子的脸……”

    唐夭夭看了一眼房间之内镜子的方向,撇了撇嘴,道:“这很可怕吗,镜子那么,她怎么从里面爬出来,而且她不是武功很高吗,又怎么会……”

    “我去喝口水。”她从床上下来,走到桌旁喝了口水,走回来的时候,顺手将梳妆台上的镜子扣在桌上。

    ……

    这个世界的鬼故事简直太落伍了,有些甚至就是一些切玄奇的故事,加上怪兽之类的,两三句话就能构成一个鬼故事……

    这种故事,营造不出恐怖的氛围,看了完全没感觉。

    所以昨晚上给晴儿讲了一个改编版的《午夜贞儿》之后,唐宁心血来潮,又重温了一遍《午夜凶铃》和《咒怨》。

    这导致他大半个晚上都没有睡着,早上起来的时候,顶着两个黑眼圈。

    吃早饭的时候,才发现有黑眼圈的不止是他一个。

    钟明礼一大早就出去了,陈玉贤看着饭桌上顶着大大的黑眼圈,无精打采,面容憔悴的三人,再看了看站在钟意身后的晴儿,忍不住问道:“你们四个昨晚上干什么了?”

    唐夭夭用吃人的眼神看了唐宁一眼,转头看着陈玉贤,道:“昨晚上和意聊到很晚,没有休息好……”

    陈玉贤问道:“那晴儿呢?”

    晴儿立刻回道:“昨晚上我和姐还有夭夭姐睡在一起。”

    陈玉贤又看向唐宁,问道:“宁儿呢?”

    “我没有和她们睡在一起。”唐宁急忙解释道:“我也是没有睡好。”

    陈玉贤看着钟意和唐夭夭,道:“平日里要早睡早起,你们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再这样下去,没多久就要长皱纹了,眼睛下面也是一团黑……”

    唐宁吃了一口鸡蛋炒黄瓜,随口道:“黑眼圈可以用煮熟的鸡蛋消除,大概七就能见效,补水养颜,美白抗皱,用青瓜就可以了……”

    刷!

    四双眼睛齐刷刷的望向他。

    钟意,唐夭夭,晴儿也就罢了……,连岳母大人都用这种火热的目光望着他,唐宁心中不由的“咯噔”一下。

    眼神是有杀伤力的,被四个方向的眼神锁定,唐宁坚持不了多久。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来:“我,我吃饱了,还有点事……”

    “站住!”

    从来没有见过岳母大人这么话的唐宁身体不由的抖了抖。

    陈玉贤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声音有些大,脸上立刻就露出了笑容,看着唐宁,轻声道:“有什么事情不着急,宁儿你先坐……”

    她看着唐宁,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宁儿刚才,青瓜和鸡蛋怎么了……”

    用煮熟的鸡蛋消除黑眼圈,加快血液循环,帮助皮肤新陈代谢,这几乎是后世人尽皆知的一个常识。

    至于青瓜,也就是所谓的黄瓜。

    这是一个既能吃也能用的蔬菜。

    唐宁上大学的时候,就有一个女同学,每晚上都会去超市买新鲜的黄瓜……

    切成薄片敷在脸上。

    虽然他没有亲眼见过,但是在影视剧里也看到过无数次了。

    没想到“美白抗皱,补水养颜”对她们的吸引力这么大,唐宁想了想,道:“以前忘记在那本书里看过了……”

    这是他百试不爽的借口,这个借口他可以用一辈子,反正都是唐夭夭的锅。

    他想了想,又道:“好像是哪一本医书,书上,多吃鲜嫩的青瓜,可以保持身材,将鲜嫩的青瓜切成薄片,贴在脸上,可以补充水分,消除皱纹,使得肌肤变的更加紧致……,我就记得这么多了。”

    唐夭夭看着他,问道:“你以前怎么什么书都看?”

    唐宁道:“行走江湖,技多不压身,涉猎广泛,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到了……”

    没有人再问他问题了,但是桌上那盘刚才几乎没有人动的黄瓜炒蛋,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就被吃的一干二净。

    陈玉贤似乎很高兴,给唐宁夹了好几次菜,钟意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唐夭夭瞥了他一眼,心中暗自记下。

    虽然他的话,做的事情,很多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但迄今为止,他都是对的。

    他要多喝热水。

    他暖水囊可以缓解那个疼。

    他还可以让白纸自己生字。

    他敢将手探进“油锅”。

    所以他应该也能将自己变得更漂亮一点。

    虽然她已经够漂亮了,但谁不愿意变得更漂亮呢?

    只是他一个大男人,居然懂得怎么缓解那个痛,懂得如何美白养颜,消除皱纹,还能写出那样幽怨缠绵的闺怨诗……

    如姑娘和他青梅竹马这么多年,又同住一个屋檐下这么多年,可看起来,两个人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

    他和意成亲两个月了,面对才貌双全的她,也一直都保持着距离,没有丝毫的逾越。

    他早上还硬不起来……

    “咦……”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唐夭夭目光望向唐宁,脸上表情古怪,不由的打了一个冷战。

    唐宁也不知道为什么,唐妖精望向他的眼神,让他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一会儿要去苏家村,他先吃完离开,走到院子里,恰好有一名丫鬟走过来,道:“姑爷,外面有一位姑娘找你………”

    “姑娘……”唐宁心中一颤,该不会又是这家伙在外面欠的哪一桩情债吧?

    钟府门口,门房看着昨见过的那位女子,道:“姑娘,你不要站在外面,进到府里等吧。”

    苏如笑着摇了摇头,道:“不用了,我就在这里等他出来。”

    那门房摇了摇头,又退了回去。

    苏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抬头看了看面前的高门大户,喃喃道:“县令家的房子这么大吗……”

    ……

    唐宁刚刚走出钟府,就看到了站在一边的苏如。

    “你怎么来了……”唐宁快步走过去,又看向那汉子,皱眉道:“三叔,如身体需要休养,你怎么让她过来了……”

    “我……”那汉子伸长脖子,张了张嘴,又缩了回去。

    “宁哥,你不要怪三叔,是我让他陪我过来的。”苏如走过来,从袖中取出一个的荷包,放进他的手里,道:“你在城里不比在村子,这些钱你拿着,有能用得上的地方……”

    唐宁目光望向她,许久才叹了口气,轻声道:“你一大早过来,就是为了给我送银子?”

    “是来给布庄送布的,他们今又给我涨了一钱银子呢。”苏如笑了笑,道:“你快回去吧,我过几再来看你……”

    唐宁将那荷包又放到她的手里,道:“来都来了,就别回去了。”

    他看着向这边走过来的彭琛,问道:“办好了吗?”

    彭琛递过来几张纸,道:“所有的地方都在这里了,你选一个就行。”

    彭琛的速度很快,这上面写着的,都是附近房子的信息,有大,地理位置之类的,唐宁看了看,选了一个位置合适的,道:“就这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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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2:我知道你们想看更新不想看我,明直播结束还有加更,加更,不算在补更里的。】
正文 第四十四章 安家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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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宁选择的那处宅院,距离钟府和县衙都不远。

    两进的院子,苏如一个人住,还是有些大,唐宁其实想的是让三叔和三婶也搬到城里,和她一起住。

    一来是为了相互之间有个照应,二来则是因为这么多年,如果不是他们的帮衬,他和如过的要辛苦的多,现在是时候回报他们了。

    “宁哥,这,这不可以……”知道了唐宁的想法之后,苏如有些焦急,道:“我,我就住在村子里就好了,你哪来这么多钱……”

    唐宁摇了摇头,道:“你不要管这些了……”

    “宁哥!”苏如跺了跺脚,眼睛里面有泪光闪动。

    唐宁知道她虽然性子柔弱,但是也有着自己的坚守,他看着从钟府走出来的唐夭夭,道:“买宅子的钱,是向这位唐姑娘借的,以后还要还给她的。”

    唐宁看着唐夭夭,问道:“带借条了吗?”

    唐夭夭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

    唐宁多看了唐夭夭两眼,她居然真的随身带着借条?

    两前她还不够就再找她借,不用还了……

    苏如虽然没有读过书,很多字都不认识,但这些简单的语句还是能看懂的。

    她脸上的焦急之色稍缓,看着唐宁,还是摇了摇头,道:“宁哥,我们不要浪费这些银子……”

    “听话。”唐宁板着脸,看着她道:“你搬到城里,我照顾你才方便,最多我们一起努力还钱就是了。”

    苏如看着唐宁,踌躇片刻之后,点了点头,道:“那我们一起还……”

    唐宁把借条还唐夭夭,她就一溜烟的跑了。

    在苏如面前,她总有些心虚。

    有彭琛在,扯着岳父大人的虎皮,虽然买房子的一切手续都是大开红灯,但步骤却是不可缺少的,彭琛让人去安排了,唐宁带着苏如先回钟府。

    晴儿正将薄薄的黄瓜片往脸上贴,不只是她,钟府的丫鬟们人手几片黄瓜。

    别苏如,就连唐宁都吓了一跳。

    苏山满脸都是惊奇,原来这就是大户人家的生活,青瓜不吃,居然这样浪费……

    陈玉贤走出来,看到苏如,怔了怔之后,便立刻走上前,高兴道:“如姑娘来了啊,吃过饭了没有……”

    苏山揉了揉肚子,道:“还没有。”

    苏如有些不好意思,声道:“三叔……”

    “都是一家人,不用见外。”陈玉贤笑了笑,道:“晴儿,去吩咐厨房再做些饭菜,快些送过来……”

    唐宁松了口气,好在岳母大人和钟意要正常一点,不像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丫鬟,抵挡住了抗皱养白的诱惑。

    陈玉贤走进屋内,又回过头,对晴儿道:“对了,告诉他们,切片的青瓜先不用端上来了……”

    ……

    大还丹真是一个好东西,苏如的气色,明显要比昨好得多。

    岳母大人对她比对唐宁还热情,好几次邀请她干脆搬到钟府来,都被她委婉的拒绝了。

    她握着苏如的手,道:“以后在这里,要是遇到什么难处,你就告诉伯母,千万不要见外……”

    苏如点了点头,道:“伯母,我知道了。”

    搬就搬,唐宁担心今不搬,她明又会像这样跑过来。

    彭琛自己驾了一辆马车,又从衙门里找了两名差役,另找了一辆马车,出了州城,直奔苏家村而去。

    他们要搬的东西不多,之所以用了两辆马车,是因为另一辆马车上装满了礼物。

    苏家村不大,一共只有二十来户人家。

    向唐夭夭借的银子里面,大概花了多一半用来买宅子,之后的添置家具,用不了多少,唐宁大概花了二十两左右,给苏家村的每一户人家都准备了礼物。

    大都是一些米面粮油、布匹之类,还有整整两扇猪肉。

    村民心淳朴,这些年过来,两个人没少受别人的恩惠,这些只当是一些的谢礼。

    苏家村不大,从村东头到西头,一声吆喝足矣。

    “到苏山家领米面肉了!”

    村头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声之后,整个村子,在短时间之内,便直接沸腾起来。

    三婶一脸的心疼,嘟囔道:“平白无故的,送人东西干什么?”

    “邻里之间的,互相帮衬,这不很好吗……”苏山今已经见到了大户人家的阔气,虽然两扇猪肉,一大堆米面很快就没有了,他也心疼,在自家婆姨面前,还是得拿出来一些见过世面的样子。

    “互相帮衬?”三婶赵氏看了看他,问道:“那你倒是,齐寡妇和你互相帮衬什么了,你送别人也就罢了,送她作甚?”

    “这句话是宁的。”苏山一脸严肃的道:“我可没。”

    赵氏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问道:“买这些东西花了多少钱?”

    苏山挠了挠头,道:“二十几两吧……”

    赵氏的胸口又开始不平静了。

    她顺手拎起手边的扫帚,便向苏山的身上抽去,一边抽,一边骂道:“你是不是傻,宁胡闹,你也跟着胡闹,二十两银子是多少钱你知道吗,我和如织布织一年也赚不了二十两……”

    唐宁好不容易从一群热情的乡亲中挤出来,走到两人面前,道:“三叔,三婶,你们也和如一起搬到城里去吧。”

    苏山张了张嘴,诧异道:“我们也搬?”

    唐宁点了点头,道:“那处宅子平日里是如一个人住,我有些不太放心……”

    苏山有些犹豫:“可家里的地怎么办……”

    赵氏的扫帚又扬了起来,怒道:“你个没出息的,还想着那两块破地,为了那两块破地,每年累死累活的,到头来连我们自己都吃不饱,到了州城,随便干点什么不都比种地好…………”

    在三婶的“劝慰”下,三叔很快就答应一起搬到城里。

    今只是简单的搬了东西,接下来还有类似于添置家具这一类琐碎的事情,已经不用那么着急了。

    院落是两进的,苏如住在内院,三叔和三婶在外院挑了一处房屋,内院和外院,用一道隔墙隔开。

    色已经暗下来,唐宁走到院子里,道:“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今累了一,你们早些休息,明我再过来。”

    三叔不心疼他的那两块地了,走到院子里,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我们以后就住这里了?”

    唐宁笑了笑,挥手道:“明见。”

    苏如送他到外面,道:“色有些暗,宁哥慢些走。”

    唐宁回过头,笑道:“就几步路,没关系,你快回去吧……”

    苏如走回院子的时候,三婶走过来,看着她,有些犹豫的问道:“如,虽然你们没有婚约,但从你们时候大家就知道,宁以后是要娶你的,现在……”

    苏如摇了摇头,道:“我都已经打听过了,钟姐姐被那个恶事做尽的刺史公子逼婚,倘若不是碰巧砸到宁哥,她这一辈子就毁了,如果宁哥在这个时候离她而去,不就是亲手将她推进火坑吗?”

    三婶叹了口气,“可你……”

    “我没事的……”苏如长舒了口气,笑着道:“能每看到宁哥,知道他没事,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正文 第四十五章 马马虎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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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置好如她们,唐宁回到钟府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他路过厨房,发现里面还亮着灯。

    钟意缓缓的切着菜,怔怔的望着某个方向,目光没有神采。

    她持刀的手缓慢移动,锋利的刀刃距离她的手指越来越近。

    某一个时刻,她的手腕被人握住。

    唐宁看着她,道:“再切下去,就切到手了。”

    钟意急忙放下刀,擦了擦手,道:“你回来了……”

    “姐,你做好饭了吗,今还要我给姑爷送去吗?”晴儿从外面走进来,道:“顺便帮我把这根青瓜切成片吧……”

    唐宁回头看着她,问道:“还要听故事吗?”

    晴儿看着他,脸色一变,从昨晚上开始,除了每晚上要把镜子扣起来之外,她还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听姑爷讲故事了。

    她扔下黄瓜,撒腿就往外面跑,跨过门槛的时候,不心绊了一下,连滚带爬的消失在唐宁眼中……

    钟意将切好的菜放在一边,道:“晴儿胆,你别总是吓她。”

    欺负丫鬟的不是真男人。

    可正是因为晴儿,他在别人眼里已经不是真男人了。

    和人格上最大的侮辱相比,一个鬼故事又算得了什么?

    谁时候没有过一部两部的童年阴影,吓得晚上睡不着,半夜不敢一个人上厕所……

    他只是帮丫鬟锻炼锻炼胆量而已。

    唐宁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件事情,看着钟意,问道:“你刚才想什么呢,差一点就切到手了。”

    “刚才想到了一句诗,有两个字,觉得各有千秋,不知道用哪个好……”钟意摇了摇头,岔开话题道:“如姑娘呢,宅子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唐宁点了点头,道:“差不多,已经搬进了新宅子,就剩下一些琐碎的事情了。”

    钟意想了想,看着他问道:“如你是他的兄长,其实……,不是这样吧?”

    唐宁点了点头。

    “如是个好姑娘……”钟意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是我对不起如,这本就是一个误会,我们……,我们和离吧,和离以后,你就能娶如了……”

    唐宁看着她,问道:“那你呢?和离以后,你怎么办?”

    钟意低下头,道:“我没事啊……”

    唐宁忍不住笑道:“没事你哭什么啊……”

    钟意身体一颤,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晶莹,泪眼朦胧,她抹了抹泪水,跺了跺脚,嗔怒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

    她转身向外面跑去,唐宁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她有些惊慌,挣扎道:“你,你放开我……”

    唐宁干脆将她扛起来,走出厨房,向他的房间走去。

    钟意的声音更加惊慌了,拍打着他的后背:“你干什么,你,你快放开我……”

    某座院里面,钟明礼听到声音,刚刚踏出房门,便被陈玉贤拽了回去。

    钟明礼回过头,惊诧的问道:“你拉我干什么……”

    陈玉贤将房门关上,道:“你看你的书,孩子们的事情,让她们自己解决。”

    钟明礼皱起眉头:“可这子胆子也太大了……”

    “你给我回来!”陈玉贤再次将他拽进房间,顺手将房门关上。

    ……

    唐宁走进房间,心道幸好他背的是钟意不是方新月那个胖妞,不然非得把腰折了不可。

    他将钟意放在床上,走过来关上房门,钟意缩在床脚,看着他,惊慌道:“你,你要干什么……”

    唐宁转过身,走过来,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道:“反正都要和离了,在和离之前,顺便劫个色吧……”

    钟意惊慌道:“你别过来啊,你再过来,我喊人了!”

    唐宁嘴角露出笑容,一边解外衣的扣子,一边道:“你叫吧,这里是我的房间,大晚上的,你就是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如果晴儿看到这一幕,关于他的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钟意看到他嘴角的笑容,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惊慌之色不见了,坐在床边,闭上眼睛,道:“你来吧。”

    唐宁脸上的笑容怔住。

    才女耍流氓,还真是让人难以招架。

    他默默的系上扣子,走到她身旁坐下,偏过头,看着依然闭着眼睛,一副大义凛然,即将捐躯献身的钟意,道:“你别这样,你还是灵州第一才女呢,这样让人看到了多不好……”

    钟意睁开眼睛,看了看他,道:“我就知道你不敢。”

    她屈起双腿,沉默了一会儿,道:“如等了你这么多年,你不能辜负她。”

    “如,我和你郎才女貌,让我千万不要辜负你。”唐宁看着她,问道:“你们两个商量好的吧?”

    钟意低声道:“如是个好姑娘。”

    唐宁看着她,道:“你也是。”

    唐宁没想到孔融让梨的事情有一会发生在他的身上,他就是那颗梨。

    他看的出来,如在钟意面前,是有些自卑的,他认为钟意才是他的良配,钟意对于如,则是愧疚,因为愧疚,她甚至可以不在乎和离之后自己的处境。

    她们两个都有些傻,傻的可爱。

    “如跟着我吃了这么多年的苦,我不会再让她吃苦了。”唐宁看着她,道:“但钟意认识的唐宁,是从两个月前开始的唐宁。”

    唐宁相信钟意能听懂他的话。

    钟意沉默了片刻,抬头问道:“娘那提起拜堂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唐宁想了想,道:“我想着反正也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了,钟家姐长得也马马虎虎,才气也马马虎虎,厨艺也马马虎虎,要不就和她马马虎虎的过一辈子算了,可惜她不愿意啊……”

    “我哪有不愿意……”钟意急忙了一句,又意识到了什么,看着他,皱起鼻子问道:“马马虎虎?”

    唐宁掰着手指头数了数,道:“你看啊,你没有夭夭腿长,还没有她能打,没有晴儿呆萌,还没有她可爱,你还爱哭鼻子,经常哭鼻子脸上的皮肤就不好,老的也比别人快一点……”

    “我不想和你话了!”

    钟意站起身,气呼呼的向外面走去。

    唐宁叹了口气,遗憾的道:“本来除了青瓜面膜之外,我还有几种面膜的秘方想要告诉你,用了之后,能让你脸上的肌肤变的细腻光滑有弹性……,既然你不想话了,那我还是告诉晴儿吧。”

    “好啊好啊!”窗外传来一道激动的声音。

    钟意打开门,意外暴露的晴儿早就跑没影了。

    “细腻,光滑,有弹性?”她没有理会晴儿,喃喃了一句,转头看着唐宁,问道:“什么是面膜……”

    不想话的是她,现在主动话的也是她,要是就这么轻易的告诉她了,他的面子往哪搁?

    唐宁疑惑道:“我刚才什么了吗?”

    钟意想了想,道:“你了,你刚才夭夭腿长,我明会告诉她的。”

    “胡!”唐宁从床边坐起来,道:“我刚才明明的是面膜,到面膜啊,就不得不提到人的皮肤,皮肤性质其实主要有五种,不同肤质的人,适合用不同的面膜……”
正文 第四十六章 祖传秘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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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宁有些庆幸,以前勤工俭学做推销员的时候,那一套嘴上功夫没有白练。

    自古以来,女人对于变美的渴望都是没有上限的。

    整个钟府,下到丫鬟,上到丈母娘,都学会了用黄瓜面膜,早上吃早饭的时候,都没有看到饭桌上有黄瓜摆出来。

    “晴儿,你的脸好像比昨更白了……”

    “是吗,你的脸也比前几更嫩了……”

    ……

    晴儿和一名丫鬟互相恭维的时候,厨娘从后面凑过来,神神秘秘的问道:“你们看,大娘脸上的皱纹是不是少了一点?”

    虽这在后世已经被证明是有效的,但效果也没有这么快。

    无奈之下,唐宁只好给他们普及了一下,这种面膜最多一做一次,而且不用做,次数多了,反而无益。

    晴儿看着她,两只眼睛里面闪烁着星星,问道:“姑爷,你怎么懂这么多女孩子的事情啊……”

    她身旁的几名丫鬟也一脸崇敬的看着他。

    姑爷不仅知道女子那个来的时候怎么能减轻疼痛,还知道怎么让她们变白变美,消除皱纹,让皮肤变得光滑细腻有弹性,这些事情,可是连她们女子都不知道……

    姑爷才是真正懂她们女子的……

    “姑爷,你帮我看看我的肌肤是什么类型吧……”

    “姑爷,也帮我看看吧……”

    “姑爷,我适合用什么面膜……”

    “姑爷,别走啊……”

    ……

    唐宁不能不走,不止那些丫鬟,连钟家的胖厨娘伸着头都往他身边凑,走的晚了,他就真的走不了了。

    他准备去如那里看看。

    走到钟府门口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唐夭夭。

    唐夭夭看着他,问道:“你干什么去,不学武功了?”

    唐宁想了想,道:“从明开始吧。”

    他看着唐夭夭,问道:“你用青瓜敷脸了?”

    唐夭夭怔了怔,回过神来之后,立刻道:“我没有。”

    唐宁道:“你有一片沾在头发上了。”

    唐夭夭急忙在头上一阵拨弄,果然有一片薄薄的青瓜片。

    她心中又羞又怒,目光看向唐宁。

    唐宁心道要遭,唐妖精这是被他当面揭穿,恼羞成怒了,急忙道:“差点忘了,我还有几个养颜秘方要告诉你,你要不要听?”

    “本姑娘生丽质,需要什么养颜的秘方吗?”唐夭夭瞥了他一眼,语气一转,又道:“不过,你要是想的话,我可以勉强听听……”

    唐宁摇了摇头,道:“那你不用勉强了,我还有事,回见。”

    “站住!”

    唐妖精怒喝一声,干脆撕破脸皮,双手环胸,道:“快!”

    别的女子做这个动作只会将某个部位衬托的更加雄伟,她做这个动作又没有什么变化,唐宁心里吐槽一句,道:“这是独门秘方,纯然无污染,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可千万别外传啊……”

    ……

    唐妖精的口是心非唐宁已经领教过了,不过她的生丽质倒是真的,她和钟意都是十六岁的年纪,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快要溢出来,根本不需要更多修饰的东西。

    晴儿的年纪比她们还要上一岁,本来就是纯然无污染,就更加用不到了。

    苏如住的地方距离钟府不远,也就几百步的样子,唐宁走过去的时候,院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看到他走进来,苏如脸上露出笑容,道:“宁哥,你来了……”

    唐宁四下里看了看,问道:“三叔和三婶呢?”

    “他们一大早就回村子去了,还有些东西没有搬过来。”苏如走进厨房,又走出来,道:“宁哥,我早上煮了粥,你要不要喝点……”

    唐宁看着她脸上期待的表情,又怎么忍心不要,虽然他早上已经吃过早饭了,还是从她的手中接过碗,笑着道:“正好有些饿了……”

    彭琛找的这处宅子,原主人举家搬迁,急于脱手,家里大件家具都有,都是八成新的,也都一并低价出手了,他们只需要添置一些物件就行。

    唐宁在院子里喝着粥,苏如迈着轻快的步子,围在他身旁碎碎念。

    “今气很好,我把宁哥以前的那些书拿出来晒了,宁哥明来的时候,就都带走吧。”

    “我昨晚上想了想,如果就靠织布的话,要好多好多年,才能还上唐姑娘的银子,我们还有一些余钱,三婶我们可在城里做点生意……”

    “银子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宁哥就不用操心了,你只要用功读书,安心准备三年后的州试就好……”

    ……

    唐宁没有告诉她他和唐夭夭约定的期限是一年,一年时间,她们无论做什么生意,都很难赚到一千两银子。

    他喝完粥放下碗,看着她,摇了摇头道:“你现在只要做一件事情,就是好好在这里养身体,银子的事情,我自有办法……”

    “我的身体没事的。”苏如摇了摇头,道:“做生意的事情,宁哥又不懂,你安心读书就是了,其他的事情有我呢……”

    唐宁想了想,看着她,试探着问道:“如,我能不能不参加科举了?”

    或许是上辈子读的书太多,这辈子,唐宁对于科举做官,实在是没有什么兴趣。

    他有信心,就算是不做官,他也能让如过的很好,而一旦进入官场,命运甚至是性命都不受自己掌控,唐宁不喜欢那样的氛围。

    “放弃科举?”

    苏如看着他,身躯微微颤抖,脸色逐渐发白,等到唐宁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她已经蹲在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唐宁急忙蹲下身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焦急道:“怎么了,怎么了……”

    苏如抬起头,早已哭的梨花带雨,泪眼朦胧的看着他,哽咽道:“宁哥难道忘记了,这么多年来,你为了读书,为了有朝一日能金榜题名,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求了多少人,好不容易才得来能够参加州试的机会……”

    苏如哭的伤心至极,哪怕是知道他失忆了,已经和钟意成亲了,她也从未哭的如此伤心过。

    “考!”唐宁看着她,无奈道:“我考还不行吗……”

    他不知道以前的唐宁为了能够参加州试,付出了多少努力,吃了多少苦,但如她们一定没有少吃苦。

    她哭的这么伤心,明这件事情,在她的心里极为重要。

    在这个世界上,他唯一不能让她伤心的人,就是如。

    苏如抬起头,抹了抹眼泪,看着他,问道:“真的吗?”

    唐宁点了点头,道:“真的。”

    唐宁最见不得女人哭,可这两,唐夭夭哭,钟意哭,现在连如也哭就哭……,她们女人,果然是水做的。

    苏如握着他的手,安慰道:“宁哥从就资聪慧,就算是忘记了以前学过的,错过了这次州试也不打紧,我们还有下一次……”

    在这个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时代,读书人唯一的也是最被人们认可的一条路,便是科举。

    十年寒窗,就算是一事无成,也不能干其他的。

    最多当当师爷,教教学生,卖卖字画……

    不然就是堕落。

    显然,在苏如眼里,唐宁已经处在堕落的边缘了。

    人生在世,可以做的事情有很多,虽然他心里还是不愿意走科举之路,但还是先将如这一关过了再吧……
正文 第四十七章 那就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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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哄的如开心,唐宁将如扶起,钟意和晴儿以及唐夭夭从外面走进来。

    钟意看了看满脸泪痕的如,急忙走过来,问道:“怎么了,他欺负你了?”

    苏如急忙摇头:“没,没有……”

    “这个时候了,你还护着他……”钟意皱眉看了唐宁一眼,有些痛心的道:“如对你那么好,你……”

    唐夭夭看他的眼神一脸鄙视。

    就连晴儿都对他吐了吐舌头,以示看不起。

    “钟姐姐,不是这样的……”苏如脸上露出一丝慌张,急忙解释道:“刚才,刚才是我自己想起了一些事情……”

    唐夭夭道:“如姑娘,你别总护着她,要不我揍他替你出气!”

    ……

    她们好不容易才相信不是自己欺负了如,有钟家下人抬了几个大箱子进来。

    唐宁诧异道:“这是什么?”

    钟意指了指其中一个箱子,道:“这是我和娘给如挑的礼物。”

    唐宁又指了指另外几个,“那这些呢?”

    钟意道:“这些是夭夭送的。”

    唐宁打开看了看,一个箱子里面是各种珍贵的补药,一个箱子里面装着名贵丝绸,另一个里面则是眼花缭乱的首饰珠宝……

    唐妖精这份礼送的可真够大的。

    苏如连连摆手:“不行,这些我不能要……”

    唐宁看了看唐夭夭,道:“这些药材留下,其他的都拿回去吧。”

    她这一个箱子的价值,已经能够买下好几座这样的宅子了。

    唐夭夭撇嘴道:“这些是我送给如的,又不是送给你的……”

    嘴上这么,她还是听话的将其他的箱子撤回去了。

    钟意带来的箱子则没那么贵重,是一些布匹啊,胭脂水粉一些女孩子用得到的东西,苏如起先推辞,后来在唐宁的示意下,也只能接受。

    收下了礼物,钟意和唐夭夭便带着她去布庄量衣服尺寸了,只留下他一个人在这里。

    苏如和钟意能建立起友谊,是一件让唐宁也始料不及的事情。

    按照常规的套路,她们应该打起来的。

    他很快就想明白,是因为两个人都很可爱。

    “可”这个字,在古语中是“值得”的意思。

    唐妖精也很可爱,真性情不做作,欠他那一千两银子如果可以不用还就更可爱了。

    她当时如果再坚持坚持,他就不用写那张欠条了。

    晚饭是在钟府一起吃的。

    两个本应该敌对的女人一都有有笑的,钟意要教苏如读书,苏如要教钟意刺绣……

    不知为何,唐宁总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钟明礼似乎一直有心事,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放下碗筷,看着唐宁,道:“关于这次的州试,有件事情,我今刚刚得知。”

    桌旁所有人的视线都望向了钟明礼。

    “从京都那边传来的消息,朝廷对于科考,似乎又有所改制,有传言称,自今年起,凡州试及以上,无故缺考者,视为藐视科举,连续三届,不得再参考。”

    能够被允许缺考的缘故,肯定不包括失忆。

    连续三届,那就是三年三年又三年。

    差不多十年不能参加州试,苏如和钟意的面色都有些发白。

    “虽然只是传言,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钟明礼看着他,道:“所以,这一次的州试,你还得参加,即便是落榜,也比十年不能参试要好。”

    他认真的看着唐宁,道:“就当是试试吧。”

    州试是正式科举的第一关,落榜者在接下来的两年内,需要经过数次考试,才能重新获得州试的资格。

    不参加一次州试还好,要是连续四次都不参加,如会很伤心,钟意会失望,唐夭夭会自责,岳父岳母,所有人都会失望……

    而且也会暴露他不想参加科举,自暴自弃、自甘堕落、自愧不如、不能自拔……,暴露他是一条咸鱼的事实……

    左右都避不过了,唐宁想了想,道:“那就试试吧……”

    “不过就是一场考试,宁儿你也不必太过在意。”陈玉贤看着他,安慰道:“你岳父当年可是连续参加了三次州试才进入省试的。”

    钟明礼放下筷子,脸色有些不自然,道:“你这件事情干什么……”

    陈玉贤没有理会他,看着唐宁,笑道:“没关系的,即便是落榜了,我们好好准备,三年后还能从头再来。”

    唐宁笑着点了点头。

    他对这个朝代的科举有所了解,大的框架上,还是沿用唐宋时的规矩,但细节上的改动,包括考试时间、内容、侧重……,变化则是太多太多了。

    州试大概相当于唐朝时的解试,时间上推后了一个月,大概是在九月初到九月中旬。

    通过州试的,才有资格参加明年春在京城举办的省试,若是能通过省试,那便一定能博得一个进士的功名了。

    最后的殿试,只是对通过省试的进士进行排名,分一个前三甲而已。

    这一点和宋朝的规矩差不多。

    三甲进士,虽然同是进士,但待遇差别极大。

    一甲进士及第三人,前途自是无可限量,二甲进士出身,便是如自己的岳父一般,做一个外放县令,今后的仕途之路,全靠运气。

    至于进士第三甲,则是连外放县令的资格都没有。

    但便是这第三甲,也是从全下的学子中选出来的佼佼者,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在前面的考试中折戟沉沙……

    唐宁即将要面对的解试,就是正式踏上科举之路的第一步。

    往后的每一步,都格外的艰难。

    他就像是一条不愿意翻身的咸鱼,在所有人期望目光的注视下,自己跳到了砧板上。

    钟明礼看了看他,道:“以后,你可随意进出我的书房,若是看到什么不懂的地方,随时问我。”

    唐宁点了点头,道:“谢谢岳父大人。”

    “一家人,不用客气。”钟明礼了一句之后,就起身离去了。

    “哎,饭都没有吃完,又要出去……”陈玉贤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又看着唐宁道:“宁儿你以后要是考中做了官,可别学他这样。”

    参加考试是无奈之举,但要想考中,那概率比后世考上哈佛牛的概率还,这是能不能,而不是唐宁想不想的问题。

    “爹爹应是又有什么要事吧……”钟意开口,为唐宁缓解了一些尴尬。

    陈玉贤摇了摇头,有些担忧的道:“县内两个村子的村民以种菜为生,菜农生产的蔬果卖不出去,他们这一年便做了无用功,一家老则断了生计……,今早有两名菜农不堪重负投了河,人是救回来了,但倘若蔬果再卖不出去,怕是还会……”

    唐宁知道蔬果滞销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跟风。

    若是今年大家都知道黄瓜能美白养颜,补水抗皱,争相抢购,导致黄瓜价格抬高,利益驱使,明年就会有更多的人种植黄瓜。

    到了第二年,种植的黄瓜太多,市场饱和,货物便会卖不出去,发生滞销。

    亦或者第二年灵州城的女人们已经抛弃了黄瓜,用上了海蓝之谜和肌肤之钥,那一大群种植黄瓜的菜农就要去喝西北风了……

    唐宁摇了摇头,随口问道:“滞销的是什么蔬果?”

    陈玉贤想了想,道:“好像是青瓜吧……”
正文 第四十八章 同病相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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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钟意带着苏如去她的房间了。

    苏如对她的能够美白抗皱的青瓜面膜很感兴趣。

    主要是美白,虽然苏如的皮肤也算白皙,却也不能和千金之家娇生惯养的大姐相比。

    其实最黑的是唐夭夭,不过也仅限于她们三个人,或许是因为练武的原因,她的皮肤稍微带一点健康色,纵使如此,也勉强可以称之为肤白貌美了。

    “唉……”

    一道叹息的声音从唐宁背后响起。

    唐宁转过身,看到唐夭夭就站在他的背后,吓了一跳,问道:“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我站在这里很久了。”唐夭夭看着他,问道:“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唐宁连忙摇头:“没,没,没什么……”

    唐夭夭看着他,狐疑道:“你很慌张,接连了三个没,你是不是在心里我坏话了?”

    唐妖精如果去做捕快,一定是最顶级的那种。

    “怎么可能。”反正她又不会读心术,唐宁岔开话题道:“你叹什么气?”

    “先不这个。”唐夭夭眯起眼睛看着他,“你你告诉我的面膜是独门秘方?”

    唐宁点了点头。

    唐夭夭又问道:“你还不告诉其他人?”

    唐宁想了想,道:“你和意情同姐妹,你和她还分什么彼此,她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她的,告诉你和告诉她有有什么区别?”

    唐宁的机智显让这件事情蒙混过去,唐夭夭不再追问,有些郁闷道:“我爹停了我的零用钱,我现在一文钱都没有了。”

    唐宁诧异道:“那不是还有八百两吗?”

    “给如买礼物了,虽然她没要,但是银子也没有了。”唐夭夭回道。

    唐宁想了想,看着她问道:“你该不会是来让我还钱的吧……”

    她的一千两才借给自己了两,好了一年就是一年,做人要守信用啊……

    唐夭夭看着他,问道:“你有钱还吗?”

    “没有。”唐宁老实的回道。

    谁能想到,一夕之间,唐妖精就从灵州城最有钱的女人,破产到身无分文……

    他看着唐夭夭,又问道:“你爹为什么停你的零用钱?”

    “他让我背诗,我不背,他就不给我零用钱了。”唐夭夭垂头丧气的道:“背一首才给一百两,我就是饿死,也不背诗。”

    背一首------才给一百两。

    唐宁敢打赌,要是他背出一首诗,唐夭夭的那位财神爹能给他一百两,他能背到唐家破产好几次。

    可惜,他们虽然都姓唐,但却不是同一个爹。

    他完又疑惑道:“他为什么让你背诗?”

    “还不是怪意!”唐夭夭有些咬牙切齿的道:“从他就让我和意学,意写出一首诗,他就让我背一首,你数数,她前段日子写了多少诗?”

    在他的启发和诱导下,钟意前段日子写出的诗是不少,而且流传甚广,加起来,怕是也有十几首了吧。

    也正是那十几首诗词,让她坐实了“灵州第一才女”名头。

    钟意作为灵州有名的才女,灵州杰出女子的代表,唐夭夭有这么一位“别人家的闺蜜”,又住在隔壁,每被拿来做比较,可想而知,她的童年直到现在,还能和钟意保持这么亲密的关系,一定是真爱。

    不过,她们本就是两种不同性格的人,唐夭夭的老爹想让她变成和钟意一样的淑女,或许下辈子才有可能。

    唐夭夭脸上露出不满之色,道:“意在哪里,我要找她算账去!”

    唐宁指了指某个方向,道:“和如在房间里。”

    唐夭夭一只脚已经迈了出去,又迈了回来,长长的叹息口气。

    他对于如的愧疚还没有消除,不太敢见她。

    “唉……”唐宁也长叹口气。

    唐夭夭回头望着他,问道:“你叹什么气?”

    唐宁不无郁闷的道:“缺考州试者,十年内不能参试,我要参加这次的州试了……”

    不仅要参加州试,他还要尽快唐妖精的钱。

    债主已经如此困顿了,作为借债之人,应该有早点还钱的良心。

    他不想用钟意的钱,也不想对岳父开口。

    如果上次没有把孙老送他的名贵药材全放在钟家库房,留下一个两个,或许也没有这么困顿。

    至于大还丹,当然是不能卖的。

    唐夭夭送给如的补药,自然也不能动,唐妖精也不会让他动。

    所以暂时还没有什么办法。

    “哎……”

    “哎……”

    都是被人逼着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两人同时叹了口气,对视一眼,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顺带看对方都觉得顺眼多了。

    州试已经不可避免了,但钱的问题,想想办法,还是能够解决的。

    唐宁看着她,问道:“你刚才又敷青瓜面膜了?”

    唐妖精下意识的摸了摸脸和头发,没有发现什么东西之后,看着他,道:“没有。”

    “还没有,身上一股青瓜味……”唐宁看着她,摇头道:“那东西晚上睡觉前敷一次就可以了,多用无益……”

    他话没完,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

    唐夭夭怒视着他:“你我身上有味道?”

    “你不是没有零用钱了吗,刚好我也缺钱……”唐宁看着她,道:“要不,我们干一票吧……”

    唐夭夭诧异道:“干什么?”

    唐宁又思忖了片刻,觉得此法可行,点头道:“我想到一个赚钱的好主意。”

    唐夭夭一脸好奇,问道:“什么主意?”

    “今……”唐宁了两个字,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借唐夭夭的那一千两银子,除了给如买宅子,置办家具以外,还剩下三百来两的样子。

    三百两其实不是一个数目,按照现在的购买力,换算一下,相当于后世的十几二十万了……,也就是,这件事情需要的原始资金,他已经有了。

    那他还要唐夭夭干什么?

    他为什么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她?

    完全是多此一举啊!

    “快啊,什么主意?”唐夭夭略有兴奋的看着他,一脸的跃跃欲试。

    “啊?”唐宁怔了怔,叹口气,道:“刚才又仔细的想了一下,觉得这个办法好像不行……”

    “是吗?”唐夭夭看着他,道:“我打算从明开始,就教你武功了……”

    “好啊!”唐宁点头道。

    “如果我知道你有什么好玩的事情不带我……”

    唐夭夭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拳头,唐宁想了想,道:“我忽然觉得,那个办法还是可行的……”

    唐宁看着她,道:“事情是这样的……”

    唐夭夭听完之后,有些兴奋的点了点头,道:“这件事情,还要意帮忙……”

    他看着唐宁,问道:“事后怎么分账?”

    唐宁想了想,道:“五五分账吧。”

    他不是吝啬的人,唐妖精对他仗义疏财,他也不能亏待她。

    “不行。”唐夭夭想了想,道:“你只是出出主意,真正做事的还是我和意,我们要多分一点……”

    “那我六你们四?”

    “成交!”

    唐夭夭点头表示同意,站起身,道:“我去找意商量……”

    唐宁摇了摇头,没文化,真可怕,这次真的不能怪他……

    唐夭夭的很对,这件事情,其实他就是出出主意,真正起到大作用的,还是她和钟意。

    在美容护肤理念还不太成熟的今,黄瓜这种既能吃也能用的神器居然还能滞销,简直是荒谬……

    前段时间,他才用一首七夕词解放了灵州女子的心灵,这一次,该轮到解放她们的**了……
正文 第四十九章 全都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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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又骗我!”

    唐夭夭从钟意房间出来的时候,看着唐宁,一脸的羞恼。

    唐宁看着她,诧异道:“我骗你什么了?”

    她气鼓鼓的道:“四六分帐,你拿的更多了!”

    “我这不也是为你们着想吗?”唐宁看着她,无奈道:“四六分的话,你和意每个人可以占到两份,如果五五分,你们两个怎么分?”

    唐夭夭皱眉想了想,五五分,两个人好像真的不好分。

    看着她像是被自己服的样子,唐宁心中暗叹,这姑娘真好骗,唐财主就只有她一个女儿,可得心他的万贯家财,以后别被人骗去了才好。

    同时,他也大概明白,唐财主为什么一直要她和意学习了。

    知女莫若父,女孩子多读点书,没坏处。

    唐夭夭想了想,道:“我去问问意。”

    “等一等!”唐宁及时的叫住她,道:“五五分就五五分,这样公平点,我也不想占你们便宜……”

    唐夭夭和钟意的闺蜜组合是一个无解的组合。

    一个骗不过,一个打不过,取长补短,钟意补的就是唐妖精的脑子。

    分赃方式已经确定好了,接下来就该付诸行动。

    彭琛今没在,应该是跟着岳父大人出去了。

    他并不是唐宁的私人保镖,要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岳父大人就会被人扣一顶公器私用的帽子。

    有唐夭夭在,他根本用不着保镖。

    去县衙从一名书吏那里确认到,岳父大人的确去了青瓜滞销的那两个村子,打听好了地方,和钟意如了一声,他和唐夭夭便准备实地考察了。

    唐妖精最喜欢干的事就是不干正事。

    她对除了吟诗作词,绣花弹琴以外的事情,都有着极高的热忱。

    她是灵州女子清流中,最与众不同的一股泥石流。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相邻的两个村子。

    这两个分别名为下曲村和上曲村的村子,因为靠近水源,土壤优渥,村民并不像别村百姓一样,以种田为生。

    从数十年前开始,他们就以种菜为业,灵州城内那些酒楼饭馆,大户之家所需要的瓜果蔬菜,大多都是他们提供的。

    唐宁和唐夭夭走到村口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大片绿油油的菜地。

    虽然去年这个时候,晚黄瓜卖的很好,价格暴涨,但今年一下子种这么多,市场消化不了,不亏死才怪……

    两人走到村口,远远就看到了钟明礼。

    一群人将钟明礼团团围住,哀求道:“钟大人,您是我们的父母官,您救救我们啊!”

    “是啊,钟大人,这么多菜卖不出去,我们就只有去死了……”

    “大人,救救我们……”

    ……

    “哼!他们也是活该!”唐夭夭瞥了瞥人群,道:“去年这个时候,青瓜稀缺,他们一个劲儿的哄抬价格,恨不得把青瓜卖到金子价,今年又一个劲儿的种,现在轮到他们叫苦了吧?”

    她瞥了那些人一眼,道:“我都不想帮他们!”

    唐宁摇了摇头,道:“跟谁过不去,都别跟银子过不去。”

    “你怎么跟我爹话一样?”唐夭夭瞥了他一眼,向人群的方向走去。

    “你们怎么来了?”钟明礼被这些人围着,心中正在烦躁,看到两人走过来,眉头先是一皱,随后又很快舒展开来。

    上次郭家村假神仙一事,他心中可还记的清楚。

    唐夭夭笑了笑,道:“钟伯伯,我们是来买青瓜的。”

    一名短须男子站在钟明礼身旁,有些不耐的挥了挥手,道:“姑娘,地里的青瓜你随便摘,想摘多少摘多少,不要钱。”

    唐夭夭眼前一亮,问道:“真的吗?”

    “真的。”那男子再次不耐烦的了一句,目光立刻看向钟明礼,道:“钟大人,您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去死啊……”

    另一旁,唐夭夭高兴的看着唐宁,道:“你回去叫人,今先摘一万斤……”

    “钟……”那男子刚了一句,声音戛然而止,看着唐夭夭,抿了抿嘴唇,道:“姑,姑娘,这……”

    唐夭夭眨了眨眼睛,看着他,问道:“你不是可以随便摘的吗?”

    “我是……”那短须男子看着她,道:“你们两个人,能摘多少,摘多少……”

    唐夭夭想了想,道:“那我们慢慢摘,不着急,反正有的是时间,总能摘到一万斤的……”

    短须男子想了想,急忙补充道:“你们两个人,只能摘一次……”

    唐夭夭摇了摇头,撇嘴道:“你这个人,出尔反尔,真没意思……”

    钟明礼轻咳一声,道:“夭夭,别胡闹。”

    “钟伯伯,我们没有胡闹。”唐夭夭看着他,道:“我们真的是来买青瓜的。”

    短须男子只想快点打发走这个磨人的妖精,急忙问道:“你们想买多少?”

    唐夭夭转过身,指了指翠绿一片的菜园,道:“这里所有,全都要了。”

    短须男子怔了怔,有些不确信的问道:“多少?”

    唐夭夭再次开口道:“你们这里所有的青瓜,我都要了。”

    短须男子看着她,再次开口:“姑娘,您不是在笑吧?”

    唐夭夭甩出几张银票,不满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啰嗦!”

    唐宁一直觉得唐夭夭拍银票的动作很帅,只可惜这里没有桌子,展现不出她最霸气的那一面。

    短须男子瞥了一眼,就知道这些银票少也有三百两以上,买这些青瓜,肯定足够了。

    似乎是怕唐夭夭反悔,他一边伸手接银票,一边道:“姑娘,我这就叫人帮您采摘……”

    “慢着。”唐夭夭将银票拿开,道:“先不急着摘,你们这些青瓜怎么卖?”

    短须男子急忙道:“市价二十文一斤。”

    唐夭夭毫不犹豫的道:“五文。”

    短须男子脸色变了变,“姑娘,这……,这不行啊……”

    ……

    唐宁发现,唐夭夭这个人很矛盾。

    她一方面挥金如土,上万两银子扔出去,眉头都不带眨一下,是个不折不扣的败家娘们。

    一方面又斤斤计较,为了半文钱和那人掰扯了半,将来肯定能勤俭持家。

    最终价格以十文一斤成交。

    短须男子脸色灰败,只能点了点头,道:“十文就十文!”

    他心中清楚,几百两银子,对于州城的那些大家族,并不算多,但却没有人会傻到花这么多银子去买一堆吃不完只能看着烂掉的青瓜。

    有钱人常有,傻的有钱人不常有。

    现在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傻的,虽然价格低了点,但一旦错过,他们全村,今年冬都得喝西北风。

    唐夭夭只用了一半的价格,就拿下了这一片菜园的使用权,她当场让唐宁起草了一份契约,两个村子的负责人爽快的签字画押,从此以后,她唐夭夭就彻底的承包了这一块黄瓜地,扼住了全灵州爱美女性的命脉。

    两个村子的村民拿了银票,欢喜地的散去,钟明礼看着他们,皱眉道:“你们两个在胡闹什么?”

    唐夭夭辩解道:“我们没有胡闹。”

    钟明礼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她,道:“让你爹知道了你又乱花银子,心你下个月的零用钱。”

    “我没有乱花银子啊……”唐夭夭一脸无辜的摇了摇头,指着唐宁,道:“银子都是他出的。”
正文 第五十章 美容研讨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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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唐宁和唐夭夭认识这么久,只知道她武功不俗挥金如土,却不知道她还是一个关键时刻出卖队友的叛徒。

    钟明礼虽然知道唐宁做事不像唐夭夭那么任性乱来,但还是看着他,叮嘱道:“州试在即,即便只是试试,也应当认真温习,不可懈怠……”

    唐宁斜瞥了唐夭夭一眼,只能点头称是。

    上曲村和下曲村的黄瓜地,就这样被唐夭夭承包了。

    经过多方的讨价还价,唐宁现在的身家还有一百来两,如果不买什么大件的话,也算得上是身家丰厚。

    当然,前提是不算他欠唐夭夭的那一千两银子。

    两人一同回去的时候,他看着唐夭夭,淡淡道:“你这个叛徒,太让我失望了……”

    “哎呀,别这么气嘛……”唐妖精一脸的不在意,道:“我们是好姐妹……”

    唐宁脚步停下,目光望向她。

    “我是……”唐夭夭看着他,认真的道:“我和意是好姐妹,你是意的相公,我们是好朋友,好朋友之间,不就应该有福我享,有难你当嘛……”

    唐妖精虽然没文化,但是很多道理都能的头头是道。

    唐宁不和她讲道理,因为她讲不过的时候就会选择另一种方法。

    他继续向前面走,道:“我没有你这样出卖朋友的朋友……”

    “不是朋友……,那你就承认我们是姐妹了?”唐夭夭看着他,想了想,道:“话回来,你一个大男人,为什么懂这么多女子的事情……”

    “书上看到的。”

    “你不要每一次都用这个理由。”唐夭夭摇了摇头,道:“我听啊,有这么一种人,他们虽然生了一个男儿身,却有一颗女儿心,内心非常渴望变成女子,他们会偷偷穿女子的衣服,用女子的胭脂,他们比女子还懂得装扮自己……”

    她着着,看向唐宁的眼神,开始变的古怪起来。

    唐宁想了想,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唐夭夭胸口,道:“我也听,有这么一种人,她们虽然是女子,但老爷却没能给她们一个完整的女儿身,真是可悲可叹……”

    唐夭夭脸上浮现出一丝疑色,本能的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话,看着他,问道:“姓唐的,你什么意思?”

    唐宁叹了口气,道:“横看无岭侧无峰,远近高低皆相同,不识太平真面目,唐家有女名妖精……”

    唐夭夭开始将手指捏的咯吱咯吱响:“我听出来了,你骂我是妖精!”

    唐宁再叹口气,道:“妖精,一般谓之“姿色迷人的女子”,这是在夸你长得漂亮,有空了多读点书,不懂就问问意……”

    没读过书也有没读过书的好处,最起码这个时候,她不会根据这两句诗联想到自己在夸她平胸。

    ……

    中秋将至,灵州城内,各种名头的宴会络绎不绝。

    今年的中秋,更是格外热闹。

    适逢州试之年,临近中秋,再过不到一月,便是州试之日。

    灵州贡院虽然不比京城贡院,但也是附近诸州最大的科考举办之所。

    并不是每一州都有贡院,来灵州参加州试的,也有相邻诸州的学子,未来的一个月内,将有数千名参考的学子在灵州聚集。

    距离九月虽然还有大半个月,但灵州城内聚集的学子已经不少,城内大部分的酒楼客栈,都被这些人所占据。

    中秋前几日,似乎是被节日的气氛熏染,城内备考的气氛有些削减,每到夜晚,或酒楼,或舟舫,皆是一派热闹景象。

    女子之中,一些才女千金,也组织起了许多女子间的活动。

    白日以蹴鞠比赛居多,到了晚上,则是各种文会,大多也会邀请一些名气在外的才子,陈国的风气较之于宋,要明显的开放许多,虽然男女之防依然存在,却也不到极致的地步。

    钟意已经是有夫之妇了,一般来,女子婚后,自然不能再像婚前那样过多的抛头露面,但她作为灵州第一才女,诸多女子的精神领袖,这两的应酬还是要多上一些。

    唐夭夭就没有什么应酬了。

    适合女子的游戏不多,蹴鞠算是一种,也是在灵州较为受欢迎的一种活动。

    蹴鞠是足球的原型,但女子蹴鞠,并不是后世的女子足球,她们是花式踢球,倒是类似于踢毽子那种,不比谁踢得远,而是比谁踢得更高,更久,花样更多。

    钟意经常被邀请参加这类活动,却从来没有人邀请唐夭夭。

    一只藤球,规则是藤球不落地,她一个人能玩一不间断,就连钟府的丫鬟都不愿意和她玩。

    晚上女子们的活动,则以诗会文会居多,她专业不对口,更不会参加。

    不过今不一样。

    今的聚会地点就在钟家,是钟意牵头举办的,唐夭夭也算是半个主人。

    钟意虽然有灵州第一才女之名,但这次的主题,却不是什么诗会词会。

    非要什么会的话,倒是可以命名为“灵州女子第一次美容研讨会”。

    将女子换成妇人也行。

    钟府,几名妇人围在陈玉贤身边,惊奇的开口。

    “这的青瓜,便能去除脸上的皱纹?”

    “听不止能去皱,还能美白……”

    “你们有没有觉得,玉贤看起来,好像比以前更年轻了……”

    “你这么一,我倒真觉得……”

    ……

    一名妇人拉着陈玉贤的手,道:“哎呀,你就别卖关子了,他们的,到底是不是……”

    陈玉贤笑了笑,道:“到底有没有用,你们用了就知道。”

    另一座院里,也是人影绰绰。

    胡瑾神神秘秘的将钟意拉到一边,声问道:“意,你的是真的,它真的能让我的皮肤变得更白?”

    胡瑾的肤色稍稍显黑,和钟意站在一起的时候,差距就更加明显了。

    这一直都是她的心病。

    钟意轻笑一声,道:“变白自然没有那么快,但只要坚持,大概一个月,就会有明显的效果了。”

    她身旁的少女看了看唐夭夭,惊诧道:“夭夭姐好像比以前更白了……”

    唐夭夭脸上刚刚露出满足的笑容,少女围着她转了几圈,道:“夭夭姐以前黑黑的,比意姐黑多了……”

    恼羞成怒的唐妖精将名叫柔的少女撵的满院子跑时,唐宁正在翻书。

    古代科考有一点非常好,虽然不会考前划重点,但是会规定考试大纲。

    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本书,绝对不会超纲。

    不过,陈国的科举经过数次改制之后,更加倾向于全面发展,涉及的方面,不仅仅有经史子集,诗词文章,还有法律,算学,策问……

    虽然唐宁的人肉摄像机不是浪得虚名,但短时间内要记住这么多书,还是有些吃力,更重要的是,他会饿……

    钟意今很忙,还好有如,唐宁看书看到饿了的时候,她已经做好饭菜端了过来……

    钟家,揉着屁股的少女“咔嚓”的咬了一口青瓜,得意的道:“看这一次,薛芸拿什么和我们比……”

    这几日聚会颇多,时间上也有许多撞在一起。

    各自的牵头之人,自然也是使出种种方法,邀请更多有分量的人参与,以彰显自己的人脉,无形中形成比较……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薛芸选择在同一、同一时间举行那所谓的文会,还邀请了灵州诸多才子助阵,便是冲着钟意来的……

    钟意邀请的客人并不多,但今日,不请自来的客人却是源源不断,却不知薛芸那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ps:解释下,青瓜就是黄瓜,古今叫法不同,不管青黄,瓜还是那个瓜。】
正文 第五十一章 抢手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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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州城内,某处景致不错的园子。

    薛芸看了看身边寥寥几人,眉间浮现出一丝焦色,喃喃道:“都过了约定的时辰了,她们怎么还不来?”

    她身旁的一名女子疑惑道:“是不是写错了时间和地方,一个人迟到也就罢了,怎么可能这么多人一起……”

    薛芸摇了摇头,“我检查过好多遍了,没有啊……”

    “芸姐,芸姐……”

    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一名少女飞快的跑过来,道:“她们,她们都去钟家了……”

    “什么?”薛芸面色一变,急忙道:“她们不是已经答应了吗……”

    少女呼吸急促,拍着起伏的胸口道:“她们,她们,钟家姐知道怎么让我们女子的肌肤变得白皙水嫩,还能减缓衰老,消除皱纹,所以她们就都去钟家了……”

    她完之后,呼吸才平息下来,看着薛芸,道:“芸姐,我就是过来和你一下,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完,她便转过身,飞快的跑了出去。

    “你……”薛芸脸上浮现出一丝气恼之色,跺了跺脚,她身后的几名女子,脸上皆浮现出了奇异之色。

    “薛姑娘,我忽然想起来,家里还有些事情,要立刻赶回去。”

    “哎呀,我也忘了,刚才出来的时候,厨房还炖着汤呢……”

    “我,我身体忽然有些不舒服,要早些回去了……”

    ……

    几名女子纷纷上前,很快的,薛芸身边,就只剩下了她一人。

    几名年轻才子从外面走进来,看着她,诧异道:“薛姑娘,怎么就只有你一个人,其他人呢?”

    薛芸脸色苍白,有些颓败的坐在椅子上,喃喃道:“走了,都走了……”

    一名年轻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道:“方才过来的时候,听钟姑娘今夜拿出了一个秘方,可以让人的肌肤变的白皙和水嫩,不知道是真是假?”

    “竟有此事?”一人怔了怔之后,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看着薛芸道:“薛姑娘,在下忽然想起来,今日还有些功课没有温习,先行告退……”

    他身边一人想了想,接口道:“不如一起温习?”

    另一人再插一句:“两位不介意再加上在下吧?”

    ……

    今的钟家,是女子的狂欢,阴气太重,等到她们的聚会散去,唐宁才从如那里离开。

    早上的时候,唐夭夭就让人摘了一大车的鲜嫩黄瓜运了过来,等到聚会散去的时候,一根都没有剩下。

    唐夭夭已经派人去守着那一片黄瓜地了,万事俱备,只等明。

    慕颜是灵州有名气的才女,诗词善以景抒情,名气虽然不如钟意,但在灵州,也算是有名的才女。

    昨晚上,她按照从钟府学到的,将青瓜捣成汁,加入蜂蜜适量,调匀之后,敷在脸上。

    她样貌尚可,但皮肤却较为油腻,对此烦恼已久。

    清晨醒来,她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摸了摸自己的脸。

    长久以来那种油腻的感觉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她从未感受过的干爽和细嫩。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声唤道:“琴儿,快进来……”

    一名丫鬟慌慌张张的从外面进来,急忙道:“姐,怎么了?”

    慕颜匆忙道:“快去外面买些青瓜回来,多买一些……”

    不多时,名叫琴儿的丫鬟便从府中匆匆走出,直奔市集而去。

    李攀是义安县衙的一名吏,今日他像往常一样早起,若是没有什么意外,家中的娘子已经做好了早饭,他洗漱用膳完毕之后,才会去县衙。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的,是床前的一张“鬼脸”。

    “啊,鬼啊!”看到那一张鬼脸的时候,李攀睡意全无,脸色苍白,整个人缩在床脚,脑袋撞在床框上,鼓起一个大包。

    那鬼脸上密密麻麻的不知道贴着什么东西,只露出两只眼睛看着他。

    “死鬼,吓死我了!”鬼脸下传来一阵埋怨的声音,妇人将掉在床上的青瓜片捡起来,重新敷在脸上。

    “好像差不多了……”她看了看一旁的燃香,喃喃一句,又将脸上的青瓜片都取下来。

    李攀抚摸着胸口,愤怒道:“娘子,你干什么,大清早的,吓死我了!”

    妇人似乎很高兴,跑到铜镜边看了看,又跑过来,看着他凑近问道:“相公,你看我脸上的皱纹,是不是少多了?”

    李攀看了一眼,心有余悸的道:“没有……”

    “明明就是有!”妇人瞥了瞥他,道:“你今放衙的时候,帮我带两斤青瓜,别忘了啊……”

    没有吃到早饭的李攀,有些郁闷的走出家门。

    与此同时,灵州城内,各大高门之中,不知有多少丫鬟下人匆匆走出,赶往市集……

    城内某处市集。

    平日里的早市之上,以卖菜的百姓居多。

    能在外面摆摊的,大都不是菜农,而是城外的寻常百姓,将自己菜园里种的蔬菜,挑出来贩卖,赚几个铜板。

    两名贩蹲在街头的石阶上,面前摆着一块破布,上面摆放着一些应时的蔬菜。

    一人叹了口气,道:“今年的青瓜可真不好卖,早知道就不种了……”

    “谁知道去年卖的那么好,今年就……”另一名摊贩摇头道:“你家还好,只种了一半,我家全种的青瓜,我现在看到青瓜就像吐……”

    他如此抱怨了一句,抬头吆喝道:“青瓜,青瓜便宜了……”

    另一人也摇了摇头,跟着吆喝:“青瓜,青瓜,新鲜的青瓜,大长短随便挑……”

    “姑娘,来两根吧……”

    ……

    一名穿着绿色衫的少女走过来,扔下两块碎银子,道:“你们这些青瓜,我全要了。”

    “啊?”两人同时一愣。

    少女不耐烦道:“啊什么啊,你们到底卖不卖了?”

    两人回过头,立刻点头:“卖,卖,这就给您包起来……”

    距离两人几步远处,另一处摊。

    一名青衣仆从对那摊贩催促道:“这里的青瓜,全都给我包起来。”

    另一名灰衣男子看着他,怒道:“是我先来的!”

    “我先的!”

    “我先!”

    “我先!”

    ……

    在两人因为谁先谁后而打起来的时候,少女扔下一块碎银子,对身后跟着她的下人挥了挥手,道:“这些也带走……”

    一夜之间,灵州卖不出去的青瓜,忽然成了抢手货。

    据传,青瓜吃了能瘦身,贴在脸上能美容,向来被人忽视的青瓜,在极短的时间之内,成了灵州女子眼中的香饽饽。

    半个早晨的功夫,灵州大集市上的青瓜,就被人采购一空。

    奉了自家姐和夫人命令的丫鬟下人,因为迟到了片刻,没有买到青瓜,心中忐忑焦急。

    便在这时,忽有人拍了拍脑袋,道:“这里买不到,我们直接去城外的菜农那里不就好了!”

    “对啊,那里总不会也没有……”

    人群反应过来之后,浩浩荡荡的向着城外而去。

    无数的酒楼和菜贩,也意识到了这其中的商机,纷纷开始行动起来……

    钟府。

    唐宁“咔嚓”咬了一口黄瓜,看到方新月从外面走进来,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手里的黄瓜。

    唐宁想了想,干脆的将手中的黄瓜掰成两半,将没有咬过的那一半递给她。
正文 第五十二章 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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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嚓!”

    方新月和唐宁并排坐在一起,咔嚓咔嚓的吃着黄瓜。

    她一边吃,一边嘟囔道:“我听人,青瓜可以让人变白啊……”

    方胖胖是胖了点,但是却不黑,相反,她的皮肤,比一般人还要白皙一些,白胖白胖的。

    唐宁仔细想了想,胖的人好像真的普遍要白上一些。

    “你已经够白了。”他了一句,又补充道:“青瓜不止可以让人变白,还能让人变瘦。”

    他身边咔嚓咔嚓的声音忽然没有了。

    方新月几乎是蹦起来看着唐宁,难以置信的问道:“吃东西也能变瘦吗?”

    此刻,她脸上的表情,唐宁有些难以形容。

    就像是充满绝望的世界,忽然射进来一道希望的光。

    又像是崩塌的信念被重塑,唐宁从她的眼中,读到了难以自制的喜悦。

    唐宁点了点头,虽然减肥不能只靠黄瓜,但是不能否认,黄瓜确实有些减肥的作用。

    方新月撒腿就往外面跑,她虽然胖了点,但是动作却也不慢,跑去的方向,正是钟府厨房的方向。

    唐宁静下心来想想,就知道为什么了。

    对于方,吃是一件难以割舍的事情,但是她的心里,又非常渴望能够变得和唐夭夭一样苗条。

    如果吃东西也能瘦,这对她来,真的是上最好的馈赠了。

    不一会儿,她就飞快的跑过来,怀里抱着一大堆黄瓜。

    钟府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黄瓜,那两个村子的黄瓜现在已经供不应求,那些菜农肠子都快悔青了,奈何白纸黑字,又有手印在上,他们想反悔也不可能。

    唐宁提醒她道:“你少吃一点,青瓜吃多了会拉肚子的。”

    方胖看着那一大堆黄瓜,目露奇光,显然没有将他的话听进去。

    青瓜的价格现在几乎是一日一涨,这是因为城内的需求太大,而且还在每日剧增,据不仅灵州的女子,就连许多男子,都开始用上了黄瓜……,唐宁总觉得整个州城都弥漫着一种黄瓜味。

    可惜这次的事情,只能是一锤子买卖,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无法长久,他虽然能够从中赚取不少,却也还是不够还唐妖精的银子。

    赚钱的办法虽多,但是适合他的却不多,无论是如还是钟意,都不想他耗费过多的精力在这上面,接下来的时间,唐宁就要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即将到来的州试上了。

    方胖吃了几根黄瓜,眉头忽然皱起,一只手捂着肚子。

    唐宁撇了一眼,刚才走神的功夫,她怀里的黄瓜已经少了一半。

    唐宁看着她问道:“怎么了,肚子疼了?”

    方道:“刚才吃的太多,现在吃不下了。”

    唐宁将她怀里剩下的黄瓜拿过来,道:“吃不下就别吃了。”

    方新月想了想,道:“我还能吃下一只梨。”

    唐宁在她脑袋上弹了一下,“我到哪里去给你找梨?”

    方胖指了指头顶。

    唐宁抬头看了看,看到一颗颗橙黄的梨子挂在上。

    不是挂在上,是隔壁院子的梨树越过院墙探了过来,如今正是梨子成熟的季节,梨树枝繁叶茂,一颗颗硕大的梨子,只是看上一眼,就让人口齿生。

    唐宁其实挺喜欢吃梨的,唐家和钟家是邻居,他的院子旁边,应该就是唐家的果园。

    凭他和唐妖精的关系,吃她两只梨,不过分吧?

    唐宁没办法像唐夭夭一样,轻轻一跃就能跳上墙头,他踩着墙角的一块大石头,好不容易才爬上了院墙。

    他伸手便摘了一只梨子,扔给了早就在下面等待的方胖。

    他再次伸手,又摘了一只更大的。

    “姐,有人偷梨!”一道声音忽然传到唐宁耳中。

    他偏过头,视线穿过梨树的枝叶,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两道身影。

    那是唐夭夭和一名丫鬟。

    他看着怔在院子里的唐夭夭,想了想,将手上的梨子扔过去,问道:“吃梨吗?”

    砰!

    唐夭夭站在原地,因为惊讶而嘴唇微张。

    那颗梨子飞过空中,砸在了她的脑袋上。

    唐宁怔了一瞬,毫不犹豫的从院墙上跳下来,飞快的向自己的方向走去。

    他还没走到房门口,就被人抓住了衣领。

    唐夭夭揉着额头,满面怒容的看着他,问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发誓。”唐宁伸出四根手指,道:“我绝对不是因为你当初砸了我我才砸你的,我已经忘记这件事情了。”

    唐夭夭眯起眼睛看着他,“可你已经砸了。”

    “你砸了我,我也砸了你……”唐宁想了想,看着她,道:“要不,我们扯平?”

    “这可是你的!”唐夭夭脸上浮现出一丝喜色,随后就很快的板起脸,“我砸了你,你也砸了我,从现在开始,我们扯平了,谁也不欠谁……”

    “那我欠你的一千两银子也不用还了?”

    ……

    唐宁很怀疑,唐妖精刚才是不是故意不躲的。

    如果是的话,他就收回对于她傻白甜大长腿的评价,在那一刻,能想到用近乎自残的方式来达到她长久以来想要达到的目的------这还真是一只妖精。

    不,是妖怪。

    大精怪,她现在还只是怪,远不到成精的程度。

    唐夭夭心情不错,跳上墙头,摘了几只梨子下来。

    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唐宁居然都不知道,他和唐夭夭的闺阁,居然只有一墙之隔。

    看来以后她坏话的时候,要声一点,要是被她听到,这低矮的院墙可拦不住她。

    对了,以后晚上睡觉的时候,门窗也要关紧一些……

    唐宁拿了一只梨子过来吃的时候,晴儿一脸郁闷的走进来。

    “咔嚓!”她咬了一口黄瓜,干脆果决,咔嚓咔嚓的声音,再加上脸上的幽怨和郁闷,让唐宁心里感觉有些发凉。

    唐宁诧异道:“谁欺负你了?”

    “外面那些胡八道……”晴儿看着他,愤愤的道:“她们我们是骗子,青瓜根本没用……”

    唐宁摇了摇头,道:“有没有用,别人用过就知道了,也不是她们什么就是什么……”

    晴儿委屈的道:“可她们姐骗人,人家心里不开心嘛……”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唐宁又拿起一只梨子,道:“我出去一下……”

    孙神医的药庐在城外,环境清幽,唐宁来过一次,第二次来的时候,门口的药童对他很恭敬。

    “师祖就在里面,唐公子,请随我来。”

    唐宁随着那药童来到一处竹屋,敲了敲门,走进去,才发现屋内不止孙神医一人。

    一名中年男子站在孙神医身旁,面带笑容道:“《千金方》得以完善,这是造福万民的大好事,恭喜师尊……”

    他话未完,看到外面有人进来,目光望了过去。

    “唐兄弟……”孙神医一脸喜色的走过来,面带笑容道:“今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

    唐宁笑了笑,道:“前两又想到了一些东西,来和孙老探讨探讨。”

    孙神医脸上的笑容更盛,连忙道:“坐,快坐。”

    中年男子看着唐宁,诧异道:“师尊,这位兄弟是……”

    孙神医皱了皱眉,道:“没大没,什么兄弟,要叫师叔……”

    中年男子睁大眼睛,难以置信道:“师……叔?”
正文 第五十三章 神医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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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一鸿供职太医署,此次因公外出,到了灵州,自是要拜见授业恩师的。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不仅见到了恩师,还见到了师叔。

    唐宁看着对面那明显被吓到的男子,问道:“这位是……”

    “这是我的一位劣徒。”孙神医看了看凌一鸿,道:“一鸿,还不快见过师叔!”

    忽然冒出来这么一位年轻的师叔,凌一鸿心中还没有缓过神来,却也不敢多想,极为干脆的躬身行礼,高声道:“一鸿见过师叔!”

    师命不可违,师门尊卑,自然也不可废,再年轻的师叔,也是师叔。

    唐宁对于孙神医这种乱攀关系的行为表示无可奈何。

    他的身份查明之后,孙神医曾经对此事表示过疑惑。

    他从在苏家村长大,是如何在一个农户之家,看完完整版《千金方》的?

    幸好唐宁书读的多,不费吹灰之力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理由。

    有一年,雪下的很大,一位白发老者倒在苏家村村口……

    于是孙神医便认定,那位白发老者,就是从几百年前就分离出来的师门另一脉,唐宁得了那位师门前辈的衣钵,就算是他的师弟。

    被一个老人家称呼为“师弟”,唐宁担心折寿,在他的再三坚持下,孙神医才答应继续称呼他为“唐兄弟”。

    老人家年纪大了,就喜欢认死理,唐宁犟不过,只好对那中年人双手虚扶一下,道:“师侄不必多礼……”

    竹屋之中,唐宁坐着添补《千金方》新的一卷,孙神医和凌一鸿站在他的身旁等候。

    唐宁放下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

    凌一鸿急忙拎起茶壶,心翼翼的帮他将茶水添满。

    此刻,他对于这位比他至少了两旬的师叔,再也不敢有丝毫轻视之心。

    唐宁放下笔的时候,孙神医捧着那本薄薄的册子,感叹道:“唐兄弟对我孙氏的恩情,老夫这辈子,怕是无法偿还了……”

    唐宁笑了笑,道:“孙老此言差矣,《千金方》不仅属于孙氏,也属于下万民,能为百姓做些事情,尽一份绵薄之力,也是我的荣幸。”

    孙神医看了看凌一鸿,道:“医者行医,应以医德为先,师叔的话,你要记住。”

    凌一鸿闻言,不禁肃然起敬,道:“师叔高风亮节,师侄佩服,师叔教诲,师侄必将铭记于心……”

    唐宁看着孙神医,想了想,道:“有件事情,想和孙老商量商量……”

    孙神医面色认真,道:“兄弟但无妨。”

    “这只是我的一点浅见,如果有什么的不对的地方,孙老指出就好。”唐宁看着他,道:“虽医病医病,有病要医,但我认为,很多时候,防病要比医病更加重要,便比如郭家村一事,若是他们平日里便重视水源,防微杜渐,便不会患上痢疾,也不会有那假神仙趁机作乱……”

    孙神医点了点头,道:“唐兄弟所言,极有道理。”

    “虽防病重于医病,可百姓却不懂这个道理……”唐宁笑了笑,看着孙神医,道:“孙老或许可以号召灵州诸多医者,将一些医科常识告知百姓,若是平日里预防得当,是可以减少许多病患的……”

    孙神医想了想,脸上开始露出异色,他看着唐宁,赞叹道:“老夫先代灵州百姓,谢谢你了……”

    唐宁笑了笑,道:“孙老客气……”

    “唐兄弟菩萨心肠,实乃是灵州百姓之福……”

    “哪里哪里……”

    ……

    中秋前后,灵州城内,青瓜的销量依然极好,几乎每日都是供不应求。

    润肤美颜、美白抗皱这八个字,足以令灵州的无知少女和多情少妇陷入疯狂。

    虽有不少人已经切实的感受到了青瓜的功效,但还是有不少的声音,对此事持质疑态度。

    这种质疑,不仅仅是针对青瓜,还有钟意。

    大街之上,一名女子看着不远处被哄抢的青瓜,撇了撇嘴,道:“的青瓜,岂有此等神奇的功效,这种谣言,也有人信?”

    她身旁一名挎着篮子买菜的妇人摸了摸自己的脸,喃喃道:“可我觉得,真的有用啊……”

    那女子冷笑一声,道:“城里几大的胭脂铺都了,什么美白抗皱,润肤美颜,全都是假的,青瓜哪有那样的作用,你们真的以为,几十文钱的青瓜,就能抵得上几两银子的粉英和面脂……”

    就在那妇人脸上露出犹豫之色的时候,身旁的一名年轻公子插嘴道:“那些胭脂铺当然要那么了……,几十文钱的青瓜,就能抵得上他们卖几十两银子的粉英和面脂,他们店铺的东西,哪里还卖得出去?”

    他随手一指不远处的一间药铺,道:“药铺里面的大夫都了,青瓜解毒利水,不仅可用于痢疾,也能用来敷面,能紧致肌肤,美白去皱,这可是《千金方》里面的方子,药王的,能错吗?”

    他完之后,瞥见那摊上的青瓜已经快要卖完了,急忙上前几步,大声道:“给我留两根……”

    最近几日,灵州城内的大药铺和医馆,都会在门外竖立一个牌子。

    牌子上每都会写上一些疾病的防治之法,例如喝煮沸过的水,可以防止腹泻,常吃大蒜,能避免外邪入侵,蜂蜜加上雪梨,煮成的汤能够有效止咳……

    这是由孙神医牵头的活动,孙神医在灵州的名气极高,经常为百姓免费诊病,深受百姓爱戴。

    他此次做的这件事情,也是为了灵州百姓,各大医馆药铺极为配合,百姓对此,也深信不疑。

    当然,不同的人,侧重点也并不相同。

    普通百姓,关注点大多在疾病的预防。

    女子妇人,则是对《千金方》上的青瓜美容方青睐有加。

    药圣都青瓜能美容,之前那些没有根据的谣言,自然也都不攻自破……

    从此以后,作为灵州第一才女的钟意,不只是灵州女子的精神导师,更是她们的美容导师,据,她的手里,还有几种不同的面膜配方,其效用,更甚于青瓜……

    但凡有人借青瓜之事诋毁钟意,必将遭到所有人的唾弃……

    ……

    唐宁已经有好几没有见到方新月了。

    她因为吃了太多的黄瓜拉肚子,虽然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却被禁足在家,派人告诉唐宁,她过几再来找他玩。

    唐宁和一个胖姑娘没有什么玩的,方新月是找他玩,其实只是想要来钟家蹭饭。

    唐宁这些也没有做其他的事情。

    卖黄瓜不仅回了本,本金大概翻了三倍,后续还会有些收入,但也不会太多了。

    这些钱还是不够还唐妖精的债,不过,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唐宁也没有心思和精力去想其他的赚钱办法。

    随着州试之日的临近,他也再次尝试到了前世考研或是修改论文之时的忙碌感觉。

    忙碌是同样的忙碌,有些事情,却是截然不同。

    如和钟意,每会变着花样的为他做各种美食,钟家餐桌上的饭菜,也尽是以他喜欢吃的为主,岳父大人公务再忙,每还是会抽出半个时辰的时间,为他答疑解惑……

    就连唐妖精,也暂时放下了教他功夫的事情,没有再给他添堵。

    这种被所有人寄予期望的感觉,唐宁两世为人,还是第一次感受到。

    随着时间正式进入九月,州试之期更近了……
正文 第五十四章 义不容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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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府,院之中,唐宁放下一本厚厚的《陈律》,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

    除了经义之外,律法也在此次考试的范畴之内。

    要在一个月内,补完别人十年八年学到的东西,身体还真有些吃不消。

    虽然他要做的事情,也只不过是将全书通读一遍,但耗费的心神,却是普通人的数倍,耗费的能量,更是数倍不止。

    钟意和如出去了,今没有人给他做饭。

    如精通刺绣,她绣的东西,在城内能卖出高价,这些日子,和钟意在一起,她也结识了一些千金才女之类,今日便是应她们的邀请,去教她们刺绣的。

    唐宁用了整整一的时间,才通读完了这本厚厚的《陈律》,翻书翻的手腕都酸了。

    肚子也开始饿,他站起身,打算去厨房找找吃的。

    院墙的方向忽然传来了一声异响,唐宁转过身的时候,正好看到唐夭夭从院墙上跳下来。

    自从他上次爬了唐妖精的院墙之后,她平日里过来,也就不怎么走正门了。

    唐妖精这次不是空手过来的,手里拎着一个食盒,她将食盒打开,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除了一叠糕点之外,还有两盘菜,一整只鸡,唐宁闻着香味,吞咽了一口口水,看着她问道:“这是干什么?”

    唐夭夭摆了摆手,道:“如和意不在,我知道你肯定饿了,让厨房做了些饭菜,吃吧。”

    唐宁仔细想了想,他最近没有什么得罪唐妖精的地方,她应该不会无聊到在饭菜里下毒或者放泻药,吐口水的话,好像也不至于。

    那就是她有什么地方要求到他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唐宁不相信唐妖精会好心到知道他饿了,让人做好饭菜,翻墙送过来。

    不过他是真的饿了,而且那只鸡烤的金黄金黄的,看起来就很诱人。

    他撕下来一只鸡腿,看着唐夭夭,问道:“吧,到底有什么事情?”

    “没有啊……”唐夭夭看着他,摇头道:“就是想到你读书读累了,意她们又不在,送点吃的给你……”

    既然她不,唐宁也不会傻到自己追问,自顾自的吃鸡夹菜,他吃饭的时候,唐夭夭就在一旁看着。

    他吃完了一盘糕点,两碟菜,一整只鸡,看着唐夭夭,道:“我吃饱了。”

    唐夭夭点了点头。

    唐宁看着她道:“我要继续看书了。”

    唐夭夭在他身边坐下,想了想,道:“你这大半个月,一直在看书,就算是要准备考试,也要劳逸结合……”

    唐宁叹了口气,道:“吧,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

    “我晚上要参加一个诗会。”

    唐宁以为自己听错了。

    唐妖精参加诗会,在他看来,就和钟意争夺武林盟主一样,“唐夭夭”,“诗会”,这完全是两个不相干,没有一点儿联系的词语。

    他看着唐夭夭,担忧道:“你没事吧,大家都是朋友,如果遇到了什么事情你就直,千万不要想不开……”

    唐夭夭看着他,道:“我没有想不开。”

    唐宁想了想,道:“那就是病了,趁着色未晚,我带你去找孙神医……”

    “哎呀,是我爹非让我去的。”唐夭夭脸色极为郁闷,道:“我才不想去这什么破诗会,要不是那个没事找事的吴员外……”

    唐宁不知道到底是唐财主作孽生了这么一个女儿,还是唐夭夭倒霉遇到这么一个爹。

    一个是望女成凤,一心想要将女儿培养成温婉才女,一个是咸鱼到底,在文盲女侠的路上越走越远……

    吴家也是灵州的一个富商家族,虽然没有唐家这么财大气粗,但是也相差无几,两家平日里在生意场上就互有竞争,关系算不上好。

    吴家和唐家在生意场上是竞争关系,财力不相上下,又互为邻居,家里刚好都有一个女儿……

    这样一来,两家平日里,自然就免不了互相比较,比生意,比财力,比女儿……

    吴家做生意比不过唐家,财力比不过唐家,但是女儿……

    唐夭夭一个人能打吴家姐十个,但这个时代,评判女子的标准,可不是能不能打。

    吴家姐虽然才气不显,但也能吟诗作词,和几个圈中好友组建了一个团体,邀请一些才女过来,在家里开开诗会,交流交流美容经验,兴致来了吟上几句诗词,也便算是跻身到了才女的圈子。

    唐财主一心想让唐夭夭多接受接受这种文化的熏陶,才有让她背诗,让她参加诗会的举动……

    唐宁看着她,无奈道:“照你这么,今晚上,过去的都是女子,我也帮不上你什么忙啊……”

    “也不用你过去……”唐夭夭解释道:“吴家就在我们家旁边,我已经探查过了,那处园子和我的院子只隔了一道院墙,到时候你先待在我的房间……”

    唐宁可不想这么麻烦,道:“我帮你先写一首,到了晚上,你直接拿出来就行,一首一百两,银子从我欠你的钱里扣……”

    “不行啊……”唐夭夭摇头道:“她们了,要抽签以后,才能定题目,是要抽什么词牌,什么是词牌?”

    唐宁觉得她根本没有参加什么诗会,会作诗的唐夭夭,就不是唐夭夭了。

    他摇了摇头,道:“可是我晚上还要看书。”

    “在哪里看书不是看?”唐夭夭指了指一墙之隔的另一个地方,道:“你晚上就在我房间看书,一会儿我抽时间过来找你……”

    女孩子的闺房怎么能让人随便进,唐宁面有难色:“这不好吧……”

    唐夭夭想了想,道:“我爹,如果晚上我们能赢了吴文婷,让吴员外明不在他面前得意,就奖励我一千两银子,分你一半怎么样?”

    朋友有难,义不容辞。

    如果还欠这个朋友一千两银子,就更加不能推辞了。

    唐宁思忖片刻,道:“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现在。”唐夭夭脸上露出喜色,“我马上就要去吴家了,你先过去,在我房间准备……”

    被唐夭夭抓着从院墙上飞过去,唐宁总觉得怪怪的,有一种背着钟意和如偷人的感觉。

    ……

    唐夭夭的闺房,唐宁还是第一次进。

    虽然她平日里大大咧咧不拘一格的,房间却收拾的很干净,整整齐齐,一尘不染。

    最让唐宁惊诧的,是她的房间里面也有书架,而且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书。

    从经史到诗词,样样不缺。

    就是大部分的书都是新的,只有角落里面几本志怪,看上去像是经常翻动的样子。

    “姐,崔姐姐她们过来找你了……”

    丫鬟的声音从外面响起,唐夭夭走到门口,挥了挥手道:“知道了,让她们等一会儿,我马上就过来……”

    她走到唐宁身边,道:“你先在这里看看书,我走了……”

    唐宁挥了挥手,随手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

    他今看了一的书,现在没有兴趣也没有精力去看那些东西,正好看几本放松放松。

    唐夭夭走到门口,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回头道:“你就坐在那里,可别乱翻我东西啊……”

    唐宁撇了撇嘴,唐妖精也太瞧他,太高看她自己了。

    她的东西有什么好翻的,难道他会趁她不在,偷偷穿她衣服?

    还是担心他会把她的肚兜翻出来欣赏?

    唐女侠这次是真多虑了,男子汉大丈夫,干不出来那种事情,更何况,她的丫鬟秀儿还在旁边看着呢……
正文 第五十五章 有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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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妖精和一群姐妹去隔壁的吴家了,唐宁坐在她闺房的桌旁,随手翻开一本书来看。

    她书架上的大部分书都是为了装样子的,真正翻过的,也就是角落里那几本志怪故事和传奇。

    前者类似于后世的仙侠或是恐怖,后者则是以言情为主,不知道这里的出版业利润如何,这个时代还没怎么出现的畅销书,唐宁脑子里面还有几本,当时是为了学术研究,现在刚好可以拿出来,骗骗灵州女子的眼泪,圈一波粉,赚一波钱……

    当然,他心里就算有这个想法,要实现也得等到州试结束之后了。

    不知道唐妖精那里怎么样了,可别比诗比不过人家,恼羞成怒,抓住几个风凉话的揍一顿出气……

    吴家,某处院,

    “夭夭,你看看,我的肌肤属于哪一种类型,应该用哪一种面膜?”

    “夭夭,蜂蜜和牛奶,到底哪一个效果更好?”

    “夭夭,你还知不知道其他的秘方?”

    “哎呀,你们排队,排队,懂不懂礼节了……”

    ……

    唐夭夭被众多女子围在一起,难以脱身。

    自从青瓜在灵州畅销之后,向来孤家寡人,除了钟意之外,没有多少好友的她,在灵州女子心中的受欢迎程度,大幅提高。

    一来她是钟意的闺蜜,手里握着她们不知道的养颜秘方,是大有可能的事情,和谁过不去,也不能和自己的美丽过不去。

    二来,她还掌握着灵州大部分的青瓜,扼住了诸多爱美女子的咽喉,如果不是本来就和她有什么旧怨,谁愿意平白无故的得罪她?

    唐夭夭好不容易才从人群中挤出来,看着身旁的三名女子,不满道:“诗怎么还没有来,她不来,我们今应该怎么办?”

    她们今日本来应有五人,稍微懂些诗词的,也只有她口中的“诗”一人,若是能应付出一首出来,也不至于太过丢脸。

    至于唐宁,是她为了应付突发状况,确保万无一失的手段。

    “诗她身体不舒服,让我们先过来。”一名女子看着唐夭夭,有些疑惑的问道:“夭夭你为什么不将钟姑娘请过来呢,有钟姑娘在,我们还用担心这个?”

    “总不能每一次都麻烦意……”唐夭夭摇了摇头,道:“意那么厉害,就算是赢了,传出去也是我们欺负她们……”

    “可现在怎么办,一会儿就要抽题目了……”

    “诗没来,我们也不会写诗啊……”

    “完了完了,晚上就不该来的……”

    ……

    “咦,夭夭姐已经过来了啊……”唐夭夭偏过头,看到几道身影从旁边走过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名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子,正一脸笑意的看着她,问道:“今晚上,夭夭姐这边,只有四个人吗,那可别是我们欺负人啊……”

    女子的身旁,算上她在内,一共有六人。

    唐夭夭的目光从这女子的脸上一扫而过,望向了她身后的一名少女。

    名叫诗的少女低下头,不敢看她。

    “诗,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吗?”

    “你怎么跑到她们那边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夭夭身后的几名女子一脸疑惑,一时间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唐夭夭回过神之后,目光从那少女的身上移开,望向吴文婷,道:“这种事情,又不是打架,人多就能赢的……”

    吴文婷用讶异的目光看了她一眼,随后便笑道:“看来夭夭姐是胸有成竹呢……”

    她拿过来一个放着许多竹签的竹筒,笑道:“既然如此,夭夭姐,今晚上的题目,就由你来抽吧。”

    唐夭夭随手从那签桶里抽出一根,自己看了一眼,递给吴文婷,吴文婷看了看之后,便将之递了出去。

    今夜之诗会,其实主要目的并不是非要比个高下,她所请之人,除了一些有名气的才女之外,大都是商人女子,吴家需要通过她们,来和她们背后的家族保持密切的联系。

    当然,如果能顺便打击打击唐家那位,对她们吴家,也是很有好处的。

    她本以为唐夭夭今夜会请钟意过来,灵州第一才女出现在这样的场合,自然是有些欺负人,她们就算是输了,也不会丢脸。

    没想到她如此自大,吴文婷看着她,笑着道:“题目已经定下,夭夭姐不妨先进来看看表演,听听曲子吧,或许会有灵感呢……”

    今日之诗会,并不是只能坐下来写诗填词,吴家请了人表演,又有各色美食,众人一边享用美食,一边看着表演,若是有人写出作品,再拿出来一起欣赏,是宴会,更加贴切一点……

    “不用了……”唐夭夭摆了摆手,道:“你们先进去吧,我一个人在园子里走走……”

    她向园子的更深处走去,身后的三人急忙跟上。

    吴文婷回过头,看着一名女子,问道:“芸姐,这个题目,有问题吗?”

    薛芸笑了笑,道:“再怎么样,也不会连她们都比不过……”

    吴文婷脸上露出笑容,道:“有芸姐在,只要她们不请出钟意,我们就万无一失了……”

    薛芸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之色,又很快恢复,道:“进去吧,半个时辰,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所有人已经进到堂内,花园之中,三名女子围在唐夭夭身边,一脸的焦急。

    “夭夭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没想到吴文婷那么卑鄙,诗都被她拉了过去。”

    “我们几个也都不会写诗啊……”

    ……

    唐夭夭看了看她们,道:“你们先进去,我自有办法。”

    三人脸上皆是浮现出一丝诧异之色,问道:“什么办法?”

    唐夭夭挥了挥手,道:“你们先进去吧,一会儿就知道了。”

    三人虽然满心疑惑,但出于对唐夭夭的信任,还是离开了花园,走到堂内。

    唐夭夭走到花园的阴影处,四下里看了看,确认花园中并无人影,脚尖轻点,整个人便轻飘飘的飞过墙头。

    唐宁在院子里散步透气,唐夭夭就这样从而降。

    行云流水,姿态飘逸……

    他很羡慕翻墙这么容易的唐夭夭,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能变得像她一样优秀……

    “快快快……”唐夭夭拉着他走到屋内,道:“快点帮我写一首词,然后再给我讲解讲解……”

    唐宁在桌旁坐下,问道:“词牌是什么?”

    “词牌是……”唐夭夭刚刚开口,想了想,看着他问道:“是什么来着?”

    唐宁看了看她,问道:“要不,你再回去问问?”

    “不行,我再回去,就不好过来了。”唐夭夭摇了摇头,在房间里面踱着步子,喃喃道:“好像是,是什么梅花来着……”

    从没见过像她这么不靠谱的人,唐宁叹了口气,问道:“几个字?”

    “三个。”

    “一剪梅?”

    唐夭夭怔了怔,脸上露出兴奋之色,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高兴道:“就是这个一什么梅!”

    她有些期待的看着唐宁,问道:“能写吗?”

    唐宁揉揉肩膀,点了点头。

    抄当然是能抄的,奈何《一剪梅》他知道的不多,其他几首,一看就不是女子写的,意境不对,情境也不对。

    最著名的《一剪梅》,当然要数李清照的,可这一首,也有点问题。

    唐宁看着唐夭夭,问道:“你有心上人吗?”

    “没有。”唐夭夭毫不犹豫的回了一句,随后又看着他,不满道:“做诗就做诗,你问这个干什么?”

    唐宁又问道:“今和你过去的那几位姑娘,有人婚配吗?”

    唐夭夭摇了摇头,“没有。”

    唐宁再次问道:“她们有意中人吗?”

    唐夭夭眯起眼睛看着他,问道:“你想干什么?”

    唐宁看着她,解释道:“我想到了一首《一剪梅》,写的是女子思念两地分离的意中人……”

    他的意思很明显了。

    唐夭夭,包括她的那些搭档,都是不折不扣的单身狗,连对象都没有,思念谁啊?

    有对象才叫思念,没对象叫思春,还是纯意淫的那种。

    “啊!那怎么办?”唐夭夭怔了怔之后,看着他问道:“就不能换一首别的吗?”

    唐宁点了点头,道:“还可以选择表达壮志难酬,怀才不遇。”

    都是女子,怀孕还差不多,怀什么才?

    那就是没得选了。

    写个破诗还得先有一个心上人,唐夭夭坐在唐宁对面,脸上的表情极度郁闷,道:“大家都知道,她们都还没有嫁人,我到哪里找一个两地分离的……”

    她着着,声音忽然了下去。

    她看着唐宁,目光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一遍又一遍。

    唐宁被她看的寒毛直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唐夭夭看着他,忽然道:“我发现你长得,其实挺眉清目秀的……”

    唐宁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颤声道;“你想干什么?”

    唐夭夭的眼神看的他心里发怵,这里是唐家,是唐夭夭的闺房,她要是想对他做点什么,他也反抗不过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亏他对她这么信任,她怎么能……

    唐夭夭走过来,按着他的肩膀坐下,笑着道:“我忽然有个想法……”
正文 第五十六章 你不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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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想法?”

    唐夭夭看着他,上下打量,嘴角含笑的样子,让唐宁有些不寒而栗。

    这一刻的她,不负妖精之名。

    “我们现在需要一位和意中人两地分离的女子……”唐夭夭看着他,叹息道:“可是时间这么紧迫,我到哪里去找这样的人来?”

    这就不是唐宁要考虑的问题了。

    抄诗也是要动脑子的,什么都不顾,就知道一股脑儿的乱抄,会闹出大笑话。

    拿辛弃疾的诗给唐夭夭,这明显就不合适,意境对不上,情境也对不上。

    李清照的诗词,意境和情境倒是能对上了,人物经历又对不上,人家抒发的是对两地分离丈夫的思念之情,她们这一群单身狗只能思春,思念变思春,一下子就拉低了整阙词的档次。

    唐宁想着这些的时候,发现唐夭夭一直在盯着他。

    “你看着我干什么?”他诧异的看了唐夭夭一眼,道:“我又没有一位两地分居的意中人,再了,我也不是女子……”

    唐夭夭摇头道:“你可以是的……”

    这就涉及到人身侮辱了,他必须证明自己是个男人,唐宁站起身,向腰间摸去。

    “你干什么!”唐夭夭双手捂着脸,两只眼睛从指缝里看着他,目光期待又好奇。

    唐宁从腰间取出一个木牌递给她,这个相当于路引的东西,每个人都有,上面记载有简单的个人信息,清清楚楚的刻着“唐宁,男”。

    唐夭夭没有看木牌,摆了摆手,道:“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女子,但是你可以扮作女子啊,让秀儿帮你打扮打扮,别人肯定认不出来,秀儿很会打扮人的……”

    唐宁收起木牌,转身向外面走去。

    本来以为帮她找一首诗就行了,没想到她居然得寸进尺,写诗还不够,还想让自己当女装大佬!

    他唐宁虽然不能七尺男儿,但穿女子的衣服,男人的尊严何在?

    再了,女装她又不给自己加钱……

    唐夭夭追出来,急忙道:“一千两,我把我爹奖给我的银子全都给你!”

    “这不是钱的问题……”唐宁挥了挥手,继续向前面走去。

    唐夭夭追上来,再次道:“我和吴文婷打了赌,赌注是一千两银子,那一千两也给你!”

    唐宁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认真道:“这真的不是钱的问题!”

    唐夭夭急忙将他拽进屋子,道:“我知道,这不是钱的问题,但朋友有难,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虽然不是钱的问题,但是唐宁想要早些把欠唐夭夭的银子还给她,再帮三叔和三婶在城里盘下一间店铺,让他们做些生意,一直闲在家里不好,如也不能总是织布……

    这些需要不少银子。

    赚钱这种事情,男人做就行了。

    这一刻,唐宁的脑海中浮现出鲁迅先生过的话。

    在华夏,最伟大最永久,而且最普遍的的艺术,就是男人扮女人。

    这一刻,他深刻的体会到了伟人的话,也体会到了生活的不易。

    都是为了生活……

    “只此一次!”唐宁转身看着唐夭夭,咬牙道:“这件事情,除了你和秀儿,不能让任何一个人知道!”

    唐夭夭拍了拍胸脯,道:“放心吧!”

    她走到衣柜旁,打开柜门,开始翻找起来。

    唐宁想了想,道:“先好,我不穿你的肚兜!”

    “谁要你穿了!”唐夭夭羞红着脸,将一件白色裙装拿过来,道:“穿这件,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穿了什么,只要你不话,就不容易看出来……”

    她对秀儿招了招手,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他打扮!”

    唐宁换好衣服,坐在梳妆台旁,秀儿将他的头发放下,很快就换成了一种唐宁叫不出名字,但曾经见钟意梳过的发型。

    用最快的速度梳好了头发,她又开始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粉末状物抹在他的脸上。

    女子的发型已经让他看自己有些不习惯了,但既然他已经做了决定,就不会更改。

    唐宁干脆闭上眼睛,任她施为。

    衣服上传来的淡淡香气,让他有些心神不宁。

    这是唐妖精身上的香味,唐宁闭着眼睛,满脑子想的都是她。

    秀儿在他脸上抹完了东西,又开始画眉,结束了之后,又不知道在他的两颊描了些什么,最后是嘴唇……

    她将一张纸状物凑到唐宁唇边,道:“张嘴,轻轻抿一下就可以了。”

    ……

    “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唐宁终于听到了秀儿长松一口气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秀儿和唐夭夭站在他的面前,脸上的表情都很古怪。

    “我就了……”唐宁看着她们,摇头道:“我扮不了女人的……”

    “别话……”唐夭夭看了他一眼,赞叹道:“我没想到,你扮女子,居然这么漂亮,只要你不话,她们肯定发现不了……”

    她拉着唐宁来到一个巨大的铜镜前。

    唐家不愧是灵州首富,连铜镜都是落地可以照全身的那种。

    镜子里是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熟悉是因为那就是他自己,陌生则是因为镜子里的面容,变成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女子。

    眉目如画,婀娜多姿。

    东方化妆术,恐怖如斯。

    唐宁也不知道,他居然真有做女装大佬的赋……

    他站在镜子前面看了好一会儿,才看着唐夭夭,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有些男子的喉结较,但女子的喉结,一般不会这么明显。

    “这个简单。”唐夭夭从柜子里取出一块丝巾,系在他的脖子上,高兴的道:“这样就好了!”

    唐宁的体型偏瘦,穿上唐夭夭的衣服,从身形上看不出来什么,虽然比在女子中已经算是高挑的唐夭夭还要高挑,但也在正常的身高范围之内。

    只要不话,别别人,就连他自己都分辨不出来。

    唐夭夭围着他的身体转了一圈,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眉头又皱了起来。

    她跑到桌旁,拿了两只梨子过来,递给他,试探道:“要不,把这个塞到衣服里,这样就更像了……”

    “不用。”唐宁摇了摇头,目光在她胸前瞥了一眼,淡淡道:“你不也没有?”

    ……

    吴家。

    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一盏茶之前,薛芸就已经写出了作品,得到了众人的一致好评。

    吴文婷看了某个方向一眼,问道:“都这么久了,夭夭姐怎么还不过来?”

    堂内某处,一名女子心中虽然焦急,但还是开口道:“约定的时间未到,你急什么?”

    吴文婷身边的一名女子轻笑一声,道:“该不会没有做出来,临阵脱逃了吧?”

    吴文婷摇了摇头,道:“思敏,不要这么,夭夭姐怎么可能是那种人呢……”

    “我只不过是在花园里走了走,谁临阵脱逃了?”唐夭夭从外面走进来,看着二人道。

    吴文婷站起身,笑着问道:“薛姐姐刚才已经写出了一首《一剪梅》,不知夭夭姐想好了没有?”

    唐夭夭还未开口,外面忽然传来少女清脆的声音。

    秀儿从外面跑进来,道:“姐,表姐来了,现在在家里等你呢!”

    “什么,表姐来了?”唐夭夭脸上露出“喜色”,道:“快带我去见她……”

    她回头看着吴文婷,道:“家里来了客人,我先失陪一会儿。”

    唐夭夭的举动,在吴文婷等人看来,自然就是很明显的临阵脱逃了。

    名叫张思敏的女子急忙上前一步,道:“今夜这里热闹,唐姑娘家里有什么客人,不妨一起过来,大家互相认识认识也好……”

    唐夭夭看向吴文婷,脸上露出犹豫之色,道:“表姐初来灵州,还不太熟悉这里,也不认识什么人,这样不太好吧?”

    “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多认识几位朋友,熟悉熟悉灵州风土人情……”吴文婷笑了笑,道:“大家都是女子,这有何不好?”

    唐夭夭想了想,点头道:“这样也好……”
正文 第五十七章 表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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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夭夭回去带她的那位表姐过来,其余之人在堂内等待。

    角落里,一名女子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同伴,问道:“夭夭还有一个表姐,以前怎么从来没有听她起过?”

    那名女子也是一脸的茫然,摇了摇头,道:“不知道,可能是哪个远房亲戚吧,我们没有听过也很正常。”

    另一边,名叫张思敏的女子一脸疑色,看着吴文婷,问道:“你们,她会不会不过来了?”

    吴文婷摇了摇头,道:“不会的。”

    她了解唐夭夭,临阵脱逃,不敢应战,不是她的性格。

    但她更清楚,写诗填词,舞文弄墨,她也没有这个本事。

    今晚上,除非她将第一才女钟意叫来,否则根本改变不了必输的结局。

    而就算是钟意亲自过来,结局也还未必。

    薛芸的那一首词她刚才看过了,水准还在她平时的作品之上,现在时间所剩不多,哪怕是灵州第一才女,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做出一首超过薛芸的,也并非易事。

    她还真想不到,唐夭夭今晚上能靠什么翻盘,靠她那位刚刚抵达灵州的远方表姐吗?

    她心念及此,堂外已经传来脚步声。

    唐夭夭和一名清丽女子从外面走进来。

    那女子颈间系着一条丝巾,容貌端丽,身材生的极为高挑,唐夭夭的身材已经让她羡慕许久了,走进来的那名女子,竟是比她还要高挑许多。

    当然,作为女子,吴文婷觉得,过于高挑,也并不全是好事,虽然她不愿意承认,但对女子而言,唐夭夭的身材,真的是恰到好处,增之一分则高,减之一分则矮……

    “夭夭,这就是你的表姐啊……”

    “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呢……”

    “快给我们引荐引荐……”

    见有人走过来,唐夭夭笑着道:“这位是我的表姐,李清,刚刚从京城过来……”

    唐宁脸上露出微笑,对众人轻轻点头示意。

    他穿的是唐夭夭的裙装,其实有些了,但好在裙摆够长,慢些走路,不至于露出鞋子,他只是微笑,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这样才不容易暴露。

    “李姑娘好啊……”

    “李姑娘生的真漂亮……”

    “李姑娘怎么不话,大家都是姐妹,不用害羞的……”

    ……

    唐夭夭急忙解释道:“她不是不话,表姐生下来就不能话的……”

    “啊,怎会如此……”女子们惊诧之后,表情就变成了深深的惋惜,看向唐宁的眼神,也格外的同情起来。

    生的如此漂亮,却不能言语,老爷怎会如此无情……

    唐夭夭看着吴文婷,道:“今夜我们这边少了一人,加上表姐,正好五人,也是可以的吧?”

    今夜诗会的规则,并不是每人都得做出一首诗词来,而是以几人为一组,薛芸是和吴文婷一组,有她的一首词便可。

    吴文婷犹豫了片刻,很快就笑着点头道:“当然可以。”

    “表姐,我们过去坐吧。”唐夭夭挽着唐宁的手腕,向角落里的一张桌子走去。

    吴文婷等人重新坐回位置,瞥了那处角落一眼,便又收回视线。

    距离约定好的时间只有不到一刻钟了,她根本不信,她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填出一首好词来。

    唐夭夭不行,她那位叫做李清的表姐不行,就算是钟意也不行!

    角落里,唐夭夭让唐宁坐在暗处,声道:“时间快要来不及了,你好了没有?”

    唐宁将桌上的一张纸铺开,提起笔,略一思忖,落笔。

    另一边,薛芸和吴文婷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薛芸皱起眉头,诧异道:“难道她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填好了词?”

    吴文婷笑了笑,丝毫不以为意的道:“就算是填好了词又如何,一样比不过薛姐姐……”

    薛芸也想笑出来,可笑容却僵在了脸上。

    不知为何,她总有一种不妙的感觉,这种感觉,似乎在哪里经历过一般……

    角落里,唐宁已经放下了笔。

    他用的字体是簪花楷,这是在女子之中极受欢迎的一种字体,他还保留有这具身体的某种肌肉记忆,改变字迹这种事情,对他来,并不算太难。

    唐夭夭还没有来得急询问,吴文婷便起身走了过来,笑着道:“时间快到了,她们也都已经填词结束,夭夭姐,就差你们的了……”

    唐夭夭将那张纸折起来,道:“我们也好了。”

    吴文婷看了看唐宁,脸上再次露出笑容,“既然写好了,那便拿过去,让大家品鉴品鉴吧……”

    “这样多没意思……”唐夭夭摇了摇头,道:“要不,我们赌一把怎么样?”

    吴文婷怔了怔,问道:“怎么赌?”

    “就赌大家觉得哪一首词填的更好。”唐夭夭看着她,道:“如果你们赢了,我输给你两千两银子,如果我们赢了,你输给我两千两。”

    唐宁撇了一眼唐夭夭,这到底是先斩后奏,还是空手套白狼?

    吴文婷有些犹豫,两千两无论是对于唐家还是吴家,都不是什么大数目,但这种赌局……

    唐夭夭看着她,问道:“怎么,怕输吗?”

    大庭广众之下,她的话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吴文婷不迎战也不行,笑了笑,点头道:“赌就赌,输了的人,可不许赖账。”

    唐夭夭走过去,将那张纸放在最前面的桌上,自有人将之打开传阅。

    她重新走回来,坐在唐宁身边,问道:“能行吗?”

    李清照要是不行,就没有人行了。唐宁目光望向她,挑了挑眉,他知道唐夭夭懂他的意思。

    唐夭夭摆了摆手,道:“哎呀,这不一样吗,反正答应你的银子,少不了的……”

    唐宁已经明白,商人之女,瞧不得。

    别看唐夭夭平日里傻白甜一个,没有心机,人畜无害,但其实心里也鬼精鬼精的,今晚上,她不仅骗了自己女装,还平白赚了一千两……

    唐宁收回以前对她败家娘们的评价,有妻如此,深得空手套白狼之术,家里的日子肯定过的红红火火……

    唐夭夭一直在关注那边的动静。

    刚才她们品鉴诗词的时候,讨论的还停热烈,有有笑的,和现在的表情截然不同。

    她用肩膀碰了碰唐宁,声问道:“她们怎么都不话了?”

    ……

    《一剪梅》是李清照最著名的几首作品之一。

    写这阙词的时候,她刚新婚不久,却又面临与丈夫的离别。

    千古第一才女表达相思的方法,当然和普通女子不一样,情感诚挚而又丝毫不落俗套,格调清新之至,意境优美至极……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更是人们所熟知的千古名句。

    这阙词作为李清照的巅峰之作,在文学上具有极高的成就,后世无数大家都对其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就连唐宁自己都觉得,在这样一个的诗会之上,把这首词拿出来,是有些太欺负人了……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薛芸口中反复念叨着这几句,目光看向角落,视线在唐宁身上停留片刻之后,转身离去。

    吴文婷面色有些发白,她是有些文学素养的,所以更加清楚的明白,这一次,她没办法去争,唐夭夭搬了一座大山,横在她们面前,她们这辈子也翻不过去。

    她的目光同样望向角落。

    唐夭夭什么时候有这样一位表姐的,这不重要,不管她是不是唐夭夭的表姐,只要她站在唐夭夭一边,她们便输了。

    更何况,她们看起来就像是姐妹,不像表姐妹,更像亲姐妹。

    因为她们都是一样的高挑,一样的------平。

    吴文婷身边,其余人的目光各不相同。

    有惊叹,有嫉妒,有同情带着感叹,有羡慕又不乏崇敬,那处偏僻黑暗的角落,很快便成为众人的目光凝聚之地。
正文 第五十八章 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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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姑娘才气,真是让我们羡慕……”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这一句,我觉得能够流传千古了。”

    “清姑娘,明日在飞凤楼有一场宴会,清姑娘务必赏脸……”

    “一定要来啊……”

    ……

    唐夭夭不知道那首词写得怎么样,但是她知道她们胜了,薛芸又一次灰溜溜的走了,吴文婷像是丢了魂儿一样,她们胜的毫无压力。

    担心待的久了会穿帮,她扶起唐宁,对众人笑着道:“不好意思,清姐姐远道而来,还没来得及休息,我们先告辞了……”

    她扶着唐宁走出来,又笑着对吴文婷道:“两千两,别忘了啊……”

    吴文婷本想让唐夭夭大庭广众之下出丑,却没有预料到最后自己赔了面子又丢了银子,强笑道:“既然是赌局,自然不能忘……”

    ……

    走出吴家,唐宁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这种心理上的怪异感觉,不亲身经历,根本无法体会,他有些后悔,等到州试之后,一定要找一个正经的赚钱门路,被唐妖精这么剥削,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哎呀,好久没有这么痛快了……”唐夭夭也长舒了一口气,颇有些大仇得报,心愿已了的感觉。

    唐宁看着她,提醒道:“从现在开始,忘记李清,你家的远方表姐,明一早就回京了。”

    “知道啦知道啦……”唐夭夭摆了摆手,道:“我一定不会让意和如知道的。”

    “夭夭,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干什么?”

    身后传来声音,唐夭夭怔了怔,转过身,看到钟意和苏如从远处走过来。

    钟意走到唐夭夭身边,看着她身旁的女子,疑惑道:“这位姑娘是……”

    “她是我的表姐,京城来的,今刚到灵州。”唐夭夭很隐晦的瞥了唐宁一眼,看着钟意,道:“她叫李清。”

    钟意疑惑道:“你还有亲戚在京城吗,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到过?”

    唐夭夭看着她,不满道:“哎呀,我明明提过啊,是你自己忘记了。”

    “李清……”钟意喃喃了几句,自己也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似乎是在哪里听过一样,歉意的看了唐夭夭一眼,才望向她身旁的女子,笑道:“清姑娘好……”

    唐宁自然不能开口,唐夭夭立刻解释道:“表姐从便患了失语之症,不能话的……”

    她飞快的了一句,就转移话题道:“对了,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不回去?”

    钟意用惋惜的目光看了唐宁一眼,转头道:“本来应该早就回来了的,后来又和胡姐姐她们了一会儿话,现在正准备送如回去。”

    她话音刚落,有人影陆陆续续从吴家走出来。

    “咦,钟姑娘怎么在这里?”

    “清姑娘再见,明的宴会,一定赏脸啊!”

    “钟姑娘明晚若是无事,也可以来飞凤楼……”

    “清姑娘那一句“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写的真是太好了……”

    ……

    钟意有些惊异的看了唐宁一眼,喃喃道:“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只此一句,她看向唐宁的目光,就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变化。

    唐夭夭担心迟则生变,急忙道:“很晚了,我们赶快送如回家,然后各回各家……”

    苏如的目光在唐宁的身上停留片刻,笑着道:“不用了,反正也不远,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唐夭夭摆了摆手,道:“不行,现在太晚了,就是因为不远,我们送你回去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快走吧……”

    几人走在路上,钟意想了想,看着唐夭夭,问道:“刚才她们谈论的那首词……”

    “你那首剪梅花的词啊……”唐夭夭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道:“这是我表姐写的,你想看就拿去看吧……”

    钟意看了唐宁一眼,将那张纸收了起来。

    苏如住的地方,在钟府和唐府前面一点,他们需要先送她回去,然后再折返回来。

    前方,有几道身影晃晃悠悠的走过来。

    几名年轻男子勾肩搭背,像是喝醉了,一边走,一边大声笑。

    “这一次,我一定要考一个解元回来,给我爹看看……”

    “呵,明俊兄文采斐然,你不是解元,还有谁是?”

    “今年,我们三个,可要独占前三……”

    ……

    那几人走过来的时候,唐宁注意到钟意走路的步子加快了一些,唐夭夭瞥了一眼那三人,轻轻“呸”了一声。

    正在唐宁诧异间,那三人已经走到了他们近处。

    最中间一人抬头看了一眼,怔了怔之后,大笑道:“呦,这不是钟意钟大才女吗,这么晚了还在外面,你的那位傻子姑爷呢?”

    唐夭夭上前一步,冷冷道:“董明俊,你再一句试试?”

    那年轻人并不惧怕唐夭夭,大笑道:“姓唐的,别以为你家有钱就了不起,不过就是一个商人而已,我爹是刺史,本公子有一百种方法让你们唐家在灵州混不下去……”

    冤家路窄,狭路相逢。

    钟家惹不起董刺史,唐家一样也惹不起,唐夭夭牙都快要咬碎了,却也没有真的对他动手。

    董明俊心中更加得意,目光从钟意和唐夭夭身上移开,望向苏如的时候,眼前一亮,笑道:“这丫鬟长得倒是标致,别跟着她们了,跟着本公子,以后有你享福的……”

    他一边笑着,一边伸手向苏如的脸上摸去。

    他身旁的两人以及身后的两名随从也都哂笑的看着。

    他的手没有伸出去,就被人握住了手腕。

    他有些惊讶的看着对面的高挑女子,先是一怔,随后就惊喜道:“这位姑娘,莫非……”

    他的话还没有完,面容忽然变的十分扭曲,躬下身子,双手捂着人中的某个部位,额头开始渗出冷汗,瞪大眼睛看着唐宁,口中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狭路相逢勇者胜。

    唐宁,不,李清就是那位勇者。

    钟家惹不起的,唐家惹不起的,李清惹得起。

    他和这位刺史公子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恩怨却由来已久。

    这一记撩阴腿,就送给他当见面礼了。

    他握着如的手,回头对钟意和唐夭夭略微示意,继续向前面走去。

    唐夭夭和钟意怔了怔,急忙跟上。

    那两名年轻人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去搀扶躺在地上的董明俊,看着他面容扭曲,冷汗直冒的样子,只觉得裆下发凉,不由的夹紧了双腿。

    那两名随从转身想要追赶,唐夭夭回头看了一眼,他们就迈不动步子了。

    他们夹紧双腿,急忙走上前:“少爷,您没事吧……”

    苏如的住处门口,想到刚才那干脆的一脚,钟意脸上还有些愕然和震惊,随后就变的担忧。

    唐夭夭看出了她的担忧,摆了摆手,道:“放心吧,我表姐只是今晚上在我家借宿一宿,明一早就启程回京了,不怕那姓董的……,而且是他先想要调戏如的,也不敢把事情闹大。”

    她转头看向苏如,道:“很晚了,如,你快回去吧。”

    苏如点了点头,走到门内,转身对她们挥了挥手,道:“钟姐姐再见,唐姐姐再见……”

    她的目光最后望向唐宁,微笑道:“再见,清姐……”
正文 第五十九章 很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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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我们先回去了。”

    唐夭夭转身对钟意挥了挥手,唐宁和唐夭夭两人在钟府门前和她分开。

    回到唐府之后,他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换好衣服,秀儿帮他将头发重新梳好。

    在这中间,吴文婷已经派人送了银票过来。

    至此,唐宁和唐夭夭已经两不相欠,全部身家,也有近一千五百两的样子。

    唐夭夭带着他飞过院墙,落地之后,唐宁看着她,郑重道:“忘记李清……”

    唐夭夭看着她,诧异道:“谁是李清?”

    唐财主那边,唐夭夭会想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唐宁就不用再去操心了,院门之外传来脚步声,唐夭夭脚尖轻点,整个人便轻飘飘的飞过院墙。

    “谢啦!”

    院墙外面的声音消散的时候,钟意拎着食盒从外面走进来。

    她看着站在院子里的唐宁,又看了看没有点灯黑漆漆的房间,诧异道:“怎么站在这里?”

    “赏月……”唐宁抬起头,望着空中的一轮残月,又转头望向钟意,“今怎么样?”

    “她们都很佩服如的绣技……”钟意走到屋内,点了灯,道:“我们回来的时候碰到了夭夭,还有她的表姐,一起将如送了回去。”

    “表姐?”

    “恩,从京都来的,可惜明就要走了……”

    钟意将她刚刚做好的饭菜拿出来,又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唐宁,道:“你的对,谁女子不如男,清姑娘的文采,我认识的所有人都无法企及,哪怕是那些才气不俗的大才子……”

    唐宁一边吃饭,一边看着那首《一剪梅》,点了点头,道:“这位姑娘的文采……,的确很好。”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钟意念了这样一句,有些感叹的道:“这样的词句,我一辈子都写不出来的……”

    “别灰心嘛……”唐宁看了看她,笑道:“你可是灵州第一才女,要对自己有信心……”

    “什么灵州第一才女,还不是因为你……”钟意瞥了他一眼,起身道:“你先吃饭吧,我过去夭夭那里看看,清姑娘明早上就要走了,我还想和她话呢……”

    她转身走出房门,却被唐宁抓住了手腕。

    她转过来,低头看了看,脸色微红,声道:“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唐宁叹了口气,看着她,问道:“要是这次州试不能考中……”

    钟意怔了怔,坐在他的身边,安慰道:“不要想那么多,这次不行,还有下次,娘不是了,爹当年也是考了三次才考中的呢……”

    “就是想到州试,有些紧张。”唐宁松开手,笑了笑,道:“我静一静就没事了,你快去找那位清姑娘吧……”

    钟意想了想,道:“还是算了吧,清姑娘一路舟车劳顿,我就不去打扰她了,以后或许还有再见的机会……”

    唐宁心里有些内疚,她知道钟意是因为担心他才留下来陪他的,但无论如何,她今晚上也不能过去。

    仔细想想,这丝内疚又有所消减,毕竟见李清和见他,其实是一样的……

    ……

    钟意早早起来,去唐家的时候,从唐夭夭口中得知,她那位叫做李清的表姐因为还有要事,刚亮就离开了。

    钟意回来的时候,显然有些失落。

    这大概是一种才女之间的惺惺相惜,唐夭夭不想她情绪低落,想了想,道:“你可以给她写信啊,京城距离这里又不是很远,慢的话,十也该到了,寻常时候,送信七八就能到的……”

    钟意看着她,惊喜道:“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唐夭夭笑嘻嘻的道:“我表姐人很好的,而且你们都那么有才,她一定愿意和你成为朋友……”

    她的目光望向唐宁,问道:“你是吧?”

    唐宁目光看着他,许久才点头道:“应该,是吧……”

    唐夭夭挽着钟意的手腕,笑道:“放心啦,你写好了信,我帮你送……”

    唐妖精就是个麻烦精,如果不是她总是为自己提供赚钱的门路,如果不是他要和她学武功,唐宁觉得自己一定不会喜欢她。

    ……

    刺史府。

    董明俊叉着双腿,走路的姿势异常怪异。

    “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她叫李清,和唐家有关系……”他咬着牙,愤愤的道:“爹,不能放过那个女人,她差点就让我们董家绝后了……”

    “你给我闭嘴!”董刺史看了他一眼,道:“你没有先做什么,别人会莫名其妙的踢你?”

    董明俊怔了怔,连忙道:“可是爹……”

    董刺史挥了挥手,道:“如今州试在即,京城礼部和吏部的大人已经陆续到了,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少给我惹事……”

    董明俊嘴唇动了动,不敢话了。

    这种事情上,他还是不敢插嘴的。

    董刺史想了想,忽然问道:“听钟家那位姑爷,也要参加州试?”

    董明俊瞥了撇嘴,道:“一个傻子,参什么试,自取其辱而已,我保证他走不过第二场……”

    董刺史坐在椅子上,用食指敲击着桌面,喃喃道:“一个赘婿,有什么资格参加州试?”

    他走到堂外,对一名衙役道:“去请府学的陈训导过来。”

    ……

    唐宁走进院子的时候,三叔正在和三婶抱怨。

    “你这有钱人的银子,难道真的是大风刮来的不成?”三叔一副明显被刷新了三观的样子,道:“我早上买菜的时候听人,昨晚上,唐姑娘和人打赌,一会儿就赢了两千两银子……,两千两银子,我们赚十辈子也赚不到啊,那输了钱的姑娘,还不得心疼死……”

    苏如和三婶在听他话,见到唐宁进来,站起身走过来,微笑道:“宁哥,你来啦……”

    唐宁和他们了一会儿话,拿出一叠银票,递给苏如,道:“这是一千两银子,三叔和三婶不是想要做点生意吗,就不要在外面摆摊了,风水日晒的多不好,干脆盘下一间铺子……”

    他又看向苏如,道:“你也不要再织布了,这些钱足够开一家布庄,再请些人,你平日里不用那么辛苦,教教她们就好……”

    三叔看着他手里的银票,瞪大眼睛,问道:“这些钱你是从哪里来的?”

    唐宁思忖片刻,道:“和唐姑娘打赌赢的。”

    三叔想了想,接过银票递给如,又看着唐宁,摇头道:“大家都是朋友,赌来赌去的多不好,人家又是女子,下次最好不要这样了,伤感情……”

    “放心吧,以后不会了。”唐宁点了点头。

    三叔看着他,问道:“我们打算做豆腐,你觉得怎么样?”

    做什么都不如做豆腐,做硬了是豆腐干,做稀了是豆腐脑,做薄了是豆腐皮,再稀点是豆浆,放臭了还可以卖臭豆腐……

    唐宁对此表示同意之后,这件事情大概就敲定了。

    他又在这里坐了一会儿,直到如催他赶快回去温习,才起身离去。

    唐宁离开之后,三婶转过头,看着苏如,问道:“用这些钱开两间铺子……,如,你是怎么想的?”

    “我听宁哥的。”苏如想了想,低下头道:“宁哥为了我们,很不容易……”
正文 第六十章 州试第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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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宁回到钟府,正好是吃饭的时候。

    这几的饭菜都格外的丰盛,陈玉贤看到他进来,道:“宁儿,让人去县衙叫你岳父回来吃饭,这都什么时候了,他是不是又忙忘了……”

    在院子里没看到下人,县衙就在钟府隔壁,几步路而已,唐宁干脆自己过去。

    义安县衙。

    钟明礼看着眼前的官员,诧异道:“陈训导此次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训导乃是州学的官员,管理一州的教育事宜,如今州试将近,虽然主考和同考都是从京城外派,但州学的官员,也要起到很大的辅助作用,不应该这么闲才是。

    中年官员看着他,笑道:“本官此次,为钟府姑爷而来。”

    钟明礼脸上浮现出一丝疑色,问道:“有什么事情,陈训导但无妨。”

    “钟大人也清楚,工商杂类,娼优贱民等,不能参加科举。”陈训导看着钟明礼,道:“《陈律》中也有规定,凡赘婿者,亦是不能参加科考,本官也是审核考生籍贯时才注意到唐宁的身份已经和以往不同,按律行事,希望钟大人不要介怀……”

    “陈大人公事公办,本官自然不会介怀。”钟明礼点了点头,又忽然问道:“可宁儿赘婿的身份,陈大人又是听何人所言?”

    陈训导诧异道:“他不是住在钟府吗?”

    “住在钟府便是赘婿了?”钟明礼转过身,对一名衙役道:“去取姑爷和姐的户籍过来。”

    片刻之后,陈训导看完了两人的户籍,确认唐宁的户籍没有转到钟家,反倒是钟意的户籍转到了新户,对钟明礼拱了拱手,道:“给钟大人添麻烦了……”

    钟明礼笑了笑,拱手回礼道:“陈大人客气……”

    送走了陈训导,他才看向站在院门口的唐宁,问道:“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过来一会。”唐宁看着他道:“午饭已经准备好了,岳母让我过来叫您回去吃饭……”

    “就回去了。”钟明礼点了点头,走了两步,脚步又顿住。

    他并没有回头,背着手,淡然的道:“安心备考,其他的事情,有我……”

    ……

    岳父大人虽然有着“冷面阎王”之称,平日里除了给岳母捶背捏肩的时候,几乎从不以笑脸示人。

    但唐宁知道,他其实是面冷心热,很多时候,他们所没有感受到的一些事情,并不是没有发生,而是被他挡在了外面。

    就像今这样。

    饭桌之上,陈玉贤习惯性的为唐宁夹菜,道:“读书很费神的,宁儿这几要多吃一些,幸亏州试每一场只考一,等到省试的时候,要在号舍里面待三两夜,肯定吃不好也睡不好……”

    自从决定参加州试以来,唐宁受到的待遇就直线提升。

    餐桌上的饭菜,几乎全都是他喜欢吃的,而且比往日丰盛了许多。

    知道他看书容易饿,钟意和如每会为他送好几次吃的,就连唐夭夭有空了都会从墙那边翻过来,带一些糕点饭菜。

    最最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方胖居然愿意把她的零食都拿给他吃,虽然她也了,等到唐宁考试结束,要请她吃好多好多好吃的,当做偿还……

    好像他的世界里,就只剩下了一件事情。

    州试。

    虽然已经有过高考和考研的经历,但要论难度,这两者远不能和科举相比。

    值得庆幸的是,陈国的科举,不考八股文。

    当然,就算是八股文还没有出现,但科举考试经过这么多年,也发展出了一些套路和定式,唐宁的时间有限,要论写作能力,自然不能和这个时代的人相比。

    他虽然能看懂那些之乎者也的,但是写不出来,这不是短时间就能学会的。

    好在州试三场,细算起来,只有在第三场的时候才考察写作。

    第一场考综合,涉及经义,律法,算学等等……,这一场考试涉及面很广,但大都是客观题,填空和简答居多,答案是固定的,没有多少自由发挥的地方。

    第二场考诗词,按照往年的惯例,一般是一诗一词,规定格律或主题,其他的考生可以自由发挥。这一场唐宁写不出来,可以抄。

    第三场考策论,这是唐宁的短板。

    不是因为他不懂,有丰富的历史经验,策论不是问题,但是他写不出来锦绣文章。

    不过,大体的套路他也懂一些,如果前两场能顺利通过,第三场应该也不至于被淘汰……

    这些日子,他每除了看书就是看书,时间很快便进入九月。

    九月初九,州试第一场。

    色未亮,唐宁就已经起床,打开房门的时候,发现钟意和苏如已经在院子里了。

    钟意将一个包袱递给他,道:“州试不允许自己带笔墨,要准备的东西,我都已经整理好了,放在里面,你千万别忘了。”

    苏如递过来一只食盒,道:“我做了一些糕点,都是你喜欢吃的,宁哥带着,中午的时候吃。”

    州试是较为严格的考试,笔墨之类,都不允许携带,唐宁需要带的,也只有证明身份的东西,以及自备一顿餐饭。

    考试地点在城外的贡院,灵州贡院大概要容纳三个州的近五千名学子,很早便要检查入场。

    唐宁将钟意和苏如准备的东西带着,又将唐夭夭昨夜里爬墙过来送给他的平安符收好,走出钟府的时候,彭琛已经在马车旁等他了。

    他上了马车,对站在门口的钟意和苏如挥了挥手,笑道:“等我回来。”

    距离贡院还有很长一段距离的时候,就不允许马车通过了,唐宁下了马车,步行过去。

    贡院之前,是黑压压的一大群人,这种阵仗,倒是和前世的高考相差不大。

    他排队进场,经过一番严苛的搜查之后,拿到了自己的座号,找到考场。

    这种一个人一个考场的考试,唐宁还是第一次经历,空间有些狭,坐着还好,躺下来就有些憋屈了。

    号舍之内有笔墨砚台,锣声响起之时,有差役发下试卷和稿纸,唐宁检查了一遍,没有问题,便直接开始答题。

    第一场考试的题目对他没什么难度,相当于划定考试范围的开卷考试,考试的所有内容,唐宁都在这近一个月的时间里,牢牢的记在了脑海中。

    无非就是填空,简答,名词释义,补充律法条陈,解几个多元方程……

    题目不难,但是题量很大,唐宁还剩一半没写,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

    他揉了揉有些酸涩的手腕,将试卷放在一边,打开食盒,为了防止夹带,如做的糕点已经被他们切开了,好在不影响口感,如和钟意的手艺没的,唐妖精应该多多学习学习……

    他写字本就比别人慢上一些,时间有限,吃完了糕点,唐宁没有休息多久,继续开始答题。

    不知道是谁出的试卷,这么多题目,等到他写完的时候,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整理好试卷,没过多久,锣声再次响起,预示着可以开始交卷。

    从开始交卷到彻底清场,还有一个时辰。

    唐宁已经答完了所有的题目,带着东西走出贡院的时候,大部分的考生还在自己的号房内奋笔疾书,也有不少人与他一同走出,脸上的表情却是各不相同。

    “沈兄,这么早就出来,题目答完了吗?”

    “这第一场考试,谁能答完,反正剩下的题目也答不出来了,我只不过是想早些出来,能多些时间准备下一场……”

    “哎,我也是这么想的……”

    “每年都是这样,既然无人能全部答完,何必要出这么多的题目……”

    ……

    唐宁诧异的看了看他们,心道这第一场考试,平时很少有人答完吗,题目多是多了点,但也不难啊……
正文 第六十一章 一个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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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哥,这里!”

    唐宁走出贡院门口,耳边便传来了一道清脆喜悦的声音。

    他偏过头,看到如站在不远处对他挥手。

    钟意和唐夭夭也在,方胖手里举着两只糖葫芦,唐宁走过去的时候,她将一支递给唐宁,道:“考试辛苦了,这是奖励你的。”

    没有人问他考的怎么样,如从他手里接过包袱,道:“宁哥一定饿坏了吧,快回去吃饭吧……”

    唐夭夭看着他,期待的问道:“我听好多人,他们连题目都没有答完,你考的怎么样啊……”

    她话还没完,就被钟意扯了扯袖子,钟意偏过头看着唐宁,柔声道:“考过了就不要再想了,先回去吧,爹娘都在等着我们吃饭呢……”

    贡院之中,陆续有考生走出来,看着几人的离去的背影,一脸的艳羡。

    且不那位兄台考的怎么样,走出贡院便有三美相迎,同为考生,还真是让人羡慕……

    ……

    今的饭菜比前几更加的丰盛,丰盛到唐宁都有些不好意思。

    这次要是考不好,他觉得自己最对不起的,是钟府的厨娘。

    陈玉贤将远处的饭菜夹到唐宁面前的盘子里,道:“多吃点,多吃点才有力气考下一场。”

    “下一场的诗赋,倒是没有什么好准备的。”钟明礼看了看他,道:“距离第一场放榜还有两,这两好好休息就行,别有什么压力……”

    州试三场,逐场淘汰,第一场考完之后,考官们会在两日内,将所有的考卷批阅完毕,筛选出有资格参加第二场的考生,将名单公示出来。

    通过第一场的考试,才有资格参加后续两场。

    第二场的诗赋考的是考生的文采,第三场的策论考察的是学子的治国之能,此两场,学子很大程度上可以自由发挥。

    这其中,运气也起到一定的作用,若是恰好考到自己擅长的诗词,或是对于策论考题恰有见解,名次一定不会太低。

    但这第一场综合,考的却是实打实的积累,考的是学子多年来的底蕴,没有丝毫的捷径可走。

    钟明礼心中清楚,唐宁因为失忆,忘记了很多东西,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温习,通过这第一场的可能,实在太太。

    他对此本来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原本想的,也只是让他可以参加下一次的州试而已。

    钟意和苏如都没有问他考的怎么样,唐宁知道她们是不想给他太大的压力。

    他回想了一下,如果他没有看漏的话,所有的考题他都已经答完了,这第一场考试,完全就是把脑海中的答案抄上去,没有什么难度可言。

    唯独有几道考察历史的,唐宁心里有些没底,因为两个世界的历史出现了很大的偏差,对于历史人物的评价,他没有背标准答案,可能会有差错。

    但一点儿错,应该不会影响大局。

    不过,下一场和下下一场就不一样了,诗赋以及策论,考官的主观性占据了很大的因素,他也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州试第一场结束之后,贡院就被封锁了起来。

    朝廷对于科举极为重视,为了避嫌,地方官员不得作为考官,灵州贡院的所有考官,皆是从京都临时抽调而来。

    他们要在短短的两之内,批阅五千份试卷,从五千人中筛选出一千多名合格者,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好在经过一次筛选之后,参加第二场的考生就会大大减少,等到第二场第三场,他们就会轻松许多。

    贡院,一间宽敞的厅堂之中。

    十余位考官坐在各自的桌前,他们面前的桌上,摆放着厚厚的考卷。

    厅堂之内,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

    “读书之人,字迹潦草,犹如狗爬,不取!”

    “试卷肮脏,墨迹两团,疑似标记,不取!”

    “一份纸卷,竟只答出了三成题目,灵州地方官学是怎么选人的……”

    “阅卷十余,竟无一人答出七成以上题目,可悲,可悲啊……”

    “真是一届不如一届……”

    ……

    梁栋官拜礼部郎中,此次受朝廷委派,担任灵州州试考官,要在这两的时间里面,批阅近四百份试卷。

    第一场题量巨大,他逐条逐卷批阅,只批阅了十余份,便已经觉得脑袋有些发涨。

    不过,作为考官,他必须认真负责,这个过程若是出了什么差错,他的仕途就会添上一道抹不去的污点。

    在心中问候了几遍出题的大学士,又挑出来几张疑似标记的试卷,字迹过于潦草的试卷,喝了口水,继续批阅。

    他所阅之试卷,并无一人答满全卷的七成,不过他对此并不意外。

    这第一场的题量之大,范围之广,连他都忍不住想要骂人,历年科考,几乎从未出过能将所有题目答全的考生。

    第一试考察的考生的综合能力,内容极广,需要考生根据自己的能力,有所侧重和取舍。

    无论是州试还是省试,能答对六成题目的,已经可以算作合格,能答出七成,算是优秀,答出八成以上,凤毛麟角……

    不过,从某种程度上,这也降低了他们批阅的难度。

    他又批阅了十几张试卷之后,稍作休息,重新拿过来一张。

    每拿到一份试卷,他都会先整体看看,若是有字迹过于潦草的,或是试卷脏污,有明显标记的,便可以直接判为不中,省时省力,作为考官,他有这样的权力。

    这份试卷的字迹虽然没有让人眼前一亮,但也中规中矩,试卷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污迹,他心中有些失望,提起朱笔,开始批阅。

    经义的填补和释义,全对。他点了点头,经义是基础,极少会有考生在这上面出错。

    关于几条冷僻的律法条陈,他居然也全答出来了,这就有些难得了。

    算学题……,居然也是一道没有错,算学向来不被重视,这还是他批阅到的第一份算学题全对的试卷,很大一部分考生,都会直接放弃算学这几道。

    这几道考察历史的,恩……,虽然角度刁钻了些,但也没有太过脱离,可以算的上是思路清奇,明他不像是大多数学子一样,只知道死记硬背应付考试,朝廷就缺少这样的人才……

    ……

    这一份试卷阅的梁栋心情愉悦,一边批阅,一边点头,等到他再翻开新的一页的时候,才发现这份试卷已经批阅完了。

    他怔了怔,随后就像是想起了什么,放下笔,又回头翻了翻。

    片刻之后,梁栋从座位上猛地站起来,手中捧着一份试卷,翻来覆去的看,口中喃喃道:“怪物,怪物啊……”

    他身旁的几名考官发现了他的异状,诧异道:“梁大人,你怎么了?”

    梁栋回过神,将那份试卷放下,笑道:“几位大人过来看看,我这里出了一个怪物……”

    片刻之后,数位考官围着这一份试卷,啧啧称奇。

    “灵州居然出了此等人物?”

    “上次第一试全都答满答对的,是十几年前的省试吧?”

    “人才,人才啊……”

    “呵,人才怕是都形容不了这种怪物……”

    几人笑谈称奇间,门外有两人走进来,诸位考官纷纷拱手,“方大人,王大人……”

    两位主考看了看他们,诧异道:“诸位这是……”

    梁栋看着两位主考官,笑了笑,道:“两位大人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

    唐宁早上吃饭的时候,从岳父大人口中得知,州试第一场的试卷,已经批阅完了,贡院解除了封锁,通知了衙门,到下午的时候,就会张贴通过第一场考试的考生名单。

    不到两的时间,就批阅完了五千份试卷,那些考官也真不容易。

    唐宁后来问过岳父大人,他答的那几道有关历史的题目,还是偏了点,估计是拿不到分了……

    不过,其他部分他答得还不错,应该能顺利进入第二场。

    吃完饭,放下碗筷之后,钟明礼才有些感叹的道:“今贡院里面传出了一则消息,是这一届学子中,有人答满了第一场所有的题目,并且无一出错,连两位主考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直言灵州出了怪物……”

    唐宁是经历过这一场的,知道答完答对所有题目的难度有多大。

    果真是人外有人,外有,他开着挂都拿不到满分,居然还有人能做到,这不是怪物,简直是禽兽啊……
正文 第六十二章 告辞,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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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架空历史,科举的细节,不是重点,不用细究。】

    第一场的试卷已经全都批阅出来了,等到下午的时候,贡院就会张贴出榜单,只有上榜的考生,明才能参加第二场考试。

    唐宁猜测他第一场落榜的概率不大,因此并不多么着急。

    方新月坐在石凳上,掰着手指头数,边数边:“我请你吃了千层酥,糖葫芦,还有荔枝糕,蜜饯……,等过几你考中了,要请我吃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

    唐宁很惊讶,方胖居然把报菜名背了下来。

    她不止一次的提过,方家学堂的先生总是因为她背不出来诗而打她手板,她还她的手这么胖,其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被打的。

    兴趣是最好的老师,爱因斯坦的这句话在方新月身上得到了极大的验证。

    唐宁看着她,随口道:“如果我考不中呢?”

    方新月想了想,道:“我大伯是主考官啊,我可以告诉大伯,让你考中……”

    唐宁知道,这次灵州州试的主考之一,就是方家的那位方大人。

    他回了一次京师,这次随同其他考官又一起来了灵州,担任灵州州试的主考。

    当然,方家的后门他是走不了的,考试要避嫌,在州试结束之前,不能和考官乱攀关系。

    唐夭夭有些坐不住了,走过来,看着唐宁问道:“马上就要张贴第二场的榜单了,你到底考的怎么样,心里有没有底?”

    钟意和苏如虽然没有过来,但却一直注意着这边。

    唐宁知道心里没底的是她们,为了让她们安心,安慰道:“放心吧,大部分的题目都答出来了,通过第一场应该没问题。”

    唐夭夭松了口气,钟意和苏如的精神也明显的振奋起来。

    “那你不早……”唐夭夭在他对面坐下,从方胖手里拿了一只蜜饯吃,方胖立刻捂着手跑开了。

    唐夭夭看着他,好奇的问道:“科举是什么感觉,题目难吗?”

    唐宁随口道:“还好吧……”

    “他们都很难啊……”唐夭夭想了想道:“据题目很多,一般人写都写不完,今年居然有人答对了全部的题目,怎么会有这样的怪物……”

    唐宁对此深以为然,他从来都没有觑过古代的学子,论刻苦和努力,从参加州试的学子中随便拉出来一个,也要甩后世那些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好几条街。

    这种人里面,出学霸的几率特别高。

    晴儿从外面跑进来,急急忙忙的道:“姑爷,姐,贡院放榜了……”

    唐夭夭立刻站起身:“快去看看!”

    钟意和苏如也跟在身旁,亲眼看到结果,她们才会安心。

    贡院的大门口已经被人团团围住了,他们还没靠近贡院,就看到了黑压压的一片人影,围在院墙之下,高高的扬起脖子。

    “我上榜了,我上榜了!”

    有人从人群里面冲出,一脸的激动,难以自制。

    当然,更多的人是垂头丧气,黯然离去,

    这很正常,州试第一场,是最大的一道难关,五千人参加考试,最终通过的,只有一千五百人的样子,有三千多人都在这一场折戟沉沙,第二场和第三场,淘汰的人数则要少得多。

    钟意她们是女子,不方便挤进去,唐宁停下脚步,看着她们,道:“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吧,我过去看看……”

    钟意点了点头,和苏如以及唐夭夭站在远处,唐宁则是缓步走了过去。

    人群围在高墙之下,皆是拼命的向里面簇拥,短时间内根本挤不进去。

    唐宁可没有唐妖精的功夫,不然倒是可以选择飞进去。

    他也并不着急,干脆站在人群外面等待。

    和他一样等待的人还有不少,和拼了命向里面挤,脸上满是忐忑和期待之色的人相比,站在外面等待的学子,则是并不多么紧张,大多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在他身旁同样等待的两人,面色更是淡然。

    一名身材较为消瘦的年轻人偏过头看了看另一人,忽然问道:“炎生兄,那个答完所有题目,并且无一出错的人,是你吧?”

    “我还以为那个怪物是你呢!”名叫张炎生的圆脸男子诧异道:“我大概答出了八成吧,有两道律法没有写出来,错了一道算学……,全答全对,除了你徐清扬,这次州试,还有谁有这个本事?”

    “不是你?”名叫徐清扬的男子摇了摇头,道:“我也疏漏了一道律法,一道算科难题,大概也是八成多吧,时间不够……”

    圆脸男子诧异道:“不是你还能是谁,对了,邓忠宇那个家伙虽然诗写的不怎么样,但死读书是他的强项,会不会是他?”

    徐清扬思忖片刻之后,点头道:“极有可能……”

    听着两人的对话,唐宁心中不由暗自赞叹,古人真的不能瞧,第一场考试那么大的题量,考察的范围那么广,连他这种人肉摄像机都不能面面俱到,他们居然只错两三道,就算只答出了八成多,也已经可以称得上是禽兽了。

    至于那位答完所有题目,一题不错的,更是禽兽中的禽兽。

    等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院墙下的人群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唐宁正想着要不要挤进去看看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道讶异的声音。

    “咦,这位兄台看起来有些面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唐宁转过头,看着那位叫做徐清扬,只错了两道题的禽兽,诧异道:“你在叫我吗?”

    徐清扬看了看他,恍然道:“我想起来了,那在方府,见过兄台一次,兄台可是钟意钟姑娘的相公?”

    没想到对方真的认识自己,唐宁点了点头。

    徐清扬面露崇敬之色,拱手道:“早闻兄台事迹,徐某对兄台可是仰慕已久了……”

    “钟家姑爷?”张炎生看向他的目光也发生了变化,目中有一丝钦佩,拱手道:“久仰久仰……”

    唐宁对这两人没有什么印象,但看样子,两人好像都对他不陌生……

    徐清扬看着他,问道:“兄台也参加了州试?”

    唐宁点了点头。

    徐清扬脸上露出笑容,道:“我有朋友在里面,兄台叫什么名字,我让他们帮忙看看。”

    这两位年轻人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唐宁笑了笑,道:“唐……”

    “清扬兄,炎生兄,今夜这醉香楼的一顿酒宴,你们两个怕是躲不过去了……”几名年轻人从人群中挤出来,看着二人,笑着道。

    徐清扬笑了笑,道:“就算是请客,也该有个理由吧?”

    那人看着他们二人,笑道:“你徐清扬榜上第二,炎生兄榜上第三,这还不算理由?”

    “徐清扬第二?”张炎生看着他,诧异道:“那第一是谁,莫非真是邓忠宇?”

    “你那个妖孽?”年轻人啧了啧嘴,“不是邓忠宇,那个叫做唐宁的家伙,答出所有的题目就不了,居然还一道不错,简直是太妖孽了,不,这岂止是妖孽,简直禽兽……,我真想看看,他是不是比我们多长了一个脑袋……”

    他感叹了一句,目光望向唐宁,诧异道:“这位兄台是清扬兄的朋友吗,怎么也不介绍介绍……”

    徐清扬的目光这才望向唐宁,道:“还请兄台告知名讳,我好让人去看一看……”

    唐宁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许久才回过神。

    他一拍脑袋,道:“真是抱歉,刚才出来的急,忘记家里还炖着汤呢……”

    他拱了拱手,“告辞,告辞……”

    罢,便低着头匆匆离去,头也不回……
正文 第六十三章 甲榜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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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

    徐清扬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不知道如何开口,身旁的张炎生也是满面的诧异。

    刚才开口询问的那名年轻人倒是皱了皱眉头,问道:“此人是谁,竟然如此无礼……”

    徐清扬面露诧异,道:“他是钟意钟姑娘的相公。”

    年轻人惊异道:“他就是那位钟家姑爷?”

    灵州第一才女钟意的名字,在灵州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顺带的,她的那位姑爷,自然也有很多人知道。

    当然,那位钟家姑爷的出名,不是因为他的才气,而是因为他拼死护妻的事迹。

    虽然那个时候,两人还没有成婚,但在灵州,所有人对他的观感都很不错。

    “他也参加了州试?”年轻人看了看远处的那道背影,问道:“他叫什么名字来着,我去看看榜上有没有他的名字……”

    徐清扬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那年轻人身后,有一人想了想,脸上忽然忽然难以置信的表情,喃喃道:“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他叫什么名字了……”

    众人的目光同时望向他。

    他张了张嘴,艰难道:“他叫……唐宁。”

    “唐宁?”人群中有人诧异道:“这个名字怎么那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很快他就想起来这个名字在哪里见到过了,他转过身,有些怔怔的望着被无数人围起来的贡院院墙。

    唐宁。

    这个名字他们刚刚才见过。

    这个名字就列在榜单的第一位,徐清扬和张炎生都在他的下面。

    他就是那个妖孽。

    那个唯一一位答完了所有题目,并且无一错处的妖孽。

    他们此刻也终于明白,他刚才为什么这么着急离开。

    他的存在,是在所有考生的脸上狠狠的抽了一巴掌,此地当然不宜久留……

    徐清扬回过神来,像是想到了什么,终于恍然道:“难怪,难怪钟姑娘会选他……”

    虽然有不少人都钦佩钟家姑爷不畏强权的举动,但心里却也认为,他配不上作为灵州第一才女的钟意。

    此次州试第一场之后,他们才明白,这十年不遇的妖孽要是配不上她,整个灵州就没有人能配得上了。

    张炎生望着某个方向,喃喃道:“原来他就是唐宁!”

    人群中,忽有一人回过头,大声问道:“谁,谁是唐宁!”

    “唐宁!”几道正在往人群中挤的身影也停下了动作,纷纷回头。

    “唐宁在哪里?”

    “那个禽兽终于出现了!”

    “他在哪儿呢?”

    ……

    唐宁这个名字,自从贡院发榜之后,就被每一位学子牢牢记在了心里。

    如果他只是这州试第一场的第一人,倒也没什么,既然是考试,总得有个第一。

    可问题在于,他不仅是这第一场的第一人,不仅仅是灵州的第一人。

    他是整个陈国,几十个州府,十几年内,无论州试省试,唯一一个答完了第一场所有题目并且答对的人。

    这样的人,就算是州试落榜,也必将被载入史册,必将被无数后来学子铭记。

    一时间,甚至有不少人忘记了看榜,纷纷回过头来。

    榜单就贴在墙上,不会自己飞走,他们是真的想看看,那个十几年才出一个的妖孽,到底长什么样子……

    ……

    “怎么了?”见唐宁匆匆的走过来,唐夭夭立刻上前,问道:“看到你的名字了吗?”

    “看到了。”唐宁点了点头,道:“我们快回去吧。”

    唐夭夭脸上露出笑容,钟意和苏如也明显的松了口气。

    “下一场是写诗吧?”唐夭夭有些高兴的道:“写诗又难不过你,随便写一首像牛郎织女和剪梅花的……”

    钟意看着她,诧异道:“什么剪梅花?”

    如果他能打得过唐夭夭的话,唐宁一定会堵住她的嘴。

    “剪梅花就是……”唐夭夭知道自己差点漏了嘴,眼珠转了转,忽然看向前方,诧异道:“他们怎么都走过来了……”

    唐宁回头看了一眼,心下一惊,一只手牵着钟意,另一只手牵着苏如,低声道:“快走……”

    他牵着两女,快步向前方走去。

    唐夭夭诧异的看了一眼,却是没有跟上去,她想了想,向贡院院墙的方向走去。

    片刻之后,听着耳边的议论之声,她嘴唇微张,美目睁大……

    ……

    “宁哥,怎么了?”苏如脸色有些红,又有些紧张的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我们为什么要走啊,夭夭姐还在那里呢……”

    钟意也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唐宁松开她们的手,看到后方没有人在追上来,这才长松了口气。

    州试第一场,居然不用做完所有的题目也能通过,之前也没有人告诉他啊!

    既然不用做完,出题人还出这么多考题,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再退一步,就是在试卷上标注上选做也行啊……

    早知道就少写几道了,他写的手腕到现在还是酸的……

    唐夭夭从远处走过来,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唐宁,惊诧道:“原来你就是那个禽兽……”

    苏如看着她,声道:“夭夭姐,宁哥他……”

    “他考了第一名。”唐夭夭道。

    苏如怔在原地,喃喃道:“第,第一?”

    钟意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不确信道:“就是那个唯一一位答对了所有题目的人?”

    这个消息极具冲击,钟意和苏如愣在原地,都有些回不过神。

    唐夭夭心里面既高兴,又有些恼怒,将唐宁拉到一边,问道:“你是不是早就想起来了?”

    “也没有……”唐宁解释道:“考的那些题目,这些刚好看过……”

    唐夭夭怒道:“那你不早告诉我们你能考中!”

    唐宁无辜道:“我了啊,通过第一场没问题的……”

    唐夭夭想了想,又道:“可你也没告诉我们你就是那个禽兽!”

    唐宁额头浮现出几道黑线:“我不是禽兽……”

    唐夭夭低下头,压低声音道:“不是禽兽能穿女孩子衣服?”

    “……”

    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总有一,唐宁也要唐夭夭当面穿上他的衣服。

    他发誓!

    ……

    唐宁没有折回去再确认他的名字,直接回了钟府。

    如脸上满是笑意,看着他的眼神都漾着笑。

    钟意一直处于一种恍惚状态,偶尔看他一眼,目光又很快移开。

    钟明礼和陈玉贤早已在院内等待。

    看到他们进来,陈玉贤急忙上前问道:“怎么样,宁儿,榜上有你的名字吗?”

    “有。”唐宁点了点头。

    “有就好,有就好……”陈玉贤松了口气,笑道:“别站在外面了,夭夭,如,快进来……”

    “不错。”钟明礼袖中握紧的拳头松开,点了点头之后,随口问道:“甲榜还是乙榜?”

    州试每一场放榜,都分为甲乙两榜,甲榜一百人,乃是最为优秀的学子,其余之人,皆归在乙榜。

    他随口一问,问完就有些后悔,甲榜只有百人,此次参试考生五千多人,便是五十人取一,唐宁没有落榜,已经极大的出乎他的预料了。

    “甲榜。”唐宁道。

    “没关系,就算是乙榜也不碍事,后两场无关甲榜乙……”钟明礼话语戛然而止,怔了怔,不确信道:“甲榜?”

    唐宁点了点头,表示确认。

    钟明礼想了想,又问道:“甲榜……第几?”

    “第一。”

    钟明礼面色变化,惊诧道:“你就是那个禽兽?”
正文 第六十四章 钟家贤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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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真的是禽兽也不能别人知道,更何况他不是。

    “当时坐在号舍里,拿到考卷的时候,觉得这些题目以前好像都在哪里看过,之后就又想起了很多东西……”

    唐宁被几个人围起来,像是交代犯罪事实的人犯一样。

    钟明礼看着他问道:“之前所学,也全都想起来了?”

    唐宁摇了摇头,道:“也不全是,倒是想起了很多看过的书籍,但是如何遣词行文,还是没有回忆起来太多……”

    钟明礼想了想,安慰道:“此事不用太过担心,策论一道,多年来已有章法,按部就班即可,明日先安心考完诗赋,还有两日的时间备考策论……”

    州试第一场将五千人淘汰至一千五百人,也是淘汰人数最多的一场。

    这是考察考生的积累和底蕴,做不得半分虚假,为的便是筛选掉那些只知道投机取巧,基础不扎实之辈。

    策论和诗赋,则是在这些人里面,再筛选出一部分具有才华和治国之能的人才,其中诗赋环节只淘汰五百人左右,重要的是策论文章,这一直是科举取仕的重中之重,也是唐宁的短板。

    虽然直到现在,他依然不愿意进入官场,但此刻也是被赶鸭子上架,身上凝聚着所有人的期望,不行也能硬着头皮上了……

    在这之前,他还要通过下一场的诗赋。

    唐夭夭临走的时候,叮嘱道:“我送你的平安符要贴身带着啊,它会保佑你的。”

    唐妖精送他的平安符是一块木制牌,表面非常润滑,摸起来手感很好,看起来有些年代了。

    第一次进场的时候,被检查的差役翻来覆去的检查了好多遍,确认不是什么作弊的东西,才允许他带进去。

    苏如临走的时候,笑着问道:“宁哥,你想要吃什么,我明早上做好了给你送过来。”

    唐宁想了想,道:“和上次一样就行了。”

    州试每一场都是辰时开始,大概是早上的七点。

    七点之前,要赶到贡院,接受检查,七点锣响的时候,所有考生已经坐在考场了。

    这意味着唐宁五点就要起床,如要帮他做饭,就要起的更早。

    不过唐宁却没有拒绝,他能够感受到如发自内心的开心,不会去阻拦。

    明的考试问题不大,不过唐宁也需要准备准备,他要知道考什么,怎么考,不然就会发生像上一场考试的事情。

    早知道那些题可以选做,他就少看几本书了,那些律法书既长又无聊,他是强忍着恶心才看完的……

    他敲了敲钟意的房门,钟意开门的时候,手里还捧着一本诗册,看着他,诧异道:“这么晚了,你……”

    唐宁想了想,道:“我有几个问题要请教你……”

    “先进来吧。”钟意关上房门,为他倒了一杯茶水,才问道:“什么事情?”

    唐宁思忖片刻,问道:“州试第二场的诗赋,会考些什么,怎么考?”

    钟意怔了怔,片刻之后才看着他的眼睛,开口问道:“你第一场答完了所有的题目,不会是因为不知道第一场的题目不用写完吧?”

    “……”

    “怎么会……”唐宁摆了摆手,尴尬的一笑,道:“是因为考试的时间太长,闲着无聊,除了答题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谁知道写着写着就写完了……”

    钟意目光看向她。

    唐宁与她目光对视,许久才叹了口气,“好吧,我承认是我不知道……”

    钟意用复杂的目光看了他一眼,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摇了摇头,道:“第二场的诗赋,有两道题目,有可能是一诗一词,也可能是一诗一赋,或是一词一赋……,近些年的科考,大都是一诗一词……”

    这个时代的文学,受唐诗和宋词的影响比较大,暂时还没有形成自己时代的独特文学。

    因此,科举考试中,也钟情于诗词。

    “第一题不出意外是诗,五言律和七言律皆有可能……,如果考词,会给定词牌,依调填词即可……”钟意从书架上取出一本书,递给唐宁,道:“这上面记载了几些年来科考中出现的诗词佳作,你先看看……”

    唐宁随意的翻了翻,便大概明白了。

    第二场出题的风格多变,但本质却还是写诗填词,只要格律曲调不错,政治倾向正确,一般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要是你能代替我去考这第二场就好了。”唐宁摇了摇头,感叹道:“灵州第一才女啊,写诗填词,谁能比得过?”

    钟意看了看他,道:“灵州第一才女也比不过你啊,十几年来州试第一人……”

    钟意现在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一点儿都不矜持,这样商业互吹都不带脸红的……

    明的考试大概弄清楚了,调戏了一会儿第一才女,唐宁便回房休息了。

    他离开之后,院落另一面的房间,一扇窗户才缓缓关上。

    钟明礼口中哼着不知名的的调,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陈玉贤看了看他,摇头道:“考中头名的是宁儿又不是你,你得意个什么劲儿?”

    钟明礼看了看她,不满道:“我高兴是因为想起了当年的州试,回忆起了当时参考的往事……”

    陈玉贤撇了撇嘴,道:“你有什么好回忆的,你前两次都落榜了,有什么好高兴的?”

    “……”

    ……

    九月十二日,州试第二场。

    州试的主考和同考,大都是京官外调,或是外州官员,灵州本地官员,不能作为考官,但却也要做些监考、维持考场纪律之类的事情。

    贡院之内,钟明礼巡视完一遍考场,来到供巡考官员休息的一处楼。

    “钟大人……”

    楼之内,还有不少官员在此暂歇,纷纷对他拱手见礼。

    一名官员看着钟明礼,诧异问道:“钟大人,据第一场答对所有题目的考生,是钟大人的贤婿,此事不知是真是假?”

    钟明礼捋了捋下巴上的短须,笑道:“的确是婿。”

    “厉害厉害……”

    “我陈国,有十多年没有出过这样的人才了……”

    “想不到,钟大人竟有如此贤婿……”

    “恭喜钟大人……”

    ……

    此次州试结束之后,灵州地方官员要举办鹿鸣宴,邀请来自京都的这些考官,以及州试得中的学子,这是数百年的传统了。

    这可是他们为数不多能在京官面前露脸的机会,自上次见识过方大人对钟明礼的态度之后,灵州地方官员对他的态度也截然不同。

    董刺史不在的场合,他们自然不会吝啬对于钟明礼的善意。

    一名官员笑着问道:“钟大人平日里,一定没有少教导贤婿吧?”

    钟明礼摆了摆手,道:“这都是他自己刻苦的结果……”

    “倒是有点儿自知之明。”赵知节坐在桌旁,抿了口茶,淡淡道:“某人当年州试足足考了三次,哪里能教导的了十几年来的州试第一人?”

    钟明礼瞥了瞥他,道:“某人当年,也是连考两次吧?”

    赵知节放下茶杯,两次总比三次好……”

    “第二次你排在乙榜末尾,险些落榜!”

    “那也是比你少一次!”

    ……

    唐宁坐在号房里,刚刚放好东西,就听到外面有锣声响起,预示着第二场的考试正式开始。

    不多时,便有差役走过来,发下试卷和稿纸……

    他翻开试卷,目光投了上去……
正文 第六十五章 怎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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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到考卷之后,唐宁先看了看题目。

    果然是诗一道,词一道。

    “炉鞴亲从锻炼来,十分确硬亦心灰。”,这是诗的题目,只有这么简单的一句。

    科举进行了这么多年,套路差不多已经被人总结透了。

    当然,那是对于大部分考生,唐宁有些庆幸,幸亏晚上他和钟意促膝长谈了,要不然就算是他开着作弊器,今的考试也得掉坑里。

    首先,从题目的两句可以看出,这次考的咏物诗,咏的是石灰。

    其次,这是一首七言绝句。

    七言绝句全诗四句,每句七言,在押韵、粘对等方面都有严格的格律要求,写成五言绝句,五言律诗,肯定是不行的。

    如果考生不知道这是一首只有四句的七言绝句,写成了八句或者其他形式的七言律诗,基本上就与下一场考试无缘,可以收拾铺盖准备回家了。

    当然,古往今来,存在的诗词太多,诗的题目不可能随便出,考试大纲这种东西也是存在的,只要考生将那几本厚厚的诗集背下来,就不会在考场上犯这种低级错误。

    咏物,咏石灰的诗,唐宁还真的不记得多少。

    确切的,他只记得一首。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骨碎身全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这一首《石灰吟》非常著名,上学的时候就学过的,唐宁记得很清楚,而且这首诗是于谦写的,不是相声的那位于谦,是明朝力挽狂澜的救国英雄于谦。

    这首《石灰吟》,是他一生的真实写照。

    这个时代没有明朝,自然也没有于谦,可抄。

    唐宁又仔细了检查了一遍题目,确认没有什么疏漏,才将这首《石灰吟》写了上去。

    稍作休息,吃了几块糕点,他才看向下一题。

    第二场就考两道题,一道诗,一道词。

    词的题目更简单,只有三个字,《菩萨蛮》。

    菩萨蛮,原本是唐教坊曲,后用为词牌,双调令,以五七言组成,四十四字,用韵两句一换,凡四易韵,平仄递转……

    相比于诗,词的题目则要更加简单粗暴,三个字便将所有的规矩限定好了,若是有考生对这个词牌不熟悉,这次的科考,也就到此为止了。

    当然,词牌极多,考试的内容,也只是在常用的几十个里面选出一个,几乎所有的考生,都会将那些词牌规则牢牢记住。

    到《菩萨蛮》,唐宁第一个想到的是温庭筠的“山重叠金明灭”,这也是他很喜欢的一首词。

    “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

    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新帖绣罗襦,双双金鹧鸪。”

    这是温庭筠的巅峰之作,语言精练到了极致,在语言美和音律美上几乎无可挑剔。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温庭筠是晚唐诗人,在这个世界,唐朝少存在了一百五十年,恰好就少了温庭筠……

    一整的时间,写出来一首诗一首词,看似只有几十个字,但却并不容易。

    对其他考生不容易。

    写诗填词不是填空简答,需要灵感,也需要长久的推敲,一首诗推敲几个月也是常有的事情,历年历代,几乎没有什么传世的诗词,是通过科举考试考出来的。

    唐宁用不到一个时就答完了两道题,科举不允许提前交卷,要到下午锣响之后才可以。

    他等到试卷的墨迹晾干,将之收好,然后就靠在墙上休息。

    还剩下不少时间,够他看几集电视剧了,前几看的《大宋提刑官》还剩下几集,这次正好看完……

    反正如这次做了好多糕点,量大管饱……

    ……

    锣响之后,唐宁第一时间便交卷出来。

    他担心交的晚了人多,被人认出来围观。

    锣响之后,还有一个时辰才彻底清场,大部分的考生,还在做最后的推敲,此刻走出考场的人寥寥无几。

    两人从唐宁身旁走过,一人有些羡慕的问道:“陈兄,咏物诗你最擅长,那首咏石灰的诗,你应该写的不错吧?”

    另一人面色疑惑:“什么咏石灰的?”

    ……

    不多时,唐宁便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惨呼,回过头时,一道人影已经直挺挺的倒了下去,远处有差役飞快的跑过来……

    他摇了摇头,放在后世,这大概就属于作文跑题,后果还要再严重一些,因为这一场,只考作文,相当于全部跑偏了……

    钟明礼站在贡院门口,见他走过来,问道:“如何?”

    唐宁点了点头,道:“还行……”

    就算是诗词这一场,和考官的喜好也有很大的关系,但能在另一个世界流传千古的作品,也不至于连一场州试都不能通过。

    钟明礼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唐宁走出贡院,如她们早已在外面等待了。

    钟意没有考第一场的时候那么心翼翼了,上前问道:“这次考得什么?”

    “一首咏石灰的诗,一首菩萨蛮。”回去的路上,唐宁将那一诗一词再次念了出来。

    唐夭夭看着唐宁,目光古怪:“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新帖绣罗襦……,你怎么总喜欢写女子的诗?”

    这首词非常的直白,唐宁知道唐夭夭这个文盲也能听懂。

    他瞥了瞥她,反问道:“谁男人就不能写这种诗词了,婉约派懂不懂?”

    “不懂。”唐夭夭老实的回答道。

    没文化不可怕,没文化还这么理直气壮才可怕。

    唐宁深吸口气,看着她,反问道:“粉骨碎身全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这也是女子的诗吗?”

    唐夭夭看着他,不确信的道:“你刚才……清白?”

    唐宁深吸口气,什么叫过河拆桥,什么叫恩将仇报,什么叫忘恩负义,唐妖精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钟意看了看两人,无奈道:“快些回去吧,还要准备最后一场呢……”

    ……

    灵州贡院,夜已深,贡院的某处大堂,还是灯火通明。

    十余位考官,还在连夜审阅考生的试卷。

    和上一场阅卷相比,他们脸上的表情要轻松许多,这一次没有那么庞大的题量,试卷份数也少了许多,可以一边喝茶,一边欣赏学子的诗作词作。

    一名考官抿了口茶水,将一份试卷放在一边,笑道:“如此简单的题目,竟是还有人审错了题,真是可惜了,他的那首词,写的倒是还不错……”

    身旁一名考官笑了一声,道:“我这里刚才也有一份,诗写的还好,可评为中上,词却错了韵脚,也是可惜了……”

    梁栋已经看了数份试卷,倒是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错误,但也没有让他惊艳的作品。

    直到重新拿起一份的时候,他的眼前才猛地一亮。

    “粉骨碎身全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他忍不住站起身,赞叹道:“好诗啊,读书之人,自当无畏无惧,具有如此的凛然正气!”

    “此人若在朝堂,定是一位宁折不弯的直臣,好男儿志当如此!”

    “本官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写出如此大气的词作!”他如此称赞一句,几乎是迫不及待的翻开一页,出声念道:“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新帖绣罗襦,双双……,双双金鹧鸪?”

    念至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的音调有所提高,脸上的表情由激昂变的有些茫然。

    他又翻开上一页,脸上的茫然更深。

    即使粉身碎骨也毫不惧怕,甘愿把一身清白留在人世间……

    上一页还是如此无畏无惧,正气凛然的好男儿,怎么翻过一页,就开始穿着绣着金鹧鸪的绫罗襦裙,慵懒的躺在床上,画一画蛾眉,整一整衣裳,梳洗打扮起来了呢……

    梁栋表情茫然,喃喃道:“怎可如此,怎可如此……”
正文 第六十六章 怎么又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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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大人,又怎么了?”

    “莫非是看到了佳作?”

    “就算是阅到佳作,也不必如此啊……”

    ……

    几位考官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纷纷诧异问道。

    这位梁大人连续两场阅卷都表现出不同寻常的样子,实在是勾起了他们的好奇心。

    有两人从他左右靠过去,分别拿起一张试卷。

    “《石灰吟》……”一名面色方正的考官捻了捻胡须,念道:“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骨碎身全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他的眼中浮现出一丝异色,道:“如此气节,此人若入朝为官,当为御史!”

    他身旁一名同考笑道:“穆大人亦是擅长咏物,这首诗由你评定,再好不过……”

    面色方正的男子点了点头,道:“借物喻人,语言质朴自然,不事雕琢……,当为上佳!”

    另一位面白无须的考官看着另一份试卷,喃喃道:“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新帖绣罗襦,双双金鹧鸪……,此篇通体一气。精整无只字杂言,章法极密,层次极清……,竟有男子能将闺怨诗写到此等境界,颇有后蜀“花间派”之遗风……”

    面色方正的考官将手中的考卷递给他,道:“李大人,看完了吗,我们换换,我再看看他的词作如何……”

    那李姓考官点了点头,两人交换试卷。

    穆大人接过那首词作,瞥了一眼之后,眉头便皱了起来,不满道:“好好的正道不走,平白走了歧路,写什么离愁闺怨,男女之私……”

    李大人闻言却是不满了,开口道:“什么是正道,什么是歧路,王丞相年轻之时,便擅长“花间词”,穆大人是在他老人家走了歧途?”

    穆大人皱眉道:“谁王丞相了?”

    李大人伸长脖子:“你就是这个意思!”

    见两人又争吵起来的迹象,几人连忙劝解:“哎,两位大人,冷静,冷静……”

    两位主考早已被惊动,双双起身走过来,方鸿看着二人,诧异道:“这次又是何事?”

    有考官将两张试卷递过来,道:“这份试卷,还是由方大人和王大人决定吧……”

    方鸿接过试卷,将一张递给身旁的另一人。

    两人看完之后,又做了交换。

    方鸿思忖片刻,道:“这两首虽然风格迥异,但若单独拿出来,则都是不可多得的上佳之作……”

    那位王大人点了点头,道:“历来诗风词风多变者,虽不少见,但同时擅长者,却是凤毛麟角,此人在诗词一道,底蕴极深啊……”

    方鸿又看了看手中的试卷,诧异道:“本官怎么觉得,这字迹有些熟悉……”

    “方大人这这么觉得?”王大人脸上同样露出诧异之色,点头道:“是有些熟悉啊……”

    方鸿思忖片刻,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

    上一场那一张特殊的试卷,他们两位主考,为了挑出错误,翻阅了无数次,对某人的字迹当然熟悉。

    他的脸上露出恍然之色,喃喃道:“原来是他!”

    王大人此刻也意识到了什么,惊讶道:“怎么又是他!”

    ……

    昨借了钟意几本书,唐宁晚上去她房间还书的时候,看到钟意正坐在桌旁,看着什么东西出神,应该连他的敲门声都没有听到。

    他坐到钟意身旁,问道:“在看什么?”

    钟意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之后,才声道:“在看你今写的那首词。”

    唐宁低头看了看,她已经将那首《菩萨蛮》抄在了纸上。

    她看着唐宁,有些钦佩道:“你的闺怨诗,写的真好……”

    作为灵州第一才女,写女子的诗,居然比不过自己的相公,钟意此刻的心情颇为复杂。

    唐宁第一时间想的是唐妖精是不是把他出卖了,但看钟意的表情,应该没有。

    唐妖精虽然过河拆桥,但还不至于忘恩负义。

    “诗词是没有性别的。”唐宁看着她,道:“历史上有不少才子,也以词风细腻而出名,婉约一派,写闺怨的词人更是数不胜数……”

    做人要全面发展,文能提笔控萝……文能提笔安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一个好的诗人,词人,也是要全面的发展的,写的了婉约,吟得了豪放,兴致来了,还能来几首花间……

    谁男人的闺怨诗就不能写的比女人好了,这是**裸的歧视。

    唐宁其实能够理解钟意。

    作为才女,大才女,自然有着自己骄傲,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被一个异性打败,的确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

    这和他一直对打不过唐夭夭这件事耿耿于怀是一个道理。

    唐宁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灰心,不就是闺怨诗吗,等到考完州试,有时间我教你啊……”

    他可是有一整本花间集呢,唐宁有自信,在他的引导之下,用不了多久,她就能从灵州第一才女,变成陈国第一才女。

    再多引导引导几年,十几年,几十年,或许就是千古第一才女……

    才女养成啊,想想还有点刺激……

    ……

    第二场的结果,依旧是在考完两日后张榜公布。

    这一次,钟意她们显然没有上一次紧张了。

    彭琛被临时抽调到贡院,唐宁干脆在家里等着,等他回来通知。

    院之中,唐夭夭坐在钟意身旁,看了看不远处督促方新月背诗的唐宁,声问道:“意,你一个男子,喜欢写女子的诗,是不是明,他心里其实向往做一名女子……”

    钟意摇了摇头,道:“诗词是没有性别的,自古以来,也有不少才子极其擅长女子之诗,这明不了什么,很多女子的文风也极其豪放的……”

    唐夭夭想了想,又问道:“那如果他还穿女子的衣服呢?”

    钟意看着他,摇了摇头,道:“你在什么啊……”

    “算了算了……”唐夭夭摆了摆手,问道:“你他这一场能得第几……”

    钟意摇了摇头,随后看着她,问道:“谁穿女子的衣服?”

    ……

    州试第二场的放榜之日,贡院的院墙之外,虽然考生人数比第一场少了许多,但依旧人潮涌动。

    待到有差役从贡院出来,将红榜张贴在院墙上时,人群便迫不及待的向里面涌去。

    与第一场相比,第二场只淘汰三成左右的考生,贡院院墙周围,面露得意者,要明显多于愁眉苦脸者。

    贡院贴出的榜单,先甲榜,再乙榜,甲榜之上,前三人的名字要比其余之人的名字大上一倍有余,至于甲榜第一,还会单独占据一列。

    张贴榜单的衙役还未离开,众人习惯的从前向后急速扫过,寻找自己的名字。

    一人目光扫过榜单,像是发现了什么,视线又移到最前列。

    下一刻,他就惊呼出声:“唐宁!”

    与此同时,榜单之下,惊呼声四起。

    “怎么又是他!”

    “他又是甲榜第一!”

    “他怎么连诗词都如此厉害?”

    “禽兽,禽兽啊……”

    ……

    一石激起千层浪,霎时间,有不少人都忘记了确认自己是否榜上有名,望着榜单最前列那个显眼的名字,面露震惊,羡慕,妒忌……
正文 第六十七章 策论之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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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琛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唐夭夭就迫不及待的跑过去,问道:“怎么样,他这次第几?”

    彭琛瞥了唐宁一眼,淡淡的道:“甲榜第一。”

    唐宁注意到彭琛看他的眼神很不对,他上次看那个嫖娼不给钱被抓进县衙的禽兽也是这种眼神。

    他不是禽兽,他只是站在了禽兽的肩膀上。

    温庭筠是花间派鼻祖,花间一词的开山怪级别的人物,作为一个男人,闺情写的比女子还要好,对词坛产生了极其重大的影响,他的巅峰之作,又岂是等闲?

    男人写闺情胜过绝大多数女子,这才是真正的禽兽。

    于谦是明朝的救时宰相,能当上宰相的,哪里有简单之辈,这首《石灰吟》,是他最出名的一首诗,也是他一生所奉行的人生信条。这是真正的巨人,唐宁只不过是沾了这位巨人的光。

    所以他州试第二场取得第一,并没有什么好意外的。

    唐夭夭除了意外,还有高兴。

    两榜第一,她发现唐宁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傻,有机会要问问如,他以前有没有这么聪明,莫不是她一绣球将他砸的开了窍?

    饭桌之上,岳父大人罕见的多喝了几杯。

    “州试只剩最后一场了……”他抿了口酒,道:“虽朝廷这些年逐渐重视策论,以策论取仕,但你前两场双榜第一,只要后一场表现的中规中矩,此次州试,便已经十拿九稳。”

    州试三场,虽然是逐场淘汰,但已经比试完的两场,并不是只有淘汰的作用。

    第三场结束之后,考官在确定最终名次的时候,也会综合考虑前两场的成绩,当然,这是在两者的策论表现相近,无法取舍的情况下才会采取的办法。

    当然,历年来,能在前两场中取得榜首的,都是人才中的人才,几乎不会在第三场折戟,可惜凡事都有例外。

    唐宁就是那个例外。

    虽然现在八股文还没有出现,但科考已经有了被大众所熟知的章法和套路,而策论的章法和套路,他到现在还没有学会。

    前两场的榜首,第三场要是落榜了,这丢人可就丢大了,还不如前两场表现的平平庸庸……

    要不要趁着还有些时间,好好巴结巴结方胖……

    想想还是算了,开挂就已经够了,要是再收买考官……,做人还是要有底线。

    他还有最后的两做考前突击。

    看了无数道策论题目之后,唐宁也逐渐的意识到一些事情。

    八股文培养了一大群思想僵化、不知变通的读书人,将科举取士的制度引向绝路,虽然在这个时候,八股文还未出现,但陈国科举,也出现了一些固定的模式和套路,或者是和前人不同的歧路。

    之前的策论,考生针砭时弊,畅所欲言,可以大方的指出朝廷甚至君王的不足,也不会被降罪。

    但这里的科举,无论问的是什么策,先扯几句圣人之言,歌颂歌颂古代先贤的丰功伟绩,再歌颂一遍当今君主的英明神武,最后表一番忠心,励志要辅佐圣上,做出一番大事业,真正的策论,则是以空话套话居多……

    通篇下来,看似了很多,其实什么都没,文采倒是华丽至极,通篇之乎者也……

    起来有些酸,因为唐宁自己根本写不出这么多的之乎者也,也扯不到上古先贤那么远……

    又看了一会儿书,便直接洗漱睡觉,明是最后一场,明之后,就该好好的放松放松,睡几个懒觉了……

    ……

    州试最后一场,钟意和如送唐宁到贡院之外,他走进门口的时候,转身对她们挥了挥手。

    苏如长舒了口气,微笑道:“这一场考完,州试就结束了,宁哥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唐夭夭想了想,问道:“他这一场要是还能得第一,就是什么元来着?”

    “解元。”钟意轻声了一句,脸上却是浮现出一丝担忧。

    第一场他能够名列榜首,是因为他博闻强记,第二场则是因为他本就极擅诗词,可这第三场策论……,钟意心中十分清楚,策论文章,并不是他的长处。

    策论乃是三场考试的重中之重,想要成为解元,又谈何容易?

    唐宁坐在号房之中,心情很是平静。

    解元不解元的,他其实并不在意,如果不是为了不让如伤心,不让钟意失望,不让老丈人和丈母娘发现他是一条咸鱼,他现在应该在考虑怎么发财,而不是坐在这里考试。

    锣响之后,很快便有差役发下试卷和稿纸。

    策论共三题,题目一般在五个字以内,考生围绕题目,提出自己的见解或对策。

    其实也就是一写三篇议论文,每篇一千字左右,一千字的作文对唐宁来是意思,但如果让他用古文写,还要写的文采飞扬,满篇之乎者也,他三也写不出来。

    这一场策论,对他来,较为艰难。

    他翻开试卷,第一道题只有四个字。

    治水方略。

    第一道题问的是如何治水。

    策论的题目一般都很简单,上一次州试的题目是“痛革官弊””“筹备饷银”“整饬营伍”,每一年的考题都不一样,一般都会和时事挂钩。

    水患的治理,最早可以追溯到三皇五帝时代,大禹治水。

    治水要考虑到不同地域的实际情况,唐宁没有详细的了解过这个时代的治水方略,但大概的思想就是改堵为疏,限于见识,他们还没有关于现代综合治水的理念。

    唐宁不是水利专业的,对此有所了解,但却并不精深。

    他不能直接落笔,先在草稿纸上写下了“疏浚”,“裁弯取直”,“河道整治”,“植树造林”等,具体的罗列了利弊之后,才想着怎么组织语言,将之串成文章……

    这一道题写完,锣声响了一次,明时间至少过去了两个时以上。

    他随便吃了几口,填了填肚子,便又看向下一题。

    看到这一题的时候,他稍稍松了口气,这一题是让考生阐述如何控制疫情的。

    这不是一道医学题,作为一位地方官员,就算是不懂医道,也要懂得如何应对这种突发情况。

    这道题大概的意思是,如果你是一名县令,在辖区发生疫情的时候,应该如何控制,才能将伤亡降至最……

    这道题问的不是治,而是防,关于这道题,他和孙神医有过深入的交流。

    重视水源,多喝热水,平日里多多普及医学常识,防止疫情的发生,一旦发生疫情,及时隔离,注意消毒,妥善安葬亡者……

    两道题大概用了两个时辰以上,时间还来得及,唐宁看了第三题的题目,一边揉着手腕,一边思考。

    最后一道题是有关刑罚和教化孰轻孰重的。

    本质上问的是依法治国和以德治国哪个重要。

    这个要结合实际情况回答,乱世用重典,太平盛世则提倡“德主刑辅”,陈国这几年国家较为稳定,清查酷吏,减轻刑罚,严禁动用私刑……,从这一系列的举措来看,应该是偏向于后者,迎合这一点,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错。

    唐宁大概答的是德治与法治应该相辅相成,相互促进,写完之后,发现字数太少,毕竟他既没有提到先贤,又没有歌颂君王,字数远远不够……

    无奈之下,他只好又列出了两者的优点和弊端,应该如何把握尺度,如何改进,又有哪些细节需要注意……

    提示交卷的锣声已经响起很久了,唐宁将草稿誊写完毕,收拾好东西的时候,已经有差役前来清场。

    他走出考场,身边的考生寥寥无几,只不过这一次,并不是他出来的早,而是大部分考生都已经答完离场……

    走出贡院,远远的看到了四道身影在远处等待。
正文 第六十八章 狗屁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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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贡院之内不允许考生逗留,贡院之外的人影倒是不少。

    考生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面带笑容,声交谈。

    “这次的策论题目较之前几年,要容易多了……”

    “我告诉你啊,今年策论的三道题目中,有两道我曾经都做过……”

    “我只押中了一道,去年水患,灵州也遭受了不的损失,今年竟是真的考到了治水方略……”

    “那可真是恭喜二位了……”

    ……

    唐夭夭快步走上前,脸上的表情有些忐忑,唐宁前两场都是锣响之后就出来了,这一次要晚了整整一个时辰,她心中有些没底,声问道:“怎么样?”

    “一般吧……”唐宁如实回答。

    写这种文章本来就不是他的强项,至少也要经过一两年的训练,写出来的东西才能拿得出手,更何况是达到和这个世界读书人差不多的程度……

    接下来,就只能听由命了。

    “都考过了,就不要再想这些了。”钟意走上前,道:“宁哥,快点回家吧,娘今准备了许多你喜欢吃的饭菜……”

    苏如没有话,只是默默的接过了唐宁肩上的包袱。

    至于方胖,只顾将手上的东西填进嘴里。

    考场之外,自然也有学子注意到他,有不少人的脸上露出了诧异和不解之色,远远的对他指指点点,声议论。

    “那不是双榜第一的那位吗?”

    “原来他就是两次力压徐清扬和张炎生的唐宁,他怎么现在才出来?”

    “是啊,今年的策论并不难,徐清扬和张炎生两人,锣声响起就出来了,他怎么……”

    “莫非,他其实不善策论?”

    “你们,若是两榜第一,折在了这策论上……”

    “这不太可能吧……”

    ……

    这些议论的声音,唐宁能够听到一些,苏如抓着包袱的手微微用力,钟意有些担忧的看了他一眼,唐夭夭面露愠色,却也无可奈何,恨恨道:“我们走!”

    “咦,这不是双榜第一的钟家姑爷吗,怎么到现在才出来,莫不是被策论难住了……”

    唐宁转过头,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看到那位刺史公子背着手向这边走来。

    他身旁跟着几人,看着唐宁,一脸戏谑。

    唐夭夭瞥了瞥嘴,道:“出来的晚,总比某些人连进都进不去要好吧?”

    董明俊知道她是在嘲笑他在第一场的时候就落榜了,脸色变了变,眯起眼睛道:“姓唐的,你最好告诉你的那位表姐,以后别让本公子看到她!”

    “看到她又怎么样?”唐夭夭不屑道:“你能认得出来吗?”

    只是想到那个女子,董明俊就觉得某个部位隐隐作痛,心中更是抑制不住的恼怒,咬牙道:“她就是化成灰,本公子也能认出来……”

    唐夭夭撇了撇嘴,“不用化成灰,她换件衣服你就认不出来了……”

    唐宁看着她一眼,道:“我们走吧。”

    董明俊本来还想张嘴再嘲讽两句,唐宁目光淡淡的瞥了他身体的某个部位一眼。

    这一眼,董明俊只觉得裆下发凉,浑身寒毛直竖,似乎就连那个部位都抽痛了几下,话到喉咙,再也不出来了……

    直到唐宁等人走远,他身旁才有人轻轻推了推他,诧异道:“董公子,你没事吧?”

    董明俊身上那种不舒服的感觉这才消失,只觉得那家伙刚才那一眼有些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让他想想就觉得下体又开始作痛……

    他有些愤愤的看了某个方向一眼,挥手道:“我们走!”

    ……

    回去的路上,唐夭夭诧异道:“居然就这么走了,姓董的改性子了?”

    唐宁只顾走路,刚才耗费了太多的精力,他有些饿,极其想念家里的那一顿丰盛饭菜。

    钟意和苏如看了看一言不发的他,面露担忧。

    唐夭夭却是没有停下,自顾自的道:“我听人啊,姓董的前两逛青楼的时候,那个,那个……,总之,我表姐那晚上那一脚,踢得真狠……”

    听到她的话,唐宁顿时来了兴趣,看着她,好奇的问道:“他逛青楼的时候怎么了?”

    “就是,就是……”唐夭夭组织着语言,有些为难,目光望向唐宁的时候,眼前忽然一亮,道:“就和你早上一样!”

    唐宁心道不会吧,他那一脚,居然踢的刺史公子硬不起来了,难怪他那么恨唐夭夭的表姐……

    等等……,他早上怎么了!

    什么叫和他早上一样!

    唐宁用杀人的目光望向唐夭夭,今日之仇,来日必报!

    方胖咬着手指头,扯着唐宁的袖子问道:“青楼是哪座酒楼,我怎么没有去过,那里面有什么好吃的?”

    唐宁捏了捏她的圆脸,道:“孩子不要问那么多!”

    “哦……”方新月点了点头,想了想,又抬头问道:“那唐宁哥哥,你早上怎么了?”

    ……

    唐宁早上在院子里进行深蹲跳,他的这具身体还是很文弱的,需要多加锻炼。

    州试已经过去,他也就彻底的不再去想这件事情了。

    考完策论之后,岳父岳母都没有问他考的怎么样,似乎是所有人都选择性的忘记了这件事情。

    纵然前两场他都能够用开挂的方式安然度过,但这最后一场,极具这个时代的特色,他短时间内,还是无法适应。

    灵州贡院。

    阅卷的考官们起了一个大早,用过早膳之后,才不急不缓的向批阅试卷的阁走去。

    州试已经结束,经过了两场的筛选,考生已经不足一千,平均分到一位考官手中的试卷,不过数十,他们有着充足的时间慢慢批阅。

    梁栋来的很早,他先是将自己手中的试卷翻阅了一遍,没有看到熟悉的字迹,心中有些失望。

    他非常想看看,那个妖孽的策论答得如何,但看来这一次,他的试卷,是分到别的考官那里了。

    失望归失望,他调整调整心情之后,便坐下来开始批阅。

    经过两次筛选,留下的学子,素质显然更高,他翻开第一份的时候,看了一会儿,脸上就露出了满意之色……

    与此同时,此处堂内的另一处,一位考官看着面前的一份试卷,眉头却是皱了起来。

    “毫无章法,狗屁不通,简直是狗屁不通!”他不仅皱起了眉头,脸上甚至露出了愠怒之色:“此人到底是不是读书之人,写的是什么狗屁文章,便是八岁幼童也要胜他一筹,这样的人也能通过前两场,莫不是做了弊!”

    王硕心中十分愠怒,就拿这第一道策论来,谈治理水患,他既不歌颂圣人的功绩,也不引经据典,简直是乱写一气,文笔幼稚,没有任何章法可言……

    “裁弯取直”是什么东西,“植树造林”和治理水患又有何关系,这一道策论,哪怕是寻常学子,闭着眼睛也能写出来胜过这一篇千倍百倍的文章,他阅卷多年,从未见过这样拙劣的策论。

    本着负责任的态度,他又看向了第二题。

    防治瘟疫,多喝热水?

    他已经不用再看下去了,顺手将这张考卷放在右手边------他放在右手边的,都是劣等不中的试卷。

    他重新取过一张试卷,此考生第一题先歌颂了大禹的功德,引经据典,又肯定了当代治水的举措,提出几点看法,文章写得花团锦簇,当取!

    看完了这一张试卷,他的心情才好了一些,在试卷上画了一个圈之后,将之放在左手边,代表这是他向主考强烈推荐的考卷。

    有几人从门外进来,堂内的考官抬头看了看,纷纷起身,抱拳行礼。

    为首的两人,是本次州试的主考,方王两位大人。

    他们身旁,还有三人,所有的考官已经认识过了。

    这三位并不算是考官,不过,自数年前科举改制之后,但凡策论试卷,除考官外,还会设有三位协考。

    这三位协考,必定是精于某道,他们的意见,对于主考至关重要。

    这三道策论涉及治水,律法,防疫,所请协考,也是各有来头。

    水部郎中,张昊。

    京东路提刑,宋千。

    太医丞,凌一鸿……
正文 第六十九章 策论激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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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水部是工部的内部部门,掌航政和水利。】

    从门外走进来之后,方鸿对三人拱了拱手,道:“劳烦三位同僚了。”

    此次州试的考官,大都是从礼部和吏部抽调的,他们或许能分辨的出来考生的文采如何,但要分别出策论的优劣,定出先后,还是要靠这三位协考。

    凌一鸿负责审阅有关疫情控制的第二道,拱了拱手,道:“分内之事,方大人客气了。”

    京东路提刑宋千与方鸿是多年的至交好友,和他则没有那么客气,微微点头,拿起了一叠考卷。

    方鸿看向水部郎中张昊,道:“有关治理水患的这道策论,就麻烦张郎中了。”

    张昊面无表情的摆了摆手,道:“不用了,不过就是些马屁文章,有什么好看的,难道还能真指望他们去治水不成?”

    方鸿有些无奈,水部此次将张昊派过来,他就知道会出一些事情。

    这位张郎中,虽然官职不高,但在兴修水利,治理水患上,却是有真本事的,只不过他平日里为人太过清高自傲,脾气又倔又硬,对于近些年朝廷策论取仕的现状,极为不满。

    张昊认为,近些年来,科举的策论早已失去了策论的本意,太过注重于文章本身,反而忽略了最重要的“策”,仕子们文章写得花团锦簇,但通篇下来,都是些空话套话,最后取的,都是些只懂怎样写文章,不懂如何治国的庸才。

    科考中的这些问题虽然存在,但方鸿却认为,没有张昊的那么严重,摇头道:“张郎中此言差矣,考生之见识与学识,参差不齐,也未必都像你的那样……”

    他从桌上拿过来两张试卷,道:“这两份,都是今年策论的优秀之作,张郎中且看看。”

    张昊虽然不觉得这些考生能想出什么有用的方略,但也知道方鸿不仅是主考,也是吏部侍郎,他的面子,还是要稍微给一些的。

    他接过两份试卷,看了看之后,脸色稍稍缓和,却还是摇头道:“只是重复前人的东西而已,看似头头是道,实则毫无用处,鸡肋至极。”

    方鸿摇了摇头,道:“州试考生,大都是些年轻学子,张大人总不能将他们与水部官员相比。”

    张昊最终还是退了一步,坐在属于自己的那张桌旁,便算是屈服了。

    毕竟这是州试,事关重大,他心中就算再不满,也要服从朝廷的安排。

    他坐定之后,拿起一张白纸,若是真的遇到了什么优秀的策论,也好记录下来。

    虽然这个可能几近于无。

    他望向身旁的一名考官,问道:“这位同僚,你那里可有落卷?”

    落卷便是未被录取的试卷,他需要几张垫在桌上。

    王硕点了点头,将刚刚批阅过的几分落卷递过去,其中便包括那一份“狗屁不通”的考卷。

    “多谢!”

    张昊拱了拱手,接过试卷,将其垫在桌上,目光不经意的一扫,看到了最上面一张考卷上的几个字。

    “……有益防洪,加快航运……”

    张昊表情怔了怔,不由的坐直了身体。

    水部的职责不仅是兴修水利,作为水部郎中,洪水的防治,船舶航运,渔捕运漕,都是他的分内之事。

    几个月前,朝廷关于荆江的防洪和航运一事,便已经向工部下了命令,尚书大人不懂治水,作为分管此事的水部郎中,张昊几乎是独自抗下了所有的压力。

    这期间,他翻阅了无数典籍,实地考察数次,都没有想出一个好的方法,此次刚刚回京,就被调来灵州担任协考了。

    防洪和航运这两个词,一经出现在他的眼里,便再也不能忽视。

    他将那份落卷拿起来,目光投上去。

    没有提到大禹治水,也没有歌颂朝廷这些年在治水上取得的成就,开门见山的罗列出一条条……,疏浚、塞支强干、源头治理,减少泥沙来源……

    张昊没有漏过一字一句,因为这一道策论,此人根本没有写一句废话,这才是真正的“策”!

    这是一份与众不同的考卷,水部这些年来,为了治水,做了不少努力,他们没有一味的按照古往经验治水,也做了不少创新。

    这些年来,他们一路磕磕绊绊,想出了不少新的治水方略,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进行试验之后,发现了每一种方法有优点,也有缺点,每一种方法都需因地制宜,综合考虑。

    他们为了得到这些结论,付出了太多的代价。

    现在,这些结论,就明明白白的躺在他面前的纸上。

    水部是不会将这些东西公布出去的,因为就在他离开京城之前,水部内部,对于这些结论,还有不的争议。

    这道策论的最后,还举了一个例子。

    关于荆江某条江段的防洪和航运,应该采取何种措施。

    这是一个张昊没有听过的词语,“裁弯取直”。

    考卷上详细的写了裁弯取直的优点和弊端,的张昊心花怒放,只要能有效防洪,改善航运,这些弊端都是能够接受的……

    可纸上写了这么多,就是没有“裁弯取直”是什么。

    荆江某条江段的防洪和航运问题,已经困扰了张昊好几个月,他正看得兴起,就像是长达数个月的黑暗中忽然射出来一道耀眼的光芒,让他朦朦胧胧似有所悟的时候,这条光芒又消失了。

    “岂有此理!”

    他本就是容易暴怒的脾气,心中一股无名火起,狠狠的拍了拍桌子,猛地站起来。

    方鸿就在他前面的桌旁,正在审阅被诸位考官推荐上来的考卷,身后传来的异响吓了他一跳,转过头,诧异问道:“张侍郎,你这又是怎么了?”

    张昊余怒未消,指着那张考卷,连声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在他身旁的王硕见他指着那张落卷,笑道:“张大人也觉得此人写的实在是狗屁不通?”

    张昊看着他,瞪眼道:“你什么!”

    王硕被他吓了一跳,站起身,诧异道:“此人文章写的毫无章法,可谓狗屁不通……”

    “你懂个屁!”张昊脾气耿直,即便是在朝堂上,也分毫不让,指着王硕,大声道:“他写的要是狗屁不通,其他人便连狗屁都不如,我告诉你,这里所有的考卷加起来,也不如他一个!”

    王硕也被激出了火气,怒道:“此人文章没有章法,策论之中,竟夹杂白话,这里随便拿出一张考卷,也比他强上百倍千倍!”

    “章法?”张昊看着他,冷笑道:“你的章法,就是从头到尾,只知阿谀奉承,满篇空话套话的鸡肋文章?”

    “此人就不是满篇空话套话了?”王硕冷哼一声,目光看向凌一鸿,抱拳道:“凌大人不妨看看他这第二篇策论写了什么?”

    王硕记得清楚,第二篇策论问的是如何防疫,他竟答出了多喝热水,若是喝水能治病,要这下的大夫还有何用!

    凌一鸿接过那张考卷,看向了策论第二道。

    这一看,便是许久。

    王硕等不及了,看着他问道:“凌大人,如何?”

    凌一鸿心中正好奇这字迹看起来怎么那么熟悉,闻言点了点头,道:“此人之文章,的确毫无章法。”

    张昊面色沉下来,王硕脸上露出笑容。

    凌一鸿放下考卷,道:“但若是不论文章,只看策论,论如何防疫,如何控制疫情,本官看过的所有考卷加起来,也抵不过这一篇。”

    王硕脸上的笑容僵住。
正文 第七十章 无名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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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派胡言!”王硕看着凌一鸿,大声道:“凌大人不要以为本官不懂医术,防疫和多喝热水有何关系?”

    凌一鸿摇了摇头,道:“《黄帝内经》有云,病至而治之汤液,饮用热水,可助阳气,行经络……,更何况,王大人难道只看到了“多喝热水”,没有看到除了多喝热水之外,他还写了诸多疫病的防治与控制之法?”

    王硕皱眉道:“凌大人也认为这是一篇好文章?”

    凌一鸿摇了摇头:“本官过,若单以文章论,此文文笔稚嫩,章法全无,只能算作劣等。”

    到这里,他的话音却又一转,道:“但若不论文章,只看策论,此文当为上上佳。”

    京东路提刑宋千也早已拿起了这份颇具争议的试卷,看了看之后,点头道:“凌大人的有道理,此人文章稚嫩,但策论却是与其他考生不同,没有半句虚言,条条落到实处,这篇文章中的很多想法,和本官不谋而合,不管这份考卷取与不取,本官也都要见见这份试卷的主人。”

    “为何不取?”张昊皱起眉头,质问道:“这一场考的便是策论,既然两位大人都了,他的策论可定为上上佳,为何不能取?”

    王硕挥了挥手,不容置疑道:“即便是他的策论有可取之处,但文章实在太过劣等,取之不足以服众!”

    “这样的策论不取,那什么样的策论该取?”张昊眼中已经升腾出火焰,指着王硕,大声道:“像王大人这样只懂文章,不懂治国的人才该取吗,朝廷要的是治水的人才,不是不学无术,只懂得写文章的学究!”

    这已经是被人指着鼻子骂了,王硕气的胸口起伏,指着他,颤声道:“你……”

    张昊的愤怒却并没有平息,愤慨道:“荆江水患,一条有用的治水之策,能够为朝廷节省数十万两赈灾款项,能够节省多少人力物力,能够挽救多少无辜性命,这些你王大人算过吗?

    他气的手都在哆嗦,愤然道:“若是你王大人凭借着几篇锦绣文章便能治理水患,我张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当着下人的面,向你王大人磕头认错!”

    王硕胸口起伏,面色涨红,哆嗦道:“你,你……”

    张昊的愤怒已然达到极致:“就是因为有你们这样的人在,才让朝廷错失诸多人才,庸臣误国,庸臣误国啊!”

    “你,你……”王硕只觉得两眼发黑,扶着桌子,身体摇晃,险些摔倒。

    张昊大怒道:“你就只会“你”吗!”

    “两位大人,息怒,息怒……”作为主考,方鸿不出面已是不可能了,连忙让人将两人拉开。

    一份考卷,竟让两位朝中重臣吵成这个样子,如果他再不出面,这两位怕是就要打起来了!

    不知这到底是何方神圣的考卷,对于策论一事,王硕和张昊代表的不是他们自己,而是朝堂上具有不同意见的两方势力,可以预见,这一份考卷若是在朝堂之上,会引起多么大的风波?

    方鸿心中也是郁闷之极,他既然有如此的才能,能同时让三位协考给出这么高的评价,文章又怎么会写的这么烂?

    这完全不合常理啊!

    他拿过那份考卷,只看了一眼,所有的不合理就变成合理了。

    他能在前一刻“粉骨碎身全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后一刻便“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当然也能以策论折服协考的同时,让考官对他的文章深恶痛绝……

    他是灵州州试的主考,这篇文章取与不取,最终的决定权在他手里。

    若是不取,便是张昊刚才贬斥的,策论以文章取仕,失了初衷。

    若是取,便是只看策论,不谈文章,而他的策论,能被三位协考如此赞扬,必定会放在上上佳之列。

    他看向身旁一直保持沉默的王博,同为主考,他需要征求对方的意见。

    王博与他目光对视,思忖片刻,目光望向张昊,问道:“张大人刚才的,此篇策论,能为国库节省数十万两饷银,节省大量人力物力,有效的治理荆江水患,是真是假?”

    关于那道策论,张昊此刻已经想通了大部分,但还有一些地方存有疑惑,还得见一见这考卷的主人。

    他看着王博,点头道:“句句属实,没有丝毫夸大。”

    王博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望向凌一鸿。

    不等他开口,凌一鸿便点头道:“王大人尽可放心,有关疫病防治一事,我已和师父师叔有过谈论,此篇策论,可当做疫病防治与控制的规范,呈上朝廷,推广地方……”

    王博的目光望向京东路提刑宋千的时候,对方点了点头,道:“当为上佳。”

    王博的视线最后望向王硕,问道:“王郎中的意思是?”

    王硕此时已经缓了过来,沉默许久,低头道:“全凭两位主考决断。”

    张昊刚才最后问的那句话,让他的心里有些没底。

    张疯子什么事情做不出来,他担心对方真的上奏朝廷,让他带着几篇文章去治理水患,他是礼部郎中,也就安排安排庆典,批阅批阅考卷,哪里懂什么治理水患?

    不过就是一份考卷而已,为了此事和张疯子结下梁子,不划算。

    万一朝廷真的让他去治水,他哭都来不及,

    方鸿和王博谈论片刻,才道:“关于此卷,大家还是共同商议商议吧……”

    就算是作为主考,他们对于这几道策论的认识,还是远逊于这三位协考,王博对三人拱了拱手,道:“这每一道策论,还请三位大人详细。”

    凌一鸿抱拳回礼:“理当如此。”

    张昊眉间浮现出一丝忧色,喃喃道:“没有想到,科考策论之弊病,已经如此明显,各州取的,竟都是一些不通时务的庸才,此次回京,本官必定要向朝廷上奏,策论改制,刻不容缓!”

    阁楼之内,十余名考官围在一起,各抒己见。

    阁楼之外,几名差役探头探脑的望了一眼,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刚才里面吵的那么激烈,怎么还没有打起来?

    ……

    州试第三场结束之后,并不像前两场一样,隔两就会张榜公布。

    考官们会仔细斟酌,要在五之后,才会给出州试的最终结果。

    这五,对于任何一位等待张榜的学子来,都是漫长的煎熬。

    第四的时候,阅卷就已经结束,只等最后核查无误,就会在明日一早,张贴出这一次州试的结果。

    贡院在第四早上解除了锁院,作为永安县令的钟明礼,一大早就被请去贡院,考卷批阅完毕之后,地方县衙需要协助贡院,完成后续的放榜、通知考生等事宜……

    他直到吃早饭的时候才回来,刚刚坐下,陈玉贤便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样,有关于宁儿的消息吗?”

    “最后的名次还没有确定。”钟明礼摇了摇头,道:“为了避免舞弊,要到最后一刻,才会解除考生的糊名。”

    他拿起筷子,夹了口菜,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下一次科考,怕是又会有很大的改制,许多学子,怕是要吃亏了。”

    陈玉贤皱眉道:“怎么又改?”

    “据第三场阅卷之时,水部的张郎中和礼部的王郎中为了一份考卷,差点打起来……”钟明礼解释道:“所有的考官针对那份考卷讨论了数个时辰,包括两位主考在内,十余名考官已经达成共识,策论应以“策”为重,轻文重策,这样一来,虽对朝廷取材有利,但那些只知背诵套路,不通时务的学子,怕是要恨死那张考卷的主人了。”

    唐宁对此深以为然,方胖的大伯是有大智慧的,策论策论,当然要重策轻文,治水防疫靠的是干货,不是拍马屁的文章……

    一份考卷,将一个国家选取人才的方法推向正轨,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为那位不知道名字的英雄贺……
正文 第七十一章 到底是谁!【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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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州试放榜的日子是在九月二十一。

    考生可以通过两种方式得知自己有没有考中。

    贡院在放榜当日,就会将榜单张贴在贡院外墙之上,甲乙双榜,透明公开,所有人都能看到。

    过了午时,各大衙门便会有差役去学子落脚的地方报喜,动静很大,一般都会闹的人尽皆知。

    这当然不是多此一举,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下知。

    这可是扬名的好机会,衙差们当着众人的面,一边敲锣,一边大声呼喊。

    “恭喜唐宁公子得中州试解元!”

    “恭喜唐宁公子得中省试会元!”

    “恭喜唐宁公子得中殿试状元!”

    ……

    虽然在这之前,就已经得知了自己的名次,但被报喜的差役们当众这么大声宣布,是一件很长脸的事情。

    中状元了却没有多少人知道,这和没中有什么区别?

    当然,虽然州试第一只是解元,但就算是解元,也是许多人一辈子都难以获得的荣耀,足以让所有的学子激动的难以入眠了。

    唐宁昨晚上也有些难以入眠。

    他自然不是期待着自己能够再次高中榜首,他自己有多少斤两自己清楚,要论写文章,恐怕唐夭夭都比他强上不止一星半点。

    他担心的是万一落榜,虽然没有人会责怪他,但如她们心里肯定会避免不了伤心和失望。

    爬的越高,摔的越惨,早知道前两场就凑合答一答算了,给了她们希望,到头来又让她们失望,唐宁心中很过意不去。

    所以他昨晚上失眠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着。

    钟意和苏如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在他紧闭的院门前徘徊了。

    苏如有些担忧道:“马上就要张榜了,宁哥怎么还没起床?”

    晴儿推了推门,道:“姑爷早上经常赖床的。”

    唐夭夭从后面走过来,诧异道:“他还没有起床吗?”

    钟意无奈道:“院门从里面关了。”

    她这句话的时候,唐夭夭已经跳上了墙头,她的话完,唐夭夭的身影消失,从里面将院门打开。

    打开了一道院门,还有房门。

    唐夭夭没有穿墙而入的本事,在外面敲了敲门,无人应答。

    钟意走上前道:“他昨晚上应该没有睡好,让他再睡一会吧,我们晚些去也可以。”

    “都什么时候了,还睡!”唐夭夭知道钟意和苏如她们已经等得十分焦急了,挥了挥手,道:“我进去叫他!”

    房门没有开,但是唐宁为了保持房间里面的空气清新,一般在晚上睡觉之前,会将窗户打开一个缝。

    唐夭夭从窗户外面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是穿了衣服的。

    她放下心,打开窗户跳了进去,向床边走去。

    她看了看被踢到床脚的被子,以及仰面躺在床上的身影时,撇了撇嘴,正要走过去叫醒他,脚步忽然顿住。

    她的目光望向他身体的某个部位,惊讶的嘴唇微张。

    外面唐夭夭叫门的声音很大,唐宁费力的睁开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刚才迷迷糊糊睁眼的时候,竟然像是看到了唐妖精。

    “醒来了就快点开门,马上就要放榜了,如和意都等的着急了!”

    门外传来的声音,让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幻觉,唐妖精明明在外面叫门呢。

    幸亏只是幻觉,男人早上起床的时候,总会有一些反应,即便是这些反应能洗清他身上的耻辱,也不能让她看到。

    他坐起身子,开始穿衣服。

    门外,钟意诧异的看着唐夭夭,问道:“你都叫醒他了,为什么不从里面打开门呢?”

    “忘了……”唐夭夭脸面色尴尬,声道。

    唐宁穿好衣服,打开门,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昨睡得有些晚……”

    唐妖精催促道:“别废话了,赶快洗漱,贡院马上就张榜了!”

    唐宁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门外已经有两辆马车在等待。

    彭琛一早就去了衙门,他今要对考中的学子报喜,唐宁一想到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报丧比报喜更合适,心中就为那名倒霉的学子默哀。

    唐宁一个人一辆马车,钟意和唐夭夭苏如一辆,陈玉贤站在钟府门口,对他们挥了挥手:“早去早回!”

    唐宁本来不想去看榜的,落榜了让人失望就算了,如和钟意她们满心欢喜的去了,若是榜上无名,落差岂不是更大?

    可自从他答应参加州试的那一刻起,很多事情,就已经身不由己了。

    贡院门口,早已是人山人海。

    第二场结束之后,已经只剩下一千名左右的考生,但今日放榜之时,贡院周围的人数,却比第一场的时候还多。

    这也并不奇怪,州试三年一次,自开考的第一起,就聚焦了整个灵州的视线,无论是参考的学子,还是灵州百姓,都等待着最后揭榜之日的到来。

    唐宁让钟意她们在远处的路边等待,自己向人群之中走去。

    临走的时候,他还多看了唐夭夭两眼。

    唐妖精今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太对劲,不上好也不上坏,给唐宁的感觉,就像是第一才认识他一样……

    此刻还不到张榜的时辰,贡院之外,不少人的脸上,已经露出了焦急和期待之色。

    嘈杂的声音不绝于耳,吵的人心烦。

    唐宁刻意选了一个清净的角落,也没有躲开众人的议论。

    “不知道这一次,到底何人能得中解元?”

    “那自然是前两场双榜第一的唐宁了,要解元,还有谁比他更有可能?”

    “哎,那可未必,我听他第三场策论的时候,出场极晚,晚的有些匪夷所思。”

    “莫非他不善策论,如此来,徐清扬和张炎生后来居上的可能就很大了……”

    “我觉得是徐清扬。”

    “我觉得是张炎生。”

    “要不赌十两银子?”

    ……

    唐宁听了一会儿,心里有些可惜。

    怎么就没有人赌他是解元呢,如果有这样的赌局,他一定会拿出所有的身家,再像唐夭夭借一万两银子,赌自己不中。

    这样一来,他至少可以少奋斗十年。

    “今年州试,甲榜共七十八人,乙榜一百六十二人。”

    某一刻,他从这些嘈杂的声音之中,听到了一道略微有些熟悉的声音。

    他转过头,看到董明俊被人簇拥在某个角落,正和身边之人大声着什么,唾沫横飞。

    不知道第一场就被淘汰的他来这里干什么,唐宁撇了那个方向一眼,很快就又移开了视线。

    他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估计着张榜的时间应该快到了。

    董明俊身边的一名年轻人看着他,问道:“董大人可是刺史,除了人数以外,董公子还知道什么内幕,这一次谁是解元?”

    “谁是解元,要到正式张榜的时候才能知道。”董明俊摇了摇头,道:“不过其他的事情,我倒是知道一些。”

    董明俊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下,缓缓开口道:“据前几日阅卷之时,两位主考因为一张考卷,险些打了起来,后来好像所有的考官议论了之后,决定向朝廷提出改制策论,日后的策论,可能不再重视文章的好坏,要轻文重策……”

    “什么?”

    “竟有此事!”

    此言一出,他身边的众人顿时大惊。

    科举岂是改制就改制的,一个的改制,就可能让他们多年的苦读和努力白费,他们岂能不惊不怕?

    那个让考官做出如此决定的家伙,到底是谁!

    唐宁靠在一棵树上,不知为何,忽然感觉到后背有些发凉,周围阴风阵阵……
正文 第七十二章 太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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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公子,这消息是从何处得来的?”

    “策论改制,这当不当的真?”

    “好好的策论,怎么会改就改?”

    董明俊很享受这种被众人众星拱月的感觉,却不喜欢被人质疑,闻言皱眉道:“你们这是不信任本公子吗?”

    “当然不是!”他身边的一人摇了摇头,急忙道:“我们当然信任公子,只是此事事关重大,还请董公子给我们详细……”

    “再详细的,我也不知道太多了。”董明俊摇了摇头,道:“我爹也没有见过那张试卷,只是听一位考官提到,那人的考卷上写到多喝热水能防治疾病,这一条经过太医证实,居然是真的,还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唐宁嘴唇微张,偏过头,目光再次望了过去。

    围在他身边的考生们并不关心喝热水能不能治病的问题,他们只关心,科举会不会改制,会不会对以后的策论产生影响,若是朝廷开始重策轻文,他们大多数人之前所做的努力,便要付诸东流。

    哪怕只是一点的改动,对于他们来,也要多付出千倍万倍的努力。

    “到底是谁!”

    “这是葬送了无数考生的前程啊!”

    “我与此人不共戴!”

    “别让我知道他是谁!”

    “等到州试张榜,就知道了,此人的考卷被考官如此重视,定然是州试解元!”

    ……

    唐宁靠在一颗树上,亲眼见证,在极短的时间之内,众多考生的心情由焦急等待变成了同仇敌忾。

    身边的所有人都在咬牙切齿,对于那张传中的考卷的主人,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唐宁的平静,或者诧异,就显得有些脱离群众。

    在发觉有数道视线停留在他身上时,唐宁怔了怔,下一刻,脸上就露出深恶痛绝之色,一拳砸在树上,咬牙道:“太过分了!”

    “太过分了!”

    “怎么可以这样!”

    “太不道德了!”

    他脸上露出失望和愤怒的表情,缓缓的向外面走去。

    人群看他的目光变得满意,重新议论起来。

    “你们,这次的解元是谁?”

    “徐清扬,肯定是徐清扬!”

    “我猜是张炎生!”

    “肯定是他们两个人其中一个!”

    “找他们去!”

    唐宁从人群中挤出来的时候,后面拥挤的人群,已经变的更加骚动,他们目露凶光,在人群中寻觅着什么。

    他走出去没多远,就听到有声音从前方传了过来。

    “咦,这不是唐兄嘛,还未放榜,你怎么出来了?”

    唐宁抬起头,看到徐清扬和张炎生结伴而来。

    唐宁看着他们,先是一怔,随后便大惊道:“你们怎么来了!”

    徐清扬微微一楞,诧异道:“我们来看贡院放榜啊……”

    张炎生看着前方躁动的人群,疑惑道:“他们怎么了?”

    唐宁诧异道:“你们还不知道?”

    张炎生疑惑道:“知道什么?”

    “他们在找你们啊!”唐宁看了看两人,惊慌道:“你们还不快走!”

    徐清扬一头雾水:“我们为什么要走?”

    唐宁看着他们问道:“你们两个考的如何?”

    徐清扬想了想,道:“尚可。”

    “这个时候就别谦虚了。”唐宁看着他,道:“我还不知道你们?今年州试的解元,肯定就是你们两个其中之一了。”

    徐清扬脸上露出尴尬之色,道:“我们可比不过唐兄双榜第一……”

    唐宁摆了摆手,道:“策论不是我擅长的,你们不必谦虚。”

    张炎生疑惑道:“可这和他们找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们两个考得好……”唐宁想了想,道:“他们嫉妒……,对,他们嫉妒!”

    “啊?”徐清扬和张炎生两人脸上同时露出震惊之色。

    唐宁看着他们,劝慰道:“你们快跑吧,你们两个考的很好,他们嫉妒死了,要是让他们抓到,你们就完了!”

    他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喊声。

    “我看到徐清扬了!”

    “张炎生也在!”

    “抓住他们!”

    几道呼喊声过后,人群便向着这边蜂拥而至。

    看着人群向这边涌动而来,徐清扬和张炎生愣了一瞬,随后便飞快的转过身,拔腿就跑!

    “多谢唐兄!”

    “唐兄大恩,来日必报!”

    唐宁退到路边,看着撒腿狂奔的两人,心中暗叹,谁书生文弱,从两人逃跑的速度来看,完全看不出来……

    他对徐清扬和张炎生的印象非常不错,当然不忍心看到他们被打------看那些人群情激奋的样子,肯定不是被打那么简单,搞不好会出人命的。

    唐宁摇了摇头,他这个人呐,就是心善……

    他抬头看了一眼,两人已经跑的看不见了,再一回头,看到贡院的大门打开,有差役抬着梯子,从里面走出来。

    这就是要张榜了。

    唐宁脸色猛地一变,飞快的向钟意和苏如的方向跑去。

    马车旁,钟意看着他狂奔过来,担忧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苏如也是一脸担心的望着他。

    唐宁扶着马车,大口的喘着粗气,“跑,快跑!”

    这一次和前一次不一样,搞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又要跑?”唐夭夭看着他,又指了指前面,道:“可是他们现在才张榜……”

    “快跑!”

    唐宁催促钟意和苏如上了马车,又对那车夫道:“快,回钟府!”

    车夫虽然奇怪,但还是听他的命令,启动了马车。

    唐夭夭上了他的马车,疑惑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话音刚落,贡院之外的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了一阵强烈的骚动。

    “唐宁!”

    “唐宁在哪里!”

    “姓唐的,你出来!”

    唐夭夭被这阵势吓的有些发懵,张大嘴巴,一脸震惊的看着他,质问道:“你刚才干什么了?”

    唐宁没时间回答她,从马夫手里夺过马鞭,狠狠的抽在那匹马的屁股上,马车的速度再次加快……

    贡院之外的考生不知道有多少,如果被他们围住,就算是唐女侠再厉害,也不是那么多人的对手。

    他靠在马车上,回过头,发现贡院已经看不见了,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你杀人了?”唐夭夭看着他,怔怔问道。

    除了杀人,她想不出还有什么事情,能引发那么大的轰动。

    不对,就算是杀人,也不可能引动那么多人的怨气。

    她回头看了看,隐约觉得贡院的方向,怨气冲。

    唐宁心有余悸,喃喃道:“比杀人……,还要再严重一些。”

    唐夭夭面色大变:“杀了两个?”

    唐宁想了想,道:“还要……,再严重一些。”

    挡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断人官途,如同抄家灭门。

    参加灵州州试的学子有五千余人,整个陈国的考生加起来,不得有十万以上?

    如果以后科举的策论真的改革了------这何止是抄家灭门,他不仅仅抄了陈国读书人的家,灭了他们的门,还顺手扒了他们的祖坟。

    这谁能忍啊!

    唐宁心中已经暗自做了决定,这几他就待在家里不出来了,以后出门的时候,带上一个彭琛还不够,必须多带几个保镖,至少三个!

    除此之外,他还要勤加练武,提高自身才是硬道理,否则不知道哪一次出门,就会被人从身后拍了砖……

    唐夭夭听着远处的声音,面色逐渐苍白,和他一样无力的靠在马车上。
正文 第七十三章 州试解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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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贡院之内。

    为了减少舞弊现象的发生,在正式张榜之前,所有的考卷都是糊名的。

    张榜之前,才有外放御史将糊名拆开,按照顺序,一一誊录,最后再由两位主考检查一番,才会正式张榜。

    此时,此次灵州州试的录取榜单,已经由几名衙役拿出去张贴了。

    贡院之中,刚刚得知解元名字的凌一鸿有些发愣。

    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他当初审阅那考卷的时候,那种对于字迹的熟悉感是从何而来了。

    他也终于明白,为何一个普通的考生,在医道上会有如此深刻的见解。

    因为这个人是他的师叔。

    他居然做了师叔的考官?

    脸上的表情比凌一鸿更加精彩的是钟明礼。

    当他以为唐宁这一次的州试旅程,只能止步第一场的时候,他随随便便就拿下了双榜第一。

    当他以为他的策论失误,应该与榜单无缘之时,他又拿下了解元。

    当然,他心绪难平的原因,不止如此。

    水部郎中和礼部郎中因为他的考卷,当堂激辩,差点大打出手。

    三位举足轻重的协考,对他的策论表示了极大的肯定。

    诸多考官经过商议之后,决定将这一份考卷送往京城,有极大的可能,会拉开科举策论改制的序幕……

    他的心绪有些复杂难平,得一贤婿,他这位岳父自然高兴,但若是贤婿太贤,也会贤出麻烦。

    他听到贡院之外针对唐宁的震呼声,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担忧之余,又有些恼怒,若不是礼部郎中有眼无珠,又怎会引来水部张昊与他当堂激辩?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王硕!

    王硕也在人群中,下意识的打了一个激灵。

    张昊看他的目光不善也就罢了,那位太医院的凌大人看他的眼神,为何也像是看仇人一样,就算是政见不同,他们也不至于这样吧?

    再退一步,这两位协考好歹有一个政见不同的理由,那位灵州的地方官员,为何也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方鸿从远处走过来,走到钟明礼身旁,看着身旁的另一人,介绍道:“这位就是我和你提过的钟大人,这几日忙于审卷,今日才有机会引荐。”

    京东路提刑宋千看着钟明礼,笑着拱了拱手,道:“钟大人,久仰大名。”

    方鸿看着钟明礼,笑道:“钟大人,这位是宋千宋大人。”

    京东路提刑的大名,可谓是如雷贯耳,钟明礼顿时肃然清静,拱手躬身,“见过宋大人。”

    “钟大人不必多礼。”宋千挥了挥手,道:“先要恭喜钟大人,得此佳婿,真是让人艳羡……”

    钟明礼脸上露出笑容,拱手道:“还要多谢几位大人赏识,下官代婿在这里谢过几位大人。”

    “为朝廷甄选人才,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宋千笑了笑,道:“令贤婿之策论,与本官多年来的某些想法不谋而合,有些细节,本官还想和他谈上一谈,到时候,还请钟大人代为引荐。”

    钟明礼还未开口,方鸿便摇了摇头,道:“唐解元这两日怕是不会清闲,你有什么话,等到鹿鸣宴的时候再问吧。”

    州试结束之后,地方官员会在三日后举办鹿鸣宴,宴请新科举人和贡院考官,这一传统已经绵延了数百年。

    水部郎中张昊便站在一旁,闻言不满道:“凡事都要讲一个先来后到,本官可是第一个要见这位解元公的……”

    “那就让张大人先。”方鸿笑了笑,又看向凌一鸿,道:“凌大人不是也有些事情要问唐解元吗,张大人和宋大人排在前面,鹿鸣宴当晚,凌大人怕是没机会了。”

    钟明礼自然是想要唐宁多结交一些京官,闻言笑了笑,道:“鹿鸣宴之后,不知凌大人何时有时间,下官让婿亲自登门拜访,不知凌大人意下如何?”

    凌一鸿面色一变,急忙道:“不敢,不敢……”

    他此刻心中狂跳,要是让师父知道他让师叔登门拜访,还不得将他逐出师门?

    钟明礼摇头道:“凌大人不用客气……”

    凌一鸿头摇的更快:“不用,真不用……”

    灵州刺史董存义站在不远处,看着和诸位京官笑谈的钟明礼,面色难看至极……

    ……

    两辆马车从城外一路驶回城内,停在钟府门前。

    唐宁跳下马车,唐夭夭跟着他下来。

    唐宁看着她一脸担忧的样子,无奈道:“放心吧,我没杀人。”

    唐夭夭放下心,道:“我就知道,你也没有那个本事。”

    钟意和苏如从后面的马车上下来,想到刚才贡院之外那震耳的呼声,苏如满脸都是担忧,焦急道:“宁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为什么都在喊你的名字?”

    钟意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有些失神的看着唐宁,眼中有不解,有惊讶,以及浓浓的难以置信。

    陈玉贤拉着方胖的手从府内走出来,看到他们,急忙走上前,问道:“怎么样,中了吗?”

    唐夭夭摇了摇头。

    陈玉贤怔了怔,随后脸上就露出了笑容,看着唐宁,安慰道:“没关系,这次不中,还有下次,不要忘了,你岳父当年考了三次才中的。”

    唐夭夭再次摇头,道:“不是没有中,是没有看到。”

    “没有看到?”陈玉贤楞了一下,诧异道:“那你们回来干什么?”

    一道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州城之内,非紧急情况,是不允许纵马的,但今日例外,贡院张榜的同时,会派人将考中举子的名单第一时间送到县衙,再由县衙衙役集体出动,到考生的所在之地报喜。

    一匹骏马在县衙门前停下,彭琛夹着一张卷起来的红纸从马上下来。

    他打开红纸看了看,走到唐宁面前,平淡的道:“恭喜你,唐解元。”

    “解元?”唐夭夭站在原地想了想,看向钟意,问道:“意,你上次,州试第一是什么元来着?”

    钟意看着唐宁,表情有些欣喜,又有些幽怨,道:“解元。”

    唐夭夭愣了一下,才问道:“那他不就是第一了?”

    她的目光望向唐宁,他告诉她们他的策论没有考好,害的她们失落担心了好多,到头来,居然考了个解元?

    苏如怔怔的看着唐宁,眼泪漱漱而落,嘴角却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

    好人有好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唐宁刚才还在为不幸轮到彭琛报喜的考生默哀,现在报应就轮到他身上了。

    正常的套路,不应该是衙差们又敲锣又打鼓,大声喊着“恭喜唐公子高中州试第一名解元!”,宣扬的满城皆知,然后他在众人羡慕和敬佩的目光注视下,随手打赏他几十两银子的赏钱,大家皆大欢喜……

    可他这一副苦大仇深,好像自己欠了他几百两银子的表情,像是恭喜吗?

    报喜的程序缩水了,赏钱自然也要缩水。

    唐宁偏过头左右看了看,看到方胖的时候,眼前一亮。

    他从方胖手里拿过剩下的最后一块肉干,放在彭琛手里,道:“同喜,同喜……”

    “那是我的。”方胖抬起头,委屈的看着他,声道:“你要赔我一只肘子……”
正文 第七十四章 一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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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古人诚不我欺。

    唐宁这几左眼皮一直跳,左眼皮跳完了右眼皮跳,有时候两只眼皮干脆一起跳。

    以他那张落榜都不算意外的考卷,得以考中解元,如果不是他知道考官们对此进行了一场激辩,一定会怀疑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黑幕或者交易。

    这勉强算是一桩喜事。

    然而也不算是彻底的喜事,刚才他们离开的时候,贡院门前怨气冲,想必没有哪一州的州试张榜有灵州这么热闹。

    从今开始,唐宁的名字就会传遍灵州,甚至不止灵州,推动科举改制,他会被无数考生记恨上。

    古往今来,不管制度改革是好是坏,改制的人一般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岳母大人自然不会想那么多,她只知道唐宁考中了解元,要庆祝,大肆庆祝。

    钟府的丫鬟下人们都去厨房帮忙了,干劲十足,因为这个月他们的例钱翻倍,厨娘更是有干劲,她的工钱翻三倍。

    如回去请三叔和三婶过来,这是大喜事,钟府从上到下,比过节还要热闹,就差张灯结彩。

    最高兴的是方胖,看她的样子,今应该是准备赖在钟家不走了。

    用一块肉干换来一顿大餐,这怎么算都是一件不吃亏的好事。

    “你们男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唐夭夭看着他,摇了摇头之后,转头离去。

    在他身上,“考的一般”是可以和“州试解元”等同的。

    “等一下。”唐宁及时叫住了她。

    唐夭夭瞥了瞥他,“还有什么事情?”

    唐宁想了想,看着她问道:“你有没有什么压箱底的绝学绝招的,教我几招吧……”

    为了以后出去不被人敲闷棍或者是拍黑砖,他迫切的需要提升自己的实力。

    当然,最好的办法就是待在家里不出去,不过刚才岳父大人回来了之后,明确的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

    三日之后,灵州地方官员会为新晋举子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谓之曰“鹿鸣宴”,到时候,通过灵州州试的两百四十名举子都会参加,州试考官也会到场。

    作为解元的他,更是不能缺席。

    这根本不是鹿鸣宴,这是鸿门宴。

    因为策论一事,他刚刚才得罪了一大票的读书人,这个时候让他去参加什么鹿鸣宴------两百四十比一,没有任何赢的希望。

    “姑爷好厉害……”

    “赵知县家的儿子中了甲榜第五,和姑爷比差远了,老爷很高兴,在书房里喝酒呢!”

    “姑爷当然要比赵知县的儿子厉害,姑爷以后还要中状元呢!”

    “如果姑爷中了状元,姐不就是状元夫人了?”

    “那晴儿就是状元丫鬟……”

    ……

    晴儿带着一群丫鬟围在院子里的石桌旁,不时的向房间里面张望。

    唐宁坐在房间的桌旁,单手撑着下巴,头疼三日后的鸿门宴。

    还没有发生的鸿门宴暂且不谈,钟家今日的宴会,虽然人不多,但却格外热闹。

    岳父大人吃饭的时候很少话,今日也不例外,但是杯中酒却是一杯一杯的往嘴里灌,喝到一半的时候,就被岳母大人扶到房间里面去了。

    唐宁放下筷子的时候,只剩蹭吃蹭喝的方胖风卷残云一般的扫荡着桌面。

    三叔喝的有些多,他平日里没有什么喝酒的机会,现在虽然不差那几个酒钱,但苦日子过惯了,也不会忽然改变生活习惯。

    “当年,当年我就知道,宁你是文曲星下凡!”他的身体晃晃悠悠,道:“这不就中了那什么元吗,等到下一回,一定能中状元!”

    “中了状元,就能当大官了吧?”他看着唐宁,满嘴酒气,嘟囔道:“当了大官,就能有很多钱,买大宅子,你以前过啊,等你中了状元,就会回来娶如的,要给她买大宅子,买很多很多丫鬟……”

    苏如面色一变,急忙站起身,道:“三叔,你喝醉了,乱什么呢……”

    “我没有喝醉,也没有乱!”三叔挥了挥手,不满道:“他这句话从到大,了十几年,我能记错吗?”

    “你给我闭嘴!”三婶站起身,将他从座位上拖起来,看着唐宁和钟意,道:“他喝醉了,我带他回家……”

    苏如也面带歉意的看着钟意,道:“钟姐姐,我们先回去了。”

    唐宁站起身,道:“我送你们。”

    “放开我,我没喝醉!”

    “我还能再喝两杯!”

    “让我再吃一个肘子!”

    三叔极不情愿的被三婶连拖带拽的带走了,方胖两只手各拿着一只肘子,长松了口气。

    唐宁送她们回宅子,苏如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回头看着唐宁,微笑道:“宁哥,恭喜你。”

    唐宁捏了捏她的脸,道:“一家人,这些干什么。”

    “这是宁哥一直以来的梦想啊……”苏如笑着道:“解元,会元,状元……,等到宁哥高中状元的时候,下人就都知道你的名字了,那个时候,宁哥的家人就会找到你的。”

    在这个世界上,总会有这样一个人,无论什么时候,都会全心全意,不计任何回报的为他着想。

    唐宁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拍了拍她瘦弱的肩膀,道:“你就是我的家人啊……”

    ……

    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和如起了很多时候的事情,当然,大多数时候,都是唐宁问,她。

    他回到钟府的时候,色已经很晚。

    他推开院门,发现自己的房间里面还亮着灯。

    唐宁走进房间,看到桌上摆了几碟菜,钟意单手托腮坐在桌前,望着摇曳的烛火发呆。

    直到唐宁进来,她才回了回神,直起身子,道:“晚饭见你没有吃多少,现在一定饿了吧,我又做了几道菜,你趁热吃吧。”

    唐宁晚饭的确没有吃多少,是因为吃饭的时候,他的左边坐着方胖,右边坐着三叔,他才刚刚拿起筷子,面前的菜就空了。

    唐宁在她对面坐下,钟意看了看他,道:“恭喜你,高中解元。”

    唐宁拿起筷子,撇了撇她,“我们之间就不用这么客气了吧?”

    钟意看着他,反问道:“那你还瞒着我这么久?”

    唐宁知道她的是三榜第一的事情,有些无辜的看着她,问道:“如果我我一直以为我应该会落榜,你信吗?”

    “信。”钟意点了点头,没有犹豫。

    她看着唐宁,问道:“你会考中状元吗?”

    唐宁摇了摇头。

    第一,考解元容易,考状元可就难多了,状元是皇帝御笔钦定的,光有实力不行,还得靠运气。

    第二,考上了解元,充其量也就是个举人,举人当官的不多,考上了状元,当官就是板上钉钉了,他参加州试的原因很单纯,就是不想让如失望,考状元不在他的人生计划之内,到时候随便考一个最差的等的贡士,只在吏部造册,不用填补实缺,岂不美哉?

    吏部侍郎可是方胖的大伯,到时候提前告诉他一声,千万不要给他派官……

    钟意想了想,道:“如很希望你能高中。”

    唐宁摇了摇头,继续吃菜,女人啊,也不能总是惯着,到时候哄一哄就好了。

    钟意思忖片刻,道:“我……,也希望你能考中。”

    唐宁继续吃菜,哄一个是哄,哄两个也是哄。

    钟意沉默了许久,终于抬起头,继续道:“如果你能考中状元,我就答应你一个条件。”

    唐宁怔了怔,问道:“什么条件?”

    钟意站起身,走到他的身边,躬下身子,在他耳边轻轻了一句。

    吧嗒。

    唐宁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他想了想,目光再次看向钟意的时候,认真道:“虽然考上状元难如登,但为了不辜负你们的期望,我决定试试。”
正文 第七十五章 速破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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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为了不让如和意失望,为了不让唐妖精看扁,更为了他的终身幸福,唐宁一大早起来,锻炼完毕之后,就捧着一本书学习古文的章法。

    唐夭夭坐在墙头,诧异道:“州试不是都结束了,你还看什么书?”

    唐宁抬头看着她,问道:“活到老,学到老,听过没有?”

    “没有。”唐夭夭摇头道。

    唐夭夭当然没有听过,因为这句话是古雅典诗人梭伦的。

    “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这句话听过吧?”唐宁看了她一眼,道:“更何况,州试结束了,还有会试和殿试……”

    他已经看明白了,烟花易冷,人事易分,什么都靠不住,只有手上的书籍永恒,看一页有一页的收获。

    要实现人生梦想和幸福生活,还得多读书。

    唐夭夭从墙头跳下来,道:“要是每除了读书就是读书,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唐宁想了想,觉得她的有道理。

    于是他放下书,看着唐夭夭,道:“你得对,读书也要劳逸结合,我们出去走走吧。”

    唐夭夭不确信道:“我们?”

    唐宁点了点头。

    唐夭夭问道:“意呢?”

    唐宁解释道:“她去和如看铺子了,不在家。”

    出门当然要带唐夭夭而是不是钟意,万一真的遇到危险,是他保护钟意,还是钟意保护他呢?

    和唐夭夭一起出门,就没有这样的顾虑。

    事情其实没有唐宁想象的这么严重,科举改制可不是闹着玩的,不是几个人嚷嚷着要改就能改,这其中牵扯甚大,利益相关甚多。

    灵州的读书人最多在心里记恨他,倒是不会上升到肢体冲突,更何况,也没有几个人认识他。

    他和唐夭夭一起出门,路过包子铺的时候,买了一堆包子。

    唐夭夭诧异道:“你买这么多包子干什么,吃的完吗?”

    “有用。”店铺伙计用几张巨大的荷叶将包子包起来,唐宁用两只手拎着,走向了不远处的一条巷。

    巷口的一名乞丐看到他,立刻来了精神,起身道:“公子,您有好些没来了!”

    唐宁这些忙着州试,没有时间出来,更何况,他早就告诉过这些乞丐,一有那个乞丐的消息,就去钟府告诉他,这么多都没什么动静,自然也就没有什么结果。

    他将那些包子递给那名乞丐,道:“拿去分了吧。”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几名乞丐立刻跑过来,将荷叶包着的包子哄抢一空。

    唐夭夭用诧异的目光望着他,以前她就听晴儿,他经常接济一些乞丐,和那些乞丐聊……

    不久之前,他还因此怀疑他的脑袋来着。

    街边的一处茶馆,宋千放下茶杯,抿了口茶,道:“这位唐解元年纪轻轻,心地却是难得善良。”

    方鸿看了看某个方向,问道:“宋兄要不随我去打个招呼?”

    宋千摇了摇头,道:“不急,待到鹿鸣宴上,有的是时间。”

    从巷子里走出来的时候,唐宁的心情有些失落。

    距离他来到这里,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

    那个乞丐,就像是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一样。

    唐宁并不知道,他是离开了灵州城,还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欠他的那一只包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给他?

    唐夭夭有些奇怪,他很少见唐宁露出这样的表情,哪怕是州试第三场结束,他表现出来的,更多是一种平静和满不在乎,绝不是这种失落……

    仔细想想,自她认识他以来,好像没有什么事情,是被他放在心上的……,她看了看唐宁,更加确信的觉得,他的身上,还有很多她不知道的秘密。

    她心里的好奇越发深了。

    “快走!”

    “老实点!”

    街道之上,忽然传来了两道厉呵的声音,唐宁和唐夭夭转过头,看到两名捕快押着一名衣衫褴褛的乞丐,走在街道上。

    唐宁看了看他们,随口问道:“怎么回事?”

    “姑爷,唐姑娘。”一名衙役看了看他们,行了一礼,然后看着那乞丐,厌恶道:“偷东西被人当街抓住了,这家伙隔几就要偷一次,这一次非得让他在大牢里多待几不可!”

    唐夭夭看了看那乞丐,皱眉道:“有手有脚的,哪怕乞讨也行,为什么要偷东西?”

    “姑娘此言差矣。”那乞丐抬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唐宁,道:“人生就像一场戏,他演金童,你演玉女,有的人演官,有的人演贼,人人都想演官,可总要有人演贼的……”

    这乞丐可能是哲学系毕业的,唐宁不由的多看了他两眼,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骚乱。

    彭琛带着两名衙役快步的穿过人群,那两名捕快怔了怔,问道:“头儿,发生什么事情了?”

    “有人报案,城外发生了一桩人命案子,你们两个,跟我一起过来……”彭琛飞快的了一句,就匆匆的向前面走去。

    人命案子自然要比盗窃罪严重的多,一名捕快瞥了那乞丐一眼,冷哼一声:“这次先放过你!”

    唐夭夭扯了扯唐宁的袖子,声道:“去看看!”

    她向来喜欢凑热闹,唐宁被她拽着,很快就赶上了彭琛。

    茶楼之内,两道身影站了起来。

    “人命案子……”宋千拇指和食指缓缓的摩挲着,道:“去看看。”

    ……

    命案的发生地点是城外的一处溪边,今日一早,来溪边打水的农户发现了溺死在水中的一具尸体。

    唐夭夭不敢看尸体,拉着唐宁远远的躲在一边。

    不一会儿,彭琛走过来,沉着脸道:“是具女尸,尸体的身份已经辨认出来了,现在去叫她的亲属过来确认。”

    唐夭夭自然不敢留在这里,拉着唐宁和彭琛赶往溪边的某村。

    捕快刚刚进村,听村子死了人,整个村子立刻便炸开了锅。

    “那婆姨平日里可是凶得很呐,怎么死就死了!”

    “平日里只有她害人,谁能害了她啊!”

    “昨儿个才见到她了,才一晚上,这人怎么就死了呢……”

    在村民的带领下,几人很快就来到了一处破落的院门前。

    彭琛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

    看到捕快的时候,他愣了一下,随后便大声道:“干什么?”

    唐宁捕捉到了那男人看到官差的时候,脸色迅速闪过的一丝不自然。

    彭琛正要开口,唐宁上前一步,道:“我们发现了一具尸首,怀疑死者是你的妻子,需要你立刻去现场辨认。”

    “什么!”那男子面色大变,难以置信道:“我家娘子怎么了?”

    唐宁挥了挥手,将他从院内拽出来,高声道:“时间紧急,你赶快去案发现场,那里有捕快在等你。”

    “娘子啊……”中年男子回过神来之后,恸哭一声,撒腿便向村外跑去。

    人群之中,方鸿摇了摇头,道:“此案无头无尾的,钟县令怕是又要头疼了……”

    宋千回头看了看那男人消失的方向,摇头道:“此案不是已经破了吗?”

    “什么?”方鸿一脸诧异的望向宋千。

    宋千的目光却是望向唐宁,脸上浮现出一丝异色,赞叹道:“不愧是唐解元!”

    院门口处,唐宁看了看彭琛,道:“你还愣着干什么?”

    彭琛疑惑的看着他:“我应该干什么?”
正文 第七十六章 家有贤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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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见大,从这件事就可以看出来,彭这辈子,最多也就是个捕快了。

    要想成为名捕什么的,基本只能靠做梦。

    那男人已经跑出了村子,唐宁忍不住踹了他一脚,“愣着干嘛,抓人啊!”

    彭琛这才反应过来,看了唐宁一眼,对身后的两名捕快挥了挥手,大声道:“跟我来!”

    唐夭夭一头雾水,看着唐宁,问道:“你们在什么,为什么要抓人?”

    上对唐妖精真的很不公平。

    人都胸大无脑,老爷在一方面亏待了她,就会在另一方面补回来。

    可是也没见她有多聪明,难道上对她的补偿都补偿到腿上了?

    “唐解元刚才让他赶快前往案发现场,却没有哪里是案发现场,此人既然不知道娘子的死讯,又为何会知道案发现场?”一道浑厚的声音从人群之外传来,解开了唐夭夭的疑惑。

    她想了想,恍然大悟道:“他刚才忘记问了!”

    唐宁叹了口气,还是让唐妖精就这么单纯下去吧,外面的世界太复杂了,会污染到她这朵纯洁的白花。

    那声音也是顿了一顿,才继续道:“他不会忘记问的,若是他真的不知道地点,就一定会问,他不问,明他心中知道地点,也明他妻子的死,与他有着莫大的关系,或者------他就是凶手。”

    此言一出,围观的村民顿时发出了一阵哗然之声。

    “难怪,昨下午我还听到他们在院子里吵架!”

    “我也听到了,好像是他赌输了钱,连娘子的嫁妆都输了,下午两个人就吵起来了……”

    “我看到她下午的时候回了娘家,没想到……”

    ……

    村民们恍然大悟,喧闹间,方鸿和一名中年男子从人群中走出来。

    “唐解元。”方鸿对他拱了拱手,唐宁也拱手回礼,问道:“方大人怎么在这里?”

    “听到出了人命案子,就过来看看。”方鸿解释了一句,又指向身边的中年男子,介绍道:“这位是京东路提刑,宋千宋大人。”

    没想到这位其貌不扬的男子居然是一路提刑,唐宁再次拱手道:“见过宋大人。”

    宋千挥了挥手,看着他问道:“你怎么知道,此人就是杀害他妻子的凶手?”

    唐宁摇了摇头,道:“猜的。”

    宋千又问道:“若是他问你案发地点在何处呢?”

    “那就告诉他,让他去认领尸首。”

    唐宁刚才也只是见那男子的神色可疑,顺手为他挖了一个坑,若是人不是他杀的,或是他心中已经有了周密的部署,没有上当,那也没办法,这件案子就交给岳父大人头疼了。

    如果人真的是他杀的,而且他心里素质不过硬,脑子一时间没有转过弯,屁颠屁颠的跑去了,那正好抓人结案。

    宋千看了他许久,赞叹道:“不仅才思敏捷,处事更是机敏过人,不愧是唐解元!”

    唐宁客气道:“宋大人过奖……”

    没一会儿,彭琛就派人回来了。

    他们故意落在那男人的后面来到案发现场,将其当场拿下。

    村子里有这么多人作证,人犯百口莫辩,当场便承认是因为和家中妻子产生口角,妻子带了嫁妆回娘家,他追过去讨要嫁妆,争执之间,失手杀了人,抛尸溪边……

    接下来的事情,有捕快们收尾,唐宁和方鸿宋千一起走回去。

    宋千看了看他,问道:“唐解元对断案很是擅长?”

    唐宁谦虚道:“平日里跟在岳父大人身边,学了一些。”

    其实他的断案不是和岳父大人学的,他的这点儿三脚猫功夫,分别来自《少年包青》、《大宋提刑官》、《神探狄仁杰》以及《名侦探柯南》。

    当然,岳父大人也教了他一点东西。

    比如大丈夫能屈能伸,该怂的时候就得怂,该捶背捶背该捏肩捏肩,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空……

    宋千点了点头,道:“钟大人是一名有本事的好官,本官听过他的很多事迹。”

    唐宁心中暗叹口气,他就只能帮岳父大人到这里了。

    方鸿是吏部侍郎,属于京官,官职不,但远水难解近渴,帮不了永安县令。

    可京东路提刑就不一样了,这位宋千宋大人,掌管灵州以及附近几州的刑事诉讼,也对治下的地方官员行使监察考核之权,既能平反冤案,也能打击不法官吏,算是纪委的高级干部,地方官员谁见了都得抖三抖。

    不管三七二十一,在他面前刷一刷岳父大人的好感度,准没有错。

    临别的时候,唐宁忍不住问道:“宋大人可认识一个叫宋慈的人?”

    同样姓宋,同样是提刑官,恰好他又刚刚看完《大宋提刑官》不久,心中还是有些好奇的。

    宋千摇了摇头,问道:“唐解元为何有此问?”

    唐宁挥了挥手,笑道:“随口问问。”

    告别了方鸿宋千,和唐夭夭一起回去的时候,永安县衙,钟明礼的心却是提了起来。

    “人命案子?”他面色一变,问道:“什么人命案子?”

    “大人不用担心。”那名捕快立刻道:“案子已经被姑爷破了,彭捕头他们正将人犯带回来,马上就到县衙。”

    “姑爷?”听到案子破了,钟明礼松了口气,坐下来问道:“这件事情和姑爷有什么关系?”

    那名捕快立刻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了一遍。

    钟明礼的一颗心彻底的放了下来,州试刚刚结束,鹿鸣宴还未开始,若是辖下出了一件悬而未决的人命大案,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如今虽然命案还是发生了,但案情飞速的告破,便是有功无过。

    家有贤婿,不仅能为他长脸,还能为他解决麻烦------夭夭当初的那一石头砸的值,唐胖子生了一个好女儿啊!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钟明礼便站起身,面色肃然,沉声道:“准备升堂!”

    唐宁和唐夭夭走在街上,回过头看了看她,发现她脸色发白,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般,无精打采的。

    当初要去看热闹的是她,心里承受不住的也是她。

    唐妖精就是一个矛盾综合体,明明武功那么高,却还是怕黑怕鬼怕尸体……

    唐宁忍不住了,问道:“你怎么这么胆?”

    唐夭夭瞥了他一眼:“你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别以为我没看到,刚才看到尸体的时候,你脸都白了。”

    不白才不正常,唐宁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尸体,尤其是在水里泡了那么久的……

    他想到这里,刚才的画面不由的在脑海中浮现。

    “呕……”

    他脸色一白,扶着街边的一辆马车干呕起来。

    唐夭夭看了看他,脸色更白。

    “呕……”

    于是,街上路过的行人,便看到了一对年轻男女扶着马车,互相看对方一眼,低头干呕,再看一眼,再呕……

    众人心中不由的啧啧称奇,看一眼便忍不住恶心,这得多嫌弃对方?

    “有什么帮得上两位的吗?”

    洁白纤细的手掌掀开马车车帘,一名俊美的年轻人坐在车里,看着他们问道。

    “不用,谢谢……”唐宁摇了摇头,放开扶着马车的手,站在一边。

    “走吧。”年轻人对车夫了一句,放下车帘。

    唐宁这才发现这辆马车非常的华丽,看起来就很值钱的样子,马车不止一辆,车队缓缓的从他们的面前驶过。

    唐夭夭看着马车离开的方向,道:“她是女扮男装。”

    “我知道。”唐宁点了点头,女扮男装可不只是换一件衣服的事情,作为男人,他的胸肌也太发达了。

    唐夭夭撇了撇嘴,道:“扮的一点儿都不像。”

    唐宁深以为然,再次点头道:“你扮的一定比她更像。”

    “那是自然!”唐夭夭得意的了一句,忽然怔住,看着唐宁,眯起眼睛问道:“你什么意思?”
正文 第七十七章 使臣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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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宁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他的是事实。

    要论女扮男装,唐夭夭的确要比苏如钟意甚至是晴儿占着然的优势,她只需要一身衣服就行了,其他多余的布料,一块都不用。

    吃瓜群众就要有吃瓜群众的觉悟和素质,他和唐夭夭的心理素质还有待提高,以后不该看的热闹,不要乱看。

    钟府,陈玉贤看着满桌的饭菜,又看了看两旁的空位,看着钟意问道:“宁儿怎么了?”

    “他现在不饿。”钟意摇了摇头,道:“再过一会儿,我拿些饭菜去他的房里。”

    陈玉贤点了点头,喃喃道:“今是怎么了,你爹刚处理完一个案子,又遇到什么急事,话没几句就出去了,宁儿也不过来吃饭……”

    她看着从门外走进来的唐夭夭,笑道:“夭夭来的正好,坐下来一起吃点,有你最喜欢的水煮肉……”

    刚刚踏进来的唐夭夭捂着嘴,转身飞快的跑了出去。

    陈玉贤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喃喃道:“一个个的,这都是怎么了……”

    灵州城内,某处驿馆。

    “方大人,宋大人。”匆匆赶来的钟明礼刚刚对方鸿和宋千见过礼,赵知节便从外面踏入。

    一番见礼之后,赵知节看向方鸿,问道:“两位大人,楚国使臣真的到灵州了?”

    方鸿点了点头,道:“我们也是刚刚收到董刺史的消息。”

    不多时,灵州城内,七品以上的地方官员,便齐聚驿馆。

    十余辆马车从远处缓缓驶来,停在驿馆门口,有人影从马车上下来。

    董刺史作为灵州官员之首,走出驿站,笑容满面的道:“本官灵州刺史董存义,贵国使臣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望使臣不要见怪……”

    为首的一名中年男子笑了笑,道:“刺史大人客气了。”

    董刺史看向后方,介绍道:“这位是京东路提刑宋大人,这位是吏部侍郎方大人……”

    董刺史将在场的官员一一介绍一番,介绍到钟明礼的时候,犹豫了一瞬,脸上便露出笑容,道:“这位是永安县令钟大人……”

    “永安县?”中年男子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道:“方才进城的时候,听到永安县似乎发生了人命要案,不知可破案否……”

    在场官员面色微微一变,楚国使臣刚到驿馆,别的不提,偏偏提起这桩命案,显然是要落他们灵州官员一个面子。

    刚刚发生的命案,有那么快破案吗?

    董刺史闻言,怔了怔之后,目光便望向钟明礼,问道:“钟大人,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钟明礼点了点头,又道:“不过此案的人犯已经抓获,就不劳贵国使臣费心了。”

    中年男子面露异色,多看了钟明礼两眼,笑道:“钟大人可真是断案神速……”

    这关乎的是灵州的脸面,陈国的脸面,董刺史自是知道轻重,笑了笑,道:“那是,钟大人断案如神,灵州城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钟明礼看向他,谦虚道:“董刺史过奖了。”

    楚国使臣发起的这一番无形的交锋,便被这样轻易化解,方鸿走上前,道:“使臣远道而来,进驿馆再也不迟。”

    楚国使臣一行人走进驿馆,一灵州官员脸上露出笑容,对钟明礼拱了拱手,声道:“钟大人,有你的!”

    众人纷纷对钟明礼拱手示意,这才走进驿馆。

    钟明礼长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些许得色,身旁的赵知节看了看他,不屑道:“不就是有一个好女婿吗,得意什么,又不是你的功劳……”

    钟明礼看着他,淡淡道:“我有,你有吗?”

    ……

    大半都不怎么有食欲,唐宁直到下午的时候才缓过来,身为男人,心理素质还是要有的,不能像唐妖精那么弱。

    吃晚饭的时候,岳父大人还没有回来,这自然又引来了岳母的一番不满。

    听衙门里的捕快,楚国使臣途经灵州,灵州城内七品以上的官员都去了驿馆。

    唐宁对国际局势不是多么了解,对于楚国,更是知之甚少。

    他只知道这个国家在陈国西边,和陈国接壤,两国关系友好,相亲相爱互为友邦,已经持续了十余年。

    当然,友好只是指两国之间没有战事,十几年前,楚国国力远逊于陈国,年年向陈国朝贡,以求得国家安稳,确立了两国之间大哥与弟的关系。

    如今的楚国,国力已不可同日而语,虽然每年还是会向陈国朝贡,但贡品却在逐年减少,隐隐有昔日弟想要和大哥平起平坐的趋势。

    当然,这只是趋势,至少在明面上,陈国还是带头大哥,此次楚国遣使臣前来,便是送上贡品的。

    唐宁对于国际形势没有什么看法,他只是觉得当官真不容易,每起早贪黑,忙前忙后,连和家人坐在一起好好的吃顿饭都难,俸禄也不是很高,图什么呢?

    这还只是一个的县令,京城那些衙门里面的官员,要打理一个国家的大事务,岂不更忙?

    听早朝五点开始,朝臣三点就得起床,这么早他真的起不来。

    唐宁在房间里面看书,钟明礼走到门口,敲了敲门,信步走进来。

    他看着唐宁道:“虽读书不可懈怠,但州试已过,歇息几也可,不必这么辛苦。”

    唐宁站起身,道:“闲来无事,看看书,就当是消遣了。”

    钟明礼停顿片刻,问道:“你今见过方大人和宋大人了?”

    唐宁点了点头,道:“碰巧遇到。”

    今日在驿馆之中,京东路提刑当着楚国使臣和灵州官员的面,将他好一顿夸赞,直言他教出了一位聪慧机敏的好女婿,诸多同僚也是拱手称赞……,他钟明礼活了这大半辈子,还从来没有这么长脸过。

    回来的路上,他便在心中想着,以后是不是要对这位贤婿再好一些?

    他从袖中取出几张银票,递给唐宁,道:“我听意儿,如姑娘要在城里盘下一间铺子,这些钱你拿着,应该用得上。”

    唐宁吃了一惊,他可是知道,岳父大人的零花钱被看的很紧,这几张银票加起来,少也有几百两,难道是他的私房钱?

    要是让岳母大人知道他藏了这么多来路不明去路也不明的私房钱,可就不是捶背捏肩这么简单了……

    唐宁连忙道:“不用了,不用了,盘店铺的钱,我有的……”

    钟明礼将那几张银票放在他的手里,道:“拿着吧。”

    “宁儿,布庄刚才送来了新衣服,你试试合适不合适……”陈玉贤拿着一件衣服从门外走进来,看了看唐宁和钟明礼,又看了看他们手中的银票,狐疑道:“你们在干什么?”

    钟明礼看了看她,将银票塞进唐宁的手里,不满道:“你给我这么多银票做什么,我又用不到……”

    他转身看着陈玉贤,摇了摇头,叹息道:“这孩子,真是不像话……”

    罢,便背起手,自顾自的走了出去。

    唐宁怔怔的看着手中的银票,陈玉贤走过来,皱眉道:“你以后要用银子的地方多了,赶紧收起来,给你岳父做什么……”
正文 第七十八章 鹿鸣之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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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还是老的辣,狐狸还是老的狡猾。

    除了大丈夫能屈能伸之外,唐宁从岳父大人的身上又学到了一种高贵的品质。

    因为生命受到威胁而在极短的时间内爆发出来的强烈的求生欲。

    出于求生欲考虑,他是不应该去参加鹿鸣宴的。

    纵使去了也不会有什么人身威胁,但同时被几百人嫌弃,也不是一件令人心情愉悦的事情。

    不过,他已经从岳父大人那里再三确认过,这个宴会,从古流传至今,甚至可以看成是科举的一部分,他避不过去。

    避不过去,就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方胖带着几只用荷叶包着的鸡腿过来,分给唐宁一只,她现在已经不吝啬把自己的零食分给他。

    一块肉干换一顿大餐,一只鸡腿换两顿,这在她看来,是非常划算的事情。

    唐宁咬了一口鸡腿,然后教方胖背诗。

    “君问归期未有期,红烧茄子黄焖鸡。?秋高东篱采桑菊,犹记那盆水煮鱼。?一树梨花压海棠,青椒干煸溜肥肠。?曾经沧海难为水,鱼香肉丝配鸡腿。?相见时难别亦难,清蒸螃蟹别放盐……”

    自从方胖这么背诗之后,背诵诗的前半句就从来没有出错过。

    唐夭夭从院墙另一面探出脑袋,方胖举起一只鸡腿对她晃了晃,问道:“夭夭姐,吃鸡腿吗?”

    唐夭夭捂着嘴,掉下了院墙。

    方胖吃完了鸡腿,掏出手帕擦擦嘴,道:“我要回去了,明再来找你玩。”

    唐宁摇了摇头,道:“明我要参加鹿鸣宴啊……”

    明的鹿鸣宴要从白到晚上,在唐宁看来,参加那个鸿门宴,还不如听方胖坐在他身边碎碎念。

    起码能有个不记恨他的人和他话。

    “鹿鸣宴?”方胖眼前一亮,看着他问道:“有鹿吃吗,我还没有吃过鹿肉呢……”

    唐宁想了想,道:“有,烤全鹿,蒸鹿尾儿,水煮的、油炸的、红烧的……,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做不到的。”

    “我也要去……”方胖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又补充了一句:“你刚才吃了我一只鸡腿的。”

    唐宁看着她,道:“你大伯也要去。”

    “那我让大伯带我去!”方胖脸上露出笑容,向院子外面跑去,跑到一半,又转过头,道:“那这就不算你请我,下次还要补上的……”

    唐夭夭重新从墙上翻过来,脸色比刚才红润了一些,瞥了瞥唐宁,道:“你又骗孩子。”

    “我没有骗她。”唐宁摇了摇头,道:“鹿鸣宴上不仅有鹿肉,还有很多美食,她不会失望的。”

    鹿鸣宴规格极高,据早期有上百道菜,极为奢侈豪华,以至于地方官府无力承担,现在虽然改制了数次,简化了许多,但五十道也是有的,方胖会很喜欢那个地方。

    唐宁摇了摇头,道:“不这件事情了,你昨教我的那几招,我已经学会了,你来看看,我有没有哪里记错了……”

    他擦了擦手站起来,在院子里面展示唐夭夭昨教他的那几个招式。

    唐夭夭看了一会儿,眼中浮现出一丝讶色。

    虽然他展示出来的招式没有什么威力,但至少形态上以及极其接近了,这对于一个初学武功的人来,非常难得。

    心中虽然讶异,却还是撇了撇嘴,道:“徒有其形而已,有几个地方也错了……”

    唐宁停下来,道:“那你再练一遍我看看。”

    练错了不要紧,只要她当着唐宁的面再练一遍正确的,唐宁晚上躺在床上就能反复的回放“唐夭夭.avi”,看个几十遍,总不至于再出错了吧?

    看唐夭夭的大长腿在他的眼前踢上踢下,闪转腾挪,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完全可以当舞蹈来看。

    当然,他并没有一些猥琐的心思,留下这些画面,纯粹是为了学习。

    “你这样是没用的。”唐夭夭坐在他的对面,因为运动过的关系,发丝有些凌乱,她伸手拢了拢,道:“你的力量和耐力太差,需要先提高身体力量,才能发挥出这些招式的作用。”

    被唐妖精当面指出他的耐力不行,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唐宁决定从鹿鸣宴之后,就增加一些运动强度,先把身体素质提升上来,以后唐妖精再提到他的耐力,就无话可了。

    ……

    每岁仲冬……试已,长吏以、乡饮酒礼,会属僚,设宾主,陈俎肉,备管弦,牲用少牢,歌《鹿鸣》之诗。

    鹿鸣宴从唐朝时候就有了,一直沿袭到今,代表着君王对于人才的重视,也算是整个科举过程的一部分。

    灵州鹿鸣宴举办的地点,是州城内一处园林,园中有山有水,比方家的园子要不知道阔气了多少。

    下午酉时,新晋举子便可进园,自行赏景聊,戊时之后,鹿鸣宴才正式开始。

    两百多人的宴会,占地极广,规模宏大,举办一场宴会,耗资极大,好在三年才有一次,不然地方官府很难负担得起。

    唐宁去的不早也不晚,在门口查验过身份之后,走进园子,园内已有不少人影,聚集在树下溪边,相互笑谈。

    唐宁在这里没什么朋友,随便拉一个人出来都是他的敌人,没什么好聊的。

    好在也没有人认识他,他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刚刚站定,身后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唐兄……”

    这一声唐兄,包含着无尽的幽怨,唐宁还未回头,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声音很耳熟,声音的主人还来日会报答他。

    唐宁装作没有听到,匆匆向前方走去,一道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唐兄……”

    唐宁抬起头,看到的是一脸幽怨的徐清扬,转过头,看到的是更加幽怨的张炎生。

    两个大男人,双双露出这样一幅女子的幽怨之情,三不见,这一对兄弟就变成了闺蜜……

    他拱了拱手,惊喜道:“徐兄,张兄,真是巧了,在这里也能碰到你们……”

    “一点儿都不巧。”徐清扬摇了摇头,道:“我们就是在这里等唐兄的。”

    经过唐妖精几的调教,今日之唐宁,已非昔日唐宁,虽然不能一个打十个,但是打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不在话下。

    唐宁后退半步,缩在袖中的拳头已经握起:“你们……等我干什么?”

    徐清扬拱了拱手,道:“还未恭喜唐兄得中解元。”

    唐宁已经想好了,如果他们两个人一起上,他会先对张炎生来一记撩阴腿,转手对徐清扬就是一个黑虎掏心,没想到他根本不按套路,他怔了怔之后,摆手道:“意外,都是意外。”

    徐清扬已经习惯了他的低调,摇了摇头,道:“我和炎生早年就已经觉得,我陈国的策论取仕已经走上了岔路,却也没有勇气向唐兄一样,在州试之上,摒弃套路章法,为了直谏,不惜赌上自己的前程……”

    唐宁不是没有勇气,他是没有能力,他要是有像徐清扬和张炎生一样的本事,能够把策论文章写的花团锦簇,谁愿意被人骂作狗屁不通?

    他拍了拍徐清扬的肩膀,叹息道:“唐某只是觉得,我辈读书之人,当时刻存有赤子之心,生当竭力报国,即便是死了,被钉在棺材里,也要在墓里,用腐朽的声音喊出:“策论之策,胜于文章!”。”

    徐清扬看着他,不禁肃然起敬,恭敬的对他行了一礼,“唐兄高义,徐某佩服!”

    “唐兄一心报国,做出如此牺牲,灵州学子,竟然如此误会唐兄……”张炎生满脸都是愤慨,大声道:“我都替他们感到羞愧……”

    一道人影满面笑容的迎上来,看着唐宁,问道:“咦,清扬兄,炎生兄,这位兄台是你们的朋友吗,怎么以前从未见过?”

    张炎生开口道:“他就是唐宁,唐解元。”

    “什么,他就是唐宁!”年轻人脸上的表情瞬间由晴转阴。
正文 第七十九章 不请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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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的一瞬,年轻人的面色就从热情变的冷厉,不满道:“清扬兄和炎生兄怎么和此人为伍!”

    “郭钊擎!”

    张炎生面色肃然,看着他,一脸失望的道:“一年之前,我等谈及策论一事,你曾言科举以策论取仕,取的应是真正的治国之才,考官却看重那些套路文章,于国无益,一年之后,你便忘记了自己一年前的话吗?”

    “我……”郭钊擎怔了怔,一时间无法反驳。

    张炎生看着他,目光炯炯,质问道:“你只你没过?”

    郭钊擎低下头,有些羞愧的道:“我,我过。”

    “唐兄和我们有着同样的抱负和理想……”张炎生看着他,一脸失望的道:“可他与我们不同,他比我们更有骨气和勇气,他甘愿舍弃自己的前程,也要以身犯险,警醒考官,为国纳才,可你们呢,你们却在背后诋毁于他……,若你郭钊擎已经堕落至此,今日之后,我张炎生羞于你等为伍!”

    徐清扬上前一步,平静的道:“炎生的意思,就是我徐清扬的意思。”

    徐清扬与张炎生是灵州有名的才子,一直以来都是灵州学子的领头之人,此次州试,分别位列甲榜第二第三,他们二人,在灵州读书人中举足轻重。

    读书人最重脸面,郭钊擎早已被他得羞愧难当,低下头,羞愧道:“都是我一时糊涂,清扬兄炎生兄勿怪……”

    郭钊擎目光望向唐宁,一躬到底,愧疚道:“郭某糊涂,不知唐解元高义,在这里给唐解元赔罪了!”

    唐宁摆了摆手,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无妨,无妨。”

    郭钊擎见他丝毫不以为意的样子,脸上的愧疚之色更浓。

    刚才张炎生大声训斥郭钊擎的时候,便已经有无数人围了过来,看到这一幕之后,面色逐渐变的复杂。

    他们是读书之人,学的是圣人之言,讲的是仁义道德,科举的初心,便是光宗耀祖,报效国家……

    他们也曾雄心壮志,也曾慷慨激昂,他们也曾针砭时弊,抨击不平,然而现在,他们也只能为了科举得中,写一些套路文章。

    姓唐的是一个异类。

    他做了所有人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他给以后的考生带来了一些麻烦,他们讨厌他,却也敬佩他。

    难怪徐清扬和张炎生对他如此这般,他是一个让无数读书人讨厌的人,但他也是一个纯粹的人,纯粹,勇敢,而且无畏。

    没有人再像郭钊擎一般,对他躬身认错,但周围之人,看向他的目光,或多或少都发生了一些变化。

    咚!

    园子的深处,有钟声响起,表示鹿鸣宴已经正式开始。

    无数道人影,从园子的四面八方,向着中间一处占地极广的建筑走去。

    徐清扬看着唐宁,笑道:“唐兄,我们也走吧。”

    鹿鸣宴八人一桌,灵州州试新晋举子两百四十人,再加上主考,厅内共布置了三十桌有余。

    桌次是按照甲乙两榜的名次,依次向后排的,唐宁作为解元,和徐清扬张炎生等前八名,自然是在最靠近考官和地方官员的一桌。

    所有人都坐定之后,灵州地方官员和州试考官才徐徐而入。

    方鸿是吏部侍郎,论官位和实权,乃是所有的官员之首,走在众人的最前面,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尾巴。

    大尾巴。

    方胖走到哪里都很有存在感,是不可能被忽视的。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方鸿对于他的这位侄女是真的纵容,方胖仰头对方鸿了几句之后,方鸿微微点头,她便飞快的跑了过来。

    方胖跑到唐宁身边,高兴的道:“我和你坐在一起!”

    唐宁知道她为什么要过来,方鸿身边全是官员,她放不开,她放不开的话,也就吃不开,这是她最在意的事情。

    唐宁看向身旁的徐清扬,歉意道:“要委屈徐兄了。”

    “无妨。”徐清扬笑了笑,道:“我和炎生他们挤一挤就好了。”

    宴席之上,每桌八人,每侧两人,挤进来一个方胖,徐清扬和张炎生便要三人挤在一起。

    他们刚才看的清楚,眼前这位……,胖姑娘是跟着方鸿方大人一起过来的,看上去却和唐宁十分熟悉,几人心中自是疑惑和惊奇。

    方胖看了看唐宁,吞了一口口水,问道:“烤全鹿呢?”

    唐宁看着她,道:“还没有上菜呢,再等等。”

    方胖正襟危坐,脸上的表情有些期待和兴奋,她吃过羊肉牛肉猪肉,鸡鸭鱼肉,还从来没有吃过鹿肉呢……

    鹿鸣宴不是简单的宴会,有着一整套极其繁琐的流程规范,需要严格的按照规矩,一步都不能省。

    饮宴之前,必须先奏响《鹿鸣》之曲,随后朗读《鹿鸣》之歌以活跃气氛,然后就是两位主考的讲话,对此次的州试做一总结,勉励勉励诸位新晋举子,然后是灵州地方官员的讲话,等到所有人都讲话完毕,再奏响一曲《鹿鸣》,才会陆续开始上菜。

    现在才轮到灵州刺史讲话,方胖的脸色已经彻底垮了下来,捂着肚子,扯了扯唐宁的衣襟,声问道:“怎么还不上菜?”

    唐宁看着她,压低声音道:“要不你先吃点儿糕点果脯垫垫?”

    “我没带……”方胖摇了摇头,道:“我今都没吃饭……”

    方胖一刻钟不吃东西,对于唐宁来,都是一件难以理解的事情,她居然为了今晚上这顿饭饿了整整一,幸亏她没生在后世,但凡自助类的餐馆,老板非得被她吃的心慌不可。

    鹿鸣宴排场极大,极其奢华,冷热菜品多达数十种,唐宁还记得他告诉方胖这些的时候,她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见的光。

    董刺史讲完之后,又换上灵州府学的一位训导。

    他在上方滔滔不绝的勉励灵州学子,方胖靠在唐宁肩头,虚弱道:“我头晕……”

    这位训导的讲话一时半会儿不会结束,唐宁心中有些担忧,要是她真的被饿晕了过去可怎么办?

    他想到这里,忽有一道人影匆匆忙忙的从外面跑来,在方鸿的耳边了几句话。

    唐宁看到诸位官员的脸上都露出了惊诧之色,隐隐的有些警惕,纷纷起身离席,快步向外面走去。

    在座的学子也是一脸的疑惑,却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坐在这里。

    “我好饿,头好晕……”方胖靠在唐宁的肩膀上,声音已经快要听不见了。

    唐宁左右看了看,所有的官员已经走出门外,场内诸生的注意力也在门口,他拉着方胖的手,声道:“走,我带你去吃东西。”

    方胖顿时精神振奋,问道:“去哪里?”

    他们的座位靠近侧门,唐宁拉着她悄悄离席,从侧门闪了出去。

    张炎生的目光看向大门口,诧异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诸位大人的样子,应该是有什么要事吧,我们在这里等着就好。”徐清扬摇头了一句,视线收回来的时候,望着桌旁某处,诧异道:“唐兄呢?”

    门口处,方鸿看着从远处走来的几道人影,拱手道:“几位使臣来此,可是有何要事?”

    “倒是没有什么要事,只是听诸位大人今日在此举办鹿鸣之宴,便想过来见识见识大陈的青年才俊。”一名中年男子挥了挥手,笑问道:“我等不请自来,诸位大人不会见怪吧?”
正文 第八十章 请教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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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鸣宴宴请的是州试的新晋举子,非举子与考官不请自来,当然是要见怪的。

    如若对方不是楚国使臣,怕是连此园的大门都无法进来。

    也正是因为他们是楚国使臣,即便是外人参加鹿鸣宴于理不合,方鸿也不可能派人将他们赶出去。

    任何事情,一旦涉及到两国之间,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自然不会见怪,几位使臣,里面请。”方鸿思忖了短短的一瞬,脸上便露出了笑容,吩咐道:“让人再加一张桌子。”

    在众多学子诧异的目光下,有随从重新搬来了一套桌椅,位置仅在考官与灵州官员之下。

    方鸿并未让所有的楚国使臣同桌,而是遣两名灵州地方官员换了座位,亲自陪同两位楚国使臣。

    “听此次州试,灵州出了一位十年不遇的解元,三场连中榜首……”楚国的那位中年使臣看着方鸿,问道:“灵州人杰地灵,方能孕育出此等人才,不知那位唐解元现在何处,我等都想见识见识解元公风采。”

    方鸿笑了笑,道:“贵使初到灵州,竟也知道唐解元?”

    “实不相瞒,还未到灵州的时候,我等就已经听到了这位唐解元的事迹。”中年男子指着对面的一位俊美年轻人,笑道:“李大人对于唐解元十分钦佩,早想一见了。”

    方鸿看着那俊美的年轻人,心中微微惊异,此人如此年轻,便已经能随使臣出使,实在少见,不是自身极有能力,便是背景不凡。

    他心中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很快便点了点头,道:“唐解元便在……”

    他伸手指向身后一桌,表情却是微微一怔,脸上露出疑惑之色,诧异道:“唐解元呢?”

    ……

    这处园子是专门用来举办鹿鸣宴的地方,每三年的鹿鸣宴之时,地方官府都会从城内请来数十名大厨,从前一开始,就在园中准备鹿鸣宴上的菜肴。

    能够提供两百多人宴会所需的菜肴,园中的厨房自然极大。

    唐宁和方胖还没走进厨房,就闻到了一阵扑鼻的香味。

    方胖握着唐宁的手微微用力,显然已经迫不及待。

    两名差役守在门口,拦住了唐宁和方胖,道:“厨房重地,闲杂人等不许进入!”

    方胖用求助的目光看着唐宁。

    如果这是县衙或者是其他什么地方,唐宁只要搬出岳父大人的名字,自然可以畅行无阻。

    可这是鹿鸣宴上,灵州大佬齐聚,岳父大人的名字可能不太管用。

    他指着方胖,看着那差役道:“她的大伯就是方鸿方大人。”

    衙役脸上的表情依旧严肃,方鸿方大人怎么了,吏部侍郎也得讲道理,厨房重地,是随便什么人就能进去的吗,万一搞砸了鹿鸣宴,罪名应该算在谁的身上?

    他看着二人,大手一挥:“两位请进!”

    李易牵着方胖走进去,那名衙役的同伴看着他,问道:“她她大伯是方大人,你就信了,万一他们是骗你的呢?”

    “我刚才看到了,那些大人进来的时候,方大人身边是跟了一个姑娘……”那衙役向厨房里探头看了一眼,道:“看体格,是她没错。”

    厨房很大,唐宁和方胖走进去的时候,数十名厨子都在忙碌。

    没有人注意到他,也没有人理会他们,能从外面走到厨房之内,又不是厨子的人,都是这里的厨子惹不起的。

    一道道精美的菜肴早已准备好,整齐的摆放在桌子上。

    方胖看着这里眼花缭乱的美食,早已不知道吞咽了多少口口水。

    唐宁拿起两双筷子,递给方胖一双,看着厨房的胖管事道:“我们来试一试味道。”

    胖管事也是八面玲珑之人,脸上的肥肉颤了颤,笑道:“两位请……”

    唐宁转过头的时候,看到方胖已经拿着筷子开始试吃了,他扯了扯她的衣袖,道:“别总盯着这一个,吃点其他的……”

    鹿鸣宴上共有三十余桌,也就是每道菜都得准备三十余道,每一桌吃一点儿,他们看不出来的。

    唐宁和方胖在厨房里一道道的试味,鹿鸣宴上,董刺史示意过众位考官之后,站起身,高声道:“开宴!”

    宴席正式开始,无数的随从衙役向厨房的方向涌去。

    方鸿看了看下方的某桌,眉头微拧。

    水部郎中张昊的目光也望向了那个方向,皱眉道:“唐解元跑到哪里去了,本官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他呢!”

    同一桌,钟明礼瞥了那个空了的座位一眼,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心。

    楚国那位中年使臣看了看方鸿,问道:“听唐解元还未曾加冠,这次是第一次参加州试?”

    方鸿面色不变,心中却已经提起了几分警惕。

    楚国能被遣来出使的使臣,哪一个不是八面玲珑的人物,唐宁虽是灵州州试的解元,但即便是对方真的欣赏他的才华,也不至于在这种场合多次提及。

    这其中,怕是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唐解元的确是第一次参加州试。”方鸿点了点头,道:“至于他的年纪,本官还真的不太清楚,这就要问钟大人了。”

    中年使臣怔了怔,问道:“钟大人?”

    “钟大人便是唐解元的岳父。”方鸿笑了笑,目光望向钟明礼,问道:“如果本官没有记错的话,唐解元今年,应是只有十七岁吧?”

    钟明礼点了点头,道:“还有数月才满十八。”

    中年使臣用诧异的目光望了钟明礼一眼,赞叹道:“李大人去年连中三元之时,也是十七岁,原以为李大人就已经是我楚国数十年不遇之人才了,却是没有想到,在这灵州,也有此等人杰。”

    包括方鸿和钟明礼在内,桌上之人看向那俊美年轻人的面色都发生了变化。

    十七岁的状元,这在陈国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事情。

    就算是唐宁能够得中状元,那也已经是十八岁以后的事情了,也还是不如这位李大人。

    “唐……”中年使臣欲要再次开口,身旁的那位俊美年轻人目光似是不经意的看了他一眼,他便立刻闭上嘴巴,再开口时,脸上已经露出笑容,道:“今日能参加贵州的鹿鸣之宴,实在是有幸……”

    此时,下方某处桌旁,有一道人影走上前,端着酒杯,走到方鸿身边,恭敬的行了一礼,道:“方大人,学生敬您一杯。”

    对于州试的考官来,虽然州试学子并不算他们的门生,但有这一层关系在,也能算半个学生,尤其是排名靠前的几人,不得几年后便能与自己同朝为官,考官对于这些人,都是愿意亲近的。

    方鸿对此人有些印象,这位学子名叫曾子楼,州试成绩不错,排在甲榜前十,闻言点了点头,举起酒杯,轻轻的抿了一口。

    曾子楼却没有就此离开,目光望向那位俊美的年轻人,微笑道:“李大人既是楚国状元,学识必定渊博,在下前些日子偶得一联,苦思冥想也想不出下联,不知可否请教请教李大人?”

    楚国与陈国虽然互为友邦,但国与国之间,哪有真正的友谊?

    读书人话向来都十分委婉,在座的诸位官员也都是心思缜密之辈,焉能听不出来,这不是请教,而是考校。

    多半是曾子楼心中不服气这位楚国的年轻状元,心中生出了比较的心思。

    “胡闹!”董存义瞪了他一眼,大声道:“还不快快下去!”

    “哎,董刺史这是做什么?”中年使臣怔了一瞬之后,脸上便露出笑容,摆手道:“年轻人之间,互相交流请教,实属正常,董大人又何必认真呢?”

    话已至此,董刺史再坚持反倒是失了礼数,目光隐晦的瞪了一眼曾子楼,不再言语了。
正文 第八十一章 略懂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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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子楼站出来的时候,周围数桌的视线都被他吸引过来。

    原本互相交谈,略有嘈杂的场间,也变的有些安静。

    更远一些的地方听不到这边的动静,却也发现了异常,纷纷向临桌询问。

    陈国官员虽然对曾子楼如此贸然的行为不满,但事已至此,他们也都不好再什么。

    那位李大人望着他,问道:“不知那上联是什么?”

    “前几日读《诗经》时,看到这样一句,“凤凰鸣矣,于彼高岗。梧桐生矣,于彼朝阳。””曾子楼看着他,笑道:“凤凰非梧桐不栖,看到这里,在下心中忽得一联,李大人且听好了。”

    他脸上露出思忖之色,清了清嗓子,道:“我这上联是,“凤落梧桐梧落凤”。”

    曾子楼的上联一经出来,便由相邻的几桌迅速的传到后方。

    在场的灵州举子,听到上联之后,下意识的思索起来。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对联,这是一个回文对。

    所谓回文对,便是对联无论是顺读还是倒读,都是同一联,除了要对出平仄意境,下联也必须是回文对才行。

    这几点加起来,便不是那么好对的了。

    靠前的一桌,有人看向徐清扬,问道:“清扬,你擅长对联,此联如何?”

    “不好。”徐清扬摇了摇头,道:“回文联虽难,但也算不上是绝对,还要看那位李大人。”

    那人又问道:“你对出来了没有?”

    徐清扬点点头,道:“只对出了一个。”

    此言一出,众人望向那李大人的目光,顿时就变的紧张起来。

    这可不是平时众人比试诗文,这是楚国与陈国读书人之间的比试,若是他的对联没有难住对方,丢的可不仅是曾子楼的面子,还有在场的灵州举子,陈国官员,甚至是陈国的面子。

    曾子楼看着那李大人,见他表情平静,没有一丝为难的样子,原本安定的内心,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很快他又重新平定,回文联难便难在回文上,他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出一个合适的下联,也根本不信,对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出一个下联来。

    他想到这里的时候,耳边已经传来了那李大人的声音。

    “凤落梧桐梧落凤,珠联璧合璧联珠。”俊美年轻人想了想,又道:“山连水月水连山;舟随浪潮浪随舟;风摇柳絮柳摇风……”

    “来而不往非礼也。”李大人看着他,道:“不久前,我也偶尔一联,苦思多日,不得下联,今日在座的,都是灵州学子中的佼佼者,不如且听听我这一联?”

    对方不仅对出了他的上联,而且一次对出了四个,曾子楼声音有些发颤,道:“你,你……”

    “我的上联是,“三光日月星”。”李大人看了看他,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众人,拱手道:“还望在座的灵州俊杰不吝赐教。”

    “三光日月星。”曾子楼口中喃喃一句,怔怔的站在原地,面色逐渐变的苍白。

    他周围的举子,皆是瞠目结舌,面露震惊。

    他们还在苦思冥想的时候,来自楚国的年轻使臣已经对出了下联,并且一对就是四个……

    虽回文对不算是千古绝对,但这么短的时间内对出来四个,还是有些匪夷所思。

    他们的目光望向曾子楼,这姓曾的,该不会是楚国派来的卧底吧?

    三光日月星。那位李大人的上联,看似简单,但仔细一想,却让人不由的后背发凉。

    联语中的数词,一定要用数词来对。上联用了“三”字,下联就不应重复。而“三光”之下只有三个字,那么无论用哪个数目来对,下面跟着的字数,不是多于三,就是少于三,也就是,这一联,字数根本对不上!

    灵州举子绞尽脑汁,上首处,包括董刺史在内,灵州地方官员心中的不满也已经到了极点。

    安安静静的吃饭不好吗,这曾子楼非要跳出来为难这些楚国使臣,这下好了,为难不成,被人反将一军,这一次,他们灵州官员与学子,丢脸丢大了!

    徐清扬身旁之人看了看他,问道:“清扬,你怎么样,想出来了吗?”

    徐清扬摇了摇头,无奈道:“此对,实在是太过诡异了,我对不出来。”

    那人又看向张炎生,问道:“炎生,你这边呢?”

    “三光日月星……”张炎生揉了揉眉心,有些恼怒的道:“字数根本不可能对上,这让人怎么对,想出这对子的人,有病吧!”

    此上联已经传遍了所有的举子,众人苦思冥想,绞尽脑汁,堂内的气氛安静的诡异,进来上菜的差役随从见此,心中咯噔一下,动作立刻变得心翼翼起来。

    “不行不行……”有人摇了摇头,道:“这对子根本不可能对出来!”

    “也不一定。”另一人的目光望向前方,郁闷道:“唐解元呢,他去哪里了,他或许有办法呢!”

    有人摇头道:“唐解元是解元,又不是神仙,此联神仙来了也对不上来!”

    话虽如此,但众人的目光还是忍不住的望向了前方的空位,连擅长对联的徐清扬都对不出来,今日这鹿鸣宴上,若是有人能对出此联,非唐解元莫属了。

    虽然有很多人依然不喜欢他,但却也不能否认这个事实。

    一人抬起头,焦急道:“唐解元到底去了哪里?”

    无数道视线望向前方,面露焦灼之色。

    厨房之内,唐宁低头看了看方胖,问道:“吃饱了吗?”

    方胖又给嘴里扔了一块鹿肉,抹了抹嘴,道:“还没有。”

    “回去再吃吧。”唐宁摇了摇头,牵着她向厨房外面走去,虽然他也不想回那个没有多少人待见他的地方,但今到底是鹿鸣宴,不好意思和方胖一起躲在厨房偷吃。

    菜已经上了有好一会儿了,估计现在他们吃的正热闹,唐宁和方胖走到侧门口,准备趁乱溜进去。

    他从侧门走进去的时候,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

    原本嘈杂的堂内,在他们走进去之后,瞬间便静了下来。

    随后,唐宁就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望了过来。

    被两百多人同时望着是什么感受?

    方胖吓得身体一抖,从袖中抖出了一只苹果,两只梨子,还有一根用纸包着的鸡腿。

    她紧紧的抓着唐宁的衣袖,面色有些发白。

    唐宁在这一瞬间有些犹豫,不知道是该走进去还是退出去。

    也只是犹豫了一瞬,他就牵着方胖走了进去,坐回自己的位置。

    一没偷二没抢,又不是出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没有什么好躲避的。

    那名李大人目光望过去时,也是微微一怔,低声道:“原来是他……”

    徐清扬见到唐宁时,眼前一亮,急忙问道:“唐兄擅长对联吗?”

    “对联?”唐宁怔了怔,随口道:“略懂……”

    “唐兄且听这一联。”徐清扬看着他,道:“三光日月星,此联应如何对?”

    “三光日月星?”唐宁诧异的看着他,道:“一阵风雷雨,两朝兄弟邦,四诗风雅颂,五朝秦晋汉……,怎么样,够吗?”

    啪嗒。

    徐清扬怔立当场,周围几张桌旁,筷子掉落一地。

    唐宁心中有些奇怪,这副对联是辽国使臣考苏轼的,非常有名,徐清扬不至于不知道吧?

    略一思忖,心中的好奇便解开了。

    这个世界的辽国,可不是另一个世界的辽国,这个世界的辽国,还没来得及强大,还没来得及派使臣过来为难苏轼,就被人给灭了……
正文 第八十二章 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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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光日月星,四诗风雅颂……,妙,妙极!”

    方鸿身边,另一位名为王博的主考捋了捋胡须,笑道:“才思如此敏捷,不愧是解元公啊!”

    诗经从内容上分为风、雅、颂,其中的“雅”,又分为大雅和雅,加起来正好是四个,四诗对三光,风雅颂对日月星,再也贴切不过。

    而“一阵风雷雨”,“两朝兄弟邦”,“五朝秦晋汉”,虽不如“四诗风雅颂”在内容和意境上贴切,但无论怎么,也算是全都对上了。

    楚国使臣以四对一,唐解元亦是以四对一,这一场交锋,陈国与楚国不相上下。

    在场的诸位举子,默默的捡起了自己的筷子,目光不由的望向唐宁。

    多少人苦思冥想,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出一个下联,他在一瞬间就对出了四个……

    果然,只有妖孽才是妖孽的对手,这是妖孽之间的交锋,他们这些凡人看着就好。

    “这位就是唐解元了吧?”那位李大人离席起身,端着酒杯走过来,道:“久仰唐解元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在下佩服,先行敬唐解元一杯。”

    罢,他便端起杯中酒。

    对面之人站起来的时候,唐宁就觉得有些熟悉,但好像又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很快他就想起来,他之所以熟悉,是因为前两他和唐夭夭在街上见到过此人,当时她坐在马车里,他和唐夭夭扶着马车,吐的昏黑地。

    他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她,是因为今的她和两前不太一样。

    唐宁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声诧异道:“裹上了?”

    噗!

    那李大人一杯酒还未喝下,便全都喷了出来,唐宁抹了把脸,目光注视着她。

    李大人脸上闪过一丝羞恼之色,那楚国使臣已经担忧的站了起来,问道:“李大人,你没事吧?”

    “没事。”李大人脸上的羞恼之色消失,看着灵州诸官员,歉意道:“真是抱歉,刚才不呛到了……”

    “无妨,无妨。”董刺史尴尬的站起来,看着唐宁,道:“唐解元,快去洗洗脸吧。”

    唐宁洗脸回来的时候,堂内的气氛已经恢复了正常。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前,落座。

    他身旁一人对他拱了拱手,声道:“刚才真是多亏唐解元了,若是不然,我们灵州举子,丢脸可就丢大了。”

    唐宁不仅被喷了一脸酒水,更是一头雾水,看向徐清扬,问道:“清扬兄,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是什么人?”

    徐清扬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为他讲述了一遍,唐宁心中微微诧异,原来他们前两遇到的那个有男装癖的女子,居然是楚国使臣,楚国使臣来陈国的鹿鸣宴干什么?

    他忍不住看了对面的曾子楼一眼,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没有真本事就别乱装逼,这不是自己跑上去求人家打脸吗?

    经过刚才的插曲之后,宴上的气氛便活跃了起来,在座的灵州举子松了口气,同桌之间高谈阔论,互相串席谈的也有……

    鹿鸣宴正式开宴之后,就没有了什么规矩,堂内可以随意走动,举子们也没有刚才的束缚,唐宁桌旁的几位都在谈论刚才的那一副对联。

    “唐兄真是高才,如此绝对,竟也能想出四种对法。”

    “我觉得“四诗风雅颂”对的最好,一阵风雷雨虽然也算是对上了,但总是少了点意境。”

    “五朝秦晋汉……,居然可以这么对?”

    ……

    众人如此讨论一番,也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腹中饥饿,拿起筷子准备享用盛宴的时候,目光望向桌上,不由的一怔。

    “菜呢?”

    张炎生的筷子已经伸出了一半,望着桌上的空盘发呆。

    方胖揉着圆滚滚的肚子,慵懒的靠在唐宁的肩膀上,满足的道:“终于吃饱了。”

    “这么快就吃饱了?”唐宁看了看她,道:“还有几道菜没上

    呢。”

    方胖皱起眉头,问道:“还有几道?”

    唐宁知道,对方胖来,美食当前,自己却已经吃不下了,是人生的几大悲剧之一,看着她,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道?”

    方胖松了口气,五道的话,还是能吃得下的。

    唐宁数了数桌上的盘子,道:“五十道。”

    鹿鸣宴的菜式很多,有五十道以上的样子,但是菜量很少,基本上也就是每人几筷,最原始的米其林风格,倒也不至于吃不完浪费。

    刚才在厨房的时候,方胖就逮着十几道猛吃,唐宁注意到那厨房的管事有些慌,或许这就是刚刚上来的十几道菜,每人只能夹一筷子的原因。

    “还有五十道?”方胖怔怔的看着唐宁,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一道身影走到唐宁身边,拱手道:“唐解元,刚才的事情,真是抱歉了,在下自罚一杯。”

    唐宁见那位女扮男装的李大人手里还端着酒杯,下意识的伸出手挡着脸。

    好在这次她没有将酒水喷出来,唐宁只能拱手回礼,表示并不在意。

    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女扮男装,不过也不好当面拆穿,毕竟他和对方无冤无仇,别让人家难堪,也别让自己难堪。

    受过十几年的高等教育的他,并不歧视异装癖。

    这位李大人却没有离开的意思,看着唐宁,问道:“唐解元很擅长对联?”

    唐宁摇了摇头:“略懂而已。”

    “唐解元谦虚了,能轻松的对出此等绝对,若还只是略懂,世间便无人敢懂了。”李大人摇了摇头,又道:“我心中还有一联,困扰已久,也未曾对出下联,不知唐解元能否对的出?”

    “对不出。”唐宁干脆的道。

    他来这里是吃饭的,不是对对子的,万一真的没听过,岂不是会像曾子楼一样丢人?

    李大人也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如此回应,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道:“唐解元不妨听听。”

    “不听。”唐宁拒绝的更加干脆。

    他是有家室的人,出门在外,尽量避免和陌生的女人话,这样才对得起如和意。

    徐清扬和张炎生低下头,不再看他,同桌之人也纷纷移开视线。

    如果不是他是唐宁,是州试解元,如果这不是在鹿鸣宴上,他们早就离席而去了。

    这是怯而不战,读书人的骨气呢,气节呢,和他坐在一起,丢人啊……

    李大人看了看他,开头道:“唐解元听好了,我的上联是“士农工商角徴羽”。”

    徐清扬他们一直在听,闻言立刻陷入了沉思。

    这上联看似风马牛不相及,但却别有玄机。

    士农工商,宫商角徴羽。前为四业,后为五音,有一个字重复,一个字谐音。

    他们看了那位李大人一眼,此人的一个个绝对,到底是哪里来的?

    唐宁算是明白了,这女子除了喜欢异装,还听不懂别人话。

    他想了想,看着她道:“士农工商角徴羽,寒热温凉恭俭让。”

    寒热温凉为四气,温良恭俭让为君子的五种德行,同样是一字重复,一字谐音,虽然两字的顺序颠倒,但也算是对上了。

    “这么快……”

    徐清扬等人忍不住看了唐宁一眼,心中暗叹,他们才看懂了上联,还没来得及思考,他的下联就已经出来了。

    李大人怔了怔,目光再次望向他。

    唐宁见那位李大人还要话,像是要再出一联的样子,立刻摆了摆手,道:“恰好我这里也有一联,想要请教李大人。”

    李大人看着他,干脆的道:“唐解元但无妨。”

    这女人这么喜欢考人,想要安静,就要堵住她的嘴。

    唐宁想了想,道:“我的上联是“骑奇马,张长弓,强弓射硬石,弓虽强,石更硬,若非李广难没羽”。”

    同桌有人诧异的看着唐宁,实在是想不通,他为何出了这么一个简单的对子,就连他们自己,在短时间内就想到了下联。

    忍不住想要发问的时候,才发现徐清扬和张炎生的表情有些不太对劲,

    他们眉头紧锁,似乎是在苦思冥想。

    而那位李大人,也像是遇到了难题,眉头微微蹙起……
正文 第八十三章 污人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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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世界终于安静了,已经有差役将第一轮的空盘子撤了下去,换上了新菜,唐宁拿起筷子,在方胖羡慕的眼神中,开始独享美食。

    骑奇马,张长弓,强弓射硬石,弓虽强,石更硬,若非李广难没羽。这是他以前在知乎上看到的一个对子。

    这是一个拆字联,奇马为骑,长弓为张,弓虽为强,石更为硬。但这一联又不仅仅是简单的拆字,还蕴含有飞将军李广深夜射虎的典故。

    拆字容易,拆字拆的好,还要对上人尽皆知的典故,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这算不上是什么千古绝对,但要对的巧妙,绝对需要花费时间。

    俗话,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唐宁不是想考这位李大人,也不管她对不对的出来,他现在只想让这五百只鸭子闭嘴。

    早已有人将这一个上联传出去,唐宁周围的气氛开始变得寂静,这一份寂静逐渐蔓延,喧闹的鹿鸣宴,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变得寂静无声。

    方胖用羡慕的眼神看着唐宁,她已经完全吃不下了,整桌人都在思考,唐宁一个人吃菜,时间久了有些不好意思,放下筷子。

    方胖拽了拽他的衣袖,道:“你吃吧。”

    唐宁摇头道:“我吃饱了。”

    方胖看着他,道:“我看着你吃。”

    唐宁有些担心,虽她胖起来也蠢萌蠢萌的,但这么一直胖下去也不是办法,暴饮暴食,身体迟早会出问题。

    应该想办法让她克制克制,以后嫁不嫁的出去另,就算是不能瘦下来,也别再继续胖下去。

    方鸿和灵州地方官员看了这边一眼,心情有些不好形容。

    好好的鹿鸣宴被搞成这个样子,自然是有些不太好的,可能在和楚国使臣的较量中占据上风,他们也面上有光。

    “此联,我短时间对不上来。”李大人想了一会儿之后,便干脆的放弃。

    他这么干脆的认输,灵州举子的心中长松了口气。

    如果真的被楚国人在鹿鸣宴上击败,他们灵州学子就会背上洗刷不掉的耻辱。

    楚国以一人力敌灵州数百学子,大胜。

    还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宣扬,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们灵州无人。

    经此一事,众人再看向唐宁的时候,心中对他的埋怨又少了一些。

    尤其是曾子楼,望向唐宁的目光,已经满满都是感激了。

    唐宁有些失望,这人怎么就不懂坚持呢,他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五百只鸭子。

    “想不到唐解元不仅擅长诗文,同样擅长楹联。”李大人看着他,问道:“不仅如此,我听,唐解元对于策论也极为精通,若有机会,还想和唐解元请教请教。”

    到策论的时候,场间的灵州举子看向唐宁的眼神就变的有些幽怨。

    唐宁不知道这位楚国使臣和他什么仇什么怨,刚刚出了一个对子来难为他,现在又巧妙的为他拉了一波仇恨。

    唐宁摇了摇头,道:“策论……,我真的不太懂,姑……李大人怕是找错人了。”

    他差点将“姑娘”两个字出来,李大人脸色微变,见他没有下去,又很快恢复平静,看了他一眼,道:“既然如此,便是在下冒昧了……”

    她完之后,便又重新走了回去。

    徐清扬见周围的气氛变的有些古怪,岔开话题道:“唐兄双榜第一,第二场的那两首诗词,自然也是写的极佳的,我们心中好奇已久,不知唐兄可否将那两首诗词拿出来,让我等一观?”

    唐宁和徐清扬之间也没有什么恩怨,他居然也哪壶不开提哪壶,和自己对着干。

    那首《菩萨蛮》他是不得已而抄之,州试考官也不能随意泄露考卷内容,要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写的是“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新帖绣罗襦,双双金鹧鸪”,他唐解元的面子往哪搁?

    “拙作而已,就不拿出来让大家见笑了。”唐宁摆了摆手,道:“吃菜,吃菜……”

    便在这时,他看到那位叫做王博的主考对他招了招手,他有些疑惑的站起身,走过去。

    “唐解元,这边坐。”王博指着他身旁一名官员让出来的空位,道:“关于你的第三场策论,张大人和宋大人还有些问题,要和你详细谈谈。”

    李大人低着头,目光微敛。

    唐宁左右看了看,这一桌的座次明显做了调整,方鸿和王博两位主考他是知道的,宋千和凌一鸿自然认识,还有一位面生的,应该就是水部郎中张昊,至于另外两人,一位是刚才的李大人,还有一位,应该也是楚国使臣。

    他和那位李大人的位置虽然不在一起,却也算是相邻。

    王博没有进入正题,而是先看着他道:“你的那一诗一词,便是拿到省试上,也是不可多得的佳作,读书人应当自谦,却也不可太过自谦。”

    唐宁点头表示受教。

    “你日后进京,若是有机会,我可以将你引荐给王丞相。”王博看着他,道:“王丞相年轻之时,便擅长花间词,应是能给你一些指点。”

    “唐解元也擅长花间词?”那位楚国使臣诧异的看着他,笑道:“若是这样,唐解元和李大人,怕是可以多探讨探讨了。”

    “唐解元之花间词,极具后蜀遗风,若不是有考卷为证,我等甚至会以为,这真的是数百年前某位花间派的大词人所著。”王博自然不吝啬在楚国使臣面前夸赞陈国才俊,笑了笑,道:“李大人且听听这首《菩萨蛮》,这是唐解元在州试考场上所写……”

    唐宁怔了怔,急忙道:“王大人……”

    王大人挥了挥手,道:“放心,你对女子闺情拿捏的极为准确,哪怕是王丞相亲至,也挑不出什么瑕疵……”

    唐宁怔怔的看着他,什么叫他对女子的闺情拿捏的极为准确,他什么时候拿捏过女子闺情了,这,这是无故污人清白啊!

    王博已经笑着念起了“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那位李大人听了几句,在看向他时,目光微异。

    众人刻意保持了安静,周围的举子也听的十分清楚。

    徐清扬沉思许久,才道:“若这首词是钟姑娘所作,我也丝毫不怀疑……”

    张炎生诧异道:“想不到,唐兄心思,竟是如此细腻,怕是连诸多女子也远远不如。”

    周围的学子也纷纷面露诧异,他们虽然并不怎么喜欢这位唐解元,却也不否认,他不顾自身前程,敢于直谏,算的上是铁骨铮铮……

    可现在,在他们心中,铁骨铮铮的唐解元,俏生生的捏了一个兰花指,倚在床上,慵懒的画起了蛾眉……
正文 第八十四章 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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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受到周围传来的目光,唐宁短时间里最后悔的事情,就是上辈子没有多背几首《菩萨蛮》。

    楚国使臣看着李大人,问道:“李大人,唐解元的这一首花间词如何?”

    “通体一气,精整无只字杂言,将梳妆题目写出了无数层次,实乃奇绝之笔。”李大人看着唐宁,道:“想不到唐解元以男儿之身,竟能如此深刻的描绘出女子闺情,在下佩服。”

    唐宁看了看她,笑道:“彼此彼此。”

    李大人自是知道他这句话的意思,目光移开,不再多言。

    楚国使臣笑了笑,道:“唐解元和李大人都无须自谦,论花间词,当世已经没有几个人能比得过你们了。”

    唐宁不希望这位楚国使臣将他和这位李大人放在一起比较,她是女人,闺情写得好再正常不过,这根本没有可比性。

    王博却不认同他的话,摇了摇头,道:“使臣若是认为唐解元只懂女子闺情,那就大错特错了。”

    他笑了笑,道:“你们再听听唐解元在州试之上的另一首诗。”

    罢,他便将那一首《石灰吟》慷慨激昂的朗诵了一遍。

    楚国使臣听了之后,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不确信道:“这一诗一词,是唐解元同一所作?”

    王博点了点头,道:“那是自然。”

    楚国使臣看了看他,赞扬道:“既能柔情百转,也能豪放激昂,唐解元在诗词一道上,已颇具大家风范。”

    “这实属正常,唐解元的妻子,便有着“灵州第一才女”之称,唐解元懂些闺情离恨,再也正常不过。”王博又补充了一句,才看向水部郎中张昊道:“张大人,关于那道治水方略,你有什么问题要问唐解元,现在可以问了。”

    张昊早已等的焦急,看着唐宁,正要开口,像是想起了什么,看了看李大人和那位楚国使臣,端起酒杯,不急不缓的道:“今日乃是鹿鸣之宴,为的是庆贺灵州举子,不谈公事,等到鹿鸣宴之后再吧。”

    王博心中有些诧异,以张昊的脾性,已经着急了数日,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反倒坐得住了?

    他看向楚国使臣的时候,心中立刻了然。

    楚国境内多江河,他们的水患,要比陈国严重的多。

    唐宁的那一份策论,从某种程度上来,已经属于陈国机要,自然不方便在这个时候谈及。

    如此来,宋千宋大人,也不好在这个时候话。

    他的目光望向凌一鸿,笑道:“唐解元虽然博学,但年纪还是太轻,也不懂医术,关于那一篇防疫的策论,凌大人还有没有什么要指教的?”

    凌一鸿立刻摇头:“没有没有……”

    王博笑了笑,道:“凌大人不用客气。”

    刚才一直没有机会,此时才找到空隙,凌一鸿站起身,看着唐宁,微微躬身,道:“凌一鸿见过师叔。”

    “师叔?”

    王博呆立当场,钟明礼一脸的愕然,包括楚国使臣,皆是面露震惊之色。

    虽然方鸿知道,孙神医曾经过,唐宁是他的师弟,但太医丞凌一鸿当众称呼他为师叔,还是让他有些难以相信。

    不两人的身份差距,单年龄差距,也实在是太大了。

    唐宁早就看到凌一鸿了,之所以没有打招呼,就是怕他表现出什么奇怪的地方,不得不,这位师侄,也还真是尊师重道……

    唐宁叹了口气,道:“不用客气,坐吧。”

    见凌一鸿真的坐下了,钟明礼看了一眼唐宁,连太医丞都是他的师侄,真不知道他除了那一身本事之外,还有什么事情是瞒着他的。

    唐宁见王博等人的目光还望着他,解释道:“我和凌大人的师父,有些渊源。”

    王博看了看两人,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凌一鸿的师父是谁,那是鼎鼎大名的孙神医,药王孙思邈的后代,孙家传承了这么久,早已成为了医道的顶梁柱。

    孙神医的徒弟遍布下,其中名医无数,在太医院供职的,便有数位之多,唐宁一下子成为了这些人的师叔,背后便多了一股庞大无比的力量,偏偏是他还如此的年轻……

    席位上别人看他的眼神都很奇怪,唐宁有些受不了,觉得吃到嘴里的菜都没什么味道了,找了一个理由离席,回到自己的位置。

    方胖一脸伤心绝望的坐在位置上,她已经一口都吃不下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吃。

    唐宁不忍心看着她这样,拍了拍她的肩膀,道:“要不,你闭上眼睛吧?”

    方胖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徐清扬拿起筷子又放下,如此反复几次之后,终于忍不住看着唐宁,问道:“唐兄真的是凌大人的师叔?”

    随着徐清扬的开口,所有人的视线都望了过来。

    两桌本就相邻,刚才唐宁和那些官员的对话,他们听的十分清楚。

    唐宁摇了摇头,道:“此事来话长,总之,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不管此话起来有多长,他的话至少证明了一点,那就是这件事情是真的。

    唐解元是灵州巡考,太医丞凌一鸿的师叔。

    这比唐宁考中州试解元带给他们的震撼还要大。

    为了保证科举的公平,考生和考官是要避嫌的,若考生与哪位考官存在亲属或是师生关系,则要刻意避开,错开一届,或是去其他贡院参考,以示公正。

    如果考官是考生的师侄,需不需要避开,没人知道,因为这样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徐清扬觉得他的脑袋有些乱,这位刚认识不久的唐兄,总是能带给他们不一样的震撼。

    鹿鸣宴上没有秘密,无论是刚才与楚国使臣的争锋,还是最前方一桌的谈话,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必会口口相传,直至传到每一位考生的耳朵里。

    唐解元以一己之力,力敌楚国使臣,挽回了灵州学子的面子,挽回了陈国的面子。

    不管他们之前怎么的讨厌他,却也不得不承他这个请。

    没有人会生出和他比较的心思,他注定与众不同,无论是学识,还是处事,让人又敬、又恨、又怕。

    还有一件让人意外的事情,太医丞凌一鸿居然是他的师侄,这在他们看起来不可思议,反过来才正常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这位从州试第一场开始扬名,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的唐解元,创造了一次又一次的奇迹,也一次又一次的改变了他们对他的认知。

    这次的鹿鸣宴,也并不如唐宁之前所想的那样。

    灵州的举子对他虽然不算热情,但态度也没有差到那里去,也就是,这并不是一场鸿门宴。

    接下来的宴会便没有什么波折了,鹿鸣宴按照流程走完,方鸿带着方胖回去,唐宁与徐清扬等人告别,和岳父大人一起回去。

    一路之上,自然少不了解释凌一鸿的事情。

    还是按照老规矩,遇到解释不通的事情,就将所有的责任,都推给那个大雪纷飞的冬。

    深夜。

    灵州驿馆,几位楚国使臣,刚刚从鹿鸣宴上回来。

    那位中年使臣踏入某处院落之后,长长的叹了口气,道:“可惜了……”

    李大人看着他,问道:“可惜什么?”

    “早在州试第三场审阅考卷之时,水部郎中张昊便无意中透露出来,唐解元的那道治水之策,能为陈国节省至少五十万两白银。”那中年使臣摇了摇头,无比遗憾的道:“可惜我们的人无法看到那张考卷,若不是深受水患困扰,每年耗资严重,我楚国国力早已超过陈国,这一份考卷,对我们而言,价值远超白银百万!”

    李大人思忖了片刻,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道:“无妨,我们这次在灵州多停留些时日,来日方长……”
正文 第八十五章 福倚祸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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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鸣宴之后,州试便算是彻底结束。

    灵州及临近两州新晋的两百四十名举子,都要在明年的三月份,参加省试。

    虽时间尚早,但大部分的学子,这几日便会收拾行囊,赶往京城。

    唐宁并不着急,三月九号省试开始,他二月再出发也不迟,灵州距离京城不是那么的远,半个月的时间足以,保险起见,再留出半个月,应该就万无一失了。

    毕竟他和大部分的考生都不一样,虽然省试的难度要远远大于州试,但题目类型却不会变,这样一来,他前两场的问题不大,唯一存在问题的,就是第三场的策论。

    就算是策论要改制,也不会那么快,省试的时候,他就不能再像州试这样撞运气了,所以,在接下来这近半年的时间里,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将文章尽量写的漂亮一点。

    岳父大人特意叮嘱过他,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去问他,唐宁想了想,还是觉得让钟意教他写文章比较好。

    毕竟钟意是灵州第一才女,不仅诗写得好,文章也能写的花团锦簇,而岳父大人,他连州试都考了三次……

    昨晚上从鹿鸣宴上回来,又去钟意房中坐了一会儿。

    那时候两人便已经约定好,唐宁每写一篇策论,钟意会帮他批阅,纠正文法,几个月的时间,纵使他还是写不出来如她一般的锦绣文章,但也不至于会被人骂作狗屁不通。

    唐夭夭过来找钟意的时候,对他的勤奋非常诧异,问道:“你这次真打算考状元了?”

    唐宁点了点头。

    唐夭夭想了想,道:“我记得你以前过,你不想参加科举的。”

    “那个时候我的脑袋不是被你砸了吗?”唐宁看着她,解释道:“读书人不想着中状元,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他完之后,思忖片刻,又看着钟意问道:“你那的话算不算数?”

    钟意脸色微红,点了点头。

    唐宁终于放心了,继续提笔开始书写,不想中状元的读书人都是咸鱼,咸鱼是得不到幸福的。

    为了他的终身幸福,他今要写十篇,写不完不睡觉。

    唐夭夭和钟意走出房门,走到院子里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什么话了?”

    “没什么……”钟意摇了摇头,岔开话题道:“上次我写给清姑娘的那封信,你送去了吗?”

    “我爹早就托商铺的管事送去了。”唐夭夭拍了拍胸脯,道:“放心吧,再过几,你就能收到回信了。”

    钟意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麻烦唐伯父了。”

    “没什么麻烦的。”唐夭夭摇了摇头,道:“反正他们经常要从灵州跑到京城,顺便带一封信而已,没什么的。”

    钟意握着她的手,道:“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

    “你要是真想谢我,就告诉我你对他什么话了?”唐夭夭一脸八卦的看着她,道:“他不可能忽然想到要考状元,这件事情一定和你有什么关系!”

    钟意想了想,终于做了决定,在她耳边轻轻了一句。

    唐夭夭美目睁大,看着她,难以置信道:“你,你疯了,这怎么可以……”

    钟意看着她不话。

    唐夭夭捂着脸,叹了口气,随后便恨恨道:“便宜他了!”

    “好了……”钟意扯了扯她的衣袖,道:“如的铺子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我们去看看……”

    ……

    一大早起来就动力十足,唐宁本来想一口气写十篇策论的,可才写了两篇就被打断了。

    打断他的是岳父大人。

    还有昨见过的水部郎中张昊。

    昨晚上他们像是有什么话要,后来又不了了之,没想到今竟是直接追到家里来了。

    张昊落座之后,便开门见山的道:“唐解元,有关治理水患和提速航运一事,本官还有些问题,想和唐解元探讨探讨。”

    唐宁拱了拱手,客气道:“张大人但无妨。”

    张昊清了清嗓子,道:“唐解元在策论中提到的,关于荆江江段……”

    ……

    策论的字数有限,唐宁不可能将每一点都展开来写,举的例子也是简明扼要,今日则可以展开详细来。

    当然,他不是水利专业的,能提出意见,讲明原理,不可能深入根源。

    不过对于两人的讨论来,这些已经够了,现代一些治水的理念,在古人听来,是有些匪夷所思的,但也不至于是方夜谭,张昊一会儿愁眉紧锁,一会儿恍然大悟,一会儿抓下来几根头发,一会儿又拍着大腿叫好……

    他一边听,一边提笔记录,等到一张纸全都被他写满之时,才放下笔,看着唐宁,兴奋道:“原以为唐解元一道策论,能为国库省下至少五十万两白银,如今看来,远不止此!”

    他抓着唐宁的胳膊,高兴道:“本官此次回去,一定会当着陛下的面,禀明唐解元的功劳,若是唐解元他日高中,不妨考虑考虑我水部,水部就缺唐解元这样的人才……”

    “咳!”钟明礼轻咳一声,打断了张昊的激情。

    张昊看了钟明礼一眼,再看看唐宁,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

    他眼前之人,是灵州的州试解元,是灵州和陈国十余年来的第一人,这样的人,必定会在省试上大放光彩,成不了状元,也能位列一甲。

    而工部在六部中的位置极为靠后,比不得户部的油水丰厚,也比不得吏部手握大权,就连最没用的礼部都比他们的地位强上一些,水部作为工部之中一个吃力不讨好的部门,位列前两甲的进士,有谁愿意去一个没有前途的清水衙门?

    张昊收拾心情,躬身道:“本官代所有受灾百姓,谢过唐解元。”

    唐宁连忙道:“这都是应该的,张大人不必如此……”

    他早就听张昊为人耿直,脾气暴躁,今日一见,却是没有感受到这些,在他身上,不仅没有这些,也没有丝毫的圆滑世故,有的只是谦虚请教的赤诚之心。

    张昊离去的时候,钟明礼看着他道:“宋大人忽有公务,一早就离开了灵州,不然今应是会一起过来的。”

    唐宁点了点头,宋千管的不是灵州一州,而是京东一路,近十个州,不可能长时间的逗留灵州。

    而除他之外,方鸿,张昊、凌一鸿等考官,大概也会在这两日启程回京。

    灵州州试,到此彻底的落下帷幕。

    “官场如战场,多结交几个朋友,总好过多几个敌人。”钟明礼看了看他,道:“张大人虽然脾气耿直,但却是可结交之人;你对方大人有恩,方大人感激于你,你自己也要自持,不可挟恩自重;还有凌大人,你虽是他的师叔,但他也是太医丞,以后若还能遇到,在外人面前,须得留他面子……”

    唐宁点了点头,岳父大人又开启了唠叨模式,但他的唠叨,多是肺腑和经验之谈,少有废话。

    钟明礼看着唐宁走出府门,收回目光,望向远处。

    人都知道灵州州试诸多考官今日便要启程回京,却鲜有人知,和他们一起离开的,还有一份考卷。

    这一张单薄的考卷,到底是溅不起几朵水花的碎石,还是能掀起惊巨浪的陨星,暂时还是未知。

    钟明礼面上的表情有些欣慰,更多的是担忧。

    许久,他才叹了口气,背着手,缓缓走回府内……
正文 第八十六章 麻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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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叔和三婶在州城的主街上盘下了一间店铺,除了卖豆腐之外,也做早点生意。

    如的布庄距离他们的早点铺子不远,一抬头就能看到,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好有个照应。

    三叔的店铺已经开张了,这处店铺的位置还不错,虽然三叔对唐宁建议的开业大酬宾,买两斤送一斤的方式有些不赞同,但是当他看到第一的利润时,当场便决定,将开业大酬宾的时间再延长两。

    唐宁走过来,三叔正在和隔壁铺子的屠夫搭话。

    他们的铺子隔壁是一个肉铺,肉铺的屠夫姓郑,某晚上,郑屠夫收摊的时候,送了二两剩下的猪头肉给他,三叔回了他两块没卖完的豆腐,那以后,两人便熟络起来。

    三叔看到他的时候,挥了挥手,道:“宁啊,老郑刚送了三两五花肉,记得晚上过来吃饺子。”

    唐宁挥了挥手,表示知道了。

    这里距离他醒来的那条巷子很近,唐宁过来的时候,顺便买了几个包子,分给巷子里的乞丐。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乞丐也有自尊心。

    总是吃人的包子,却干不了什么事情,那名乞丐的领头人看着唐宁,歉意的道:“公子,真对不起,这些我们已经找遍了灵州城,包括城外的几个破庙也找过了,都没有找到您要找的人。”

    “找不到就算了吧。”唐宁摆了摆手,道:“我有另一件事情要拜托你们。”

    “公子请……”

    唐宁指了指不远处的店铺,道:“我想让你们帮我看着那间铺子,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马上去我上次告诉你们的地方找我,平日里无事,也帮忙照看照看。”

    那乞丐拍了拍胸口,道:“公子放心,我们会一直看着,不让人去那里捣乱的!”

    这些乞丐的大本营就在这里,一旦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要比自己和衙役们的反应更快。

    唐宁又从怀里取出了几块碎银子,递给他,道:“这些钱你拿着,给兄弟们买些吃的。”

    “多谢公子!”那乞丐倒也不客气,接过银子之后,指了指不远处的店铺,转头看着几名乞丐,道:“都给我睁大眼睛盯仔细了……”

    唐宁将这件事情交代给那些乞丐,便向着巷子外面走去。

    一个老乞丐靠在巷口的墙角处,随意的吆喝着。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无影剑》,《奔雷掌》,《迷踪步》……”

    “孤本秘籍,三两银子一本,十两三本!”

    ……

    老乞丐的脸上没有什么新伤,最近应该没有骗孩子,从他开出的价格来看,他的行骗目标已经从孩子变成了成年人。

    唐宁路过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有降龙十八掌吗?”

    老乞丐怔了怔,然后摇头。

    “三十六路打狗棒法呢?”

    老乞丐思忖了片刻,继续摇头。

    连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都不会,还装什么乞丐,卖什么武林秘籍?

    上次他卖给自己的那几本所谓秘籍,现在还在他房间的桌角垫着,不过,这一次,他面前摆着的几本,看起来没有那么破,包装颇为精美,不像是一个邋邋遢遢的老乞丐能拿出来的东西。

    唐宁好奇的拿起来一本,翻开一页之后,顿时面红耳赤。

    老乞丐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问道:“怎么样,值三两银子吧?”

    在没有互联,没有岛国爱情片的时代,彩页的春宫图,绝对是孤本珍藏,别三两银子,三十两都是良心价。

    老乞丐可能不是正经乞丐,但却是良心商家。奇怪的是,他有这么珍贵的东西,居然沦落到当街乞讨,怎么想都不应该……

    “宁哥……”

    不远处的店铺门口,苏如已经在向他招手了,唐宁急忙放下了手中的这本“秘籍”,看了那老乞丐一眼,向店铺的方向走去。

    唐宁离开之后,老乞丐摇了摇头,有些遗憾的道:“啧啧,不识货啊,这可是宫里的宝贝……”

    唐宁走过去的时候,苏如向那巷子的方向望了一眼,疑惑道:“宁哥,你在那里做什么?”

    “买了几个包子,送给那些乞丐了。”唐宁笑了笑,问道:“铺子怎么样了?”

    苏如脸上浮现出笑容,道:“第一批货已经到了,钟姐姐和唐姑娘正在里面看呢。”

    店铺里的货物主要是各种花式的布料和刺绣,也卖些女子荷包,团扇之类的物件。

    这些都是从城外的村子里收上来的,普通人家的女子,大都精于女红,她们手工织造出来的东西,针脚细密,质量上乘,很受城内顾客的欢迎。

    唐宁让三叔从苏家村选了几个机灵的姑娘,平日里打理店铺,招呼客人。

    今店铺还没有正式开张,自然也没有客人,店铺之内,只有唐夭夭和钟意两个人。

    “我觉得这个货架应该摆在另一边。”唐夭夭和钟意在讨论店铺的布置。

    唐家是做生意的,而且生意做的很大,不仅灵州城内遍布唐家的店铺,唐财主的手,甚至已经伸到了京师等其他地方。

    作为财主千金,唐妖精虽然算数不太好,但关于做生意的心眼却非常多,可以给如提出一些建设性的意见。

    她话的时候,看了看钟意,又看了看苏如,目光最后望向唐宁,脸上的表情,唐宁不怎么能看得懂。

    钟意目光望向门口,道:“来客人了。”

    虽然店铺还没有正式开张,但是货物已经都摆上了货架,有客人进来,也不至于将人拒之门外。

    苏如看着走进来的人影,问道:“客官,要看点什么?”

    唐宁看着走进店铺的身影,惊异道:“怎么是你?”

    唐夭夭看着那俊美公子,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很快就想起了什么,目光望向俊美公子的胸口,眼中浮现出一丝疑惑。

    李大人看着唐宁,微笑道:“真是巧了,在这里也能碰到唐解元。”

    这位李大人女扮男装的水平很高,如果唐宁不是那恰好看到了她不完全的扮相,今或许不能第一时间认出来。

    苏如看着他们,诧异道:“宁哥认识这位公子?”

    唐宁点了点头,看着那李大人,道:“李大人,又见面了。”

    苏如倒了两杯茶,放在外面的桌旁,便又走了进去。

    唐夭夭用略带警惕的目光望了那位李大人一眼,拉着钟意和苏如走进里间,在她们的耳边声了一句。

    两人的脸色很快就变得惊诧起来。

    桌旁,唐宁抿了口茶,看向那位李大人,问道:“贵国使臣,还不启程去京师吗?”

    “年末之前抵京即可,不急于一时。”李大人看着他,道:“况且,灵州风景优美,人杰地灵,我们还想在这里多留些时日,见识见识灵州的风土人情。”

    唐宁总觉得对方的目的不是那么的单纯,他也不相信今在这里碰到她是什么巧遇,昨晚上他就觉得这位李大人很不对劲,好像有什么图谋的样子,现在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了。

    可是她图自己什么呢,他要钱没钱,要权没权,唯一能拿出手的也只有……,她该不会是图自己的人吧?

    唐宁狐疑的看了她一眼,点头道:“那便多留些时日吧……”

    “可惜我们在这灵州,人生地不熟,唯一算是认识的,也只有唐解元一个……”李大人看着他,话音一转,道:“这些日子,或许要多打扰唐解元了。”

    唐宁摆了摆手,道:“李大人笑了,有什么事情,驿馆和官府,都会为你们安排的妥妥帖帖的,哪里需要我……”

    “也是。”李大人点了点头,道:“唐解元还要准备省试,我们不好打扰。”

    虽然她嘴上这么,但唐宁提起的心却一直没有放下。

    尤其是看到她脸上露出的笑容,他隐约的感觉到,麻烦来了。
正文 第八十七章 李天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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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人只用茶水沾了沾唇,看着唐宁,问道:“唐解元昨晚出的那一联,可有下联?”

    “实不相瞒,没有。”唐宁摇了摇头,那是他偶尔从上看到的,本来就不知道下联。

    唐夭夭从里间走出来,从两人的身旁走过,唐宁不用看都知道她的耳朵肯定竖起来了。

    李大人看了看她,想到那的事情,问道:“这位就是唐夫人了吧?”

    “呸!”唐夭夭羞恼的看着她,道:“你才是唐夫人!”

    很快她就意识到了这句话也不对,赶忙道:“你也不是唐夫人,唐夫人在里面呢!”

    完她又觉得这具解释有些多余,又气呼呼的走了进去。

    李大人疑惑的看着他,问道:“这位姑娘……”

    “不用管她。”唐宁挥了挥手,问道:“李大人来这里,不止是随便逛逛吧?”

    “还真是随便逛逛。”李大人站起身,站在某处货架旁看了看,拿起了一只绣有荷花的团扇,道:“这把扇子很漂亮。”

    唐宁目光略有调笑的看着她。

    不管她有多么喜欢男装,却改不了她是女子的事实,有时候下意识的举动,便会暴露身份。

    李大人见唐宁目光古怪的望着她,这才想起来以她现在的身份,是不应该对女子的团扇感兴趣的,急忙将之放下,却又想起来,自己的身份在他眼里早已没有了遮掩,这种欲盖弥彰的举动,反倒是有些可笑。

    她干脆大方的将之拿起来,问道:“这把扇子多少钱?”

    唐宁摆了摆手,道:“李大人是本店的第一位客人,你要是喜欢,就送你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李大人将那团扇重新拿起来,道:“还有很多事情,想和唐解元聊聊,奈何今日还有些杂事,改日吧。”

    “李大人慢走。”唐宁站在门口,目送她走出去,忽然问道:“下次若是再见,总不能还是“李大人”“李大人”的称呼吧?”

    李大人脚步顿了顿,道:“李蓝。”

    唐宁点了点头,道:“原来这才是李姑娘的名字。”

    他前方的那道身影转过身,思忖片刻之后,看着他,道:“李澜,光的,波澜的澜。”

    她再次看了唐宁一眼,转身离去。

    李澜,名字很霸气,也很好听,比唐夭夭好听。

    “澜”的意思是大波,她的名字起得还是比较贴切的。

    不过,民间还流行一,缺什么就要补什么,五行缺水,名字里就要有水,最差也要是三点水的偏旁,如果缺的厉害,就要用淼。

    焱、森、鑫、垚也是同样的道理。

    按照这种理论,唐夭夭应该改名叫唐澜澜。

    唐夭夭和钟意苏如从里面走出来,看着他问道:“她刚才和你什么了?”

    唐宁解释道:“她是楚国使臣,我们昨晚上在鹿鸣宴上见过。”

    唐夭夭诧异道:“女子也能当使臣?”

    “不能。”唐宁摇了摇头,道:“所以她要穿上男装。”

    唐夭夭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道:“她刚才的扇子没给钱。”

    唐宁摆了摆手,道:“都是朋友,就送她一把扇子,别那么气。”

    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唐夭夭对李澜表露出了明显的不满。

    是因为她刚才叫她唐夫人?

    她本来就姓唐,这么称呼其实也不是全错,但好好的千金姐被叫做夫人,也是该生气。

    还是因为“夭”同“幺”,幺就是,而澜是大波的意思,她嫉妒李澜无论哪方面都比她大?

    具体的原因,他就不得而知了。

    ……

    回到钟府,唐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房间里垫桌角的那几本薄册拿出来。

    册子总共有三本,都破破烂烂的,封面上甚至连名字都没有。

    果然是一分钱一分货,三两银子一本的彩图精装版,和十文钱一本的破烂货果然不是一个档次。

    唐宁翻开第一本,果不其然的失望。

    册子上面是用简单线条画的人物,连五官都没有,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个人形,和他今看到的高清无码的彩图根本无法相比。

    他又翻开了一本,也是这种再也简单不过的图形。

    最后一本唐宁就不抱什么期望了,随意翻了翻,还是一样的简单线条,他照着册子上面画着的随意比划了两下,就又将之垫在了桌角。

    他的武林高手之路,还遥遥无期。

    又写了一篇策论,便感觉脑袋有些发涨,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唐宁今不打算写十篇了,等到晚上再将这三篇拿到钟意房中,和她好好探讨探讨。

    他来到院子里,开始练习唐夭夭教他的招式。

    据唐妖精,招式只是基础,要想发挥出招式的威力,内功修为也要跟得上,唐宁还接触不到那个层次,唐妖精,至少等他科举考试之后,才会教他内功心法。

    这具身体还是要加强锻炼,练习了两遍之后,他就微微有些气喘,坐在石凳上休息。

    唐夭夭从墙头跳下来,道:“才两遍就不行了,你这样偷懒,永远不可能突破自己。”

    唐宁又站了起来,他可以容许唐妖精他懒,但是不能容许她自己不行。

    “你这样一个人练习是没用的。”唐夭夭走到他的身前,道:“把我当成你的敌人,现在,攻击我。”

    唐宁没有攻击唐夭夭,只是看着她。

    他在考虑,今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了她,对她出手,那就是让他死啊。

    毕竟她的一双大长腿,不仅好看,还好用。

    唐夭夭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将一只手背到身后:“我让你一只手。”

    唐宁扫了一眼她隐藏在裙装之后的长腿,摇了摇头。

    不是他自卑,唐妖精一脚踹飞自己十米远,根本用不上手。

    唐夭夭给了他一个白眼,道:“也不用腿,更不用内力,只用这一只手。”

    不用内力不用腿,再让他一只手,唐宁要是再退,男人的尊严就真的一点儿都不剩了。

    唐宁想了想,看着她道:“我还有一个要求。”

    唐夭夭瞥了瞥他:“。”

    “别打脸!”

    他的话音刚落,抬手向唐夭夭的肩膀抓去。

    啪!

    唐夭夭身体微微一侧,另一只手随意的抽在他的手腕,唐宁的手腕上便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唐夭夭没有看他,平淡道:“太慢了!”

    唐妖精平时不靠谱,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从来都是认真的。

    唐宁揉了揉手腕,再次冲了上去。

    “太慢了,全是破绽!”

    “眼睛不要看攻击的地方,你是担心你的对手不知道你的招数吗?”

    “再用点力,每吃那么多,力气都用到什么地方了?”

    ……

    唐宁早已经习惯了唐妖精的严格,他只不过是有些失望,唐妖精让他两条腿一只手,而且不用内力,他也不是她的对手,他每练习的东西还有什么用?

    他想着这些的时候,唐妖精又一巴掌抽在他的手腕上,淡淡道:“这个时候,你居然还能走神?”

    唐宁急忙回过神,再次望去的时候,她的手掌已经拍向了他的胸口。

    如果是真的生死相搏,当她的手落在他胸口的时候,唐宁就是一个死人了。

    他立刻伸手挡开,脑海中却在这一瞬间闪过另一些画面,他的身体侧过一步,恰好躲开了她的一掌。

    他的一只手握着唐夭夭的手腕,另一只手顺势按在了她的胸口。

    如果现在是生死相搏,唐妖精已经是一只死妖精了。

    可惜不是。
正文 第八十八章 不相为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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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剑无眼,拳脚无情。

    正因如此,武举们在考武状元的时候,事先要签下生死状,如果在比试的过程中发生了意外,后果自负。

    唐宁有些后悔,他刚才怎么就没有和唐夭夭先签一个契约呢?

    如果在比试过程中,他碰到了她身体上某个不该碰的地方,他可以不用承担任何后果的契约。

    然而现在什么都晚了。

    他袭胸了,袭了唐妖精的胸。

    她要是有胸就算了,关键是她没胸,自己岂不是白白背负了袭胸的罪名。

    不,唐宁能够感受到,还是有的。

    他不敢再感受了,急忙将手收回来,道:“意外,意外,你刚才怎么不躲呢!”

    唐夭夭是想躲的,但那一刻,他躲开她的那一掌之后,顺势便抓住了她的手腕,在不动用内力,让他两条腿一只手的情况下,她躲无可躲。

    也根本来不及反应。

    因为极度的羞恼,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脸色更是开始涨红。

    唐宁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些,在她到达愤怒的极限之前,毫不犹豫的转身,大步的走出院子。

    “我找意有些事情,先走了……”

    他连一只手的唐妖精都打不过,更别满血状态下暴走的唐妖精。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再留在院子里,他会死的。

    唐夭夭站在院子里,怔了许久,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脸上再次浮现出一丝羞红。

    她猛地跺了跺脚,脚下的一块青砖碎成数块。

    ……

    钟意房间。

    钟意看完了唐宁的一篇策论,道:“文法不对的地方,我都帮你划出来,改正过了,你先看看,有什么地方还不理解的,晚些时候再。”

    唐宁的目光怔怔的望着前方,有些失神。

    钟意见他这副样子,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问道:“想什么呢?”

    唐宁回过神来,看着她问道:“时候有没有人欺负过你和夭夭?”

    钟意看着他,疑惑道:“忽然问这些做什么?”

    唐宁想了想,道:“好奇。”

    钟意想了想,道:“一开始的时候,是有……”

    “后来呢?”

    “后来一些人被夭夭打落了牙,一些人被她打破了头,还有一些人被她踢断了肋骨……”钟意想了想,道:“从那以后,就没有人欺负我们了。”

    唐宁脸上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原来她时候就那么厉害……”

    钟意疑惑的看着他,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唐宁摇了摇头,将那张改过的策论拿起来,道:“我先拿回去看看,晚上再来找你。”

    他走出钟意的房间,先遣晴儿跑过去看了看,再三确认他的院子里没有人,然后飞快的跑回自己的房间,将门窗关紧,这才长舒了口气,放下心来。

    时候欺负她和钟意的人被她打掉了牙踢断了肋骨,长大以后占了她便宜的人她会怎么对待?

    砍了他的那只手?

    或者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唐妖精曾经发过誓,对于占了她便宜的男人,要么杀了他,要么嫁给他,她应该是不会杀自己的,那会不会以身相许?

    不排除有这个可能啊……

    唐宁叹了口气,如果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刚才就干脆认输算了。

    不过来也怪,他刚才能临时想出那一招,反败为胜,也完全是福至心灵,灵光一闪,这是不是明,他其实也有成为武林高手的赋?

    他坐在桌旁,仔细的回忆起刚才的那一幕,倒水的时候,发现桌子有些晃,应该是那几本册子没有垫好,唐宁俯下身子,重新调整了一下,趴在桌子上继续思考。

    通过他战胜唐妖精的这件事情,应该可以证明,他还是有习武的赋的,也没有唐妖精的那么差……

    ……

    唐宁有两没见过唐夭夭了,却再次见到了李澜。

    楚国使臣来到灵州,自然是自州试结束之后,灵州官府遇到的头等大事。

    自古以来,哪怕是两国之间的关系恶劣,对于敌国的使臣,也会拿出极好的态度。

    无礼不立,这是作为一个大国,必须具备的礼仪。

    更别楚国和陈国互为友好邻邦已经有很多年,在灵州,面对楚国使臣的时候,灵州地方官员要拿出足够的待客之道。

    虽然他们心中也巴不得楚国使臣快些离开,但只要对方在灵州一日,他们便要优待一日。

    所以当那名叫做李蓝的使臣拜访钟府的时候,作为永安县令的钟明礼必须放下衙门里的事情,全程作陪。

    县衙门口,李澜看着钟明礼,道:“钟大人事务繁忙,就不用再管我了。”

    虽然县衙里的确积攒了很多事情,但却都是一些杂事,楚国使臣指明他作陪,这才是他现阶段最重要的公务。

    钟明礼摇了摇头,道:“无妨,衙门里事务不多,李大人对灵州不太熟悉,本官也正好没什么事情……”

    “不是还有唐解元吗?”李澜偏过头,看着从钟府走出来的唐宁,道:“不好意思耽搁钟大人,不如就让唐解元陪我四处走走吧。”

    钟明礼用诧异的目光看了她一眼,片刻才看向唐宁,招了招手,道:“宁儿,你过来一下。”

    ……

    唐宁就知道这位李大人不会善罢甘休的,居然用上了曲线救国,兜兜转转了一大圈,还是麻烦到了他这里。

    他已经不用再怀疑对方的居心了,傻子都能看出来,她对自己一定有什么企图。

    这让唐宁很为难。

    对方是楚国使臣,虽然武国和陈国是兄弟邦国,但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更别异姓兄弟。

    而且她是女人,顶多算是兄妹,或者姐弟。

    从家国大义上讲,他也不该和她走的太近。

    不仅如此,她虽然明面上表露出来的性别是男人,但唐夭夭钟意和苏如都知道她是女子。

    作为一个有家室的人,从贞洁清白上讲,他也要和她保持距离。

    唐宁看了看他,问道:“李兄想去什么地方?”

    既然岳父大人将这个导游的任务交给他了,唐宁多少都要做做样子。

    李澜随意道:“随便走走,唐解元去什么地方,我跟着就行。”

    “我准备去吃早饭。”唐宁走的方向是三叔的早点铺子。

    虽然他在钟府已经吃过早饭了,但是经过了一番剧烈的运动,现在又饿了。

    李澜笑了笑,道:“今出来的急,还没有来得急吃早饭,正好一起。”

    三叔和三婶从苏家村挑了两个姑娘,帮他们打打下手,两个姑娘都是勤快人,将店铺收拾的一尘不染,干净异常。

    “三叔,来碗豆腐脑。”唐宁坐在店铺里面,对在里间忙碌的三叔了一声,又看向李澜,问道:“李兄吃点什么?”

    李澜想了想,道:“和唐解元一样,一碗豆腐脑吧。”

    唐宁又问道:“李兄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

    李澜略一思忖,道:“甜的。”

    唐宁对一个姑娘挥了挥手,道:“俏儿,两碗豆腐脑,一碗甜的,一碗咸的,再来一屉包子。”

    “好的,宁哥。”俏儿笑嘻嘻的去准备了。

    李澜在唐宁对面坐下,看着他,问道:“再过几个月就是省试了,唐解元准备何时赴京?”

    “等到明年二月吧。”

    李澜想了想,道:“此次州试,未能一睹唐解元风采,明年二月应是不会再错过。”

    唐宁诧异的看着她,问道:“明年二月你还没回去?”

    李澜看了他许久,问道:“我有什么地方得罪过唐解元吗?”

    唐宁摇了摇头,他心胸宽广,她在鹿鸣宴上烦他的事情,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上次他和唐夭夭相看两厌,吐的昏黑地的时候,她还想伸出援手来着。

    更何况,唐夭夭比她腿长,她比唐夭夭雄伟,虽然互有缺点,但都是唐宁喜欢的类型。

    只是,无论是从家国大义还是家庭义上来,他都不能和李姑娘太过亲密。

    李澜看着他,问道:“既然没有得罪过唐解元,唐解元为何如此拒人千里?”

    唐宁是想和她保持距离的,但被人当面指出来,就有些尴尬了。

    俏儿将两碗豆腐脑放在桌上,笑吟吟的道:“宁哥,豆腐脑来了。”

    唐宁看了看桌上两碗豆腐脑,目光再次看向李澜,叹了口气,道:“因为你喜欢吃甜豆腐脑,我喜欢吃咸的。”

    自古甜咸不两立,道不同,不相为谋……
正文 第八十九章 三日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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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腐脑是甜是咸,兹事体大,为此仗义死节,在所不惜。

    李姑娘根本想象不到,因为豆腐脑的口味问题,甜党和咸党在几百年后掀起了怎样的交锋。

    李澜吃了一口甜豆腐脑,然后目光平静的看着唐宁。

    显然,唐宁刚才的理由并不能使她信服。

    “豆腐本无味,甜咸自取之。”唐宁摇了摇头,道:“开个玩笑而已,不必在意,你我无冤无仇,我又怎会无故的拒人千里,今我请客,李姑娘可以吃三碗。”

    虽然是唐宁请客,但是三叔肯定不会收他的钱。

    这样一来,如果李澜吃的超过了三碗,他就会心疼,他一心疼,就一定会在唐宁耳边唠叨。

    李澜没有再继续纠结下去,转移话题道:“陈国的州试之难,我早有耳闻,第一场将十余科汇集在一起,由考生自行斟酌,乃是诸国首创,能答完且答对所有的题目,自陈国建国以来,也只出现过一例,唐解元年纪轻轻,便能做到这一点,如此赋,实在是让人佩服。”

    “也不是什么赋……”唐宁谦虚的一笑,道:“我只是将别人喝茶的时间都用在读书上了。”

    “唐解元还是一如既往的谦虚,州试第一场的确是可以通过勤奋位列榜首的,但第二场和第三场,只有勤奋怕是不行。”

    李澜看着他,道:“尤其是第三场策论,涉及治水,防疫,情理与法理,一般人能答好一道,便已是难得,唐解元却能引得三位协考同时称赞,千余考生中,也只有你一人做到。”

    唐宁这个时候才发现,李姑娘比唐夭夭强的不止一点,唐妖精就从来不会这么话,她不会夸自己勤奋,更不会承认他的赋,她只会怀疑他的耐力。

    他看着李澜,客气道:“李兄十七岁就是状元了,在你面前,还有谁当得上是人杰?”

    做人要有礼貌,当别人夸你的时候,最好的做法,不是谦虚,而是立刻来一波商业互吹。

    除此之外,他对李澜的身份还有些怀疑,无论是陈国还是楚国,女子都是不能参加科举的,她能以女儿身成为楚国状元,实在是有点匪夷所思,这其中不会是有什么黑幕或是暗箱操作吧?

    李澜看着他,道:“那也比不上唐解元博学,治水、医道、律法、破案样样精通。”

    唐宁笑了笑,道:“也没有你的那么博学,其实都是略懂而已……”

    “唐解元又自谦了。”李澜摇了摇头,道:“我们刚来灵州的时候,就听唐解元机敏过人,屡破奇案,这些难道都是传言?”

    “虽然不是传言,但也有些夸大……,破案这种事情,我真的不太懂。”唐宁的豆腐脑已经吃完了,他到现在还没有摸清李姑娘的套路,她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又是安排巧遇,又是曲线救国的,难道就是为了夸自己?

    不过有一点肯定没错,那就是千万不能顺着她的话下去,否则他的身边就会立刻围绕五百只鸭子,这一点他已经深有体会。

    吃完早饭,唐宁便陪着她一起在街上散步,左右无事,就当是消食了。

    压马路这种事情,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时间就过的非常快,遇到不对的人,每走一步都觉得是煎熬。

    唐宁和李澜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楚国使臣下榻的驿馆。

    “我就送李兄到这里吧。”唐宁看着她,笑道:“改日再见。”

    李澜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片刻之后,嘴角勾起了一丝笑容,轻声道:“故意的吗?”

    那名楚国的中年使臣从远处走过来,看着她,问道:“大人,套出他的话了吗?”

    李澜摇了摇头。

    那中年使臣沉思了片刻,道:“我们只要密切监视水部的动向,就知道他到底向陈国朝廷献了什么策,陈国荆江水患已久,想必很快就会有行动……”

    他的话到一半,语气又忽然一顿,看着李澜,道:“但这需要时间,不如,我们干脆将那唐宁……”

    李澜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话,道:“不必了,此事我自有主张。”

    见她已经开口,那中年使臣也不再多言了。

    他对李澜拱了拱手,走向驿馆的时候,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

    他的脚步忽然顿住,猛地看向腰间,有些难以置信的四下里摸了摸。

    下一刻,他便呆立当场,脸色立刻变得苍白。

    李澜看着他,疑惑道:“怎么了?”

    中年使臣的脸色已经变的慌乱,颤声道:“印鉴,印鉴丢了!”

    ……

    灵州驿馆变的一片慌张,鸡飞狗跳的时候,唐宁已经回到了家里。

    钟明礼看到他,诧异道:“李大人呢?”

    唐宁抬起头,道:“送回驿馆了。”

    钟明礼更加诧异:“这么快,你们都干什么了?”

    “请他吃了一碗豆腐脑,散了会步,就送他回去了。”唐宁实话实。

    钟明礼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却也不再多问了。

    唐宁向自己的院子走去,他哪有时间陪李姑娘散步,唐姑娘的事情她还没有解决呢。

    这件事情一不解决,他的心就一不能放下来,他可不想莫名其妙的掉几颗牙或者断几条肋骨。

    问题在于唐妖精这几故意不见他,让他连道歉的机会都没有。

    他来到墙根,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打算先探探敌情。

    他探出头,目光向唐夭夭的院子望去,看到她踩着石头,攀上了院墙。

    两双眸子对了个正着。

    偷窥本来就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比这更羞耻的事情是对方也在偷窥,两个人互相看到。

    唐宁能够感受到唐夭夭的呼吸喷吐在他的脸上,气氛逐渐向着更加尴尬的方向蔓延。

    “对不起。”先打破尴尬的是他。

    唐宁目光诚挚的看着她,道:“那我不是故意的。”

    唐夭夭的表情怔了一瞬,随后就变的慌乱,在听到唐宁起那件事情的时候,脸色更是有些发红。

    她跳下石头,从另一处跳上院墙,落在唐宁的院子里,很大方的摆了摆手,道:“拳脚无眼,习武之人,不拘节。”

    她这么,唐宁心里反而更加忐忑了。

    这不是唐妖精,她要是不听他解释,直接和他动手,他心里可能会安定些。

    她将指节捏的咯吱直响,道:“来吧,让我看看你这两有没有什么进步。”

    唐宁摇了摇头。

    唐夭夭摆了摆手,道:“没事,我还像那那样让着你。”

    唐宁继续摇头,让不让还不是由她,她就是想找机会一报袭胸之仇,唐宁不傻,他以后自己练就好,不需要唐妖精喂招。

    唐夭夭鄙夷的看了他一眼,看着他,问道:“你那一招,是从什么地方学的?”

    唐宁疑惑道:“哪一招?”

    唐妖精看了他一眼,目光略有不善,唐宁想了想,立刻道:“你那一招啊,我也不知道,那个时候忽然就用出来了……”

    他看着唐夭夭,问道:“你,这可不可能是我赋异禀,自创的招式?”

    唐夭夭看着他,扯了扯嘴角,“呵呵……”

    唐宁能够理解唐夭夭,她可能有些接受不了自己赋比她好的事实,这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

    无论如何,她好像都不准备计较上次的事情了,唐宁也稍稍放下了心。

    他回到房间,开始做今的策论练习,他要尽快写好,然后等到晚上去钟意的房间让她帮自己纠正文法……

    他坐在桌前,提笔写下第一个字的时候,义安县衙,义安县令赵知节的眉头皱了起来。

    楚国使臣在他的辖区之内丢了银子。若只是丢了银子,也还好,但据那使臣,除了银子之外,他还丢失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东西,那件东西,不能出任何差错。

    使臣之事无事,董刺史已经对他下了死命令,三之内,必须破案。

    赵知节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要是不能破案,别他一个的义安县令,就连董刺史自己都难辞其咎。

    他站起身,看向身旁的一名捕快,沉声道:“将那一带的惯偷,全都给我带回县衙!”

    “是,大人!”

    那捕快应了一声,退出去的时候,却是叹了口气。

    县衙几乎每隔几日都会接到盗窃案,但成功破获的却十不足一,这一次楚国使臣丢了东西,自家大人的麻烦大了。
正文 第九十章 你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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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腐脑甜党和咸党的争执,在方胖看来就是个笑话。

    她今早上吃了一碗甜豆腐脑一碗咸豆腐脑,还有一屉包子,如果不是唐宁拦着,她还想试试甜豆腐脑和咸豆腐脑混在一起再加点醋是什么味道。

    早餐铺子这两生意有所下降,原因是灵州城又发生了一件大案。

    案件产生的影响极大,灵州几乎是全城皆兵,刺史府,义安县衙,永安县衙的捕快衙役尽数出动,闹得城内人心惶惶。

    动静如此之大,但其实案件本身,只是一桩的失窃案。

    只不过失窃的人是楚国使臣,他在灵州的大街之上被人顺手牵了羊,除了丢了银子之外,还丢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

    唐宁不知道那位楚国使臣具体丢了什么东西,但他知道这东西非常重要,要不然灵州刺史不会这么坐不住,限期三破案。

    如果是别人丢了东西,地方官府可以慢慢查,查不出来,时间一久,就会不了了之。

    可丢东西的人是楚国使臣,楚国使臣在陈国的地界上被人偷了东西,丢的是陈国的脸面,要是因此而闹出了什么外交纠纷,事情的严重程度,就连灵州刺史也兜不住。

    这算是一个坏消息,但也有好消息。

    好消息是楚国使臣是在义安县的地界上丢的东西,被董刺史严令三破案的,是义安县令赵知节,不是永安县令钟明礼。

    这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唐宁还没有闲到瞎操别人的闲心,距离省试还有半年,时间看似充足,但排除路上耽搁的时间,以及各种杂事,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

    最近的两日,捕快衙役大肆出动,灵州城内,百姓人心惶惶,比他们更慌的,是城内的泼皮混混,惯偷盗匪。

    在衙门里留有案底的惯偷,无一遗漏,都被抓到了义安县衙。

    一名捕快从外面快步走进来,看着赵知节,道:“大人,他们两个也排除了,使臣丢东西的时候,他们不在那条街上,有证人可以作证。”

    赵知节提起笔,在面前的一张纸上划掉了两个名字,他数了数,道:“还剩下五个。”

    话音刚落,又有人从外面进来,道:“大人,已经查明,另外两人也不在场。”

    赵知节又划掉了最前面的两个名字,目光望向了最后剩下的三人。

    那名捕快看着他,道:“大人,这三人是亲兄弟,经常因为偷东西被抓进牢里,不过他们全都咬定,使臣的东西不是他们偷的……”

    “有哪个贼会承认自己偷东西?”一名捕快模样的男子冷哼一声,道:“十八般大刑一样给他们上一遍,我就不信他们不招!”

    赵知节看了看他,眉头微皱。

    此人是董刺史从刺史衙门派来协助他破案的,即便是他,也不能太过怠慢,他眉头舒展开,道:“修捕头此举不妥,几位楚国使臣便在外面,若是酷刑逼供,未免会让他们看了笑话,找到使臣丢失之物还好,若是没有找到,灵州官府滥用大刑,屈打成招之事,便会传的举国皆知。”

    朝廷自一年前,就下定决定整治酷吏,对于刑罚的施行,做了明确的规定,无凭无据,不可妄用大刑……

    另一名捕快凑到他的身前,声道:“大人,此案事关重大,乃是特殊情形,只要不动用那几种酷刑,上面不会怪罪的。”

    赵知节目光望向外面,心中斟酌一番,点头道:“用刑吧。”

    修捕头点了点头,道:“早该如此了!”

    那捕快应了一声,退下之后,几人便在堂内耐心等待。

    “那件案子怎么样了?”便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外面传来。

    赵知节看了看从外面走进来的钟明礼,淡淡道:“马上就要破了,不劳钟大人费心。”

    他话音刚落,刚才离开的那名捕快从外面走进来,面色有些难看,看着赵知节,摇头道:“大人,他们还是没招,难道真的不是他们干的?”

    这捕快的脸上还有些担忧,他们抓到的,都是城中有名的惯偷,但也只能明,他们比起普通人,更有可能作案,却也并不一定是他们。

    如果这最后的三人也不是,这件案子,便会立刻陷入僵局。

    距离董刺史的三日之期只剩最后一,一日之后,便是董刺史不怪罪,楚国使臣也不会善罢甘休的,有极大的可能,会将此案捅上去。

    钟明礼没有理会赵知节,而是看向那名捕快,问道:“此案到底查到什么程度了,如实来。”

    “是,钟大人!”那捕快看了看他,立刻点头,道:“我们已经排查过了城内所有的惯偷……”

    县衙大牢。

    某间牢房,三人靠在墙上,脸色极为苍白。

    一人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四下里看了看,目光望向身旁的汉子,低声道:“大哥,怎么办?”

    那汉子咬着牙,压低声音道:“要想活命的话,都给我记住了,此案和我们没有关系,这一票不是我们干的!”

    那两人脸上露出极度懊悔的表情,艰难的点了点头。

    若是知道那人是什么楚国使臣,偷了他的东西,官府会把整个灵州都翻过来,他们什么也不会顺手干了那一票……

    只是现在什么都晚了,若是不招还好,一旦招供,还不知道官府会怎么处置他们,和掉脑袋相比,区区一点儿皮肉之苦又算得了什么?

    县衙之内,钟明礼已经听完了那捕快的描述,了解了案情的进展。

    抓到的疑犯,最后只剩下三人,而这三人,也不一定是真的案犯,这件案子若是在他手上,如今的情况,也不会比赵知节强上多少。

    距离三日之期还剩一,若是明日的这个时候还不能破案,灵州地方官府,便兜不住这件事情了。

    钟明礼看着他,问道:“还有一时间,你能行吗?”

    赵知节瞥了瞥他,道:“你要是来看热闹的,就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吧。”

    钟明礼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去。

    走到门口,他的脚步一顿,并未回头,低声道:“你等着……”

    ……

    吃午饭的时候,唐宁发现岳父大人有些奇怪,好几次欲言又止,但却都没有开口。

    他心里有些奇怪,永安县衙这些,可是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他也不需要因为什么事情烦心。

    而自鹿鸣宴之后,董刺史那边也安静了许多,不仅没有为难他,反而多次表示出了善意,如此顺风顺水的,还有什么事情能让他如此纠结?

    “宁儿……”钟明礼已经放下了筷子,看着他,道:“有件案子,需要你帮忙。”

    唐宁还以为岳父大人又遇到了什么案子,没想到他的是楚国使臣的失窃案。

    这件案子的直接负责人应该是义安县令赵知节,案子破不了也没什么,死道友不死贫道,不知道岳父大人为什么会让他帮忙。

    不过他既然已经开口了,唐宁也不好拒绝,没有犹豫,直接点头答应了下来。

    毕竟这里没有外人,他不用谦虚,也不用像敷衍李澜那样,他对各种探案剧都熟稔于心,了解的一些古代现代审讯手段,的确要更加科学和先进一些。

    午饭之后,他便陪着岳父大人一起前往义安县衙。

    刚刚迈进县衙,就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李澜。

    李澜看着他,问道:“唐解元来这里做什么?”

    唐宁想了想,道:“随便逛逛……”
正文 第九十一章 牢房问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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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人要诚实,尽量少谎,因为一个谎,往往要用无数个谎来圆。

    唐宁现在就解释不了,他来义安县衙是干什么的,破案吗?

    可前两他才告诉李澜,他不懂破案。

    他看着李澜,随口问道:“李大人在这里做什么?”

    李澜的目光望向内堂,道:“这次丢失的东西非同可,我来看看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钟明礼此时已经走到了门口,回头看了看,道:“宁儿,进来吧。”

    唐宁走到堂内,李澜想了想,也跟了进去。

    钟明礼将一个册子递给他,道:“这是他们整理出来的卷宗,你先看看。”

    唐宁看着李澜,解释道:“我就随便看看。”

    李澜看了看钟明礼,又看了看他,脸上露出思忖之色。

    这件案子地方上颇为重视,记录的卷宗不少,唐宁挑重要的看。

    他们先是将灵州城内有名的惯偷都抓了一遍,然后用排除法,一一的排除了具有不在场证明的人,最后只剩下三人。

    作案时间和地点吻合,三人又都是惯偷,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他们干的。

    但这三人,无论如何审问和用刑,都坚决否认东西是他们偷的。

    唐宁想了想,如果是他,他也不承认。

    事情闹得这么大,显然和普通的盗窃案子不一样,不是打几板子在大牢里关几就能完事的。

    搞不好,这辈子和命都得搭进去。

    唐宁看完了卷宗,将其放下。

    钟明礼和赵知节的目光都望了过来,李澜的视线从始至终都没有从他的身上移开。

    他看着李澜,李澜也看着他,气氛略有尴尬。

    李澜想了想,道:“唐解元若是有什么想法,不妨。”

    会给人台阶下的李姑娘就很招人喜欢了,唐宁想了想,道:“先问问那三个惯匪,使臣的东西,到底是不是他们偷的。”

    “要是能问出来,我们还用在这里站着?”一名捕快看了看他,又看向赵知节,道:“赵大人,那三人受了严刑,尚且没有结果,就不要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了,让你的人仔细想想,还有没有什么人被漏掉了?”

    赵知节看了看他,道:“也不急于一时,不如就让唐解元试试吧。”

    修姓捕头双手环胸,用无所谓的表情看着赵知节,到了期限,有麻烦的是赵知节,又不是他,他喜欢就好。

    走到大牢门口的时候,唐宁回头道:“诸位留步,留三个捕快和我一起进去就行了。”

    钟明礼和赵知节等人本来想一同进去,见他开口,只好在外面等待,赵知节挑了三名捕快和他一起进去,李澜伸出手,拦下最后一位,道:“使团丢失之物非比寻常,我随唐解元一起进去吧。”

    县衙大牢自然不是什么好地方,唐宁走进去的时候,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霉味。

    他回头看了看,见李澜一起跟进来,也没有什么,看向身后一名捕快,问道:“他们三人关在哪里?”

    那捕快立刻道:“唐解元请随我来。”

    唐宁跟在他的身后,很快就来到一处牢房。

    他看着靠在墙上的三人,诧异道:“他们三个就这么关在一起?”

    那捕快疑惑的看着他,问道:“这怎么了?”

    唐宁叹了口气,道:“再找两间牢房,将他们分开,牢房和牢房之间,要相隔远一些。”

    那捕快虽然不知道他这么的用意,但进来之前,赵大人就已经吩咐过了,一切听唐解元安排,他看向身旁的两名狱卒,道:“再找两间牢房,相隔远一些的,把他们分开。”

    两名狱卒打开牢门,走到那三人身边,看着其中两人,大声道:“你们两个,起来!”

    在三人惊惧的眼神中,那两名狱卒将其中两人拖出来,分别关在了东西两边相隔最远的两间牢房。

    唐宁走进牢房,剩下的那人已经大声呼喊起来。

    “大人,我们是冤枉的,东西真的不是我们偷的!”

    唐宁走到那男子身边,问道:“知道这次偷东西的人,会是什么结果吗?”

    那人面露惊恐的摇了摇头。

    “丢东西的是楚国使臣,他们丢的东西非常重要。”唐宁看着他,道:“你们也看到了,整个灵州都翻了,一旦被抓到,可是要掉脑袋的……,反正都是死,要是我偷的,我也不,打死都不。”

    李澜看了看他,眉头微皱,使臣印鉴,非同可,关系到贡品的交接,若是真的丢失了,整个使团也承担不起这样的后果。

    而他的话,更是坚定了此人咬死不的决心。

    “别抱有侥幸了。”唐宁看了看他,叹了口气,道:“你们做了这件事情,就一定要有人掉脑袋,事关两国邦交,株连九族都是轻的,不管这件事情是你们兄弟三个谁做的,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那人惊慌道:“大人,我们真没有……”

    “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唐宁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道:“和你实话吧,就算你招供,也不可能放你出去,但念在你自首有功的份上,关上两年三年,便能放你出来,两三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他到这里,话音一转:“但如果另外两个人先招供了,那你就得多等十八年,当然,下辈子还能不能投胎做一条好汉,就要看你的运气了……”

    唐宁注意到,眼前这男子的脸上,在一瞬间闪过了极度惊恐之色,虽然很快就平静下来了,但他紧握的双拳,和微微颤抖的身体,却明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那汉子下意识向左右望去,却只有两堵墙壁。

    他看着唐宁,颤声道:“大人,我们没有……”

    “没关系。”唐宁摆了摆手,道:“你还有一点儿时间好好想想,我再去问问其他两个。”

    完,他再也没看那男子,转身走出了牢门。

    李澜看了瘫软在地的那名男子一眼,同样转身走了出去。

    走出那间牢房之后,唐宁没有去另外两个牢房,而是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等待。

    李澜看着他,道:“那三人是亲兄弟,你的这种方法会有用吗?”

    有没有用不是唐宁的,作为博弈论中非常具有代表性的一个例子,囚徒困境早就得到了大量的实验验证。

    在事关性命,而且只有一次机会的情况下,亲兄弟,也未必靠得住。

    唐宁看着她,笑了笑道:“有没有用,等一会儿就知道了。”

    李澜看了看他,问道:“唐解元不是不懂破案?”

    “这与破案无关。”唐宁看着她,道:“这涉及到一门名为“博弈论”的高深学问,这门学问可以运用到生活中的方方面面,破案只是其中一个应用,李大人若是感兴趣,有时间我可以给你详细讲讲。”

    “明。”李澜看着他,道:“明就有时间。”

    唐宁愣在原地,他们楚国人,难道都这么耿直吗?

    在陈国,“有时间”的意思其实就是“没时间”,这只是一种客气的法。

    就像是“改请你吃饭”,这句话的意思是今没有时间请你吃饭,以后大概也不会有时间,只是这种意思当面表达出来不太好,需要换一种委婉的法而已。

    他看着李澜,有些不好意思的道:“真是抱歉,明我有事……”

    “那后吧。”李澜看着他,问道:“后唐解元有时间吗?”

    “后……”唐宁还是有些为难。

    “大后。”李澜看着他,问道:“大后也有事吗?”

    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唐宁没想到楚国使臣不仅闲,而且执着。

    他叹了口气,看着她,道:“那就大后吧……”
正文 第九十二章 供认不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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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牢房之外,义安县的一众官员等的焦急。

    虽塌了有赵县令顶着,但是如果真的出了事情,义安县丞和县尉,也难逃干系,尤其是分管治安的义安县尉,一旦楚国使臣将此案捅上去,他屁股底下的位置,可就坐到头了。

    他们很想进去看看情况,又怕打扰到那位唐解元,心里纠结万分。

    不远处,董刺史大步的走过来,人未至,声先到。

    “案子怎么样了,使臣的东西找到了吗?”

    “董大人。”修捕头对他抱拳躬身,看了看牢房里面,道:“东西还未找到,唐解元正在里面审问疑犯。”

    “唐解元,审问?”

    “胡闹!”董刺史怔了一瞬,脸色便沉了下来,看向赵知节,质问道:“此案非比寻常,事关重大,赵县令岂可如此儿戏!”

    他此刻倒也不是针对谁,如果是普通的盗窃案也就罢了,偏偏牵扯到楚国使臣,这件案子处理不好,上面的压力便会直接施加在他的头上,他在灵州刺史的位置上已经坐的够久了,还想着向上爬一爬,现在可好,能原地不动,便已经是烧了高香了。

    赵知节抱了抱拳,道:“唐解元机敏过人,连宋千宋大人都极力称赞,董大人不妨再等一等,看看最终的结果如何。”

    赵知节提到宋千,董刺史的心中一动,这才想起来,那位唐解元被京东路提刑宋千宋大人极力称赞过,应该是有几分本事的。

    他的脸色缓和下来,看了钟明礼和赵知节一眼,道:“那便看唐解元的了。”

    牢房之内,唐宁估计着时间差不多了,看了看李澜,道:“李兄,一会儿还要你帮个忙。”

    李澜脸上露出感兴趣之色,问道:“怎么帮?”

    唐宁左右看了看,在她耳边声了几句。

    她的脸上先是浮现出一丝红晕,随后便目露异色,点了点头。

    唐宁再次走进那处牢房的时候,那男子的脸色比刚才苍白了数倍,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异常,额头满是冷汗,足见在刚才的这一段时间之内,他的内心经历了怎样的一番挣扎。

    看到唐宁走进来,他的身体开始强烈的颤抖,止也止不住。

    唐宁装作没有看到他的异常,叹了口气,道:“还真是三兄弟一条心,他们两个也都没有招认。”

    那男子的脸上迅速的浮现出一丝红润,整个人长长的松了口气。

    唐宁看着他,又问道:“你真的不打算招认?招了只有两三年,等到他们招了,你就只有一刀了。”

    那男子抬头看着他,苦笑道:“不是我们干的,真的没办法招啊……”

    “你还有机会……”唐宁看了看他,正要开口,李澜从外面走进来。

    他看了看那男子一眼,看着唐宁道:“不用问了。”

    唐宁看着她,惊喜道:“招了?”

    李澜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了出去。

    唐宁看了那男子一眼,叹息道:“刚才还有机会,现在没了。”

    他站起身走出去的时候,那男子满面惊恐,浑身抖如筛糠。

    他飞快的爬到唐宁脚下,面色已然崩溃,大声道:“我招,我招,大人别杀我,我招……”

    ……

    唐宁的手上拿着一张纸,纸上写着楚国使臣那件东西的藏匿地点。

    当官府开始逐一抓捕灵州城内的惯偷时,他们就意识到顺手牵的那只羊,不是普通羊,是一只来自楚国的羊。

    所以他们第一时间就将东西藏匿了起来,并且互相对好口供,统一口径,坚决否认。

    作为惯偷,义安县衙大牢他们已经七进七出,对于律法条文,比某些官员还要熟悉,无凭无据,最多关上几,他们就会被放出去,而那件东西,就当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

    李澜看着唐宁,想了想,问道:“你刚才这是什么……论?”

    “博弈论。”

    “什么是……博弈论?”李澜看着唐宁,面露疑惑,这是她今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而他面前之人,用这种“博弈论”,在短时间内,破解了一道棘手的案件,帮她们找回了使臣印鉴。

    而他刚才,“博弈论”的用处,远不止于此。

    唐宁想了想,看着她道:“博弈论,通俗来讲,就是动物利用大自然移动的瘾魂,在决策人期待的空间里,形成三维均衡的语文学理论。”

    李澜想了许久,看着他,开口道:“能不能再通俗一点?”

    “这个来话长。”唐宁看着她,摆了摆手,道:“以后我慢慢和你解释。”

    刚才无意中了一句,却没想到楚国的姑娘都这么耿直,唐宁过几要详细的和她解释博弈论,也不急于这一时。

    唐宁又看着她问道:“那三名人犯,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李澜想了想,道:“依律处置吧。”

    依律处置,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理解,同样的一句“依律处置”,这三人有可能被打几十板子放回去,也可能因为多伸了一次手,掉三颗脑袋。

    后者唐宁觉得不至于,看着李澜,道:“东西找回来了就好,他们偷东西不对,但也罪不至死。”

    经历了这次的事情,那三人以后应该会对盗贼这个职业产生心理阴影,总要给别人改正的机会,如果这三人因为他掉了脑袋,唐宁心里的某一关,很长时间内都过不去。

    而这件事情,楚国使臣有很重的话语权。

    李澜看了看他,点头道:“我知道了,放心吧。”

    想到一件事情,他看向身后的一名捕快,道:“那三人先继续分开关押。”

    唐宁和李澜走出大牢,前方便有一群人围了起来。

    “怎么样?”最先走上前的是董刺史,看起来比任何人都着急的样子。

    唐宁看着他点了点头,然后将手中那张纸递给赵知节,道:“东西藏在这个地方,赵大人派人去看看吧。”

    赵知节接过那张纸,深深的看了唐宁一眼,抱了抱拳,道:“多谢唐解元。”

    钟明礼松了口气,看向赵知节的时候,眉头皱了起来,却是没有再开口。

    那名修捕头看着唐宁,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之色。

    义安县的几位官员松了口气,纷纷围向赵知节身旁。

    李澜向旁边走了几步,看向那名中年使臣,道:“周大人,你先去看看东西在不在那个地方吧。”

    “是。”那使臣应了一声,跟着几名捕快,立刻匆匆离去。

    唐宁看了看李澜,又看了看离开的中年使臣,思索了片刻,便摇了摇头,和岳父大人打了声招呼,径直离开。他今还有两篇策论要写。

    李澜走到赵知节身边,道:“赵大人,我还有几句话要问那几名人犯,不知可否方便?”

    赵知节点点头,看向另外两名捕快,道:“你们陪李大人进去。”

    半个时辰之后,李澜再次从大牢中走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虽然平静,心中却已泛起了波澜。

    她刚才将唐宁用过的手段,在另外两人的身上也试用了一遍,结果竟是完全一样。

    那两人比第一人坚持的时间更短,便对此案供认不讳。

    明明只要所有人都咬死不,三人都不会有罪,为何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的心中,开始对那“博弈论”感兴趣起来。

    当然,她对那个人,更感兴趣。
正文 第九十三章 武林“秘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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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吃饭的时候,唐宁就已经从岳父大人那里了解到,楚国使臣丢失的东西已经找回来了。

    董刺史本来要下令严惩那三名人犯,奇怪的是,楚国几位使臣竟然同时求情,最终也只是让他们受些皮肉之苦,关上一段日子而已。

    此案闹出的动静不,结束的却风轻云淡,灵州城不再满城风雨,大街上看不到见人就问的衙差,百姓们放下了心,三叔的早点铺子,从昨开始,生意就开始回暖。

    早上生意好的时候,三叔会摆一些桌椅在外面,唐宁吃了一屉包子,方胖坐在他的对面,已经连吃了三屉笼包。

    三叔以前卖的包子都是拳头大的,皮薄馅足,前两唐宁建议他做一些笼包,本来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再加上答应过方胖请她吃的,后来三叔尝试着将笼包拿出来卖,没想到居然大受欢迎,许多人在包子铺门口排起了长队。

    方胖身边还有一个姑娘,虽然才四岁,却不像寻常孩子那样瘦弱,活脱脱一个缩的方胖。

    姑娘是隔壁郑屠夫的女儿,郑屠夫忙着卖肉,俏儿不忙的时候,就帮他看着孩子。

    可能是因为同胖相怜,方胖对姑娘很照顾,经常把自己的零食分给她吃,能有此待遇的人不多,唐宁算一个,唐夭夭算半个,最后一个就是眼前的姑娘了。

    一道人影坐在邻桌一条板凳上,抬头向里面看了看,道:“一屉笼包。”

    唐宁目光望向那个方向,看到了那见过一面的乞丐。

    那名出“人生如戏,有人演官,就总有人演贼”的哲学系毕业的乞丐。

    三叔从里面走出来,看着这名乞丐,目光带着审视。

    那乞丐看了看他,知道他的意思,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

    三叔数了数,将铜钱收起来,给他上了一屉包子。

    别的地方都是不允许乞丐上桌的,三叔不歧视乞丐,只要付钱的就是客人。

    一屉包子共有五个,那乞丐吃完了之后,抬起头道:“再来一屉。”

    三叔看着他,等着他付钱。

    “等一会儿。”那乞丐这次没有从怀里掏出铜钱,径直的站起身,走到大街上。

    他站在大街中间,然后,抬起头看着空。

    唐宁疑惑的抬起头,空碧蓝如洗,连一朵云彩都没有。

    方胖的目光也望向上,好奇的眨着眼睛,喃喃道:“上有什么呀?”

    唐宁看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发现上有什么东西,他收回视线,目光再次望向那乞丐。

    大街之上,已经有不少人被那乞丐的举动吸引,抬头望着空。

    “上有什么?”

    “你们都在看什么?”

    “不知道啊,大家都在看……”

    就在众人抬头看着空,喃喃自语的时候,唐宁看到那乞丐低下头,从身旁一位穿着绸缎衣服的胖子怀里掏出了一个荷包,从荷包里取出了一块碎银子,又将荷包放了回去,向这边走过来。

    大街之上。

    “上什么都没有,看什么看!”

    “有病啊,看的我脖子都酸了!”

    “真是吃饱了没事干!”

    人群互相抱怨着,不欢而散,唐宁看到那胖子嘴里嘟囔了一句,摇了摇头,消失在人流中。

    那乞丐再次走到桌前,将一块碎银子放在桌上,看着三叔,道:“这些全都换成包子。”

    他话音刚落,两只手分别搭在了他的左右肩膀上。

    唐宁还没从这乞丐的骚操作中回过神来,就看到了彭琛和上次在义安县衙见过的那名捕快。

    后来唐宁听岳父起,此人姓修,名清风,是灵州名捕,也是灵州总捕头,在刺史衙门做事。

    “又是你?”修姓捕头看了看那乞丐,“才出来几,就不能安生点?”

    那乞丐衣袖一扫,桌上的碎银子就滚到了桌下,他看了看墙角的一对乞丐母女,目光再次看向三叔,道:“东西都给她们就行了。”

    完他便径直的走到了那修捕头的身后,任由两名捕快用铁链将他套住。

    修姓捕头并没有在意那一块碎银子,看了唐宁一眼,目光最后望向彭琛,挑眉道:“让你来我这里,每月禄钱翻倍,你偏偏要龟缩那个衙门……”

    彭琛看了看他,没有话,掏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道:“一屉包子。”

    “我的话永远作数,你考虑考虑。”修清风再次看了他一眼,目光从唐宁身上扫过,转身离去。

    三叔包了两屉包子,放在那一对乞丐母女身边,又将找好的铜钱递给她们,这才走回来,给彭琛上了一笼包子。

    唐宁坐在彭琛对面,问道:“认识的?”

    彭琛用包子沾了醋,淡淡的道:“师兄。”

    彭琛虽然是永安县衙的捕头,但是和他这位担任灵州总捕的师兄比起来,还是有些不够看。

    唐宁听过这位修捕头的一些传闻,据他的名字,足以让灵州附近的贼匪大盗闻风丧胆,还据他的武功深不可测,十八般武器,样样精通,他看着彭琛,问道:“听他的武功很厉害,十八般武器,样样都懂,是不是真的?”

    彭琛又吃了一个包子,点了点头。

    “呵,十八般武器样样精通又如何,什么都会,就什么都做不好。”

    唐宁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看到那个老乞丐靠在墙角,手里捏着一个包子走过来,看了看彭琛,道:“借点醋。”

    他将那对母女给他的包子蘸了蘸醋,送进嘴里。

    彭琛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笼屉中还剩的两个包子,站起身来。

    老乞丐看了看他,指了指桌上的两个包子,问道:“还要吗?”

    彭琛摇了摇头:“不要了。”

    老乞丐干脆坐在他的位置,拿起他剩下的包子,蘸了蘸醋,继续道:“练武这件事情,不是会的招式越多,懂得兵器越多越好,有的人追求华丽的招式,有的人追求繁多的兵器,有的人,哪管别人使的什么招式,用的什么兵器,任他南拳北腿,刀枪剑戟,就只是一刀……”

    他这句话的时候,伸出手掌,随意的在空中一划,目光似是无意的瞥了瞥旁边铺子正在剁肉的郑屠夫,郑屠夫与他目光对视,随后便憨厚的一笑,继续剁肉。

    唐宁有些诧异,这灵州城的乞丐,一个个的真是不得了。

    有的乞丐出口便是人生哲学,有的乞丐张嘴就是练武真谛,如果不是老乞丐脸上还有被人打的淤伤,他差点就信了。

    尤其是看到他此刻正一只手拿着包子蘸醋,一只手抠着乌黑的脚丫,如果唐宁没有记错,他刚刚还用拿包子的手抠脚来着……

    不过仔细琢磨琢磨,这老乞丐的也有几分道理,大道至简的好像就是这样……

    “是不是觉得老夫的很有道理?”见唐宁脸上露出思忖之色,老乞丐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三本精美的书籍,道:“老夫这里有三本武林秘籍,十两银子卖给你……”

    唐宁瞥了瞥他,十两银子买三本精装春宫图册,虽然不亏,但他买来也没有用处啊,曾经沧海难为水,见识过后世东瀛的某种艺术,谁还会拿这个当宝贝?

    “武林秘籍?”方胖眼前一亮,飞快的跑过来,道:“我要看我要看!”

    老乞丐居然没有一点的躲避,任由她的手伸过来。

    该死的老不修!

    唐宁眼皮猛地一跳,心中怒骂一句,从那老乞丐的手里夺过三本册子,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将那三本“秘籍”塞在怀里,摸了摸方胖的脑袋,道:“武林秘籍是大人看的,孩子不能看!”

    方胖很失望,看着唐宁,想了想,道:“那等我长大了,你一定要让我看啊!”
正文 第九十四章 朝堂之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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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种描绘两个人对打的武林秘籍,无论现在还是等她长大,唐宁都是不能给她看的。

    为了不让这个老不修有机会祸害无知少女的身心健康,唐宁没有犹豫的将那三本武林秘籍买了下来。

    前几和李澜约好了讲博弈论,吃完早饭,唐宁就将方胖送了回去,然后回了钟府。

    知识是全人类的,这也不是什么国家机密,当年他博弈论都学的欲仙欲死,只能祝李姑娘好运了。

    他刚刚回到院子,唐夭夭就从墙上跳了下来。

    她看着唐宁,问道:“昨教你的那几招,熟悉了没有?”

    唐宁点了点头,道:“已经练熟了。”

    唐夭夭走上前,道:“那我再教你几招新的。”

    “不用了。”唐宁连忙道:“我还是想先把前面学的再多练习几遍。”

    唐妖精昨教了他几个新的招式,他到现在手臂还隐隐作痛,都是被她纠正的时候打的。

    唐宁不能直接指出来她这是**裸的报复,但他可以想办法避开。

    唐夭夭看着他,问道:“已经练熟了,还练习什么?”

    唐宁摇了摇头,道:“练武这件事情,不是会的招式越多,懂得兵器越多越好,有的人追求华丽的招式,有的人追求繁多的兵器,有的人,哪管别人使的什么招式,用的什么兵器,不管南拳北腿,刀枪剑戟,就只是一刀……”

    唐宁看着她,认真的道:“所以我觉得,将一个招式练习一万遍,要比将一万个招式练习一遍要好得多。”

    唐夭夭怔在原地,目光望向他,居然觉得他的很有道理。

    可是如果她觉得他的有道理了,不教他新的招式,她还有什么理由报复他碰到自己胸口的事情?

    “你都是从哪里听的歪理!”她瞪了唐宁一眼,走过来,道:“今我再教你几招!”

    唐宁摇了摇头,急忙道:“不用了……”

    唐夭夭扯着他的袖子,道:“就两招。”

    “真不用……”

    “大男人,别婆婆妈妈的!”

    “真……”

    ……

    哗啦!

    有东西从唐宁的怀里掉落出来,掉在地上。

    那是他今从老乞丐那里买到的三本秘籍。

    “无影剑?”

    唐夭夭捡起一本,一脸翻开,一边问道:“这东西哪里来的?”

    “别!”唐宁想要制止她的时候,唐夭夭已经翻开了一页。

    然后她的脸色就变的通红一片。

    她将那本秘籍狠狠的摔在地上,羞恼的看着唐宁,怒骂道:“无耻淫贼!”

    她用极度羞恼的眼神看了唐宁一样,径直的飞过院墙,身影消失不见。

    唐宁叹了口气,弯腰将三本秘籍捡了起来,无耻的老乞丐,坏人清白啊……

    门口处,李澜敲了敲门,看着唐宁问道:“唐解元现在方便吗?”

    “李兄来了。”唐宁点了点头,道:“方便。”

    李澜走进来,似是随口道:“唐解元刚才的极有道理,武学一道,练至高深之处,便是在精不在多,只不过,若只是停留在粗浅层次,还是要多多涉猎。”

    唐宁看着她,诧异道:“李兄也会武功?”

    李澜点了点头,道:“略懂。”

    “我也是略懂。”唐宁有些高兴,道:“要不我们比试一下?”

    他才刚刚学武,和他处在同一水平的人不多,认识的人里面,唐夭夭打不过,彭琛打不过,方胖……,不考虑体重优势,唐宁应该是能打过的。

    现在有一个和他同样都是“略懂”的对手,哪怕她是个女人,但看起来比徐清扬和张炎生他们还要爷们,可以暂时的忽略性别,和她切磋切磋。

    李澜看了看他,不确信到:“切磋,我们?”

    唐宁四下里看了看,问道:“这里还有别人吗?”

    李澜想了想,点头道:“好吧。”

    唐宁将那几本秘籍放在一旁,道:“李兄先出手吧,不用留手。”

    虽是切磋,但她到底是女人,可以让她先手。

    李澜看着他,问道:“唐解元准备好了吗?”

    唐宁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他话音刚落,眼前一道虚影晃过。

    李澜屈指成剑,点在了他的喉咙处。

    喉咙是人的身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哪怕是一个普通人,也可以通过攻击喉咙致人死地。

    而习武之人,用两根手指,就能轻易的将人的喉咙洞穿。

    “不比了,练武没意思……”

    唐宁怔了许久,退后一步,将那三本秘籍重新拿起来,挥了挥手,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什么“略懂”,唐妖精也不过如此,女人都是大骗子!

    ……

    博弈论是唐宁大学时期的一门选修课,这门课的应用范围很广,他们课上也只不过是学了一个皮毛,唐宁自己都学的晕乎乎的,当时只记住了诸如“囚徒困境”“智猪博弈”“三姬分金”的经典例子,不知道以李姑娘的智商,能不能听得懂。

    不过再怎么样,也应该比只能听得懂格林童话的晴儿要好得多。

    想要听懂博弈论,需要具备一定的数学基础,唐宁明显感觉到李澜听的有些晕晕乎乎的。

    不过他只负责讲,既然答应了他,他就会认真负责的把他懂得有关知识教给她,至于她听不听得懂,这不在两人的约定范围之内。

    唐宁将那些理论一股脑的的抛给她,觉得肚子有些饿了,决定去厨房找点吃的,起身道:“李兄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失陪一下。”

    李澜满心都是他刚才讲的东西,怔怔的点了点头。

    脑海中短时间内涌入的闻所未闻的事物,让她有些头疼,打开窗户,一阵凉风吹进来,才觉得舒服了许多。

    微风浮动了她的发丝,也吹动了唐宁随手放在桌上的武林秘籍。

    李澜无意中瞥了一眼,怔了怔之后,脸色开始泛红。

    唐宁拿着一个馒头回来的时候,房间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李兄?”

    他在房间里四处看了看,又走到院子里,诧异道:“这人怎么走就走,没一点儿礼貌……”

    他重新回到房间,随便翻了翻,这几本秘籍内容虽然精彩,但人身体上的几根红线却十分影响美感,也没有什么文字解释,他摇了摇头,将这几本“秘籍”藏好,开始看书。

    虽然嘴上练武没意思,但该练还得练,而且要有意识的加强力量和耐力训练,彭琛有早上跑步巡视州城的习惯,不如从明开始,早上就跟在他的后面。

    虽然起这么早唐宁有些不习惯,但为了以后能不被女人欺负,吃点苦是应该的。

    清晨,连城内的早点铺子都没有开门,两道身影从雾霭中出现,又消失在雾霭中。

    与此同时,京师,金殿之上。

    往常没有什么大事的话,早朝只是例行公事,最多不过半个时辰便会退朝,而今日,早朝已经进行了一个时辰。

    水部郎中张昊抱着笏板,上前一步,大声道:“臣以为,策论取仕,取的是懂得治理国家的饱学之士,而不是只懂写文章的学究,陛下,文章不能治国!”

    “张大人此言差矣,这世上,有谁生而知之?”王硕看了看他,道:“朝廷取仕,向来都是综合考量,连文章章法都不通,又如何算得上是饱学之士?”

    此时是在朝堂之上,王硕背后依靠的,是礼部这颗大树,礼部掌控的权力虽然不如吏部和户部,但却是名义上的六部之首,在朝堂之上的影响力巨大。

    工部和礼部的两人在朝堂上互相辩驳,除此之外,就没有多少人话了。

    科举改制之事,几乎每隔不久,就会有人在朝堂上提上一提,但也只是能溅起几朵浪花而已,科举之道,关乎全下学子的命运,国家安稳,不是那么容易改动的。

    方鸿站在人群中,看了看前方激辩的两人,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王硕抓住了那张考卷文法不通之事不放,的确为张昊制造了很大的麻烦。

    他还是有些想不明白,唐宁的才华是毋庸置疑的,可他的文章写的------怎么可以这么烂?
正文 第九十五章 一波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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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之朝堂,明显分为三派。

    以工部为首的改革派,以礼部为首的守成派,和不参与意见的旁观派。

    两部尚书都没有开口,朝堂之上辩驳的,都是四品之下的官员。

    朝臣们看着前方慷慨激昂的水部郎中张昊,皆是暗自摇头。

    张昊虽然言之有理,但科举改制,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心,要是改制这么容易,这些年,科举早就不知道改制多少次了。

    “把你们的那名考生的考卷,给朕呈上来。”金殿最上方,终于有一道浑厚的声音传来。

    陛下已开金口,张昊和王硕立刻闭上了嘴巴。

    有宦官走下来,捧着几张试卷,恭敬的走上去,站在一身帝袍的男子身边。

    陈皇随手拿起最上方的一张考卷,仔细看了看之后,脸上浮现出一丝诧异之色,喃喃道:“如果朕没有记错的话,上一次有人答满答对十成题目,是在十多年以前了吧?”

    他身旁一名面相富态的宦官点了点头,笑道:“回陛下,那是十五年前的事情了。”

    陈皇点了点头,道:“这一场答满不易,全都答对更是极难,此考生平日里,勤苦必定异于常人。”

    他将那试卷放下,又拿起另一张。

    这一次他看了许久,眼中闪过异光,称赞道:“好,好,好!”

    殿上的官员见当今子接连了三个“好”字,心中不禁诧异。

    这时,陈皇已经继续开口。

    “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陈皇目光扫视下方,道:“这句诗,可当做满殿朝臣的立身谏言!”

    他迫不及待的看向下一页,这一次,看的时间更久。

    他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愕然再到茫然,然后将之放在一边,喃喃道:“这首词,也,也还不错。”

    他最后看的是策略部分。

    这一次,陈皇没有看多久,目光便望向下方,沉声道:“方鸿,王博,这就是你们选出来的,灵州州试解元?”

    见情况有些不妙,王博怔了怔,立刻抱着笏板走出来,道:“陛下……”

    “朕让你们去做灵州州试主考,你们就是这么为朕选材的吗?”陈皇将那几张考卷卷起来,狠狠的摔在地上,站起来,责问道:“你告诉朕,这上面写的是什么东西!”

    王硕见此,看了看方鸿和王博一眼,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方鸿站出来,急忙解释道:“陛下,此考卷……”

    “此考卷简直狗屁不通!”陈皇打断了他的话,目光扫视下方,道:“灵州州试同考何在,协考何在?”

    朝堂之上,有十数人面色一变,只能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宋千作为京东路提刑,此时不在京,协考只有张昊和凌一鸿今日在殿上述职。

    陈皇看着下方,沉声道:“你等可知罪!”

    噗通!

    此言一出,站出来的数名官员,立刻跪倒。

    陈皇看着他们,怒斥道:“朕将为国选材的重任交给你们,你们就是如此敷衍朕的,你们,堂堂一州解元,写的这是什么狗屁文章?”

    百官皆是感受到了子的愤怒,低下头,屏住呼吸,心中暗自为去往灵州的这些考官默哀。

    王硕心下窃喜,上前一步,恭声道:“陛下,臣当时便极力的劝阻几位大人,可惜诸位大人坚持认为此卷可取,臣没有劝住几位大人,臣,臣有罪啊!”

    陈皇有些失望的看了下方一眼,道:“方鸿,王博,身为主考,疏忽职守,罚俸一年,其余协考同考,罚俸半年,以儆效尤!”

    百官闻言,心中已经明白,陛下还是不想严惩他们,罚俸一年并不算严重,给他们定下的罪名也只是疏忽职守,而不是徇私舞弊,这已经是对他们极大的优待了。

    陈皇完,脸上的怒色并未消减,看着地上的考卷,怒道:“至于此卷,定为解元,实在荒谬……”

    此时,只见张昊一脸悲愤,大声道:“陛下,臣等罚俸事,国库节源事大啊!”

    陈皇正要亲口将此卷判为落卷,皱起眉头,问道:“这关国库什么事情?”

    张昊抱着笏板,大声道:“因为这一份试卷,不仅能治理水患,保漕运畅通,还能每年为国库节省至少五十万两银子!”

    此言一出,百官之中,抱着笏板,闭着眼睛憩的一位官员,眼睛猛地睁开,目中精芒四射。

    他身旁一人转头看着他,问道:“钱大人,怎么了?”

    户部尚书钱硕没有回答他,目光径直望向了人前的张昊。

    因为治水和漕运,国库每年要拨给工部一笔巨款,每每让他想起来都心头滴血,要是工部每年能少向户部要五十万两银子,户部要少多少压力?

    陈皇怔了一瞬,想了想,看着张昊问道:“张爱卿刚才什么?”

    张昊站直身体,道:“回陛下,唐解元在州试第三场,关于治水的策论,经水部讨论之后,切实可行,可为国库每年节省至少五十万两白银,同时,也能提速漕运,至少保漕运十年畅通。”

    陈皇思忖片刻,亲自躬身,将被他扔在地上的考卷重新捡了起来。

    他看了看考卷,又看向张昊,问道:“张爱卿此言当真?”

    张昊身躯挺拔,道:“臣以性命担保!”

    凌一鸿亦是走出来,开口道:“陛下,唐解元所作的,有关防疫的策论,亦是可以当做规范,由朝廷推广地方,一旦某地有疫情发生,可以最大程度的减轻伤亡和影响。”

    陈皇目光再次看向这张考卷,若有所思。

    此时,户部尚书钱硕站出来,道:“陛下,方大人和王大人,以及诸位考官虽然有过,但也都是为朝廷着想,为陛下着想,能为国库节源这么多,功可抵过。”

    户部掌国家钱粮,在六部中地位举足轻重,户部侍郎的话,自然也极有分量。

    百官都知道,国库吃紧已久,也一直是陛下的心病。

    如今工部为国库节省了数十万两银子,陛下心中自是高兴,但刚才他已经罚了那些考官,君无戏言,自然是不能轻易收回来的,钱尚书此言,便是给了陛下一个台阶下。

    陈皇满意的看了户部尚书一眼,道:“钱爱卿言之有理,方、王两位爱卿谏策有功,赏白银千两,绢三百匹,其余诸位同考协考,各赏绢百匹……”

    罚俸的圣谕已发,不能收回,但这些封赏,却是将罚掉的俸禄又补了回来,还有多出。

    陈皇封赏完毕,没有再提那几张考卷的事情,思忖了片刻,望着下方,道:“策论取仕,仍要重视文章,但在此之外,也应适当酌情,此事,尚书省先议……”

    “酌情”这个词用的很有灵性,百官浸淫官场多年,又岂会不懂。

    陛下这是为了这一份考卷,单独下了一道隐晦的圣旨啊……

    王硕面色发白,看了某个方向一眼,那里是礼部尚书的位置。

    一名中年男子目光淡漠了瞥了他一眼,王硕已然会意,低下头,再也不发一言了。

    片刻之后,陈皇看了看下方,道:“若无其他事情,便退朝吧。”

    今日的早朝,持续的时间很久,过程也是一波三折。

    包括吏部侍郎方鸿在内的灵州州试考官,被陛下先罚后赏,工部的科举改制之策,虽然依旧没有被采纳,但陛下对尚书省下的那一道暗旨,还是明,此次工部和礼部的交锋中,工部更胜一筹。

    能用一张州试考卷,就在朝堂上掀起这么大的波澜,百官对那位灵州的唐解元,也算是有了第一印象。

    “方大人,留步。”方鸿即将走出宫门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方鸿回过头,看到走过来的礼部尚书,疑惑道:“唐大人有何事?”
正文 第九十六章 他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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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部尚书唐淮看着方鸿,笑道:“灵州路远,方大人此行辛苦了。”

    “职责在身,没什么辛苦的。”方鸿回了一句,眼中疑色一闪而过,他和礼部尚书唐淮平日里并无交集,对方今日的举动,似乎有些过于热情了。

    唐淮看着他,摇头道:“科举改制,每走一步都是兵行险招,方大人还是有些急躁了。”

    刚才在朝堂之上,虽然互相争辩的是工部和礼部,但吏部侍郎方鸿,却是站在工部一边的。

    方鸿点了点头,道:“唐大人言之有理。”

    唐淮看着他,又道:“不过,能为国库每年省去数十万两白银,这位灵州唐解元,也算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本官倒是有些期待他在省试上的表现。”

    省试在京师举办,由礼部全权负责,方鸿想了想,看着礼部尚书唐淮,笑道:“唐大人只需再等几个月就行了。”

    两人一同走出宫门,唐淮似是随意的问道:“刚才在殿上听到张郎中提起,那位唐解元还未加冠,就算是以加冠之龄取得这样的成就,也实属难得,他年纪轻轻,便让寻常考生一辈子都难以企及,不知是哪一州的人才?”

    灵州贡院,容纳了三个州的考生,方鸿隐隐觉得唐淮的话还有什么深意,却也并未多想,道:“唐解元是灵州本地学子。”

    唐淮点了点头,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又和方鸿寒暄了两句,便各自分开。

    王硕从后方跟过来,走到唐淮身旁,面色苍白道:“唐大人,下官无能,还是让工部……”

    唐淮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话,问道:“关于那灵州解元,你都知道些什么?”

    王硕微微一怔,此次礼部和工部的朝堂之辩,尚书大人都未曾过问一句,怎么早朝之后,反倒问起了那位唐解元的事情?

    他也只是怔了一瞬,便立刻道:“此人名叫唐宁,年纪未满十八,是灵州永安县人士,他已经婚配,娶的是永安县令的千金……”

    “已经婚配?”唐淮目光微敛,问道:“什么时候婚配的?”

    王硕摇了摇头:“这个,下官就不知道了。”

    唐淮的拇指和食指微微摩挲,喃喃道:“唐宁,灵州,永安县,未满十八……”

    王硕看着尚书大人踱着步子远去,心头再次浮现出了一丝疑惑。

    看样子,尚书大人对这位唐解元,似乎是起了爱才之心,他心中有些后悔,当日阅卷之时,实在是不该和张昊争吵的……

    唐淮走出宫门数十步,有一灰衣老仆从远处走来,静静跟在他的身后。

    唐淮脚步顿住,沉默许久,再次开口时,声音微冷。

    “不是,他已经死了吗?”

    老者抬起头,纵横交错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震惊之色,喃喃道:“不可能,他们明明已经确定……”

    “十七年前你就是这么告诉我的。”

    “四个月前你也是这么告诉我的。”

    唐淮目光冰冷的看了他一眼,淡漠道:“这是最后一次。”

    老者张了张嘴,片刻后,低声道:“是!”

    京师,唐府。

    京师唐姓不少,但到唐府,百姓只会想到一个。

    这个唐府,兄弟三人,皆是朝中支柱,唐府如今的主人,便是户部尚书唐淮。

    除此之外,唐府两位嫡女,一位是宫中宠妃,所诞下的皇子,深受子喜爱,是陛下留在身边的三位成年皇子之一。

    唐府之中,某处幽静的院,俏丽少女正在院中闲适的荡着秋千,看到走进院内的中年男子,从秋千上跳下来,诧异道:“爹,你今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中年男子看了看她,问道:“你姑在不在家?”

    “爹,你没事吧?”少女更加疑惑的看着他,问道:“姑什么时候离开家过?”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又走出门外,在唐府中穿行了一会儿,来到了一处更加幽静的院子。

    他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而入。

    院中有一凉亭,亭中坐着一位女子,女子面容姣好,衣着华丽,她坐在亭中,仔细的缝着一件衣服。

    秦靖走到亭中,走到那女子面前之时,女子也没有抬头看他。

    秦靖沉默片刻,开口道:“妤。”

    女子像是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低着头,继续缝补。

    “他还活着。”秦靖长舒了口气,道:“十七年了,谢谢地,他还活着。”

    女子手上的动作一顿,缝衣的针刺进手指,渗出殷红的鲜血。

    院外,少女的耳朵紧贴门缝,疑惑道:“他是谁?”

    ……

    灵州,唐宁还不知道京师形势的波诡云谲,他用“海盗分金”的博弈论难题难住了李澜,她已经两没有来找他了。

    这一点,李澜比不过唐夭夭。

    遇到不懂的问题,唐夭夭可以理直气壮的“我不懂”“我不会”“你告诉我”,李澜则是非要将问题解决了才行。

    真是个要强的女人。

    唐宁感叹一句,背着方胖,走在大街上,继续向钟府的方向走去。

    早上本来是跟着彭琛跑步健身的,但自从方胖听了之后,非要跟着一起跑,嘴上着要减肥,结果跑到一半就跑不动了,累的躺在地上,还要唐宁把她背回来。

    唐宁觉得他是自作孽,背着这么一个拖油瓶,可比跑步要累多了,只能将之当成是负重的力量训练。

    方胖跑步的时候没怎么卖力,吃饭的时候却是拼尽全力。

    她一个人的饭量,能比得上唐宁钟意再加上唐夭夭,真应该让方鸿每个月拿些生活费放在钟家。

    至少一百两。

    唐宁制止了她去盛第三碗饭的举动,方胖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唐宁皱眉道:“你不是要变瘦变美吗?”

    方胖看着他,想了想,道:“可是,吃饱了才有力气跑,才有力气变瘦变美啊!”

    方胖是没救了,这辈子都不存在变瘦变美,唐宁挥了挥手,道:“去吧,只能再吃一碗。”

    “倒数第二碗!”

    “一碗!”

    “两碗!”

    ……

    两个人讨价还价一番,最终以一碗半成交。

    今的菜很丰盛,她吃了很多菜,第三碗饭吃完,就吃不下去了,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她打算走一会儿消消食,然后再吃完剩下的半碗。

    盘中还剩下最后一块千层糕,唐宁伸出筷子去夹。

    不过却被人抢先了。

    钟意夹着那块千层糕,看了看唐宁伸出的筷子,又放下,道:“你吃吧。”

    唐宁摇了摇头,道:“你吃吧。”

    钟意笑了笑:“还是你吃吧。”

    “我吃饱了,你吃吧……”

    唐夭夭伸出筷子,夹走那块千层糕,放在自己碗里,看了看他们,道:“你们都不吃啊,那我吃了。”

    方胖从院子里跑回来,从自己的百宝袋里掏出一个纸包,打开之后放在桌上,道:“我这里还有一块千层糕,你们吃吧。”

    唐宁看着钟意,道:“一人一半?”

    钟意想了想,点了点头。

    唐宁将那千层糕分成两半,自己夹了一半,钟意拿起筷子的时候,不心将筷子碰到了地上。

    她看着唐宁,无奈道:“还是你吃吧。”

    唐宁将那半块千层糕夹起来,看着她,道:“张嘴。”

    钟意怔怔的看着他。

    唐宁看着她,道:“愣着干什么,张嘴啊,我喂你。”

    钟意脸色微红,见唐宁目光望着她,还是乖乖的张开了嘴。

    唐夭夭看着唐宁将那半块千层糕喂给钟意,钟意一脸娇羞,再看了看自己碗里的一整块千层糕。

    这一刻,她切实的感受到,从和她亲如姐妹的意,终究还是有什么地方和她不一样了。这让她有些心酸,连胃口都没有了。

    她放下筷子,有些郁郁的道:“我吃饱了。”

    唐宁看着她碗里剩下的饭菜,又看了看她,道:“不吃就别夹那么多,太浪费了……”
正文 第九十七章 约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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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上一张名字写错了,唐靖不是秦靖,年纪大了,记性越来越不好……】

    唐大姐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她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灵州城最富有的女……孩,随便背首诗就能赚一百两银子,自然不懂得什么叫节俭,如和三叔他们一直过得都是苦日子,从来不会像她这么浪费。

    早点铺子刚开张那会,豆腐脑卖不完,三叔一个人吃到吐,也没有浪费一碗。

    如的布庄已经开张了,是布庄,其实更多的是一些饰品、布艺之类的,精细致,很受女子喜欢,每的生意都很不错。

    不管是三叔的早点铺子,还是如的布庄,唐宁都没有想着赚钱,只是有些事情做,她们心里才会踏实。

    他快要走到铺子的时候,看到那几个乞丐蹲在墙角,每个人手里都捧着几只包子。

    从那包子的个头来看,应该是三叔给他们的。

    唐宁有些疑惑,三叔向来是认钱不认人,除了那对乞丐母女,可没见他施舍过别的乞丐。

    “公子!”几名乞丐看到他走过来,立刻站起身打招呼。

    唐宁注意到他们看起来有些狼狈,虽然他们都是乞丐,本来就邋遢了点,但也没有理由都是鼻青脸肿的。

    “刚才有一帮乞丐在如的铺子门口捣乱,吓的客人们不敢进去。”三叔看着唐宁,指着那些乞丐,道:“多亏了他们帮忙。”

    “捣乱?”唐宁看着三叔,问道:“如没事吧,他们为什么捣乱?”

    “如在铺子里面呢,她没事。”三叔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他们发了什么疯,就坐在铺子门口,吓的客人们不敢进去。”

    一名乞丐站起来,将一只包子揣在怀里,看着唐宁,道:“公子,那几个家伙都是另一条街的,应该是受人指使,收钱办事,故意来捣乱的……”

    唐宁看着他,问道:“另一条街的乞丐?”

    那乞丐点了点头,道:“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做乞丐也要有做乞丐的规矩,丐帮号称下第一正派大帮,帮规森严,有“八要”“十诫”,行事素来正派,怎么能有此恶劣行径?

    唐宁看着那乞丐,问道:“他们这么做,你们丐帮不管吗?”

    “丐帮?”那乞丐疑惑的看着他,问道:“什么丐帮?”

    唐宁看了看他,疑惑道:“你没听过丐帮?”

    那乞丐摇了摇头,道:“从来没有听过。”

    “真没有?”

    “没有。”

    “三叔,来两碗豆腐脑。”唐宁想了想,对三叔招呼了一声,又看向那乞丐,指着一张凳子,道:“坐,我们谈谈。”

    “不不不,公子,人身上脏,坐下会脏了凳子,站着听您就行。”那乞丐连连摆手,有些惊慌的站在唐宁身边。

    唐宁摆了摆手,道:“让你坐你就坐,你站着我还要抬头和你话,累。”

    那乞丐闻言,犹豫了一瞬,这才走到唐宁对面坐下,却也只敢半只屁股挨着凳子。

    唐宁想了想,看着他问道:“你叫刘老二?”

    他以前和这些乞丐聊的时候,问到过他的名字,在这一条街上的乞丐中,刘老二还是有些名气的,这条巷子的几名乞丐,便是以他为首。

    那乞丐连忙道:“公子好记性,人就叫刘老二。”

    唐宁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刚才的另一条街的乞丐,是怎么回事?”

    刘老二解释道:“回公子,隔壁街金麻子那些家伙,根本就是一群败类,坑蒙拐骗偷,无所不用,那位姑娘的铺子开在这里,应该是碍着了什么人,才会让金麻子他们出面捣乱。”

    所谓同行是冤家,如新店开张,生意红火,自然会引来不少人眼红,唐宁对这一点并不意外,所以才会让刘老二他们帮忙盯着,没想到这才没过几,有些人就忍不住了。

    这些账先不着急算,唐宁又看向刘老二,问道:“你们灵州的乞丐,势力是怎么算的,给我详细。”

    唐宁刚开始寻找乞丐的时候,了解过这里乞丐的大致情况。

    读书人有读书人的圈子,商人有商人的圈子,官员有官员的圈子,乞丐自然也有乞丐的圈子。

    灵州城内的每条街道,甚至还可以细分到每条街道的前半段和后半段,都属于不同的势力范围。

    城内几乎每个乞丐,都有固定的讨饭地点,这就像是领地一般,侵占别人的领地,对方是会拼命的。

    所以这年头,乞丐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抱团是人类的本能,一个地区的乞丐,会抱成一个个的团体,像刘老二这样七八个人占据一条巷子,半条街道,隔壁街金麻子的弟要多一些,大概有十几个人的样子。

    没有丐帮,自然也没有丐帮灵州分舵,有的只是诸如刘老二这样的势力。

    不想当帮主的乞丐不是好乞丐,做乞丐也要有进取心,单单守着这一条巷子,一辈子都没有什么出息。

    灵州城内的乞丐很多,下的乞丐更多,虽下第一大帮丐帮只是中杜撰的,但要是能将下所有的乞丐都聚集起来,也是一股非常强大的势力。

    唐宁看着刘老二,问道:“你是不是看金麻子不顺眼很久了?”

    刘老二怔了怔,随后便点了点头,咬牙道:“隔壁的那条街,本来也有半条街道是我们的,后来才被金麻子抢去,很多弟兄在他的手下吃了不少亏。”

    唐宁想了想,看着他问道:“想不想报这一箭之仇,把你们的地盘抢回来?”

    刘老二犹豫片刻,看着他,尴尬道:“他们人多,我们打不过。”

    唐宁指了指坐在一旁吃包子的彭琛,看着刘老二问道:“知道他是谁吗?”

    ……

    灵州城,某处街角,十余名乞丐聚集在此。

    一名乞丐将用荷叶包着的整鸡递给最前方一个满脸麻子的乞丐,谄媚道:“大哥,您要的鸡。”

    金麻子撕下两只鸡腿,将剩下的递回去,道:“这些兄弟们分了。”

    众乞丐脸上露出喜色,急忙道:“谢谢大哥!”

    金麻子身旁的一名乞丐啃着鸡屁股,嘟囔道:“大哥,都怪刘老二那帮不开眼的,要不是他们坏了我们的事,那人给的钱更多!”

    另一名乞丐插嘴道:“刘老二他们多管闲事,迟早要收拾了他们!”

    金麻子大口的咬了一口鸡腿,不心牵扯到脸上的一道淤伤,脸皮抽了抽。

    这道淤青,是因为今不心挨了刘老二一拳留下的。

    他们和刘老二一帮人本来就有旧怨,再加上今日之事,可谓是旧恨之上,又添了新仇。

    一名乞丐从街上慌慌张张的跑过来,道:“大哥,刘老二让人带话,今下午在长平街,要和我们约斗!”

    灵州城的乞丐之间,为了争夺地盘,经常会约斗。输了的人要么让出地盘,滚出灵州城,要么归服到胜者手下,金麻子没有想到,他们还没有找刘老二的麻烦,对方反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金麻子眯起眼睛,道:“什么时辰?”

    那乞丐道:“戌时。”

    “让他们等着!”金麻子站起身,道:“这一次,我们老账新账一起算!”
正文 第九十八章 你是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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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要到戌时才有热闹看,唐宁和刘老二聊了一会儿,走进了如的铺子里。

    店铺里面的客人不少,大都是女子,三三两两的聚集在货架前,对着架子上的货物品头论足。

    店铺里很多货物都非常受欢迎,但最受欢迎的是一款团扇。

    这款团扇与普通团扇有所不同,上面除了风景人物、花鸟鱼虫之外,还会绣上一首诗词。

    这诗词出自灵州第一才女钟意钟大姐之手,皆是别人从未见过的新诗,灵州城里,钟意的粉丝们,自然是人手一把,更有甚者,每一款都不会错过,大有将钟意的作品集齐的架势。

    不过,铺子里卖的最好的一款,却是那一首“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的《一剪梅》,几乎是每到一批新货,刚刚摆上货架,就会被抢购一空。

    钟大姐在灵州拥有粉丝无数,如铺子里的一大半生意,都是她带起来的。

    当然,她们两个姐妹情深,也没有人会计较这些。

    到姐妹情深,她们两个出身不同,兴趣不同,性格也有不的差异,却能黏在一起,仿佛有不完的话题,这让唐宁有些不太理解。

    他看着如,想了想,问道:“意是不是和你什么了?”

    苏如闻言怔了怔,随后脸色就变成了绯红一片,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看来钟意果然是和她什么了。

    有这样的娘子,看来老爷让他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世界,也不是什么补偿都没有。

    唐宁看着她,安慰道:“放心吧,不就是状元吗,我一定会考中的。”

    苏如点了点头,只是脸色却更红了。

    俏脸飞霞,晕红潮的大概就是她这种,钟意害羞起来也很可爱,唐妖精脸皮就厚的多,从来都不知道害羞为何物。

    苏如见唐宁一直望着她,低着头,声道:“宁哥,我脸上有东西吗?”

    唐宁点了点头:“是有点。”

    苏如抬起头,略有惊慌,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有什么?”

    唐宁捏了捏她的脸,笑道:“有点好看。”

    苏如愣了一下,随后便脸色通红,飞快的跑去了后院。

    唐夭夭站在门口,怔怔的看着这一幕。

    她不想看到意和那家伙郎情妾意的样子,想过来请教如怎么绣鸳鸯,学会了之后,那个家伙就不会嘲笑她不像个女子……

    然后她就看到了刚才的一幕。

    原来她不止和意不一样,和如也不一样。

    “呸!”她瞪了唐宁一眼,道:“不要脸!”

    唐妖精就是嫉妒,**裸的嫉妒,因为平时不会有人夸她长得好看,别人喜欢的是大才女,不是女恶棍。

    钟意没事的时候就会来铺子里,她只要出了钟府,身边就少不了一群迷妹聚集,她们聚集在铺子里,多少都会买些东西。

    根据唐宁的推算,李澜大概还要几才能想明白那几道博弈论难题,在这之前,应该不会来找他,所以他干脆就在铺子后面的房间里看书,经过钟意这段时间的调教,他的策论虽然还不能得上是花团锦簇,但起码已经有些样子了。

    快到戌时的时候,唐宁放下书,走向相邻的另一条街道。

    长平街,某处暗巷。

    一群乞丐气势汹汹的进了暗巷,为首的正是这条街上的乞丐头领,金麻子。

    他的身后,还跟着十余名乞丐,各个手里都拿着粗壮的木棍,表情凶恶。

    一名乞丐走进巷子,大声道:“刘老二,赶快出来,都到时辰了,你们难道想要当缩头乌龟?”

    话音刚落,便有几道人影从巷子尽头的拐角处走出来,领头之人,正是刘老二。

    金麻子等人见刘老二身边居然只有几人,心中顿时大喜,原以为刘老二这次主动约斗,是有什么埋伏或者必胜的把握,现在看来,完全是他们多心了。

    金麻子看了看巷尾的几道人影,对身后的人挥了挥手,道:“给我打,打到他们服气为止!”

    十余名乞丐手握粗壮木棍,缓缓上前。

    “等一等!”刘老二忽然伸出手,大声道。

    金麻子皱起眉头,看着刘老二,问道:“你还有什么话?”

    刘老二看着他们,大声问道:“你们是一个一个上,还是一起上?”

    金麻子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他们的人数是刘老二的两倍还多,一起上才占便宜,谁会蠢到单打独斗?

    他懒得搭理刘老二,挥了挥手,再次道:“还愣着干什么,一起上啊!”

    “等一等!”刘老二再次伸出手。

    金麻子不耐烦道:“你还有什么事情?”

    刘老二看向金麻子后方,躬身道:“捕快大人,人举报,金麻子等人当街殴斗!”

    哗啦!

    一条铁链子套在金麻子的脖子上,其余乞丐顿时大惊,纷纷转过头,见一名捕快牵着铁链的另一端,而他们,已经被十余名官差包围起来。

    脖子上的铁链有些发凉,金麻子看了看刘老二,再看了看巷口处的捕快,脸上的表情包含着疑惑、震惊、愕然以及难以置信,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

    “当街聚众殴斗,你们好大的胆子!”一名捕快瞥了瞥他们,道:“全都带走!”

    金麻子身后的乞丐也纷纷被套上铁链子,一名乞丐指着刘老二几人,悲愤道:“为什么不抓他们?”

    刘老二摊了摊手,两手空空,道:“我们什么东西都没带,我们殴斗,有证据吗?”

    金麻子看了看刘老二,又看了看巷口的捕快,整个人呆愣在原地,如遭雷击。

    到现在,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刘老二和这些官差是一伙的,今的约斗,就是针对他们的一个圈套!

    只不过,刘老二他们不过是地位卑贱的乞丐,什么时候和官差搞到一起的?

    金麻子没有来得急思考这个问题,就被铁链子拽走了。

    刘老二站在巷口,对他们挥了挥手,大声道:“保重!”

    唐宁来的时候,彭琛他们的钓鱼执法已经结束了,刘老二他们也急着收复另一条街的地盘。

    在乞丐的圈子里,约斗的结果,决定着地盘的归属,这一次刘老二他们吃下了金麻子的地方,明就会有其他的乞丐投奔他们。

    等到金麻子等人从大牢里放出来的时候,摆在他们的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

    要么归顺刘老二,要么重新寻找新的地盘,细算起来,他们其实只有一条路,因为只要他们还在灵州城,就一定会被刘老二他们再次找上。

    作为丐帮目前为止唯一一位九袋护法长老,壮大丐帮是他的责任,而眼下他最重要的任务,是将灵州境内所有的乞丐都整合起来,建立丐帮的第一个分舵,灵州分舵。

    收买人心是一个烧钱的活,唐宁那里还剩下不少银子,给了刘老二一些,当成是建立丐帮的启动资金,短时间内,他的目标是省试,这些启动资金,足够他们用到他省试结束了。

    钟意昨晚上发现他房间的桌子有些晃,今让人送了一张新桌子过来,唐宁从老乞丐那里淘来的几本破书,连垫桌角的用处都没有了。

    他将之拿在手里,随意的翻了翻,唐夭夭站在门口,看着他,问道:“你在看什么?”

    “武林秘籍。”唐宁随口回道。

    到“武林秘籍”,唐夭夭的脑海中就浮现出某些画面,瞪了他一眼,啐道:“不要脸!”

    “不是你想的那样!”唐宁走过去,将手里的破烂书册拿给她看。

    “呸,我不看,你离我远点!”唐夭夭用手捂着脸,眼睛从指缝中露出来。

    “咦?”她忽然拿开手,从唐宁手中夺过那本册子,仔细的看了看之后,脸色浮现出一丝异彩,看着他,问道:“这东西哪里来的?”

    唐妖精的眼神有些不太对,唐宁看了看手中的破烂书册,又看了看她,道:“买的。”

    唐夭夭又问道:“以前怎么没见你拿出来?”

    “以前要用它们垫桌角。”唐宁解释道。

    唐夭夭看着他,深吸口气,问道:“你是猪吗?”
正文 第九十九章 世外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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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

    如果是别人问他“你是猪吗”,唐宁肯定会怼回去,不过他怼不过唐妖精,而且也打不过。

    这笔账先记下来,日后再算。

    他看着唐夭夭,不愿意再纠结他是不是猪的问题,指着那几本破书,问道:“你不要告诉我,这几本真的是什么秘籍?”

    唐夭夭指着其中的一页,问道:“这本你有没有看过?”

    “唐宁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这几本书他也就是象征性的翻了翻,没有刻意的去记。

    唐夭夭看着他,问道:“你有没有觉得这一招很熟?”

    唐宁目光望过去,觉得是有点熟。

    然后他的目光望向唐夭夭的胸口。

    唐妖精不愧是唐妖精,虽然她没什么文化,但在这方面的见识要比他好多了,空有宝山而不知,有眼不识秘籍,的就是他这样的人。

    唐宁像是想起了什么,走到柜子前面,打开柜子,将他藏在柜子深处的另外三本“秘籍”也拿出来。

    这几本他最初也只是随意翻了翻,再看时,才发现这上面男女的动作有些诡异,而且他们身上那种又淡又细的红线,似乎不像是因为盗版所致。

    如果三文钱一本的都是连唐妖精都很重视的秘籍,那三两银子一本的是什么?

    练了之后能够打遍江湖无敌手的绝世武功?

    就算是唐宁是一只猪,此时也明白,这三本秘籍,教的绝对不是两个人打架那么简单。

    不过,他自己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储备,需要找个人先鉴别鉴别。

    唐夭夭显然不是最好的人选,和娘子的闺蜜躲在房间里面研究黄书……

    唐宁的清白进府第二就被晴儿毁了,不能连唐妖精的清白也一起毁掉,不然她到时候嫁不出去,反倒成了自己的罪过。

    “你先看看,我出去一会。”唐宁看了看她,拿着那三本秘籍走出去。

    除了唐妖精之外,彭琛也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两个男人看这种东西,也比一男一女要好。

    唐夭夭看着他问道:“你干什么去?”

    “这几本书是在一个地方买的。”唐宁扬了扬手中的册子,解释道:“我去问问彭琛,这三本是不是也是秘籍。”

    唐夭夭认出了他手中的册子,脸一红。

    她想了想,道:“拿来,我看看。”

    “你?”唐宁有些不确信的问道。

    唐夭夭面平静,点了点头,道:“习武之人,不拘节。”

    不拘节就不拘节,脸红什么?

    唐宁将三本册子递给了她,然后自己走出房间,走到院子里避嫌。

    不一会儿,唐夭夭就走了出来,将那三本秘籍又还给唐宁,问道:“这几本秘籍,你是从哪里买的?”

    唐宁看着她,诧异道:“那三本也是武功秘籍?”

    唐夭夭脸微红的点了点头。

    唐宁虽然还是个武林菜鸟,但怎么看,那玩意都不像是能照着练功的东西啊?

    唐夭夭脸有些尴尬,解释道:“那是双修秘籍。”

    双修唐宁是懂得的,里就经常那么写,男女主角凭借双修功法,在完成生命之间大和谐的同时,还能顺便提升武学修为,很多淫贼就喜欢这种调调,只不过他们行的是采阴补阳的恶事,他这可是正经的双修功法。

    不过,仔细想想,他要这东西也没有什么用。

    双修双修,这可是要两个习武之人才能修炼的,不仅要是习武之人,还要是夫妻。

    他和钟意到现在还是分房睡,至少还要等半年以上才能补上拜堂成亲,洞房花烛的步骤……,更何况,她也不习武啊!

    他和谁练这双修功法去,总不能和唐妖精!

    唐宁目光看向唐夭夭,脸不由的一红。

    唐夭夭皱眉问道:“你想什么呢?”

    “没有。”唐宁连连摇头,将那些羞耻的画面清除出脑海,道:“这几本都是从一个老乞丐那里买来的。”

    唐妖精有些迫不及待,道:“那我们快去,不定他那里还有这样的好东西!”

    唐宁不知道她是单纯还是傻,秘籍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卖秘籍的那个人。

    “什么都会,就什么都做不好……”

    “武功练至高深之处,哪管别人使的什么招式,用的什么兵器,任他南拳北腿,刀枪剑戟,就只是一刀……”

    这是那个老乞丐过的话,当时觉得他只是在瞎,现在想想,顿时感觉一股高人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真的世外高人啊……

    老乞丐的固定乞讨地点就是三叔早点铺子旁边的一处墙角,前些日子,他把自己的地盘让给了那两位外地来的的母女乞丐一部分,条件是她们必须每分他一个包子。

    唐宁和唐夭夭这次过去的时候,并没有见到那个老乞丐。

    “你那个不要脸的老家伙?”三叔一边擦桌子,一边摇了摇头,道:“有两没见着他了,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唐宁找到了刘老二,他也自己不知道。

    他还老乞丐时不时就会消失一段日子,有时候是一两,有时候是好几,最长的时候,消失了一个多月,当时刘老二他们还以为他死外面了,可没过几,他又出现在墙角,继续骗孩子的钱……

    唐宁心中猜测,是不是老乞丐拿了那十两银子,跑到外面逍遥快活了?

    没有找到老乞丐,唐夭夭有些失落,很快又打起精神,道:“那几本秘籍不简单,我们明就开始练!”

    “啊?”唐宁瞪大眼睛看着她,震惊道:“我……,我们?”

    唐夭夭看着他,问道:“你不想练?”

    唐宁面露难,道:“这不好……”

    “有什么不……”唐夭夭怔了怔,立刻就想到他的是什么,红着脸,狠狠的踩了踩他的脚背,羞怒道:“我的是另外那几本!”

    唐妖精气愤的走了,唐宁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她的背影一眼,她没有清楚,她怎么知道她的是哪几本……

    他走到隔壁店铺,道:“老郑,一会儿来半斤瘦肉馅,晚上包饺子用,记得剁细一点啊……”

    郑屠夫对他挥了挥手,道:“好嘞!”

    要包饺子的肉馅,还是郑屠户家的好吃,据他自己,他家祖上三辈都是屠夫,剁肉馅的手艺是家传的,灵州城独一份。

    郑屠夫剁好了肉,唐宁付钱的时候,他挥了挥手,笑道:“没多少肉,钱就不用给了,一会儿我要去酒楼送肉,唐公子帮我看一会囡囡。”

    唐宁也不和他客气,直接将钱扔在了抽屉里,道:“你去,我一会儿带她去如的铺子。”

    囡囡就是郑屠户的女儿,姑娘很听话,不用怎么管。

    唐宁将囡囡带到布庄里面,她抱着怀里的布偶自己玩,店里的几个姑娘隔一会就过来逗逗她,唐宁则继续抄写文章。

    这个方法是李澜教他的,她她时候学写文章的时候,便是从抄写开始,抄的多了,文法自己也就学会了,唐宁觉得这个方法倒是可行,便学了过来,也顺带着练练字。

    他本想等到三月再启程去京师,但岳父大人了,京师不比灵州,还是早早的过去,先适应京师的环境,让他过了年节就走,唐宁好不容易拖到元宵之后,却是不能再拖了。

    在这之前,他只知道京师是陈国的都城,要远比灵州繁华的多,却是从未去过,不知道那传中的京师,到底是什么样子?

    京师,唐府。

    少女迈着轻快的步子,向某处幽静的院落走去时,看着迎面走来的一人,脚步顿住,立刻道:“大伯。”

    唐淮看了看她,微微点头。

    少女与他擦身而过,走了几步,像是想起来什么,又回头看了看,诧异道:“奇怪,韩伯去哪里了,怎么没有跟在大伯身边,好几都没有见到他了……”...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第一百章 雨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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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望着唐淮消失的方向,疑惑的喃喃一句,随后便摇了摇头,轻轻扣了扣一座幽静院的门,缓步走了进去。

    院内的亭中坐着一名女子,女子容貌端丽,静静的坐在那里,年纪看起来比踏入院中的少女似只是大上几岁,但从她失神的眼中透露出来的些许东西,又像是比她长了一辈。

    仅从外表,很难看出她的真实年纪。

    少女望着亭中的女子,俏脸上再次浮现出疑惑。

    向来和大伯形影不离的韩伯好几不见了踪影,姑也罕见的没有在院子里缝衣服,父亲像是有什么心事,时而眉头紧锁,时而面带笑容……

    这几她总觉得唐府的气氛有些不对,去问父亲,父亲一个字都没有告诉她,虽然她还是什么都不知道,但可以确定的是,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她走到凉亭中,坐在女子的身边,抱着她的胳膊,娇声道:“姑……”

    女子的目光从前方收回来,偏着头看着她,问道:“怎么了,谁又欺负你了?”

    “在这京师,只有她唐大姐欺负别人,有谁能欺负的了她?”女子话音刚落,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

    唐靖走进大门,又回头将院门从里面关上,这才向着这边信步走来。

    少女目光看着唐靖,不满道:“爹,有你这么你女儿的吗,虽然我不是你和娘亲生的,但跟在你们身边也有十八年了……”

    唐靖瞥了瞥她,道:“我和你姑有话要,你先出去。”

    “你们,我就在这里,保证不插嘴。”少女指了指院门的方向,道:“而且门都关了,我现在出去,爹你岂不是要过去再关一次,这多麻烦……”

    唐靖想了想,觉得她的言之有理,指了指院墙,道:“那你翻墙出去。”

    “果然,捡来的和亲生的就是不一样……”少女郁郁的了一句,向院墙的方向走去。

    女子看着唐靖,摇了摇头,道:“算了,三哥,就让水儿留下来。”

    少女立刻跑回来,坐在女子身边,重新挽起了她的胳膊,看着唐靖,眨了眨眼睛,道:“爹,你。”

    唐靖暗中瞪了她一眼,却也不再坚持了。

    他看着少女,道:“今的事情,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尤其是你大伯,知道吗?”

    少女点了点头,道:“放心,就是娘问我,我也不。”

    唐靖点了点头,舒了口气,看向那女子,脸上露出笑容,道:“我去找过方鸿了,得知了很多他的消息。”

    “他在灵州,是这次灵州州试的解元。”

    “他州试每一场都位列头名,方侍郎对他大加称赞,他的诗词写的极好,还精于策论,得到了三位巡考的力保……”

    “他已经婚配,她的娘子,有“灵州第一才女”之称,也是知书达理的好女子……”

    “最迟明年三月,他就要到京师参加省试了……”

    ……

    唐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道:“他在州试上写的那两首诗,我也从方鸿那里抄来了,你看看,写的好是好,就是有些胡闹,科举诗词,向来严肃,他却是写了女子闺情……”

    女子接过纸张,几乎是迫不及待的看了过去,她的手有些颤抖,喃喃道:“都好,都好……”

    少女看着唐靖滔滔不绝的讲着,脸上的疑惑却越来越深,终于忍不住转头问道:“姑,“他”是谁?”

    ……

    当你不需要一件东西的时候,它就会无时无刻不出现在你的面前,而当你需要它的时候,翻遍地球都找不到。

    这就是该死的墨菲定律。

    虽然老乞丐不是个东西,但意思是一样的。

    这些,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的消失在了唐宁的世界里。

    唐宁心中有些不解,那十两银子,他再怎么祸祸,也该祸祸完了?

    他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翻开手中的一本破烂册子。

    这册子上面的招式,他已经烂熟于心,当然也只是花架子,唐妖精,一些高深的武学,需要独门心法才能发挥出十成的威力,没有心法,发挥出的威力只有五成不到。

    到唐妖精,唐宁就有些遗憾。

    如果她不知道秘籍的事情,自己就可以偷偷练习,偷偷超过她,咸鱼翻身,扬眉吐气,从此以后,唐妖精只能在他下面俯首称臣。

    可如果两个人一起练,这个差距只会被无限的拉大,唐宁有自知之明,无论是基础还是赋,他都不能和唐妖精相比。

    但如果没有唐妖精,这几本破书可能早就被他当做垃圾扔了,也不会有现在的事情。

    这是一个悖论,唐宁郁闷了一会,就不再去想了。

    接连下了几的雨,到现在还没有停,房间里面有些闷,唐宁走出去透透气。

    正好看到唐夭夭从外面走进来,下雨路滑,墙上也是湿漉漉的,她这几都是走正道。

    她走到廊下,左右看了看,偷偷摸摸的从袖中取出一个信封,递给他,道:“你的信。”

    唐宁有些诧异,他们距离这么近,唐妖精有什么话不能当面,需要写在纸上,看上去还偷偷摸摸的?

    唐夭夭见他疑惑的望着自己,解释道:“意给你的。”

    如果是钟意就更奇怪了,他们每在同一个屋檐下,同一张桌子上吃饭,每晚上谈谈心,调**,就差同床共枕了,有什么事情需要在信里?

    他看了一眼信封,看到上面的“李清亲启”的时候就明白了。

    这都是唐妖精造的孽,收到这封信的时候,他的身份就是唐妖精的表姐。

    作孽的唐妖精,生生让他们夫妻变成了姐妹。

    唐宁回到房间,将那封信拆开。

    钟意信中所,大都是对于李清文采的仰慕,顺便附上了几首她新作的诗词,请她斧正斧正。

    这是才女和才女之间的相互吸引,钟意很希望交到李清这个朋友,虽然唐宁可以将这封信弃之不顾,没有收到回信,钟意自然也就不会再写。

    但这样的话,她心中难免会有失落,写这封信的时候,她也是鼓起了很大勇气的。

    唐宁不希望看到她失望,铺开纸,拿起笔开始回信,自知罪孽深重的唐夭夭乖乖的站在旁边帮他磨墨。

    他自然是要以热情去回应钟意的热情,对于她的作品,提出一点的建议,然后再附上李清照早期的几篇作品,请她品评……

    写好了信,等待墨迹晾干之后,他将之装进信封,递给唐妖精,一个是她的闺蜜,另一个是他的表姐,唐妖精就是这其中的中间人。

    做完这些事情,他才撑着伞出去。

    这几一直下雨,街上行人不多,三叔的生意也受到了影响,早早的就会收摊,唐宁走过去的时候,方胖正在帮三叔清理库存,包子当卖不完的,第二就不能再卖了,自从自己吃吐了两次之后,三叔就大方的将之分给附近的乞丐了。

    没有乞丐会在这样的气出来讨饭,方胖正好派上用场。

    唐宁意外的在这里见到了李澜,他收了伞放在墙角,李澜走过来,将一张纸递给他,道:“那个问题,我想明白了。”

    唐宁看了看,李姑娘的状元应该是没有什么水分的,在缺乏很多基础知识的情况下,她居然真的整理出了逻辑和条理。

    这意味着她又要来烦自己了,唐宁想了想,道:“我这里还有一个“七桥问题”,李兄要不要听听?”

    李澜的脸比前几要憔悴一些,闻言立刻摆了摆手,道:“不用了,以后有机会再。”

    唐宁摇了摇头,见外面的雨有逐渐下大的趋势,走过去揉了揉方胖的脑袋,道:“别吃了,我送你回去。”

    他又看向李澜,问道:“李兄,驿馆也是顺路,不如一起?”

    李澜点了点头,方胖又拿了两只包子,撑起伞,和唐宁走出店铺。

    雨势渐大,长街之上,许久才见行人,撑着伞匆匆而过,某处茶楼,数道穿着蓑衣的身影走出。...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长街苦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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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雨生意不好,郑屠夫也早早的收了摊子,看到唐宁,憨厚的一笑,道:“今还剩下半斤精肉,放到明就不新鲜了,一会儿回去路过,我送到如姑娘那里。”

    唐宁笑了笑,挥手道:“谢了!”

    三叔每早上都会送两份早点过去,从那以后,家里就没缺过肉,虽然比较起来还是郑屠夫吃了亏,但他显然也不计较这些。

    出了铺子,走在街上,雨就越下越大了。

    方胖一个人走在前面,她的两名护卫跟在她的身后,唐宁和李澜和他们距离要稍远一些。

    因为方胖遇到一个水坑就要跳进去蹦两下,雨下的太大,她的鞋子和衣服下摆都被打湿了,然后她就更加的肆无忌惮无所畏惧了。

    担心被她溅的一身泥水,唐宁和李澜只好离得远远的。

    唐宁撑着伞,随口问道:“李姑娘今年过年不能回家吧?”

    身边没有别人的时候,他就不用李兄李兄的叫着了。

    李澜点了点头,道:“年节的时候,应该在陈国京师。”

    唐宁这些和她聊了不少,知道楚国使臣这一次来陈国,也不仅仅是为了送上贡品,兼有学习陈国各方面先进文化制度的想法。

    他们会在陈国京师停留足够久的时间。

    唐宁不知道楚国人是不是都像她这么勤奋好学,求知若渴,不过想来楚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由弱变强,应该也是有这方面的原因。

    他看了看周围的雨幕,摇头道:“这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方胖自己玩的没意思了,又从前面跑过来,道:“下雨才好呢,下雨不用去学堂,也不用背诗,对了,等到雨停了,我们去挖蘑菇吃吧……”

    直到现在,唐宁也没有想明白,从便生在大户人家,锦衣玉食,不愁吃不愁穿的方胖,为什么会对吃这么执着。

    唐宁心中疑惑间,有两道穿着蓑衣的身影从他们身旁经过。

    和唐宁擦身而过的时候,两人的脚步一顿。

    “心!”

    李澜的声音几乎是瞬间出现在了他的耳边,随后,他便觉得自己被人猛地推开,与此同时,那两道穿着蓑衣的人影已经飞了出去,雨幕之下,他们手中有寒光一闪而过。

    唐宁险些摔倒,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街上身穿蓑衣,用斗篷遮住面容的人影,已经有数道之多,前后都有,对他们形成围拢之势。

    方胖的两名护卫已经反应了过来,拔出兵器,站在李澜身边。

    李澜看了看他们,道:“你们快走!”

    来路和去路都被人堵了,唐宁猛地抓着方胖,向身旁的一条巷中跑去。

    他十分清楚,他们两个留在这里,只会成为李澜他们的累赘,这条巷不是死巷,巷尾处有一条可供一人通行的道,通过那条道,再往前数十步,便是永安县衙。

    方胖也被吓住了,被唐宁牵着,怔怔的向着那条巷深处跑去。

    巷尾的道,是两堵墙之间形成的空隙。

    唐宁拉着她,飞快的跑到了巷尾处,看着方胖,道:“快过去!”

    方胖试图挤进那条道,却被卡在了里面,寸步不能向前。

    “我,我过不去!”方胖脸苍白,眼中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唐宁的脸上满是雨水,看着这一幕,一颗心沉了下去。

    方新月的两名护卫已经被逼进了巷,看着前方的蓑衣人,惊怒道:“你们是什么人!”

    李澜将收起的伞当成兵器,以伞为剑,短时间内,已经有两名蓑衣人倒地不起。

    她脚尖一挑,便有一把长刀被她从地上挑起,握在手里。

    刀光闪,又有一位蓑衣人倒地。

    八名蓑衣人,只剩五位,其中两位和方新月的护卫战在一起,另外三位,形成合围之势,将李澜围在中间。

    前方又有刀光亮起,砍向她持刀的手,李澜不管不顾,刀锋直指蓑衣人的胸口。

    两道刀剑划破皮肉的声音。

    李澜的的胳膊上出现一条血痕,又很快被雨水冲淡。

    那蓑衣人被长刀穿胸而过,双手紧紧的握着插在他胸口的长刀,倒在地上。

    李澜透过斗篷,看到了他眼中淡漠的不含一丝感情的目光。

    “死士……”

    她捂着右臂上的伤口,后退几步,另外两位蓑衣人已经欺身而上。

    她踢飞其中一人,另一只手夺过他手中的刀,劈向另一人。

    咔嚓!

    她手中的长刀应声而断,左手手臂之上,再次出现了一道血痕。

    蓑衣人握刀的手如同枯松,那斗篷之下,是一双浑浊的眸子,却不像其他的蓑衣人一般不含任何感情。

    李澜自知不是此人的对手,快速退后几步,来到唐宁身边,却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一阵头晕目眩,身体一个趔趄。

    唐宁捡起了她掉在地上的断刀,扶着她靠在墙壁上,站起身,看着那蓑衣人。

    他声音沙哑的问道:“你是谁?”

    隔着斗篷,看不到蓑衣人的表情,但唐宁却能感受到,他的目光,正死死的盯着他。

    “真像啊……”下一刻,斗篷里就传来了一道更加嘶哑的声音。

    唐宁停顿了一刻,才开口问道:“像什么?”

    “像姐……”蓑衣人摇了摇头,道:“不必拖延时间,这一次,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他话音刚落,手中的长刀举起。

    “如姑娘不在家,肉你一会自己带回去吧。”一道声音从蓑衣人的身后传来,让他手中的动作一顿。

    郑屠夫单手抱着囡囡站在他的身后,囡囡帮他撑着伞。

    蓑衣人没有犹豫,一刀劈了过去。

    锵!

    刀光亮起。

    噗。

    血水四溅。

    “囡囡。”郑屠夫低头看了看姑娘:“闭上眼睛。”

    姑娘乖巧的闭上了眼睛。

    蓑衣人手中的刀已经断成两截,前半截飞了出去,一起飞出去的,还有他的一条胳膊。

    郑屠夫手里拎着一把刀,杀猪刀。

    刀尖还在滴血。

    唐宁看着这一幕,有些发怔。郑屠夫杀猪刀常挂腰间,从不离身,杀猪剁肉手法娴熟,就像是砍掉那蓑衣人的手臂一样娴熟。

    蓑衣人捂着断臂处,喉咙中发出一阵强烈的嘶吼,身形急退,与那两名护卫交战的两名蓑衣人见此,毫不犹豫的回转刀身,将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噗嗤。

    在那护卫惊恐的目光中,两人引刀自尽。

    李澜已经昏迷了过去,脸色苍白的可怕,唐宁低头看了一眼,面色大变,

    郑屠夫一脚将地上的断臂踢开,解释道:“他中毒了。”

    “中毒?”唐宁怔了一瞬,立刻伸手在怀里摸索起来。

    为了以防万一,他的身上,总是常备着一颗大还丹。

    虽然不知道大还丹有没有解毒的功效,但这也是他此时唯一能做的了。

    他捏开她的嘴,将大还丹送了进去。

    她的脸色苍白的可怕,唐宁想了想,撕开她两条手臂上被割开的衣服,吸出她伤口附近的毒血。

    片刻后,郑屠夫看了他一眼:“他应该没事了,现在轮到你有事了。”

    唐宁低头看了看,发现她的脸色恢复了一些红润,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发现自己有些头晕,眼前开始发黑。

    李澜睫毛抖了抖,睁开眼睛的一瞬间,脸色浮现出极度警惕之色,下意识的拿起地上的断刀。

    郑屠夫看了看她,道:“没事了。”

    她看了看周围的情况,稍稍放下心,又看了看倒在她身旁的唐宁,惊道:“他受伤了?”

    郑屠夫摇了摇头,道:“他给你喂了解毒的丹药,帮你吸出了毒血,自己中毒了。”

    李澜愣在原地,这一刻,才发觉她的口中有什么东西在迅速的消融。

    她反应过来之后,低头看了看唐宁,某一瞬间,脸上浮现出了极度犹豫之色。

    但也只是一瞬。

    下一刻,郑屠夫便瞪大了眼睛。

    他将杀猪刀重新插回腰间,捂着姑娘的眼睛,道:“囡囡,别看。”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不会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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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史衙门,七具尸体整齐的摆放在地上。

    一名捕快从左到右检查了一番,面色有些难以置信,吞咽了几口口水,艰难道:“大人,七人全都是自戕而死,初步判断,应该是有人养的死士。”

    楚国那位中年使臣强压住心头的怒火,看着董刺史,一字一顿的道:“董大人,我想这件事情,你应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饶是董存义多年身居高位,早已养成了处变不惊的本事,此刻仍然免不了冷汗直冒,身体颤抖。

    楚国使臣在灵州地界上遇刺,身受重伤……,这不仅仅是一件简单的刺杀事件,这一件事情关乎两国的邦交,一不心,就会踏入万丈深渊,他董存义,肩上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

    他咬了咬牙,道:“使臣放心,本官已经下令封锁全城,一定能将凶手揪出来!”

    “三!”楚国使臣看着他,道:“我只给你三时间,三日一过,还抓不到凶手,本官便会上书你们陈国皇帝,让他给我们一个解释!”

    完,他便大袖一挥,径直离去。

    走出刺史衙门的时候,他的脸色更加苍白,缩在袖中的手微微颤抖。

    他看着从远处走来的一名楚国使臣,忙问道:“怎么样了,李大人没事吧?”

    那使臣立刻道:“皮外伤,大夫没有什么大恙,就是余毒未清,需要时间调养。”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中年使臣长松了口气,道:“带我去看李大人……”

    刺史衙门,董刺史的脸已经变成了铁青色。

    “灵州怎么会有这么多死士,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董刺史指着下方的一群捕快,唾沫四溅,众人只能低头受训。

    名叫修清风的捕快抬起头,看着董刺史,道:“大人,一次出动这么多死士,灵州境内,怕是没有人有这么大的手笔,会不会是……”

    董存义自然知道死士的存在,那些传承已久的大族,很多都会从培养一些死士,这些人从被灌输的,只有不惜生死,服从命令,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等到他们长大,便成为了那些大族的杀戮工具,帮着他们做一些不能拿到明面上的事情。

    死士需要从培养,这个过程会耗费十余年甚至是数十年的时间,期间更是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一般来,没有数十年的底蕴,根本培养不起死士。

    更何况一出动就是七名,这样的损失,哪怕是京师的那些大族也会肉疼不已。

    不过,也只有京师的那些大族,才有这样的手笔。

    难道,京师有人意图刺杀楚国使臣?

    可刺杀就刺杀吧,等他们到了京师在动手啊,为什么偏要在灵州动手!

    董存义瞬间觉得,自己卷入了一个大的阴谋。

    他想到这里,心中郁闷之极,一脚踩在那断臂上,大怒道:“找,掘地三尺,也要把逃走的那个刺客给我找出来!”

    灵州城外,十余里处,一辆去往京师的马车上。

    车厢内,断臂老者面色苍白如纸,半个身子都被鲜血染红,车厢角落里,一个五六岁的幼童满脸惊惧的看着他。

    他用脚掀开车帘,冷声催促车夫道:“再快些!”

    车夫回过头,看了看角落里的幼童,一咬牙,挥动鞭子又快了几分。

    ……

    唐宁睁开眼睛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孙神医的脸。

    然后是第一时间围过来,一脸担忧的苏如钟意唐夭夭。

    钟意担心的问道:“感觉怎么样了?”

    唐宁扶着额头坐起来,道:“头有些晕。”

    孙神医看着他,摇了摇头,道:“你体内的余毒还未消,这些日子要静养。”

    唐宁回了回神,立刻问道:“新月没事吧,李大人没事吧?”

    钟意连忙道:“月没事,被接回家了,李大人受了伤,但性命无碍。”

    唐宁心里松了口气,将心中的一些念头压下,问道:“还有一名刺客,抓到了吗?”

    “还没有,已经在全城通缉了。”唐夭夭了一句,然后看着他,问道:“今到底是怎么回事?”

    蓑衣人的短短的两句话,唐宁到现在还牢牢记着。

    那人她像姐,像哪个姐?

    他还,这一次是最后一次,难道上一次在那条巷子里发生的事情,也是他们干的?

    他自己的心中尚且谜团一片,自然也对唐夭夭她们解释不出来什么。

    他摇了摇,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一道身影从外面走进来,李澜双臂都有包扎的痕迹,唐宁心中一惊,急忙道:“你不好好养伤,到这里来干什么?”

    李澜看着唐宁,歉意的道:“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唐宁连忙摇头道:“不,是我连累了你。”

    那些人明显是冲着他来的,李澜只是受到了波及,如果不是有她在,唐宁今凶多吉少。

    他怕是要再步一次几个月前的后尘。

    那个时候,可就不一定有上次那么好的运气了。

    李澜没有听他的解释,脸上的歉意更浓,道:“他们是奔着使臣来的,你和我在一起,他们应该是将你当做楚国使臣了。”

    “不是……”

    “除了使臣,还有什么理由,能让他们出动那么多的死士?”

    “真不是……”

    “我们已经传信回国,同时传信给陈国皇帝,这件事情,不会这么结束的。”

    ……

    唐宁不解释了,这已经牵扯到两国的邦交,不是他能掺和的了的,这样以来,陈国官府查案应该也能用心一点,也算是一件好事。

    他觉得喉咙发干,舔了舔嘴唇,然后不自觉的又舔了第二口,总觉得今嘴唇的味道有些不一样。

    李澜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自然,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先走了。”

    罢,不等唐宁挽留,她便径直转身离开。

    唐宁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道:“今多亏了她,要不然,我怕是就见不到你们了。”

    钟意苏如脸色一白,从唐宁的话中,她们不难听出当时情况的凶险。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陈玉贤拍了拍胸口,道:“我们都出去吧,让宁儿好好休息。”

    钟意她们相继退出去之后,房间之内便再次剩下了唐宁一人。

    头还是有些晕,他重新躺在床上。

    他闭上眼睛,却不是在休息,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今日在长街上的画面。

    那蓑衣人的身体和面容都隐藏在蓑衣和斗篷之下,但他的声音,却依旧在唐宁的脑海中回响。

    姐……,姐到底是谁?

    那隐藏在斗篷下的老者,又是何人?

    几个月前的那一场意外,到底是不是他们所为?

    唐宁心中不仅郁闷,还有些生气,甚至是愤怒。

    他没招谁没惹谁,好好学习向上,乐善好施帮助乞丐,实现人生价值的同时,积极为社会做贡献,人性多么扭曲,道德多么沦丧的人,才会派那么多的死士来刺杀他?

    以前的那个唐宁,到底惹上了什么人?

    敌在暗,我在明,他什么也不知道,不知道他们是谁,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再次出现-------最好别让他知道。

    唐宁没有听岳母大人的话,躺在家里好好静养,他的身体没有大碍,第二早上就出门了。

    这次彭琛寸步不离的跟在他的身边,唐夭夭放心不下,也跟着一起出来。

    唐宁走到三叔铺子旁的时候,郑屠户正在剁肉,手起刀落,速度快的让人看花眼。

    “您要的十斤瘦肉馅,十斤肥肉馅,十斤软骨馅,都切好了……”

    唐宁再次见到他一脸憨笑的样子,还是不能将他和昨那个一刀逼退黑衣人的高手联系在一起。

    某处墙角,那一对乞丐母女还在那里。

    她们身旁不远处,老乞丐拎着一只酒壶,正悠哉悠哉的口抿着。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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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的事情,应该感谢李澜,更应该感谢的是郑屠户。

    官差是他让人叫来的,除此之外,他就没有透露更多的细节了。包括他一刀杀退最后一名蓑衣人的事情。

    对于官府来,这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蓑衣人的身份。陈楚两国的关系多年安稳,在一国境内发生另一国使臣被刺杀的事情,极有可能影响到两国关系,这不是任何一方希望看到的。

    但不管怎么,都是郑屠户救了他们。

    唐宁走进肉铺,对他拱了拱手,道:“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哎,我就是一个杀猪的,可不是什么前辈。”郑屠户连连摆手,道:“你要是真想谢我,就赔我一把新刀,那把刀切了别的肉,就不好再切猪肉了……”

    “应该的。”

    唐宁点了点头,捏了捏囡囡圆乎乎的脸,走出了肉铺。

    既然他不想被打扰,唐宁也不会继续纠缠,那些大隐隐于世的高人,一般都不喜欢被人打扰。

    唐夭夭用惊疑的目光看了郑屠户一眼,不只是唐宁,就连她也想不通,一个在街边卖肉的屠户,竟然有可能是什么武林高手?

    她走到唐宁身边,声问道:“他真的是武林高手?怎么看都不像啊,你不会是昨中毒以后,产生幻觉了吧?”

    “你打不过李澜,李澜不是那刺客的对手,他一刀就砍掉了那刺客的一条胳膊,你他是不是武林高手?”连唐妖精自己都可以自诩为武林高手,这么算下来,郑屠户应该是高手高手高高手了。

    唐夭夭不满的看着他:“谁打不过李澜了?”

    虽然唐夭夭和李澜没有打过,但是唐宁见过她们两个出手的样子,心中几乎可以判定,唐妖精应该是打不过李澜的。

    唐宁摇了摇头,道:“我就随便举个例子。”

    “你为什么不用别人举例子,我怎么就打不过李澜了,你给我把话清楚……”

    唐宁发现自己又做了一件傻事,唐妖精已经不在乎郑屠户是不是武林高手了,她只在乎她和李澜谁更厉害。

    唐宁停下脚步,看着她,道:“要不等她伤好了,你们两个比一比?”

    唐夭夭想了想,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刚才唐宁心中只有八成的把握,唐夭夭打不过李澜,现在变成十成了。

    他坐在早点铺子外面的一张桌旁,看着那个老乞丐。

    老乞丐手里拎着一只酒壶,看起来很精致,仰着脖子,将那酒壶悬在空中,使劲晃了晃,晃出了最后一滴酒之后,才将酒壶扔在一边,又从背后摸出了一只巨大的葫芦,心翼翼的打开,视若珍宝的样子。

    他只是抿了一口,就赶快盖上葫芦,闭上眼睛,表情十分满足。

    隔着老远,唐宁也闻到了一股酒香飘过来。

    咕咚。

    身旁的彭琛吞咽了一口口水。

    唐宁走到那老乞丐身边,蹲下身子,问道:“老人家前些日子去了哪里,好些日子不见了。”

    老乞丐抬眼看了看他,道:“去了一趟京师,灵州的“甘露白”虽然好喝,但京师的“千日醉”味道也还不错,偶尔要换换口味……”

    唐宁又问道:“老人家喜欢喝酒?”

    老乞丐打了一个酒嗝,脸上露出色眯眯的表情,道:“那是自然,这世上,唯美人与美酒不可辜负……,我告诉你啊,京师的酒虽然不如灵州,但京师的美人,啧啧,那才叫一个极品……”

    这老乞丐能在老前辈和老淫贼之间自由切换,唐宁看了他一眼,问道:“老人家,你这里还有没有秘籍卖?”

    老乞丐看着他,道:“老夫出来就带了那几本,全被你买去了,还哪有什么别的秘籍?”

    “不过……”他话音一转,又道:“你要是能出一百两银子,老夫倒是可以破例指点指点你,我告诉你,江湖上想要寻求老夫指点的人多了,老夫都没有答应,要不是最近没钱买酒……”

    唐宁看着他,问道:“如此来,前辈的武功一定很高了?”

    “一般高吧。”老乞丐又抿了口酒,摆摆手道:“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下?”

    唐夭夭从旁递过来一张银票,道:“这是一百两。”

    老乞丐怔了怔,伸手接过那张银票,不确信的看了看之后,就立刻将之揣在了怀里,看着唐夭夭,问道:“姑娘最近练武遇到瓶颈了吧?”

    唐夭夭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之色,问道:“我该怎么才能突破?”

    老乞丐捋了捋又脏又乱的胡须,道:“习武之人,遇到瓶颈,在所难免,只要你勤加练习,总有一日,能够突破。”

    唐夭夭脸色黑下来,看着老乞丐,道:“把钱还我!”

    老乞丐摇了摇头,道:“不怕告诉你,老夫这里,不管是银子还是银票,都是只进不出。”

    “你给不给?”

    “不给!”

    啪!

    唐夭夭一掌拍在墙角的一块青砖上,青砖碎成数块。

    老乞丐恭恭敬敬的将那张银票又拿出来,两只手递给她,笑道:“开个玩笑,姑娘不要介意,不要介意……”

    唐夭夭瞥了瞥唐宁,重新坐回去,再也不看这老乞丐一眼了。

    老乞丐的目光又看向唐宁,问道:“要不你给我十两,我指点指点你如何?”

    唐宁拿出一锭银子,却是没有递给他。

    老乞丐看了看他手中的银子,吞了一口口水,问道:“兄弟最近练武遇到瓶颈了吧?”

    唐宁站起身,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老乞丐急忙道:“别走啊,不要指点,我帮你算算命如何?”

    唐宁转头看着他,“你还会算命?”

    老乞丐笑笑道:“占卜运势,趋吉避凶,行走江湖,不懂这些怎么行?”

    他看着唐宁,想了想,道:“我看你印堂发亮,隐现红光,这是命犯桃花啊,运气好了是桃花运,运气不好就是桃花劫……,哎呦,不得了,你这辈子,桃花犯得有点多啊……”

    唐宁转身就走,作为有妇之夫,他到现在,连初吻都没有送出去呢,犯个狗屁的桃花……

    他坐回桌旁,点了一碗豆腐脑,一屉包子。

    唐夭夭看着他,问道:“这就是你的绝世高手?”

    唐宁没办法和她辩解,这邋遢的老乞丐,无论是形象还是做事,都没有一点儿的高人风范,也根本不知道他的哪一句是真话,哪一句是假话,就连他自己也有些怀疑,是不是他真的搞错了?

    这一次的试探,以失败告终。

    唐夭夭挥了挥手,对身后招手道:“月,过来啊,站在那里干什么?”

    唐宁回过头,看到方胖站在远处,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迟迟没有走过来。

    她身后的护卫,从两名增加到了六名。

    唐夭夭招手之后,她才缓步走过来,走到唐宁身边,抽了抽鼻子,道:“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

    “不怪你不怪你,快坐吧。”唐宁揉了揉她的脑袋,回头道:“三叔,再上五屉包子。”

    “我,我不吃了。”方胖看着他,摇了摇头,道:“我只能出来一会儿,马上就要回去了。”

    她看了唐宁和唐夭夭一眼,挥了挥手,道:“我走了……”

    唐宁和唐夭夭走回去,路过方府的时候,远远的看到一道身影从方府门前跑过。

    她跑的很慢,也跑的很辛苦,似乎下一刻就会停下。

    但她始终没有停下。

    她就这样绕着方府,艰难的跑着,一圈,两圈,三圈……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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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夭夭远远的看着她汗流浃背,每跑一步,就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的样子,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忍之色,想要走过去制止,却被唐宁抓住了手腕。

    唐宁摇了摇头,道:“让她跑吧。”

    十一岁的方胖,心里有着属于自己的坚守,无论她做出的是什么样的选择,都应该得到尊重。

    他和唐夭夭站在远处,看着她跑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跌倒在地上,拒绝了护卫的搀扶,艰难的爬起来,踉踉跄跄,一步一步的挪回方府。

    唐夭夭拳头紧握,怒道:“该死的刺客!”

    唐宁想了想,看着她,道:“这些日子,如和意出门的时候,你要是没有事情的话,尽量陪着她们。”

    唐夭夭看着他,脸上浮现出一丝疑色,问道:“你什么意思?”

    唐宁深吸口气,又缓缓吐出,道:“那些死士刺客,是冲着我来的。”

    “什么?”唐夭夭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色,忙问道:“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唐宁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担心他们会对如和意不利,毕竟他们在暗,我们在明,心为上。”

    唐夭夭点了点头,握拳道:“放心吧,他们要是敢来,就别想回去了!”

    完又看向唐宁,道:“还有你,你也别瞎出去乱跑,有事情就叫我……”

    唐宁点了点头。

    如今的灵州城,可谓是全城戒备,唯一剩下的那位蓑衣人断了一条手臂,卷土重来的可能很,但还是要以防万一。

    有唐夭夭在,应该可以护的苏如和钟意周全。

    至于店铺那里,倒是不用太过担心,有郑屠户在,再加上灵州城森严的戒备,不会出什么事情。

    他刚才已经和如商量好了,这段时间,她暂且先住在钟府,这样一来,几乎便可以杜绝所有的隐患。

    至于其他的事情,还是等官府的结果。

    他回到钟府的时候,发现李澜也在。

    “李大人,喝茶。”钟明礼忙着追捕刺客的事情不在家,陈玉贤对李澜很热情。

    李澜伤了两条手臂,不方便动手,微笑道:“谢夫人,我不渴。”

    陈玉贤看着她,一脸歉意道:“昨多亏了李大人,要不然宁儿就……,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您。”

    “您别这么,是我连累了唐解元。”李澜摇了摇头,道:“应该是我和他对不起才是。”

    “还是要谢谢李大人舍命相救。”陈玉贤看着她,道:“我让人准备了饭菜,李大人今吃过饭再走吧。”

    李澜摇了摇头,道:“谢夫人美意,不过不用了,大夫,我这两只能吃一些白粥之类的流食……”

    陈玉贤笑了笑,道:“那正好,宁儿的身体余毒未清,也只能吃些粥羹之类的清淡饭菜,厨房今日做的是银耳莲子羹,李大人正好吃一些。”

    陈玉贤盛情难却,李澜推却不过,只能答应。

    陈玉贤对一名丫鬟招了招手,道:“画儿,李大人双手有伤,你过来喂他吃饭吧。”

    画儿是她的贴身丫鬟之一,走过来施了一礼,柔声道:“李大人,我帮您。”

    李澜看着她,道:“谢谢画儿姑娘。”

    唐宁看出来了李澜有些尴尬,换成是他,这么大了还要人喂饭,肯定也会很不适应。

    画儿一勺一勺的喂她吃饭,不一会儿,忽然放下勺子,捂着肚子,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夫人,我肚子有些不舒服……”

    陈玉贤挥了挥手,道:“去吧去吧……”

    画儿跑出去之后,陈玉贤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丫鬟在房里,目光望向唐宁,道:“宁儿,还剩下一些,你帮忙喂李大人吃完吧。”

    “啊?”唐宁有些不确信,问道:“我?”

    “不是你还有谁?”陈玉贤看了他一眼,道:“李大人舍命救你,你帮忙喂他吃几口饭怎么了?”

    李澜怔了怔之后,连忙道:“不用不用,我吃饱了……”

    陈玉贤笑了笑,道:“李大人不用客气,就当这里是自己家一样……”

    李澜面有难色:“我……”

    唐宁已经端起了碗,拿起勺子,看着她,道:“李大人,张嘴……”

    岳母大人都已经这么了,他要是再推辞,岂不就成了忘恩负义,知恩不报的人?

    李澜望着他许久,最终还是张开了嘴。

    不知为何,看着她那略显单薄的嘴唇,唐宁心中居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他赶忙将那种冲动抛出脑海,专心喂她吃饭。

    他抬头瞥了钟意一眼,发现她正在低头吃饭,似乎一点儿都不在乎,他心下稍安。

    这顿饭吃的气氛尴尬,李澜有些尴尬,唐宁同样尴尬,好不容易熬到她的一碗粥吃完,唐宁就借故告辞,回到自己的房间没多久,李澜就走了进来。

    唐宁想了想,看着她问道:“昨……,我的毒是怎么解的?”

    这件事情唐宁一直很疑惑,他问过孙神医了,大还丹是还魂续命,解毒治病的良方,所以,李澜的毒是大还丹解的,但他中的毒呢?

    他又不是百毒不侵的特殊体质,没道理睡一觉就自己好了……

    他其实想到了一个可能,但又有些不敢相信,而且有点不太愿意往那个方面想。

    李澜面色不变,想了想,看着唐宁,道:“那颗解毒丹,我醒的时候,还剩下一半,所以……”

    唐宁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半颗大还丹,居然是她吐出来,塞进他嘴里的……

    他面色苍白,捂着嘴,“对不起,我失……,失陪一下……”

    看着他捂着嘴飞快的跑出去,李澜怔了怔,明白过来之后,脸上浮现出一丝羞恼,昨情况紧急,根本容不得她有丝毫的犹豫,现在想想,明明有更好的方法……

    她心中又羞又恼,深吸了几口气之后,不再去想这件事情,在房间内的书桌旁坐下。

    桌上有一叠厚厚的纸张,她目光随意的投了上去。

    ……

    唐宁跑到院外,干呕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吐出什么来。

    想到昨可能发生的情形,他的胃里就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钟意快步走过来,伸出手,轻轻的在他背上拍了拍,关切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唐宁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之后,摇头道:“没事,可能是刚才吃的有点多……”

    钟意在后面轻轻拍着他的背,感觉果然好多了,还是自家娘子好,知书达理,体贴温柔,善解人意,都没有计较他刚才喂李澜吃饭的事情。

    钟意轻轻的帮他抚摸着后背,等到他看起来好一些的时候,才幽幽的看了他一眼,道:“你刚才喂李姑娘吃饭了……”

    唐宁越来越发现,和女人打交道,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武功高强如唐夭夭,知书达理如钟意,也会对一些事情斤斤计较。

    在这方面,李澜表现的就不像是个女人。

    他走进房间的时候,看到她坐在书桌旁,正认真的看着什么。

    他走过去,才发现她看的是他做的策论练习。

    这些有的是钟意改过的,有些是她没改过的,唐宁看着李澜,道:“随便瞎写的,让李姑娘见笑了。”

    李澜抬头看着他,许久才摇了摇头,道:“你为何不是我楚人……”

    什么陈国楚国的,唐宁不是陈国人,也不是楚国人,他是中国人,不搞民族分裂。

    有敲门声从身后传来。

    唐宁转过身,看到方胖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袱走进来。

    她将包袱放在桌上,看着唐宁道:“这个给你。”

    唐宁打开包袱,看到里面全是她的各种零食,糕点,蜜饯,干果之类。

    “这些都给我?”唐宁诧异的看着她。

    这些不是零食,这些是方胖的命,她不要命了?

    方胖看着他,坚定的点了点头:“都给你,我不要了。”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下不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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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看到方胖把她的所有零食都拿给他之后,唐宁就知道她这次是认真的。

    她这次没有在钟家吃饭,哪怕今的晚饭格外的丰盛,而且一大半都是她喜欢吃的。

    她只是问了唐夭夭,如果她也学武的话,能不能变的像她一样瘦。

    “那当然。”唐夭夭对方胖的慧眼识珠很满意,道:“习武虽然累了点,但却可以塑身,你见过哪个高手是大胖子的?”

    她这句话的不太准确,从大概率上讲,习武之人,无论男女,身材都保持的很好,这是因为每巨大的运动量与消耗量,想胖都难。

    但事无绝对,武功的高低,和身材的胖瘦没有必然联系。

    当然,这个时候,他是不会打击方胖的自信心的。

    方胖仰起头看着她,期待道:“唐姐姐,我可以跟着你学武功吗?”

    “当然可以。”唐女侠古道热肠,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下来。

    唐宁起初以为,方胖减肥只是三分钟热度,最多坚持两,就会被打回原形。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美食对她的吸引力有多大,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减肥对她来,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

    可就连唐宁也没有想到,她居然一坚持就是半个多月。

    这半个月来,她的身体,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减下来。

    唐夭夭和钟意她们,甚至是方胖自己都没有察觉,但唐宁只要将现在的她和半个月前的她做一个对比,就能明显的看出来,她真的瘦了。

    她将每的饭量降到正常人一半,早晚都要跑步一个时辰,这期间,还要和唐夭夭学习一些武学基础,几乎每都有新的变化,虽然细微,但一的积攒起来,也十分惊人。

    这半个月来,发生了很多的事情。

    灵州地方并没有抓到那名逃窜的刺客,楚国使臣在第三,便快马传书京师,八百里加急,将使臣遇刺的消息传到了京师。

    子闻讯,大为震怒,命京东路提刑宋千严查此案,灵州地方,也因此发生了一场不的地震。

    楚国使臣在灵州遇刺,灵州地方官府责无旁贷,京师的惩罚下来,最先受到严惩的,便是灵州刺史。

    灵州刺史董存义,即将调往封州,任封州刺史。

    同样是刺史,从灵州到封州,看似平调,其实已是最大的贬谪。

    灵州比邻京畿,物产丰饶,灵州刺史,再往前一步,还有提升的空间。

    而封州,近乎已经是陈国边界,虽然高皇帝远,束缚不多,但此生若无机遇,也只能终老异乡了。

    这是陈国对楚国使臣表露出的态度,从这件事情便可以看出,今日的楚国,已非昨日之楚国,有了和陈国平起平坐的资格。

    好在刺史之下的官员,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

    唐宁在心中对这位董刺史报以极大的同情,这件事情细算起来,应该是自己连累了他。

    不过想想他当初逼迫自己的娘子嫁给他的儿子,心中的同情很快就没有了。

    李澜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唐宁特意为她去孙神医那里讨了一种伤口不留疤的秘方,人家到底是女孩子,虽然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女子大胆到当众露胳膊,但光洁的手臂上留下疤痕,心里肯定也会介意。

    京师传信的同时,也邀请楚国使臣快些进京,毕竟他们已经在灵州停留足够久的时间了。

    李澜最后一次来钟府,是向唐宁辞行的。

    唐宁手中拿着一柄木剑,在院中练习一本秘籍上的招数。

    李澜站在旁边看了看,道:“这几个剑招倒是精妙,但你基础薄弱,还是发挥不了它们的威力,短时间内,应该以巩固基本功为要。”

    唐宁知道他的缺点在哪里,他的基本功太差,然而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提升的,他这些日子已经在有意的加强锻炼强度,早晚和方胖一起跑步,晚上还要在钟意的监督下做一百个俯卧撑,然而这方面的提升,需要时间。

    他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李澜看着他,道:“你才刚开始练武,有这么大的进步,已经非常难得了。”

    李澜比唐夭夭还要厉害,眼力自然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她又指出了他存在的一些不足,唐宁一一记下之后,笑了笑,道:“进来坐吧。”

    “不用了。”李澜摇了摇头,道:“使团明日就要走了,我是来向你辞行的。”

    唐宁倒了杯茶,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道:“临走之前,以茶代酒,再敬你一杯。”

    李澜轻轻抿了一口,才道:“两个多月后,京师再见。”

    李澜的辞行就是辞行,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自然也没有什么依依不舍离情别绪什么的。

    她也向来就是这样,干脆利索,雷厉风行。

    送她出去,再次走回来的时候,看到唐夭夭坐在墙头上。

    “你坐在那里干什么?”唐宁诧异的看着她,道:“下来,有一招我还没想明白,你再给我讲讲……”

    唐夭夭瞥了瞥他,扭过头去,道:“问我做什么,问你的李姑娘去,她刚才不是的很好的吗,她比我厉害,你听她的就行了。”

    唐宁摇了摇头,道:“人家就是来辞行的。”

    “她要走了?”唐夭夭从墙头上跳下来,脸上浮现出一丝喜色,随后就又板起了脸,撇了撇嘴,道:“她走不走,关我什么事情?”

    她向石桌旁走去,又回头看了看唐宁,道:“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

    唐宁诧异道:“什么?”

    唐夭夭瞥了瞥他,道:“不是有什么地方不明白吗,还不快过来!”

    唐妖精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唐宁早就摸清了她的套路,她傲娇一会儿自己就好了,以前他总觉得唐妖精没有女人味,接触久了,尤其是认识了李澜之后才发现,唐妖精居然是他认识的所有人里面,最有女人味的,是和如的乖巧和钟意的温婉截然不同的类型。

    楚国使团第二便离开了灵州。

    灵州地方官员几乎是全体相送,脸上的激动之色,难以言表,就差感激涕零了。

    他们在灵州只停留了短短的月余时间,就将灵州翻过来两次,送走了一位刺史,这哪里是使臣,简直是瘟神。

    送走了瘟神,他们终于能过几舒坦日子了,至于对方会不会继续祸害京师,没有人关心。

    唐宁没有跟着灵州官员一起,他站在城门外,对使团中的一辆马车挥了挥手,望着车队消失在视线尽头。

    如今已是十一月,两个月后,他也要和他们踏上同样的道路。

    ……

    京师,皇宫。

    礼部尚书唐淮从一座大殿内走出,回头对一名体态微胖的宦官拱了拱手,道:“魏公公不必再送。”

    那宦官面容和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道:“陛下对于年终盛典很重视,唐大人也要上心才是。”

    唐淮点了点头,道:“这是本官的分内之责,还请陛下放心。”

    那宦官笑了笑,又道:“盛典完毕之后,唐大人又要准备今次的省试,这段时间,怕是要多多辛苦了……”

    唐淮笑了笑,道:“应该的。”

    那宦官点了点头,道:“陛下还有一句话,托我带给唐大人。”

    唐淮面色郑重,拱手道:“魏公公请讲。”

    那宦官笑了笑,目光似有深意的看着他,道:“唐家培养几个死士不容易……,下不为例。”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凶手显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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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淮面色变了变,干笑道:“魏公公这是什么意思?”

    “咱就是一个传话的奴才。”魏公公看着唐淮,笑道:“唐大人应该懂陛下的意思,咱走了,陛下那边还等着呢。”

    唐淮再次抱了抱拳,道:“魏公公慢走。”

    他看着魏公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脸上露出一丝阴沉,袖中的拳头握紧又松开。

    最终,他也只是咬了咬牙,转身离去。

    深殿之内,陈皇放下一封密折,随口问道:“魏间,此事你怎么看?”

    “奴才怎么看?”魏公公的脸上露出疑惑之色,道:“奴才就站在陛下跟前看啊……”

    陈皇怔了怔,又好气又好笑的伸手指着他,道:“你呀你呀,你跟在朕身边一辈子,就知道和稀泥,没有一次能想着为朕分分忧的!”

    魏公公无奈道:“陛下,老奴愚钝,比不得朝中诸位大人,老奴的职责,就是把陛下伺候的舒坦……”

    陈皇摆了摆手,道:“一次派了七名死士去灵州,唐淮好大的手笔,连楚国使臣都险些杀了,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魏公公走到陈皇身边,想了想,声道:“唐大人此举虽然有些不像话,但唐家对陛下,应该还是忠心耿耿的……”

    “朕倒是不怀疑他的忠心。”陈皇摇了摇头,道:“但唐家这些年的作为,确实是有些过了啊……”

    魏公公抬眼看了看,又低下头,却是再也不接话了。

    唐淮身为礼部尚书,负责科举事宜,门生遍布朝堂,遍布下,这些年,也是有些太过坐大了。

    陈皇重新将那份密折打开,望向密折上的一个名字,摇了摇头道:“十七年了,唐淮居然还对他的那位外甥抱有如此杀心……,唐宁,唐宁,这个名字,听起来怎么有些耳熟?”

    魏公公想了想,道:“陛下,献出治水之策,每年为朝廷省下数十万两银子的灵州解元,好像就叫唐宁……”

    “是他?”陈皇立刻回忆起来,喃喃道:“他便是唐家当年的那个弃婴?”

    魏公公点了点头,道:“看唐大人的反应,应该没错。”

    “唐家,唐宁……”陈皇想了想,道:“令中书省拟旨,灵州州试解元唐宁,献策治水有功,赏玉带一条,绢五十匹……”

    “遵旨。”魏公公面色微异,应了一声,又道:“陛下,灵州刚刚传来的消息,楚国使臣已经从灵州启程了,不日便能抵达京师。”

    “楚国……”陈皇低声了一句,脸上浮现出一丝郁郁之色,“楚国近些年来,人才辈出,反观我朝,朝堂之上,有人只知结党,有人尸位素餐,可堪大用的,实在不多,长此以往,后患无穷……”

    魏公公想了想,道:“陛下不必担忧,前段时间,各地州试不也涌现出了不少人才,稍加培养,若干年后,便能成为朝堂上的栋梁。”

    “朝堂上不能全是庸才,但也不能全是聪明人。不过,庸才可少,聪明人却不能少。”陈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张昊的对,我朝的科举,是到了动一动的时候了。”

    ……

    唐府,某处暗室之中。

    独臂老者跪伏在地,嘶哑着声音道:“家主,老奴该死!”

    唐淮看着他,面无表情的问道:“十七年前,是有人将他从雪地里捡走了;半年前,是你的人从灵州找的那几名泼皮办事不利;这一次,唐家损失了七名死士,又是因为什么原因?”

    “老奴没有料到,他居然和楚国使臣在一起,而楚国使臣身边有高手相护……”老者嘶声了几句,又道:“家主,再给老奴一次机会……”

    “我给你机会,谁给我机会!”唐淮看着他,大怒道:“我给了你机会,陛下会给我机会吗?”

    老者面色一变,大惊道:“难道……”

    唐淮挥了挥手,道:“此事与我唐家无关,不必再提……”

    老者怔了怔之后,点头道:“老奴明白。”

    唐淮闭上眼睛,道:“出去吧。”

    “是。”老者躬身行了一礼,缓缓退了出去。

    砰!

    老者走出去之后,唐淮握起拳头,狠狠的砸在墙上。

    “韩伯,你前段时间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的?”少女走在唐府之中,看到前方的一道身影,快步走过去,走到跟前的时候,面色忽然一变,问道:“韩伯,你的手臂怎么了?”

    老者笑了笑,道:“回了趟老家,遇到一个仇人,不心弄断的。”

    少女看着他空荡荡的袖管,眉头皱起,问道:“什么人这么狠毒,有没有报官抓他?”

    老者摇了摇头,道:“水儿姑娘不用担心,他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少女看着他,摇了摇头道:“您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学人打架……”

    老者笑了笑,低头不再言语了。

    少女有些无奈的看着他,叮嘱道:“那你要记得看大夫啊……”

    ……

    原灵州刺史董存义在接到朝廷调令没几之后,就收拾东西赶往丰州上任。

    据,朝廷新任的灵州刺史,这几日就会到灵州。

    灵州地方官员心中略有忐忑,董刺史虽然不好相与,但好歹一起共事了这么多年,一直以来倒也相安无事。

    而这新任刺史,众人到现在还不知是谁,也不知他的脾性,心中自然有些不安。

    这件事情,是岳父大人和灵州地方官员需要担心的事情,距离李澜离开灵州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唐宁这些日子过得格外充实,每看看书,跑跑步,原本是想钓出来几个刺客,不过对方似乎是真的已经离开灵州了,这让唐宁有些失望,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他找谁报复去?

    他每次出来的时候,彭琛都跟在他身后不远处,唐夭夭一般会跟在他和方胖的身边,一起锻炼。

    方胖这种拼命三姐的减肥方式是不对的,靠节食或是过量的运动,虽然的确能在短时间内减掉许多体重,但却并不健康。

    她现在每早晚只跑半个时辰,吃饭也更注重营养均衡,再加上和唐宁教她的一些无氧和有氧的动作,虽然效果比之前缓慢了一些,但却不会损害身体。

    早上锻炼完之后,和方胖一起在三叔的铺子前面吃早餐。

    刘老二嘴里叼着一只包子,三两下咽下去之后,看着唐宁,笑着道:“帮主,我们昨又拿到了一条街道。”

    刘老二本来是叫他“公子”的,自从唐宁给他了一大笔银子,让他成立丐帮,招揽灵州乞丐之后,他对唐宁的称呼就变了。

    如果丐帮是下第一大帮,这一个“帮主”当起来自然逼格满满,可现在丐帮还只是一个百人左右的乞丐团,这个帮主,好像也没有什么用。

    为了避免走到哪里都有乞丐上前给他行礼,除了刘老二以及他身边的几名骨干之外,灵州的乞丐只知道他们有一个帮主,却不知道帮主是谁。

    刘老二吃了一个包子,又擦了擦嘴,道:“帮主,我们帮里一个兄弟,好像看到几个月前的那早上,在那条巷子对您动手的人了。虽然当时他们都蒙着脸,但有一个是光头,而且左脚有些跛,额头上还有条疤,我已经让手下的兄弟盯着他了。”

    唐宁放下筷子,目光望向他,问道:“他在哪里?”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白日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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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彪是灵州城一个有名气的地痞。

    他时候生了一场大病,险些夭折,后来家人为他找了一位江湖野郎中,用了两个偏方,性命算是保住了,满脑袋的头发却是掉了个精光。

    张彪从家境贫寒,没有读过书,整日里在街上浪荡,和人争强斗狠,虽被人打瘸了一条腿,但也打出了凶名,灵州的地痞流氓,都知道长平街上有个姓张的秃头不好惹。

    张彪也因此结识了一群酒肉朋友,在城里不能无恶不作,欺男霸女,但也是横竖两条街上无人敢惹的存在。

    此时,张彪正和几位酒肉朋友,坐在街边的一处面摊吃面。

    张彪抹了抹嘴,放下碗,对里面的伙计道:“伙计,再来碗面。”

    那伙计一脸难色,看了看他们几人,指着一旁堆叠着的十几个空碗,道:“客官,你们是不是先把这些的钱付了……”

    啪!

    张彪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道:“怎么着,你是怕爷给不起钱是不是?”

    那伙计立刻道:“不敢,不敢……”

    张彪看着他,不屑道:“我告诉你,这灵州城里,不管是醉香楼还是百花苑,爷可都常去,一晚上几十两银子都花过,会付不起你这几碗面钱,少废话,赶快去煮!”

    醉香楼和百花苑是灵州城内最有名的酒楼和青楼,也是声名在外的销金窟,就这几个在街头吃面的穷鬼,怕是连大门进不去,伙计瞥了瞥他们,低声道:“大话谁还不会,有本事去醉香楼,在这里吃什么面?”

    张彪眉头一挑:“你什么?”

    伙计立刻道:“客官稍等,面马上就来!”

    他背过身煮面,放下面条的同时,向锅里吐了一口口水,声道:“吃什么面,吃老子的口水吧……”

    张彪看着那听话的伙计,满意的摸了摸自己的光头,他身旁的一名消瘦男子看着他,声道:“彪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干一票,就不用在这里吃面了,还能玩百花苑的姑娘……”

    “什么干一票?”

    “半年前,那桩大“活”……”

    “闭嘴!”张彪瞪了他一眼,低声道:“这件事情,你们给我烂在肚子里,谁问都不许提,要是不心泄露出去,老子要你们的命!”

    那人立刻低下头吃面,不敢再言语了。

    他身旁一人在他脑袋上抽了一下,道:“百花苑的姑娘和你的五姑娘有什么区别,还不都是一哆嗦的事情,吃你的面,晚上玩你的五姑娘就行了!”

    张彪面色略有阴沉,半年前的那桩事情,他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后怕。

    一条人命,对方居然足足给了他们一千两银子,当时他也是头脑发热答应了下来,事过之后,却怎么想都不对,心里总有些发虚,直到过了半年都相安无事,他才放下心来。

    一千两银子早就挥霍光了,要是还有之前的“大活”,他却是不敢再接。

    “客官,面来了。”那伙计将面放在张彪面前,张彪拿起筷子,眼神无意间一撇,发现旁边墙角的两名乞丐正看着他。

    他心中有火,猛地将筷子拍在桌上,怒道:“看什么看!”

    两名乞丐并没有如他预料的那样露出惊慌或是害怕的表情,其中一人握着木棍站起身,瞥了瞥他,淡淡道:“看你怎么了?”

    在这条街上,就没有人敢这么和他话,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乞丐。

    张彪猛地站起来,他身后的几人也气势汹汹的围过来。

    “怎么着,想打架?”那乞丐看了看他们,后退一步,大声道:“兄弟们,有人想打架!”

    哗啦!

    张彪几人怔在原地的功夫,从周围的数条巷子里,立刻就冒出了数十名乞丐,他们皆是手持木棍,将几人团团围住。

    这里是丐帮在灵州的大本营所在,从几前开始,从人数上来,丐帮已经是灵州第一大帮派了。

    张彪吞咽了一口唾沫,坐回原位,舔了舔嘴唇,道:“兄弟,有话好好……”

    “让开,都让开,围在这里干什么?”几名捕快分开人群,从外面走进来。

    在张彪眼里,这些捕快们让人憎恶的面容,从未如此的亲切。

    一名捕快看着他,问道:“你就是张彪?”

    张彪心中咯噔一下,他最近没有犯什么事情,最多是趁阿虎媳妇不在家的时候睡了他,这不犯法吧?

    他点了点头,道:“我是张彪。”

    那捕快指了指他以及他身旁的几人,挥手道:“全都带走。”

    张彪急忙辩解:“捕快大哥,我们没有犯法,你……”

    一名年轻人从那捕快的身后走出来,微笑的看着他,问道:“还记得我吗?”

    那年轻人面容俊俏,笑容和善,但这笑容,在张彪看来,却像是从地府爬出来的恶鬼之笑。

    不是像是,根本就是。

    半年之前,他再三的确认过,对方已经没有了呼吸和心跳之后,才离开那条巷子的,也就是,出现在他面前的人,半年前就该死了!

    张彪身体颤抖,脸上露出极度惊恐之色,整个人瞬间瘫软在地,胯下传来一阵强烈的恶臭,不住的喃喃道:“鬼,有鬼啊……”

    唐宁退后一步,距离他稍远一些,挥了挥手,道:“全都带回去吧。”

    面摊的伙计看到张彪等人被带走,脸上露出快意之色,目光一撇,看到桌上的一摞摞空碗时,面色大变……

    ……

    唐宁回去的时候,正好碰上岳父大人,于是和他一起回钟府。

    岳父大人心情似有不佳,吃饭的时候,唐宁才知道,原来就在今日,灵州的新任刺史已经到了。

    这位楚刺史,是从京师调任灵州的,他在京师担任的并不是要职,因此也不上是升还是贬,灵州官员得到消息之后,一早就去迎接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刺史大人刚刚上任,自然是要做出一些成绩,来彰显自己的能力和威严,灵州的地方官员心中也早有准备,但他们也没有预料到,对方刚到灵州的第一,这把火就烧起来了。

    灵州各县县令,被勒令在三个月内,清理掉县内沉积的大案要案,否则就会对年末的考评产生影响,作为刺史,对于州内官员的政绩考评,有极大的话语权。

    这件事情岳父大人不用担心,这半年间,永安县的治安算不上良好,但也没有悬而未决的疑案,虽然半年之前,还有两桩案子没有解决,不过比起其他县令,压力已经很了。

    吃过饭之后,唐宁和他了一声,直接去了县衙大牢。

    “我们是冤枉的啊,我们什么都没有干,放我们出去!”他刚刚走进牢房,便听到有人大声喊叫。

    他走到一处牢房,看到张彪等人被关押在牢房里,正握着牢房的木栅,大声喊冤。

    唐宁指了指张彪,道:“把他带出来。”

    张彪被重新带到了最里面的牢房,唐宁没有让彭琛等人跟着,一个人走过去,看着牢房里面的张彪,却没有开口。

    张彪与他目光对视,下一刻就低下头。

    唐宁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问道:“还记得我吗?”

    张彪抬起头,重新看着他,道:“我不认识你,你抓我进来干什么,我没有犯法!”

    “既然你不认识我,刚才慌什么?拉什么裤子?”

    张彪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自然之色,摇头道:“我不知道你在什么。”

    他这句话的时候,再次抬头望了一眼,看到的还是那张熟悉的面孔。

    但他此刻的心情已经安定了下来。

    光化日之下,对方能站在这里和他话,就明他不是鬼魂,或许是自己当时太过慌张,误认为那人已经死了……

    只要他是人不是鬼,他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人,总没有鬼可怕。

    “不认识?”唐宁笑了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挥手道:“不认识就算了……”

    张彪抬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他脸上的笑容时,不由的打了一个哆嗦,生出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这寒意,比之他刚才在街上白日见鬼,还要远远超出!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来自京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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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宁从最里面的牢房走出来,彭琛看着他问道:“怎么样?”

    “还有几句话要问他。”唐宁摇了摇头,又看着他,问道:“关他们几没什么问题吧?”

    彭琛摇了摇头,道:“几的话,没有什么问题。”

    他完又看着唐宁,问道:“要不要把他们几个分开关押,分别审问?”

    “这次不用。”唐宁摇了摇头,看了看最里面那间牢房,在他耳边声了几句,彭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道:“应该没什么问题,我和大人一声就行。”

    “那就拜托你了。”唐宁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出县衙大牢。

    牢房本就是整个县衙中最为阴暗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味道,除了狱卒之外,连衙役捕快们也不愿意多留。

    牢房三面都是墙壁,只有一面是木制的栅栏,当用木板将那唯一的一面堵起来,再将上方的窗也遮盖住之后,整间牢房,就会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张彪便被关在这样一间牢房之中。

    负责这间牢房的狱卒和衙役早已被下了命令,每固定时间,会打开角落里的一个隔板,将馒头和水给他送进去,但在这个过程中,不能和他有哪怕是一个字的交流。

    最初的一,张彪还在大声的喊着冤枉,大概又过了一一夜,第二早上的时候,就只有仔细的贴在木板上,才能听到牢房里面偶尔传来的动静。

    彭琛从远处走过来,看着一名狱卒,问道:“怎么样了?”

    那狱卒有些惊惧的看了被封起来的牢房一眼,摇了摇头,道:“开始还有声音,现在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他话了。”

    一名衙役端着两个馒头和清水走进来,将角落里的一个木板掀开,又将馒头和清水放进去。

    牢房之内,很快传来了声音。

    “大哥,官差大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张彪的声音已经带着几分暴躁和焦急。

    那衙役不发一言,放好了食物和水之后,便准备将木板又合上。

    “官差大哥,你和我句话啊!”

    “大哥,大哥你一个字也好!”

    “大哥,你妈贵姓啊!”

    ……

    木板合上之后,里面的声音便了许多,但还是可以听出来张彪声音里的焦急和狂躁,几人甚至从中听出了疯狂的感觉。

    那名狱卒的脸色有些发白,这两,他是亲眼见证张彪从精力旺盛变的安静,最后再变成这样一幅焦躁狂暴的样子的。

    他也曾试想过,如果换成是他,关在这样一个暗无日的地方,没有人话,听不到任何声音,不出两,他肯定会疯掉。

    他看了看被四面围住的牢房,摇了摇头,叹道:“造孽啊……”

    ……

    张彪已经关在牢房里四了,从第三开始,他就没有吃过一口馒头,没有喝过一滴水。

    馒头被他扔了出来,水碗被他打翻了,他只是通过那个送饭的口,拉着给他送饭的衙役的手,声泪俱下的求那衙役和他一句话,哭的撕心裂肺,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当然,和他话是违反纪律的,一句话这个月工钱没了,保持沉默工钱翻三倍,别话,在他面前,那衙役连屁都不会放一个。

    唐宁不仅仅是要为另一个自己报仇,他还要把他们背后的人挖出来,张彪可没有培养七个死士的能力,这大概是他能抓住的,唯一的线索了。

    他在院子里和唐夭夭玩飞行棋,这是他无聊的时候拿出来解闷的,和晴儿玩的时候有输有赢,和唐夭夭玩,他就没赢过。

    他摇骰子靠的是运气,唐夭夭是想摇到几就能摇到几,如果她愿意,唐家根本就不用做生意,开赌场就能赚翻。

    方胖在厨房和钟意学做菜,她本来只是昨心血来潮想要试试,但唐宁意外的发现,她在厨艺上的分居然不赖,第一次下厨,虽然还不能和钟意的厨艺相比,但烧的那两道菜,也有滋有味,得到了所有人的赞扬。

    一个高级的吃货,不仅要会吃,还要会做,方胖将对吃的执着转移到做菜上,她自己烧的菜自己只吃了两口,但脸上的那种满足感,却超过了她以前可以放开吃的时候。

    彭琛从远处走过来,看着他,声道:“张彪想要撞墙自尽,被救下来了,现在情况有些不太好。”

    唐宁放下骰子,和唐夭夭了一声,这才走向县衙牢房。

    张彪已经被带了出来,五花大绑在一张椅子上,脸色有些狰狞,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狂躁。

    在那样的环境里待上四,是个人都会狂躁。

    事实上,不只是狂躁,他还会紧张,焦虑,恐惧,意志涣散,思维迟钝,出现错觉幻觉……

    唐宁缓步走过去,张彪看到他,脸上的狂躁之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恐惧,他被绑在椅子上,整个人下意识的向后缩……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有些人,比鬼魂更可怕!

    唐宁搬了一张椅子,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额头上的一团血迹,问道:“现在想起来我是谁了吗?”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张彪猛地点头,道:“那是我们动的手,是我们把你劫到那个巷子里的……”

    唐宁看着他,问道:“是谁指使你的?”

    “没有人,没有人……”张彪眼神略有涣散,喃喃道:“我就是图财,图财……”

    “图财?”唐宁点了点头,看着彭琛,道:“再关他五。”

    张彪脸上露出极度恐惧之色,大声道:“京师,京师,我只知道,他们有两个人,他们是京师来的,他们要你的命,给了我们一千两银子,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我真的不知道了啊!”

    张彪完就瘫软在了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珠滚滚而落。

    张彪被两名衙役拖了下去,关到正常的牢房里。

    另一处牢房,几人看着路过的唐宁和彭琛,大惊道:“你们对彪哥做了什么,我们什么都没有做,你们这是滥用刑罚,草菅人命啊……”

    不怕流氓会打架,就怕流氓有文化,有文化了也不怕,更怕流氓还懂法。

    唐宁打开牢门,几人打了一个哆嗦,纷纷后退。

    彪哥的下场他们已经看到了,铁骨铮铮的汉子,变成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也不知道这几里经历了怎样的摧残。

    眼前的年轻人看似和善,却比任何鬼怪都可怕。

    唐宁走进牢房,道:“他已经什么都招供了,现在该你们了。”

    一人颤声道:“招,招什么?”

    唐宁走过去,忽然屈膝顶在他的肚子上。

    “不招是吧?”

    他一脚将他踹飞,脸上的表情有些愤怒:“杀人是吧!”

    “谁给你们的狗胆!”

    “还蒙面!”

    “你们以为蒙面了我就认不出来你们了?”

    “回来,站好了!”

    “招不招,不招就让你们和彪哥一样!”

    ……

    几人抱着头乱窜,听到“和彪哥一样”这句话,打了几个激灵,立刻开口。

    “我们招,我们招!”

    “这都是彪哥干的!”

    “杀你的是彪哥,鬼大哥饶命啊!”

    “是啊是啊,一年前的无头案,那也是彪哥干的,和我们没有关系!”

    “你记错了吧,那无头案是青鱼帮二当家干的,水井藏尸案才是彪哥……”

    “对对对,这都和我们无关,大人明鉴!”

    ……

    几名衙役站在牢房之外,眼睁睁的看着在唐宁的拳脚之下,那几名人犯一边抱头鼠窜,一边招认罪行,不由的张大了嘴巴。

    彭琛忍不住踹了一名记录的书吏一脚,道:“还愣着干什么,把他们的,都记下来!”

    唐宁又一脚将一人踹飞,怒道:“什么无头案,水井藏尸案,我问你们的是半年前的那件案子,刚才招的不算,重新招!”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真是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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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宁舒展了几下身体,将指节捏的咯吱直响,经过了刚才的一番运动,这些来,积压在心里的怨气,终于消散少许。

    他从牢房里走出来,看到彭琛他们都看着自己。

    “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他们刚才承认杀人了,该问问,该审审,没一点儿眼力见……”他甩了甩有些发疼的手,走出牢房大门。

    他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已经全都问出来了,至于那些其他的收获,想来岳父大人比他更感兴趣。

    半年前,有人从京师而来,买凶杀人。

    不久前,有死士不知从何而来,当街刺杀。

    这两件事情,很轻易的便能联系到一起,以前的唐宁,只是苏家村一个普通的读书人,一辈子都没有出过灵州,除了和村里的员外公子有些恩怨纠葛,不可能得罪京师的某些大人物,让他们跨越千里,数次想要取他性命,甚至不惜派出这么多的死士……

    来自京师,要有培养众多死士的能力,还要和以前的唐宁有仇,看样子还是不共戴的血海深仇------目标已经缩到一个很的圈子里了。

    唐夭夭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问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唐宁回过神,看着她,问道:“你对京师熟不熟?”

    “我又没去过京师,当然不熟。”唐夭夭瞥了瞥他,又道:“不过昨我们家商行有一个掌柜从京师回来了,京师的生意,大都是他负责的,他在京师待了十几年,应该对京师很熟悉,有什么事情,我帮你问他。”

    唐宁摇了摇头,道:“不麻烦你了,你告诉我他在哪里,我自己去问他。”

    “神神秘秘的,肯定没有什么好事。”唐夭夭看着他,双手环胸,道:“你不告诉我有什么事情,我就不带你去找他。”

    唐宁想了想,道:“那好吧,我写封信给李姑娘,她现在应该已经到京师了,打听什么事情也方便,快的话,半个月就有回信了。”

    唐夭夭抓着他的手腕站起来。

    唐宁看着她问道:“干什么?”

    唐夭夭拽着他向外面走去,冷声道:“赵掌柜过两就要走了,有什么事情抓紧问他。”

    ……

    刺史府。

    新官上任的楚刺史,一大早便将灵州城内的大官员聚集在一起。

    一般而言,刚刚走马上任的官员,会先和地方下属搞好关系,方便以后的管理,这位楚刺史却是与众不同,第一次召集诸多官员,愤怒的声音便是站在门外数丈远处也听的清楚。

    “无头案,这都一年了,还悬而未决,你们是在等什么,如此做父母官,还怎么让百姓信任你们!”

    “水井藏尸,如此恶劣的行径,如此重案,竟然也拖了近一年,何等穷凶恶极之辈,才能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此案每拖一,人犯便有再次作案的可能,你们如此的不作为,便是助纣为虐!”

    “本官在这里先将话挑明了,既然本官到任,就不会允许灵州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你们身为灵州的父母官,就要为民请命,为百姓做事,都给本官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

    楚刺史在上方的唾沫横飞,灵州地方官员在下方听的心惊胆战。

    胆颤之余,望向永安县令钟明礼和义安县令赵知节的目光,隐隐的有些同情。

    义安县和永安县同属灵州州城,治安自然要比他们这些郊县好得多,要悬而未决的疑案,他们哪一县不比永县义安两县多?

    楚刺史单独将这两县择出来,寓意再明显不过。

    这是楚刺史在用他们树立威信,柿子要挑软的捏,而用来立威的柿子,自然是越硬越好。

    永安县和义安县同在州城之内,就在刺史大人眼皮子底下,两位县令的官阶,也比寻常县令高了半级,是最好的立威对象。

    楚刺史的训诫持续了半个时辰,众人才陆续从刺史府走出来。

    几名官员同时对钟明礼和赵知节拱了拱手,道:“两位大人辛苦了……”

    钟明礼和赵知节互相看了一眼,各自离开。

    唐家某处店铺,唐夭夭领着唐宁进来,指着里面的一名中年男子道:“这位就是赵掌柜了,有什么话,你问他吧。”

    赵掌柜立刻对她行礼:“大姐。”

    “他叫唐宁,有些话要问赵掌柜。”唐夭夭挥了挥手,径直走出去,顺便将门关上。

    赵掌柜看着他,笑道:“唐公子有话请讲。”

    唐宁伸出手,示意他稍等片刻,缓步走到门口,猛地拉开房门。

    猝不及防的一道身影扑到了他的怀里。

    唐夭夭下意识的抱住他,然后又赶忙推开,挺直身躯,面无表情的道:“我就是,就是……”

    唐宁看着她,问道:“没想好理由怎么编吗?”

    唐夭夭皱了皱鼻子,“谁要编……”

    “进来吧。”唐宁将她拉进来,然后将房门关上。

    唐夭夭撇了撇嘴,向里面走去,一边走,一边不屑道:“我对你的事情才不感兴趣呢……”

    这个时候,最好让她一个人傲娇一会儿,唐宁走到赵掌柜身边,问道:“有几个问题,想问问赵掌柜,京师……”

    赵掌柜听他完,诧异道:“唐家?”

    唐宁点了点头。

    赵掌柜想了想,问道:“京师有好几个唐家,不知道唐公子问的是哪一个?”

    唐宁笑了笑,道:“一个一个吧。”

    赵掌柜点了点头,道:“要唐家,最显赫的当然是唐惠妃所在的唐家,唐家家主唐淮,时任礼部尚书,位高权重;他的二弟唐琦,时任东台舍人,同样是朝廷柱石;三弟唐靖,乃是最受器重的中书舍人;至于唐惠妃,她是当今子最受宠的妃子之一,端王殿下的生母,端王与康王、怀王作为被陛下留在京师的三位成年皇子,日后极有可能坐上储君的位置……”

    赵掌柜滔滔不绝的了好久,忍不住道:“自皇后娘娘仙逝,太子因病亡故之后,宫中最受宠的妃子,便是惠妃,端王文才武德,也要超过另外两位王爷,如今的唐家,盛极一时,堪称京师第一大族,无人可与之比肩……”

    唐宁点了点头,问道:“还有没有别的唐家了?”

    赵掌柜想了想,道:“户部的一个员外郎,好像姓唐,京师最大的布商,东家好像也姓唐……”

    赵掌柜又回忆了一会,才道:“我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唐宁对他拱了拱手,道:“谢谢赵掌柜了。”

    赵掌柜笑了笑,摆手道:“举手之劳,公子不用谢。”

    走出商铺的时候,唐夭夭看着他,诧异道:“你问京师唐家干什么?”

    唐宁想了想,问道:“你,京师唐家十七年前,有没有可能丢失过一个孩子?”

    唐夭夭想了想,问道:“你不会是想,那个孩子就是你,唐家现在在等着你回去继承百年基业?”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做梦吧你!”唐夭夭瞥了瞥他,道:“现在还是大白呢……”

    ……

    被新来的楚刺史训斥了半个早上,钟明礼满心烦闷,走回县衙的时候,彭琛从里面走出来,递给他一张纸。

    钟明礼看了看他,问道:“这是什么?”

    彭琛道:“这是前几抓回来那几名泼皮的供词,姑爷审问他们的时候,有些意外收获。”

    钟明礼随意的瞥了一眼,正要走进去,脚步一顿,目光又移回去。

    他怔怔的看着这供词许久,嘴巴微张,喃喃道:“真是巧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早干什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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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明礼站在原地许久,彭琛忍不住开口道:“大人?”

    钟明礼回过神,想了想,看着他道:“让人去义安县衙告诉赵县令一声,就他要是想破那“水井藏尸案”,就拿他最好的茶叶来换……”

    看着钟县令背着手,哼着调走进后衙,彭琛摇了摇头,对一名捕快挥了挥手,道:“六,你过来一下……”

    唐宁从唐家店铺出来之后,没有先回钟府,而是去了如的铺子,如和钟意都在那里,他回去也没有什么事情。

    唐夭夭从三叔铺子里拿了一瓶老酸奶,巴掌大的瓷瓶,从井里刚刚取出来,滑嫩爽口,冰爽至极。

    虽然现在不是三伏气,但铺子里推出来的老酸奶还是卖的很好,等到明年夏,气热起来以后,想必会更加热销。

    这本来是唐宁做出来给方胖的,这种酸奶对肠胃有一定的好处,有助于消化,正好配合她减肥。

    唐夭夭很喜欢吃这种老酸奶,她打算开一个酸奶店铺,自己做老板娘,还想从唐宁这里把秘方买下来,一家人不两家话,唐宁只是兑现之前答应过方胖的诺言,也没想着用它发财,随手便送给了她。

    唐宁走出去的时候,刘老二从巷子里走出来,唐宁注意到他的脸上又添了淤伤。

    唐宁指着他的脸,问道:“这是怎么弄的?”

    以前灵州城的乞丐是松散的,随便一个人也能欺负,现在他们已经抱成了团,作为九袋护法长老的刘老二,居然还会被人打脸?

    “城西的一条街是青鱼帮的地盘。”刘老二有些郁闷的道:“他们人数不少,而且都很厉害,吃了些亏。”

    青鱼帮,这个名字唐宁怎么听怎么熟悉,很快就想起来一件事情,看着他,问道:“青鱼帮的地方你熟不熟悉?”

    刘老二摇了摇头,道:“不熟悉,但是帮里有兄弟熟悉。”

    唐宁看着他,道:“找几个对那里地形熟悉的兄弟,去县衙找彭捕头。”

    刘老二诧异的问道:“为什么?”

    唐宁挥了挥手,道:“青鱼帮要变成咸鱼帮了,到时候多带些兄弟,把他们的地盘收了。”

    据新来的刺史十分认真,刚来灵州的第一,就下决心狠抓治安建设,像青鱼帮这种背有人命案子的黑恶势力,估计等不到明就凉了。

    丐帮作为锄强扶弱,扶危济困的正经帮派,理应配合官府,打击黑恶势力,为建设和谐灵州添砖加瓦,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微薄之力。

    刘老二怔了怔之后,就一脸惊喜的点头道:“是,帮主,我这就去安排!”

    “我也是乞丐,凭什么不让我加入丐帮?”

    “你手脚不干净,我们丐帮不收手脚不干净的人。”

    巷口处传来争吵的声音,唐宁转头望去,见到上次将偷来的碎银换成包子,送给那对乞丐母女的乞丐,正和刘老二的一名手下争吵着。

    他和刘老二走过去,刘老二手下的乞丐看到他们,连忙道:“见过帮主,长老!”

    那乞丐看着他,诧异道:“你是丐帮帮主?”

    他的表情看起来诧异至极,似乎是没有想到,神秘的丐帮帮主,居然是这样一位衣着干净整洁,样貌俊秀的年轻人。

    唐宁看着那乞丐,问道:“你为什么要加入丐帮?”

    “一箭易断,十箭难折;万夫一力,下无敌,乞丐之所以被人欺负,就是因为不团结。”那乞丐看着他,道:“只要所有的乞丐都团结一致,同心同德,任何强大的敌人,任何困难的环境,都能战胜和克服,这也是丐帮存在的意义,不是吗?”

    这番话不是随便一个乞丐能出来的,唐宁看着他问道:“你读过书?”

    那乞丐点头道:“略读过一些。”

    略读过一些,那就是读过很多了。

    丐帮不缺乞丐,缺的是读过书的乞丐,更缺懂哲学的乞丐,这种人,才是丐帮目前稀缺的高端人才。

    刚才和他争辩的乞丐摇头道:“读过书还偷东西,那我们丐帮就更不能收你了!”

    那乞丐看着唐宁,目光诚挚的道:“以前我没得选,现在我想做一个好人。”

    唐宁想了想,看着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任平生。”

    唐宁点了点头,道:“从现在起,你就是丐帮的一员了。”

    “刚刚入帮,没有什么能孝敬帮主的。”任平生低下头,从怀里摸出一个荷包递给他,道:“礼物,不成敬意。”

    唐宁摸了摸自己的腰间,再看了看他手中的荷包,愣了一瞬之后,笑道:“是个人才。”

    一道人影从墙角凑过来,问道:“加入丐帮有什么好处?”

    刘老二看着那老乞丐,道:“丐帮弟子,互帮互助,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加入丐帮之后,若是遇到什么困难,大家会帮你一起解决。”

    老乞丐想了想,看着他,道:“我得了一种顽疾,每都需要饮一壶酒才能治病,如果我加入了丐帮,你们会给我买酒吗?”

    刘老二看着他,脸上露出笑容,道:“滚。”

    唐宁注意到,老乞丐额头上又添了新伤,据刘老二,是前几城西的崔员外死了老爹,老乞丐前去蹭席,被人发现拎出来之后,两眼翻白,浑身颤抖了一阵,非自己是崔员外的老爹借身还魂,回阳间来看看这些不肖子孙,还要他们每个月初在他的坟前放一大坛酒,不然他就常回家看看……

    结果那他差点被人打断了腿,到现在还跛着脚走路……

    唐宁曾经以为他是一个老骗子,后来又觉得他是一个游戏人间的世外高人,到现在,他自己也有些搞不清楚了。

    不过,他卖给他的那几本破烂秘籍,倒是真的秘籍,这一点从唐妖精身上就能体现,唐宁最近就发现,她翻墙的动作越来越行云流水了。

    至于那几本双修功法,也没有人和他练,暂时还不知道效果。

    他回去的时候,在两名乞丐的带领下,彭琛已经带了一大群捕快准备出动了。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陈国的律法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张彪手上有人命案子,脑袋肯定是保不住了,那位青鱼帮的二当家,从现在开始,人生也正式的进入了倒计时,一旦查明案情属实,这就是他们人生的最后一个冬。

    积案得破,岳父大人显然很高兴,吃晚饭的时候,将当时的案情又讲述了一遍,回忆了当时查案的艰难……,然后就被岳母大人赶下了饭桌。

    不是所有人都能在吃饭的时候有味的听他讲当年的无头案细节。

    刺史府。

    一名官员看着楚刺史,笑道:“这越是有能耐的地方官,就越是不听话,大人这次在他们那里立了威,就不怕他们以后不听话了。”

    楚刺史点了点头,又道:“本官来之前就了解过了,这位钟大人,还是有些能耐的,就算这案子破不了,也不能逼迫他太过……”

    话音刚落,有衙役从外面快步走进来,大声道:“大人,永安县衙急报!”

    这衙役话音刚刚落地,又有一人身影从外面走进来,抱拳道:“大人,义安县衙急报!”

    楚刺史今早上刚刚过,让两位县令随时对他汇报案情进展,他接过那两张纸看了看,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这么快?”

    他脸色变了变,心中首先闪过的念头就是不信,可当他详细看过手中的奏报之后,便再也没有任何怀疑了。

    人证物证口供齐全,他早上才下令重查的两件积案,竟是真的破了!

    他放下这两张奏报,面色变幻了许久,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样,这两件积案在同一迅速侦破,就算是他想要继续立威,也不好再借题发挥了……

    可让他疑惑的是,既然这两件案子如此简单,那永安义安两县县令,早干什么去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唐宁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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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刺史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还没有燃起来,就已经熄灭,灵州地方官员松了口气,在灵州最高档的酒楼醉香楼设洗尘宴,正式的为刺史大人接风洗尘。

    他们将整个醉香楼包了起来,除了灵州官员之外,还留在灵州,没有赶往京师的新晋举子也受到了邀请。

    州试举人是很一股庞大的资源,地方官通过鹿鸣宴,与他们结下千丝万缕的联系,以后在官场之上,才好互相照拂,楚刺史错过了鹿鸣宴,存的应该是能挽回多少就挽回多少的心思。

    唐宁晚上本来约好了和方胖跑步,却被楚刺史的洗尘宴打乱了计划,只盼着这宴会早些结束,或许还有时间和钟意讨论讨论老酸奶的几种搭配吃法……

    ……

    晚上的洗尘宴,唐宁是和岳父大人一起过来的,到的不算早也不算晚,整座酒楼被他们包下来,一楼已经有不少人落座。

    灵州此次州试新晋举人两百四十人,灵州籍学子占据了一半左右,这其中,又有一大半在州试结束之后,就立即启程赶往京师,准备明年的省试,今日到的,只有二十人左右。

    “钟大人。”

    “唐解元。”

    “楚刺史还没到,钟大人要等待片刻了……”

    ……

    今日到场的这些举人,唐宁一个都不认识,他唯一认识的徐清扬和张炎生都不在,想来应该是启程去京师了。

    唐宁摇了摇头,在哪里温习不是温习,去得早不如去的巧,被京师的花花世界迷了眼,哪有什么温习的心思,还不如安安静静的留在灵州。

    如今的京师,在他的心中,已经和之前截然不同。

    之前的京师,是他家庭幸福,咸鱼翻身的梦想之地,现在的京师,对他而言,不亚于龙潭虎穴,那里有着和他不共戴的仇人,虽然他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和对方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

    他远在灵州,他们尚且不惜派遣死士,三番两次的置他于死地,更何况是京师?

    想到京师有着那样一个庞然大物在等着他,唐宁甚至想过永远不去京师,但仔细想想,虽然他不愿意招惹对方,但从之前的情形来看,对方显然不会放过他,就算是他龟缩在灵州,怕是还会有数不尽的麻烦。

    不仅如此,还会连累他身边的人。

    仅凭这一点,他便有不得不去京师的理由。更何况,他还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知道那幕后之人是谁,以绝后患。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还是要以自身安全为先,目前为止,唐宁还没有找到万无一失的办法。

    他心中想着这些,酒楼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乱之声。

    “崔长史!”

    “陈司马!”

    ……

    唐宁向门口的方向望了一眼,看到有数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楚刺史调任灵州,自然不是一个光杆司令,上次的使臣遇刺一事,连累的不仅仅是董刺史,连同他身边的几名佐官,灵州长史、司马之流,也统统打包贬去了封州。

    若非如此,楚国使臣怕是不会轻易的放下此事。

    这位崔长史,就是楚刺史从京师带来的心腹。

    前方,一名官员看了看崔长史,问道:“崔大人,楚刺史怎么没有过来?”

    崔长史挥了挥手,道:“京师来使,刺史大人正在陪同,诸位还请稍等片刻。”

    一名官员惊异道:“京师来使,可是有什么大事?”

    崔长史摇了摇头,道:“这本官就不知道了。”

    已经有官员将他请至最前方一桌,笑道:“崔大人先坐吧。”

    楚刺史不在,崔长史便是这里的众官员之首,他落座之后,目光看向一旁,道:“这些就是今次州试的新晋举子?”

    “正是。”一名灵州官员笑了笑,对众人挥了挥手,道:“还不快过来见过崔长史?”

    众人纷纷起身,躬身道:“见过崔长史。”

    唐宁也站起身,向着这边随意的拱了拱手。

    崔长史看着众人,问道:“州试在即,尔等为何还不前往京师早做准备,缘何仍在灵州?”

    最前方的一名学子被他问的有些发懵,今不是他们请自己这些人来的吗,这又是什么意思?

    崔清之前在京师,虽然只是一个清水衙门,但每月领着俸禄,悠闲度日,也还不错,有生之年,耗到上官退隐或者归西,或许还能再往前一步,此生也就没有什么憾事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朝廷一纸调令,让他来灵州做一个长史,事务繁忙不,还远离京师繁华之地,他心中不满到了极点,连带着看这里的一切都不顺眼起来。

    崔清看着那学子,皱眉道:“尔等虽是从灵州州试中脱颖而出的举人,但也不可因此而有所骄傲,心生松懈,须知人外有人,外有,陈国学子何其之多,京师学子,更是其中出类拔萃的佼佼者,更别还有国子监的生员,便是你们灵州解元,参加京师州试,也未必能位列甲榜,省试乃是各州各府的学子相竞,你等更应该发奋苦学……”

    崔长史一上来,先是一番教,的灵州诸学子纷纷低下头,灵州地方官员也是面上无光。

    京师乃是陈国的都城,陈国的大部分年轻才俊,都聚集在京师,自然不是其他的州府能够相比的。

    崔清身旁,一名官员看了看他,忽然问道:“如果下官没有记错的话,崔长史家的公子,应该也是今年参加科举,却不知结果如何?”

    “儿不才。”崔清笑了笑,道:“也不过是位列京师贡院甲榜第十九而已。”

    在座的灵州官员和学子抬眼看了看他,这位崔长史的脸上哪有一点“不才”的样子,分明满满的都是骄傲和蔑视。

    他刚才还灵州学子比不上京师学子,便是灵州解元,参加京师的考试,连甲榜都进入不了,现在又他的儿子位列京师贡院甲榜第十九,这岂不是,他们灵州的学子加起来,都不如他儿子一个?

    虽然心中郁郁,但所有人都选择将这口气忍了下去。

    毕竟,崔长史的话虽然难听,但他的却是事实,京师的教育资源,的确不是灵州能比的。

    灵州一名州学学正却是忍不住,开口道:“唐解元省试第一场,所有题目全答全对,第二场的诗词,也是冠压群雄,得到了两位主考以及其余同考的赞扬,他的第三场策论,更是让三位协考同时拍手称妙,此等人杰,便是在京师,也必定能大放异彩……”

    崔清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道:“如此人才,在灵州自是稀少,但京师是什么地方,向来不缺人才,此次京师解元,是户部尚书亲点,连两位丞相都对他称赞不已,这才是真正的人杰……”

    那学正张了张嘴,却是再也不出什么话了。

    户部尚书,再加上两位丞相,这三位的分量,要比灵州州试所有考官加起来,分量还要重得多。

    钟明礼抬头看了看崔长史,皱了皱眉,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满之色。

    便在这时,门口再次传来了脚步之声。

    崔清立刻起身迎上前,走到门口处,躬身道:“楚大人来了……”

    楚刺史却是没有看他,扫视了人群一眼,道:“此次灵州州试解元唐宁何在?”

    唐宁抬眼看了看,脸上浮现出一丝讶色,从人群中走出来。

    楚刺史看着他,问道:“你便是唐解元?”

    唐宁点了点头:“正是。”

    两道消瘦的身影从楚刺史身后走出,右边一位清了清嗓子,用尖细的声音喊道:“灵州州试解元,唐宁接旨!”

    哗啦!

    “接旨”二字一出,在场的官员愣了一瞬之后,身体纷纷一震,来不及起身的,也慌忙的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装,跪伏在地。

    便是那崔清崔长史,脸上浮现出一丝茫然后,也立刻屈膝跪倒。

    唐宁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岳父大人拉着跪了下来。

    此时,那宦官尖利的声音,也已经传了出来。

    “敕曰:灵州解元唐宁,学识广博,胸有经纶,献治水防疫之策,解万民于倒悬,为国分忧,深得朕心,故赏玉带一条,绢五十匹……,钦此。”

    ……

    唐宁虽然低着头,但也感受到了无数道视线,从四面八方,汇聚在他的身上。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皇恩浩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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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旨这东西,唐宁以前只在和电视剧里见过,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这种事情会落在他的头上。

    那宦官宣读完圣旨之后,便看着他,笑着道:“唐解元,还不快快接旨,叩谢君恩。”

    钟明礼在旁边碰了碰他,唐宁才回过神,起身接过圣旨,道:“谢陛下……”

    那宦官看了他一眼,也不计较他叩不叩的问题了,州试举人何其之多,陛下偏偏看中了这一位,足见他对于这位唐解元的重视,即便是他接旨的礼节不全,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唐宁接旨之后,跪在地上的众人才纷纷起身。

    此刻,所有人看他的眼神,又和刚才大有不同。

    州试解元不算什么,每次科举都会产生几十个,但被当今子亲自下旨赏赐的州试解元,这么多年来,可就只出了他一个。

    这是何等的恩?

    就连楚刺史,看向他的眼神,都充满了艳羡。

    他在京师为官十余年,也没有受到过陛下的赏赐,更何况是只有子宠臣才能得到的玉带?

    这一条玉带,可不同于普通的财帛赏赐,这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即便他日后无官无职,凭借这条玉带,也可以见官不礼,公堂赐坐……,这是无论花多少银子都买不来的。

    站在他身旁的崔清舔了舔嘴唇,脸色红的厉害。

    就在刚才,他还当着灵州地方官员的面灵州无人,灵州学子不如京师,参加京师州试甚至上不了甲榜,转眼间就被陛下的这一道圣旨拍在了脸上。

    这可是玉带啊,京师人杰地灵,但也从来没有学子被陛下赏赐玉带的先例,他只知这位灵州解元在朝堂上掀起了不的风浪,却不知陛下对他竟然如此重视和厚爱……

    这是京师的任何一位人才都没有的待遇,更别他那位位列甲榜第十九的儿子。

    崔清有些羞愧的低下头,楚刺史看着两位宦官,笑道:“两位公公远道而来,还请上座。”

    那两名传旨宦官一路风尘,也没有推辞,点了点头,其中一人看向唐宁,道:“陛下对唐解元寄予厚望,望唐解元好好准备省试,可千万不要让陛下失望。”

    唐宁微微拱手,道:“自当尽力而为。”

    今晚上到底是楚刺史的洗尘宴,两位宦官宣读过圣旨之后,宴会的氛围便恢复了正常。

    楚刺史几人簇拥着两人远去,更多的人围了上来。

    “恭喜唐兄!”

    “恭喜唐解元!”

    “钟大人家有贤婿,下官真是羡慕……”

    ……

    众人纷纷拱手称贺,钟明礼捋了捋下巴上的短须,微笑的看着众人。

    他看了唐宁一眼,目中尽是满意。

    他的这位贤婿,无论在任何场合,无论做任何事情,都没有让他失望过。

    楚刺史邀请唐宁过去一起坐,被他婉言拒绝了,一是和他们根本没有什么的,坐过去反而尴尬,二是这圣旨来的淬不及防,出乎他的意料,难道张昊他们科举改制的建议真的被采纳了?

    被皇帝记挂上,他并没有欣喜若狂,心中反而升起了一丝警惕。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

    常言又道:“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总之,帝王无情,遇到皇帝和老虎,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五十匹绢,对他来也没什么用,刚好送给如,她铺子里用得着,这可是皇帝赏赐的,拿出来卖,价格翻一倍两倍的不过分吧?

    至于这条白玉腰带,虽然重了点不实用,但到底是皇帝赏的,意义不凡,想来也应该能震慑住很多宵,让某些人不敢轻举妄动,并不是一点儿用都没有,不能卖。

    岳父大人晚上喝了很多酒,醉醺醺的被两名捕快扶回去,自然是被狠狠的训斥了一顿,训斥完了,岳母大人才将他扶回房,亲自为他准备醒酒汤。

    她还打算在钟府清理出一间房间来,专门用来放置圣旨,这东西是稀罕货,当年岳父大人的委任,走的不过是吏部,皇帝封赏的圣旨,就连他也没有见过。

    这么大的事情,自然要好好宣扬一番,唐宁第二早上起床的时候,打开院门,看到府上的丫鬟聚集在门外,用一种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

    晴儿和他最熟,壮着胆子走上前,问道:“姑爷,圣旨长什么样子啊?”

    唐宁走回屋内,将那圣旨取出来,递给她,道:“拿去看吧。”

    晴儿却没有胆子接,探过头看了一眼,然后立刻道:“姑爷赶快收起来吧!”

    不止晴儿她们,唐夭夭对于圣旨也很感兴趣,不过,当她从唐宁的手中接过圣旨,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之后,就撇了撇嘴,道:“也就是一块布而已,就是字写得好看了点……”

    普通百姓总是对皇家的东西抱有极大的好奇,但其实圣旨也只不过是皇帝用的一块布而已,皇帝也是人,也要吃饭睡觉,这一点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贵妃皇后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肚子胀气了,也要放屁。

    不过,短时间内,唐宁应该担心的不是皇帝的妃子放不放屁的问题,是他自己。

    这一趟京师之行,他是无论如何都避不过去了,无论是主观还是客观,他都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但京师不比灵州,唐夭夭和彭琛不能一直跟在他的身旁,彭琛倒是可以,毕竟捕快只是临时工,不在编制内,可这次去往京师,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仅凭一个彭琛,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的,是一个强有力的,可以免除他大部分后顾之忧的后盾。

    如今已经进入十一月下旬,省试日期三月初九,最迟元宵一过,他就要动身前往京师,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从三叔铺子旁路过的时候,他再次看到了那个老乞丐。

    老乞丐的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随着他的走动,晃来晃去,应该是空的。

    他拽住了街上一个衣着华丽的男子,目光死死的盯着他,沉声道:“我看你印堂发黑,血气冲顶,这是大凶之兆,近日必有血光之灾,老夫这里有一避祸之法,只要一两银子……”

    “滚!”

    那男子一脚踹在他的身上,将他踹出去老远,老乞丐拍了拍胸口,从地上爬起来,嘟囔道:“不信就不信,打人干什么……”

    灵州城内,街道上的算命先生不少,但人家要么是一身干净的青衣,要么是一身道袍,白须飘飘,仙风道骨,看上去就像是那么回事,像他这种衣衫褴褛,满身酸臭的乞丐,只是站出来,“骗子”两个字就写在脸上了。

    “哎呦!”

    唐宁心中这样想着,忽听得前方传来一道痛呼声音。

    他抬起头,看到那男子趴在地上,额头破了一块,指着大街上一个推车的贩,大怒道:“走路不长眼啊!”

    贩也不甘示弱,单手叉腰,骂道:“谁不长眼呢,我好好推着车,你就直直撞过来了……”

    “要不是这地上有个坑……”

    “我不管,我这货都摔了,你得赔!”

    ……

    两人在街道上吵了起来,唐宁怔了怔,目光望向那老乞丐,老乞丐的目光也望向他。

    他吞了口唾沫,道:“年轻人,我观你印堂……”

    “给,拿去买酒!”

    唐宁随手扔出一块碎银子,老乞丐是不是武林高手还不知道,乌鸦嘴却是已经练到极其高深的境界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街头论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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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人,你真是个好人。”老乞丐接过那颗碎银子,看着唐宁,认真道:“好人有好报,神仙会保佑你的。”

    罢就攥紧了那颗碎银,像是担心唐宁反悔一般,立刻转身离去,大步走向了不远处的一处酒肆。

    唐宁摇了摇头,坐在三叔的铺子前,让俏儿帮他拿了一碗酸奶,拿起勺子的时候,看到郑屠户的女儿囡囡正站在他的身旁,眼巴巴的看着他。

    唐宁看了看她,问道:“想吃吗?”

    姑娘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转头看向旁边铺子的郑屠户。

    唐宁将那碗酸奶递给她,道:“吃吧。”

    “谢谢哥哥。”姑娘拿起勺子,口口的吃起来。

    唐宁重新拿了一碗酸奶,转头看向郑屠户,随口问道:“前辈,那新刀还好用吗?”

    “好用好用。”郑屠户看了看他,笑道:“我就是一个杀猪卖肉的,千万不要叫我前辈。”

    虽然他这么,但唐宁心里十分清楚,这位街边卖肉的屠户,是真正的武林前辈。

    他问过李澜,当日在长街之上,逃走的那名刺客,武功已是顶级,而凭借一把普通的杀猪刀,一刀杀退那位顶级刺客,同时留下他一条手臂,应该已经属于高手寂寞的类型。

    如果彭琛有郑屠户的实力,唐宁现在就不用那么担心了。

    可惜这位郑前辈似乎不愿意起那些事情,唐宁再提,反倒会惹人反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专心吃他的酸奶。

    老乞丐很快就从酒肆中走了出来,那一块碎银子,足以将他的酒葫芦灌的满满当当。

    他靠在墙角,打开酒葫芦,猛灌了一口之后,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许久之后,他才咂了咂嘴,从怀里摸出一只破碗,倒了半碗酒之后,对唐宁遥遥示意,道:“年轻人,要不要来一碗?”

    唐宁摇了摇头,他以前就不喝酒,来到这里之后,倒是尝过这里的美酒,度数不高,味道还不错,可以当饮料喝。

    当然,他现在不喝的原因是老乞丐盛酒的碗不知道脏成什么样子了,也只有他自己不嫌弃自己。

    老乞丐自顾自的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叹道:“年轻人啊,还不懂酒,等到你再长几十岁,就知道酒的好了……”

    这老乞丐当真是好酒如命,左右无事,唐宁看着他,随口问道:“老人家很懂酒吗?”

    “去掉那个“吗”。”老乞丐看了他一眼,不屑的道:“哪里的酒老夫没有喝过,你们陈国的酒,老夫几十年前就喝了个遍,灵州的甘露白,京师的千日醉,算是酒中极品,也就皇宫的御酿比它们好一些,不过这东西不好弄,太费功夫……”

    起这个话题,老乞丐显然来了兴致,滔滔不绝:“楚国的酒一般,没出过什么极品,其他的,不提也罢……”

    “要酒中之巅,老夫还是认为梁国的竹叶青最烈最醇,那才是男人应该喝的酒,一口下去,如同毒药入喉,喉头烈火灼烧,腹中肠穿肚烂,之后却又余韵无穷……”

    到这里,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哀伤之色,叹息道:“只可惜梁国灭国,已有近十年之久,从此之后,这世上便再无竹叶青了……”

    喝酒喝出喉头烈火灼烧,腹中肠穿肚烂的感觉,在这个世界,应该属于极品好酒了。

    限于工艺,这里的酒度数普遍不高,所以才有那么多号称千杯不醉的酒中高手,换成后世的高度白酒,千杯不仅会醉,还会胃穿孔。

    蒸馏高度酒几乎是每一个穿越者回到古代的必备技能,但其实简单蒸馏出来的酒,烈是够烈了,却少了真正的美酒应该拥有的醇香,远远够不上美酒的档次。

    要论喝酒,唐宁或许拍马也及不上老乞丐,但要论懂酒,让他再活几百年,也比不过唐宁。

    以前勤工俭学的时候,他几乎什么都做,夏最热的时候,套在一人高的布偶里面,站在街上发传单,他做过家教,也在肯德基里打过工,还做过化妆品销售,白酒销售,对于白酒的种类,酿制方法,各自的特点,再也熟悉不过。

    老乞丐的话,他不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也听的心不在焉,不管是甘露白还是千日醉,都不是他感兴趣的,丐帮要发展壮大,要走向正规,需要不少钱,或许可以考虑改造一下酿制工艺,试试能不能酿制出后世的那些名酒来……

    这件事情他一个人办不了,唐家好像也开酒肆,肥水不流外人田,要不和唐夭夭商量商量?

    “我跟你,这竹叶青……”老乞丐的唾沫横飞,一抬眼,看到唐宁眼神飘忽,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皱起眉头,道:“子,你不信我?”

    从他对唐宁的称呼从“年轻人”变成“子”,可见他心中真的是不满了。

    唐宁回过神,摇了摇头,道:“不是不信,只是我觉得,美酒按照地域和名字区分,有些不妥,不知道前辈有没有听过另一种区分方法?”

    老乞丐看了看他,道:“你且来听听。”

    “美酒按照地域或是名字区分,不如按照香气区分。入口绵甜、醇厚丰满、香味协调、回味悠长、诸香馥郁,是为馥郁香型。”

    “幽雅细腻,酒体丰富醇厚,香而不艳,低而不淡,是为酱香型。”

    “窖香浓郁,绵甜甘冽,尾净余长,是为浓香型。”

    “清香醇正,醇甜柔和,余味爽净,甘润爽口,是为清香型……”

    ……

    “你了这么多……”老乞丐怔怔的听他完,舔了舔嘴唇,看着他,道:“老夫一句也没有听懂。”

    他摇了摇头,一脸的不信,道:“你们读书人最会编故事,老夫纵横酒国多年,也没有听过你的这些。”

    “没听过啊。”唐宁摆了摆手,道:“没听过就算了吧,老人家您继续喝,我还有事,先走了……”

    老乞丐正打算和他辩驳一番,没想到他走就走,怔了一瞬后,立刻道:“你等一等!”

    唐宁转过身,老乞丐望着他,道:“你刚才的这些,可有凭据?”

    “没有。”唐宁摇了摇头,道:“随便,老人家不必当真。”

    “这种事情,怎能随便笑?”老乞丐皱眉看了他一眼,脸色居然变的肃然,道:“老夫就不信了,你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子,竟然会比老夫更懂酒?”

    他从怀里摸出一本发黄的册子,道:“老夫上次卖给你的那几本秘籍,只是残册,加上这一本,才算全册,仅凭残本,无法练至高深处,你若是能拿出你的那些美酒,老夫便将这本也赠与你……”

    唐宁瞪大眼睛看着他,怒道:“你当时可没这是残本!”

    “老夫也没不是残本……”老乞丐看着他,挥了挥手,道:“不过你不用担心,秘籍虽然不全,但练之也无害,只是不能练至巅峰而已,等你拿到全册,就能发挥出它们的全部威力,怎么样?”

    唐宁原以为老乞丐虽然邋遢,满口大话,但做生意起码是讲诚信的,现在对他的看法又发生了改变。

    他盯着老乞丐,狐疑道:“那几本双修秘籍,不会也是残册或是假的吧?”

    “放屁,那是正经的房中术……”老乞丐看着他,吹胡子瞪眼,大怒道:“你当老夫江湖骗子啊!”

    唐宁点了点头,从他做的事情来看,的确是江湖骗子。

    老乞丐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忽然道:“那双修秘籍是真是假,对你应该区别不大吧?”

    唐宁看着他,问道:“你什么意思?”

    “你还是童子之身,元阳未泻吧?”

    “……”

    老乞丐眼神似有玩味,啧啧道:“你家娘子生的如此漂亮,成亲这么久,你居然还是童子之身……,你不会是不行吧?”

    唐宁干脆利落的转过身,大步离开。

    老乞丐对他招了招手,大喊道:“别走啊,老夫这里还有一套强肾之术,便宜卖给你,只要十两银子……”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夭夭之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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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宁一转头,就看到了唐夭夭站在不远处,惊讶的看着他。

    他走回去的时候,唐夭夭也跟在他的身旁。

    老家伙的眼睛居然那么毒,他只知道有的人可以通过面相看出女子是不是云英之身,想不到居然还有这种可以看穿男人是不是cn的变态?

    他除了卖武功秘籍,卖春宫画册之外,竟然还懂强肾的方法,还有什么是他不懂的?

    虽然他的肾没有什么问题,但补一补强一强也还是可以的,下次再打听打听……

    快要走到钟府的时候,唐夭夭终于忍不住,转头看着他问道:“那老乞丐的是真的吗?”

    “什么真的?”

    事关她最好朋友的幸福,唐夭夭想了想,道:“你,你要是真的不行的话,我家里还有很多补药……”

    唐妖精对他的怀疑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士可杀不可辱,更可况是一辱再辱,唐宁看着她,咬牙道:“你要不要试试?”

    “你什么!”

    话音刚落,唐夭夭已经一个擒拿将他拿下,从后面羞恼的看着他。

    唐宁已经决定,等到他从老乞丐手里拿到了完整版的秘籍,就一个人偷偷练,绝不告诉唐妖精,下一次,就是他站在后面拿下她了。

    “咳!”

    一道重重的咳嗽声音从他们的身后传过来,唐宁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一个中年男子站在唐府门口。

    看到那中年男子,唐夭夭立刻放开他,有些慌乱道:“爹。”

    唐财主看了唐宁一眼,目光望向唐夭夭,低声道:“你和我回来,我有话要对你。”

    唐夭夭很隐晦的剜了唐宁一眼,这才迈开长腿,跟着唐财主回了唐家。

    唐宁活动了一下肩膀,唐妖精一言不合就动手,以后嫁给谁谁倒霉,一旦出现家庭矛盾,搞不好是要死人的。

    唐府。

    唐财主看着唐夭夭,皱眉道:“你一个姑娘家,光化日,对别的男子动手动脚,成何体统!”

    唐夭夭低着头,声道:“谁动手动脚了……”

    唐财主看着他,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道:“你和意一起长大,怎么就不能向她好好学学,你看看人家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你就只会舞枪弄棒,你比人家还大几个月,人家都成亲了,你的婚事连个着落都没有,全城的媒婆都不愿意来我唐家媒……”

    唐夭夭撇了撇嘴,道:“不来就不来,我还不愿意嫁呢……”

    “再过两年,你可就十八了。”唐财主看了看她,道:“我看这门亲事,还得尽快定下来,再拖就更麻烦了,我先请几个媒婆帮你物色物色,到时候你再选。”

    “要嫁你嫁,我才不嫁人!”唐夭夭跺了跺脚,飞快的跑了出去。

    “你!”唐财神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伸出手指了指,最终也只能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之色,摇头离去。

    唐宁蹲在院子里,捣鼓着手里的几根竹子。

    他准备蒸馏一些度数比较高的酒出来,没有玻璃管,只能用竹子代替,希望不会太影响口感。

    这种方法得到的酒自然称不上是美酒,不过也无所谓了,他不是为了用这东西卖钱,只是想从老乞丐那里把完整的秘籍的换回来。

    黑了心的老家伙,上次居然还留了一手,要是唐妖精照着那残本去练,练出问题赖上他了怎么办?

    虽然正经酿造的高度酒口感更好味道更醇,但那太麻烦也太费时,而且唐宁不知道完整的工艺,反正是糊弄没见过什么世面的老乞丐,差不多就得了。

    唐夭夭坐在墙头上,用一种很颓废的表情看着他,问道:“你在做什么?”

    唐宁没有回答,而是看了看她,问道:“你怎么了?”

    唐妖精年方二八一朵花,正是元气满满、青春无敌的年纪,如果不是遇到了什么实在烦心的事情,是不可能这么颓废的。

    唐夭夭从墙头上跳下来,叹了口气,道:“我爹要找人给我媒……”

    原来她是烦心这件事情,唐宁总算知道了什么叫杞人忧。

    整个灵州,谁不知道唐女侠义薄云,武功盖世,能单手屠狼,生撕虎豹,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娶她?

    唐宁看着她,安慰道:“放心吧,他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的。”

    唐夭夭点了点头,然后表情又怔住,看着唐宁,羞恼道:“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唐宁看着她,认真的道:“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好,无拘无束,无忧无虑,你年纪还,你爹太着急了,你回去和他好好,他一定会同意的。”

    唐夭夭略有幽怨的看着他,道:“都怪你和意,如果不是你们这么早成亲,我爹不会逼我的。”

    唐宁看了看她,没有话。

    如果不是她的绣球砸到他,他就不会出现在钟府,唐财主也不会受到刺激担心自己的女儿嫁不出去,自然不会找人给她媒。

    所以来去,她自己才是导致她现在郁闷的罪魁祸首。

    不过唐妖精自己是不会承认这一点的,这种时候,唐宁可不会选择和她讲道理。

    “总之,你就别担心了,你爹着急也没用,嫁不嫁还不是你了算。”唐宁摇了摇头,道:“你要是没事干的话,过来帮忙搭把手……”

    唐妖精可不是普通女子,逼婚这种事情,对她来不存在,真被逼的急了,离家出走,浪迹涯的事情,她是能做出来的。

    他要将几根竹管固定在一起,唐妖精帮他拿着一根,有些心不在焉的问道:“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像意和如那样的女子?”

    唐宁摇了摇头,道:“那可不一定,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有人喜欢温婉贤淑的,有人喜欢刁蛮狂野的,当然,几乎所有人都喜欢长得漂亮的。”

    唐夭夭瞥了瞥他,问道:“你们男人都这么肤浅吗?”

    “也不都是。”唐宁将两根竹管组合在一起,随口道:“我就觉得,样貌并不重要,关键是要自己喜欢。”

    唐夭夭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问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喜欢长的漂亮的。”

    ……

    唐宁将几根竹管绑好,这才看着她,道:“别灰心,人总要有自己的性格,你虽然没有如懂事,没有意温柔,没有晴儿呆萌,没有新月年纪,但你武功高,讲义气,这些还是很让人欣赏的。”

    “谁要你欣赏!”唐夭夭用像是看仇人的眼神瞪了他一眼,气呼呼的走了出去。

    唐宁摇了摇头,拿着装好的竹筒走进厨房。

    每个人的性格都有所不同,何必要去羡慕别人,坚持做自己就是了,唐妖精羡慕钟意有那么多人倾慕,唐宁还羡慕她长腿多金呢……

    人就是这么不知道满足,眼睛只盯着别人的优点,却看不到自己的长处……

    灵州不知道有多少女子,希望拥有像她那样的一双长腿……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义不容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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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宁拎着一个酒坛,来到铺子前的时候,没有在墙角看到老乞丐,不知道他又去哪里骗酒了。

    蒸馏的装备不专业,温度控制不好,效率奇差,两时间,他才捣鼓出了这么半坛高度酒出来,他来之前尝了一口,除了辛辣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别的味道,也不知道老乞丐会不会上当。

    他从肉铺门前路过,正在剁肉的郑屠户放下刀,吸了吸鼻子,目光望向唐宁,问道:“什么味道?”

    唐宁脚步顿住,扬了扬手中的酒坛:“这个?”

    这些武林高手,鼻子和狗鼻子一样,酒坛塞着塞子都能闻到,唐妖精这种武林低手就没有这个本事。

    郑屠户猛吸口气,大步的走出来,拔出坛口的塞子,深吸口气,眼前猛地一亮,赞叹道:“好酒!”

    唐宁将酒坛递过去,试探道:“来一口?”

    郑屠户也不和他客气,接过酒坛,仰起头,猛灌了一口,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好一会儿才抹了抹嘴,再次赞道:“够劲道!”

    劲道是够了,但还远远称不上好酒,如果他随便捣鼓出来的也算是好酒,那么按照正常工艺酿造出来的,岂不是琼浆玉液了?

    郑屠户笑了笑之后,再次仰头灌了起来。

    唐宁见此,心中暗道要遭,这酒坛本来就,又只有半坛,他刚才那一口,就差不多喝了一大半,这要是再来一口,他用什么去换那本强肾的秘籍?

    “住口!”

    就在这时,一道怒喝的声音忽然从前方传来。

    唐宁转过头,看到老乞丐飞快的从远处跑过来,他从郑屠户手中一把夺过酒坛,凑到自己的嘴边,仰头便灌,却只有几滴酒液从坛中滴下来。

    老乞丐使劲晃了晃,又滴下来一滴。

    他将坛口凑到鼻子前面,深吸了一口气之后,目露异光,随后猛地将酒坛摔碎,双目血红的看着郑屠户,大怒道:“杀猪的,会几招庄稼把式就猖狂至此,老夫的酒你也敢动!”

    一把明晃晃的杀猪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郑兄弟,先把刀放下,有话好。”

    老乞丐目光肃然的看着他,诚挚的道:“不就是一坛酒吗,大家同住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不要伤了和气。”

    郑屠户面无表情,手中的杀猪刀仍然架在他的脖子上。

    老乞丐干笑一声,目光有些期待的望向唐宁,问道:“老远就闻到味道了,刚才那酒还有吗,只要一坛,那本完整的秘籍就是你的了。”

    唐宁摇了摇头,道:“就只有那么多了。”

    老乞丐闭上眼睛,胸口有些起伏,睁开眼,再次看向郑屠户的时候,叹了口气,道:“杀猪的,你太过分了,一坛酒啊,你连一口都没给我剩下……”

    唐宁眼前一花,郑屠户手里的杀猪刀已经出现在了老乞丐的手中,老乞丐将刀架在郑屠户的脖子上,看着他道:“我告诉你杀猪的,今这件事情,没有一百两银子过不去……”

    唐宁看着这一幕,抿了抿嘴唇,道:“虽然现在没有了,但是给我几时间,还能再弄出一坛来。”

    老乞丐眼前一亮,“当真。”

    唐宁点了点头:“当真。”

    老乞丐从怀里摸出一本泛黄的册子,塞在他手里,道:“那几本秘籍缺失的招数,都在这上面了。”

    先付款再收货,老乞丐干脆的让人难以置信,唐宁脸上露出一丝疑色,道:“我怎么知道这上面是真的还是假的?”

    老乞丐挥了挥手,道:“你可以问问这杀猪的,他可不止懂杀猪。”

    “算了,信你一次。”唐宁摇了摇头,想了想,道:“我多送你半坛,要不你把另一本也送我……”

    “哪一本?”

    “强肾那本……”

    ……

    一百两银子是没有的,老乞丐只在郑屠户这里敲诈了一块碎银子和一两下酒的猪头肉,

    郑屠户从铺子里面拿出了扫帚,一边打扫地上的酒坛碎片,一边道:“老家伙身上的好东西数不胜数,你要把握机会,能骗来多少是多少。”

    这明明是交换,双方都心甘情愿的事情,怎么能叫骗呢?

    想到他刚才夺刀的那一幕,唐宁看着郑屠户,问道:“他的武功有多厉害?”

    郑屠户将碎片扫到墙角的垃圾堆旁,道:“很厉害。”

    老郑就已经是唐宁知道的最厉害的人了,一把杀猪刀玩的出神入化,唐宁刚才都没有看清他是怎么把刀架在那老乞丐脖子上的。

    不过他更没有看清老乞丐是怎么夺刀反制的,这么的话,老乞丐比他还要厉害,如果有这么一位保镖的话,他去京师,岂不是不用担心自身安全了?

    仅仅图他的宝贝秘籍还不够,还要图他的人啊……

    幸亏老乞丐没有见过世面,没有喝过真正的好酒,街上随便买几坛酒随便蒸两下就行了,不过最好还是能弄出来一些经过完整工艺酿造出来的好酒,这样才能将这个嗜酒如命的老家伙留住。

    但这最少都需要一年的时间,而且唐宁对酿酒的过程只是知道一个大概,离开了专业人士的帮助,他自己是造不出来的。

    回到自己的院子时,看到唐夭夭坐在石桌旁发呆。

    唐宁从怀里摸出一本秘籍递过去,道:“那老乞丐上次卖的秘籍不全,这个你拿着,缺的招式都在这上面了。”

    唐夭夭伸手接过,随意的翻了翻,念道:“肾者,先之本……”

    唐宁一把从她手里夺过那本,将另一本递给她,道:“拿错了,这个才是。”

    唐夭夭随便翻了翻,就将之扔在了一边。

    唐宁诧异道:“怎么了,难道这是假的?”

    唐夭夭摇了摇头,道:“应该是真的,我之前就觉得那几本秘籍似乎缺了什么,有些招式之间不太连贯,现在感觉好多了。”

    既然是真的,她为什么还是这样一副霜打了茄子的样子?

    她对于练武,一直是十分积极的,并且对于她不是李澜对手的事情,到现在还耿耿于怀,见到缺失的秘籍被补全,绝对不应该是这种表情。

    唐宁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问道:“你怎么了?”

    唐夭夭目光望向别处,有些颓废的道:“今早上,已经有好几家来我家提亲了。”

    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敢于上唐家提亲。

    没想到灵州居然有这么多的勇士,唐宁心中猜测,有八成的可能,他们是看上唐家的钱了。

    毕竟这个时代的人,没有几个会像他一样,欣赏的仅仅是她与众不同的性格。

    唐宁看着她,问道:“你爹答应了?”

    唐夭夭摇了摇头,道:“没有,他让我选,我不选,就跑出来了。”

    唐宁上辈子没有亲人,没有体会过被逼婚是什么感觉,这辈子的老婆是送的,更是没有体会过,对她是爱莫能助了。

    唐夭夭看着他,认真道:“我们是朋友,你得帮我。”

    朋友帮忙也要分场合,俗话,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这败人品的事情,可不能干。

    更何况,他一个外人,也插手不了唐家的家事。

    唐宁摇了摇头,道:“这件事情,还得靠你自己,要不你好好劝劝你爹……”

    “你不帮我,我就告诉意,你上次摸我。”

    俗话又,朋友有难,义不容辞,为朋友两肋插刀,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一拍即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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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宁没有想到,唐夭夭居然是这样的唐夭夭。

    她竟然用这件事情来威胁他,她当初还习武之人不拘节,明明是切磋的时候不心碰到了,怎么能是自己摸她?

    这女人,还要不要自己的名节了?

    就算是她不要,唐宁也要。

    “好,我答应你。”唐宁点了点头,占便宜的毕竟是自己,这件事情怎么都是唐妖精吃亏。

    他想了想,又道:“不过,你也得帮我一件事情。”

    唐宁答应她之后,唐夭夭就不那么郁闷了,表情略有振奋,道:“什么事情,吧。”

    唐宁看着她,问道:“你们家在灵州有几家酒肆吧?”

    “有啊,怎么了?”

    有就好了,唐家有酿酒的作坊,他可以为他们提供酿制方法,具体的细节,再和酿酒的师傅商讨修改,虽然限于技术条件,还是不能达到后世的水准,但酿出来的酒,肯定比老乞丐喝过的“竹叶青”要好。

    “酿酒?”唐夭夭看着他,问道:“能赚钱吗?”

    唐宁看了看她,道:“去掉那个“吗”。”

    他打算进军酿造行业,不单单是为了留住武功出神入化的老乞丐,也想着多赚些银子,以后用钱的地方还有很多,他又没有唐妖精那样一个有钱的爹,钱还得自己想法子赚。

    “不找我爹。”唐夭夭想了想,摇了摇头,看着他道:“我和你干!”

    唐宁看着她,不确信道:“你?”

    “对,就我们两个。”唐夭夭和他目光对视,坚定的道:“我的零花钱还有几千两,应该够了,再找几个以前在酒坊做过工的老师傅,招些伙计,我们自己就能酿造,赚的钱也是我们的,我爹精着呢,你要是找他合作,就别想赚钱。”

    人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水,女生外向,可像唐妖精这样,还没嫁出去胳膊肘就开始向外拐的,也不多见。

    唐宁看了看她,问道:“你确定你一个人可以?”

    唐夭夭看着他,道:“赚的银子,我们平分。”

    唐宁摆了摆手,道:“银子你出的大头,人也是你找的,怎么能平分呢,我不占你便宜,我三你七吧。”

    唐夭夭摇了摇头:“不行,主意是你出的,我们五五分账。”

    唐宁想了想,问道:“要不四六?”

    唐夭夭一巴掌拍在石桌上,不满道:“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婆婆妈妈的,我就喜欢你占我便宜,怎么了?”

    “你们在什么,什么占便宜的?”钟意和苏如挽着手站在门口,看着他们问道。

    唐宁回过头,走上前,解释道:“我准备和夭夭合作点生意,我出秘方,她出钱出力,我三七分帐她拿大头,她非要五五,都是朋友,我们不能占她的便宜……,恩,就是这样。”

    唐妖精话口无遮拦,幸亏他反应快,要不然误会就大了。

    苏如疑惑的问道:“什么秘方啊,宁哥你懂什么秘方吗,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那时候你还,有一年夏,气很热,一个老爷爷晕倒在村口……”

    ……

    对于唐夭夭被逼婚的事情,钟意和苏如表示出了极大的同情。

    尤其是曾受其害,对此事能感同身受的钟意,更是能够理解她的处境。

    晴儿站在一旁,想了想,道:“夭夭姐,你也可以学我家姐,抛绣球招亲啊!”

    要是随便抛个绣球,就能像意一样砸个如意郎君,灵州城早就漫都是绣球了。

    唐夭夭瞥了晴儿一眼,却是没有将这句话出来。

    她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看着唐宁,道:“你快点把秘方写出来,我去让人准备,过两就可以开始了……”

    酿一次酒,完整的工艺要经过多次发酵,抛开贮藏期不算,也需要近一年的时间,的确是越早开始越好。

    酿酒赚钱的事情,和唐妖精一拍即合,唐宁取来纸笔,将他记忆中的东西都写下来,最终的步骤,还要和酿酒的老师傅再敲定。

    钟意和苏如在一旁给唐夭夭出主意,晴儿时不时的会插句嘴……

    月亮门处,陈玉贤看着里面,摇了摇头,轻叹道:“宁儿这次一走,又是好几个月,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钟明礼看着她,道:“若是能得中一甲,按照惯例,他是会留在京师的,若是一甲之外,就看吏部会将他派到哪里了,但不管怎么样,正式上任之前,都会有半年的假期,他还有时间回来。”

    陈玉贤看了看他,有些埋怨道:“宁儿当初都不考了,你偏要让他考,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在一起不好吗,他们还没有正式拜堂,这次又要分开这么久……”

    钟明礼摇了摇头,道:“好男儿志在四方,又岂能不求进取,偏安一隅?”

    “不管他省试的结果如何,这次的事情之后,必须把他们两个的事情定下来。”陈玉贤的目光从院子里收回来,道:“他们不着急,我可着急抱外孙了。”

    “是该定下来了。”钟明礼点了点头,目光又望向院内,问道:“苏如姑娘怎么办?”

    “如姑娘……”陈玉贤的视线望过去,见钟意和苏如正笑着些什么,怔了怔之后,才长叹了口气,道:“孩子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

    完她就摇了摇头,缓步走开。

    钟明礼跟在她的身后,离开的时候,目光在一次望向院内。

    只是这一次,他的视线停留在和唐宁商谈事情的唐夭夭身上。

    ……

    唐宁做生意向来守诚信,不像老乞丐,卖个秘籍也偷工减料,两之后,他就将老乞丐的一坛半酒交在了他的手上。

    老乞丐没有像郑屠户那样豪饮,而是心的拔出塞子,只抿了一口,就闭上眼睛细细的品味,许久才睁开眼,赞叹道:“如果不是此酒的醇香不及竹叶青,老夫差点以为是大梁的竹叶青又现世了。”

    他从怀里又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看着唐宁,道:“老夫这里还有一套内功心法,你过两再给我带一坛这样的美酒,我便将这心法赠与你。”

    唐宁摇了摇头,道:“我不要心法,这酒弄起来麻烦,这次是最后一次。”

    老乞丐嗜酒如命,要和他谈条件,就得先断了他的供给。

    “不要?”老乞丐看了看他,道:“这心法和你从老夫那里买去的秘籍相辅相成,没有了心法,招式就只是花架子,你确定不考虑考虑?”

    唐宁已经知道了老乞丐很无耻,没想到他居然无耻到这种程度。

    一本秘籍,他足足卖了自己三次,不知道这次的心法,是不是又是残缺的?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想法,老乞丐摇了摇头,道:“放心吧,这次的口诀是完整的,老夫以人格担保。”

    唐宁刚才还信,现在不信了。

    他想了想,又道:“你卖给了我三本秘籍。”

    老乞丐又从怀里掏出了两张皱巴巴的纸,道:“三个心法,三坛。”

    他果然没有人格,捆绑销售就算了,同一件货物居然还拆开来卖。

    唐宁沉吟许久,伸手接过那几张纸,道:“老前辈赠与的秘籍是无价之宝,岂是几坛酒就能相抵的,这样吧,只要我在灵州一,就每三给前辈带一坛这样的酒,如何?”

    “这可是你的!”老乞丐瞪大眼睛看着他,回过头,看着郑屠户道:“杀猪的,你帮老夫作证!”

    唐宁看着他,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这年头,像你这样的好人不多了。”老乞丐咂了咂嘴,道:“喝了你的酒,什么甘露白千日醉,就都淡的像是水一样没了味道,你话算话啊……”

    唐宁伸出手,道:“老前辈如果不信,可以击掌为誓。”

    “信,当然信。”老乞丐笑了笑,立刻伸出手掌。

    唐宁伸出手,和他枯柴一般的手掌击在一起,笑道:“那就一言为定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包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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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乞丐虽然奸诈了些,但还没有黑心到底,好歹没有卖给他假货。

    那几本秘籍和心法,唐宁一股脑的抛给唐夭夭了,什么经脉啊,穴道啊,对他来太难理解,还是等她练好了之后再手把手带他一起飞,这是最省时省力的做法。

    酿酒的作坊是现成的,唐家在灵州还有闲置的作坊,连租金都省下了,他和唐妖精的赚钱大业,现在已经正式进入了筹备阶段。

    几位酿酒的老师傅对他提供的酿造方法虽然持怀疑态度,但对那些新的理论又怀有期待,酿了一辈子酒,他们也非常希望做出一些突破。

    前期准备工作做好之后,剩下的就是漫长的等待,差不多等到明年年关,应该就能喝到第一批的新酒了。

    等到作坊的一切事务进入正轨,时间已是腊月中旬。

    月初的时候,灵州下了一场雪,虽然不大,但那以后,气温便开始骤降。

    三叔的早点铺子早上推迟了半个时辰开门,店铺的生意也受到了一些影响,冬的清早,很少有人愿意早早的出来。

    昨夜又下了场雪,唐宁早上起床,拿起扫帚,将院子里薄薄的一层积雪扫到墙角,稍微运动了一会,便有敲门的声音传来。

    他打开院门,方胖从外面挤进来,将一个食盒递给唐宁,然后将手放在嘴边,使劲的哈了几口气,才道:“我刚才在外面买的,趁热吃吧。”

    唐宁打开食盒,里面的包子还冒着热气。

    气很冷,方胖的手虽然冻的通红,但额头上却沁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发丝贴在鬓间,刚才不知道绕着方府跑了几圈。

    短短的两个月,她整个人已经瘦了一大圈,当然,比起寻常年纪的女孩子,还是要胖上许多,但和两个月前的她相比,简直是壤之别。

    她的毅力与坚持,大大的出乎了唐宁的预料。

    自从上次的刺杀事件发生之后,方家对她的看管就严了许多,身边的护卫增加了数倍,也限制了她外出的时间。

    她在院内坐了一会儿,唐宁便送她回去。

    他手里拎了两坛酒,这些日子来,答应老乞丐的三日一坛,从来都没有断过。

    自从腊月落雪,气温骤降之后,街头就已经少见乞丐,冬冷的时候,他们一般都会选择将城外的破庙或是窑洞当做匿身之所,抵御风寒,但即便这样,每年冬,灵州冻死饿死的乞丐也还有不少。

    刘老二用了丐帮一部分的启动资金,召集城内的乞丐,在城外盖了一处窝棚,窝棚虽然简陋,却也能遮风避雨,但凡丐帮弟子,都可入住,每人每还能领到两碗白粥外加两个馒头。

    老乞丐没有加入丐帮,气的严寒,对他似乎没有任何的影响,精神看起来反倒比以前还要好,唐宁过来的时候,他正坐在三叔铺子的屋檐下打盹。

    唐宁还没有走近,他的眼睛就猛地睁开,咧开嘴,高兴道:“今早了一个时辰啊……”

    唐宁将两坛酒递给他,老乞丐接过之后,诧异道:“今怎么是两坛,这多不好意思……”

    罢,便将一坛藏在背后,打开一坛,颇为沉醉的喝了一口,道:“大冷的喝上这么一口,舒服!”

    唐宁看着他,提醒道:“这两坛酒,前辈省着点喝,喝完了可就没了。”

    “啥?”老乞丐闻言大惊,看着他问道:“喝完就没了,你以后不给我送了,你当初可是答应的,那杀猪的可以作证,读书人不打诳语,你想反悔?”

    “那是出家人。”

    “反正都一样……”

    “我当初,只要我在灵州,就能像这样经常送前辈酒喝。”唐宁看着他,解释道:“可再过半个月,我就要离开灵州,前往京师,自是没法再送前辈酒了。”

    唐宁原本打算等到元宵过了再出发,但据今年冬,好几州都下了大雪,路不好走,为了防止行程耽搁,岳父大人让他过了年之后,就立刻启程出发。

    算起来,他留在灵州的日子,只有半个月了。

    “去京师?”老乞丐放下酒坛,看着他问道:“好好的灵州不待,去京师做甚,你老丈人升官了?”

    唐宁摇了摇头,道:“去京师赶考。”

    “做官有什么好的,做事束手束尾,瞻前顾后,还不如做乞丐来的潇洒……”老乞丐摇头了一句,看着他问道:“你的酒是从哪里买的?”

    “不是买的。”唐宁摇了摇头,道:“这是不传之秘,我答应过别人,不能外传。不过老前辈不用担心,一年之后,灵州就有新酒卖了,比我送你的更烈,更醇,你只要耐心等待就好了。”

    “一年?”老乞丐瞪眼看着他,问道:“这一年里老夫喝什么?”

    唐宁看着他,诧异道:“以前喝什么,现在还喝什么啊,甘露白不是也还不错?”

    “喝惯了你的酒,老夫现在喝甘露白还不如喝水!”老乞丐看着他,忽然道:“要不你把你的秘法卖给我吧,我用秘籍和你换,腿法拳法,刀法剑法都有……”

    “读书人不打诳语,答应别人的事情,怎么好食言?”唐宁摇了摇头,道:“而且这秘法涉及到商业机密,断然不可外传,老前辈暂且忍耐一年吧。”

    “忍耐一年……,那还不如让老夫去死!”老乞丐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想了想之后,看着唐宁,忽然道:“我有一个办法,你不用卖秘法给我,我又有酒喝,两全其美……”

    唐宁看着他,问道:“什么办法?”

    老乞丐立刻道:“你去京师,我也跟着你去京师啊,我不要你的秘法,你还像以前那样,隔几给我坛酒就是了!”

    唐宁一脸的为难:“可是我要还要温书复习,准备省试,怕是没有时间啊……”

    老乞丐紧跟着道:“老夫也不白占你便宜,你平日里有什么武学上的问题,大可问我,老夫若是心情好了,再教你几招绝学,你看如何?”

    唐宁思考片刻,道:“我考虑考虑吧……”

    “还考虑什么啊,武林中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得到老夫的指点,老夫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老乞丐趁热打铁,连忙道:“老夫保证,绝对不打扰你温书!”

    什么事情上瘾都不是好事,一代武林高手,为了坛酒就能刷新底线,太可怕了……

    唐宁本来是不想那么麻烦的,可也架不住一个年纪一大把的老人家这么的哀求,思考许久之后,还是点点头,勉为其难道:“那好吧……”

    老乞丐立刻伸出手掌:“击掌为誓!”

    唐宁和他的手掌击在一起,叹了口气,摇头离去。

    ……

    “西湖美景,三月哪,春雨如酒,柳如烟……”

    再次回到府上的时候,唐宁脸上的郁闷早就消失不见了,哼着轻快的调子,踏进院内。

    唐夭夭坐在院内的石桌旁,低着头,沉着脸,心情显然不怎么好。

    唐宁踏进院子的一只脚又收了回来。

    这个时候的唐妖精,绝不可招惹,最好是能躲多远躲多远。

    “回来!”

    听到耳边传来声音,唐宁收回去的脚又踏了进来,走到她的身边,问道:“怎么了,那心法不对?我找那个老乞丐去……”

    唐夭夭看着他,道:“我爹打算答应白家的求亲了。”

    唐财主这次不是想着嫁女儿,而是招上门女婿,这个白家,为了抱唐家的大腿,还真是舍得。

    不过想想也正常,唐财主可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唐家偌大的基业,到最后肯定是要留给她的。

    谁要是娶了她,得到的可不仅仅是一个肤白貌美腿长腰细的老婆,还有唐家丰厚的家底,这种好事,就连唐宁自己想想都有些把持不住。

    这才是真正的赢取白富美,出任ceo,随随便便走上人生巅峰,娶了唐大姐,要少奋斗多少辈子,普通人遇到这种好事,做梦都会笑醒。

    唐夭夭抬头看着他,问道:“你笑什么呢?”

    “没什么……”唐宁摇了摇头,拍着自己的胸口,保证道:“放心吧,你的婚事,包在我身上。”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倒了血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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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要想帮唐妖精搞砸这门还没有定下的亲事,就得先搞清楚白家的底细。

    这件事情,唐妖精很快就帮他搞定了。

    唐宁手里拿着一张纸,纸上写的是灵州白家的信息。

    白家也是灵州城内的一个商人家族,家底虽然没有唐家厚实,但也算是大富之家。

    唐财主一直想要唐夭夭变成像钟意一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会写诗作词、知书达理的才女,可事实和他想象的有些出入。

    他的女儿没有成为名动灵州的才女,却成为了名震灵州的侠女。

    一字之差,差之千里。

    才女是不愁嫁的,灵州城内若是传言某家千金知书达理,温婉贤淑,还不到适婚的年纪,那一家的门槛就会被媒婆踏破。

    侠女是嫁不出去的,如果别人听到的不是哪家姐知书达理、温婉贤淑,而是侠肝义胆、武功盖世,可没有媒婆愿意上她们家去。

    更何况,这年头讲究一个门当户对,正经人家是不会娶商人之女的,哪怕是再没有骨气的读书人,也不会入赘到商人之家。

    唐女侠威名在外,就算是同为商人的家族,平日里巴结唐家,一提到这件事情,还是老大的不愿意。

    白家打算入赘到唐家的,只是白家次子。

    这是真正的勇士,不,是壮士,不排除有变成烈士的可能。

    这件事情还没有真正的定下来,唐宁让刘老二派人留意了那位白家二公子的动向,发现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偶尔出门和朋友聚会吃饭,不喝酒,不**,也不带着一群下人招摇过市,仗势欺人。

    这让唐宁觉得有些无法下手,如果对方是个纨绔或是败类也就罢了,各种手段施展起来,完全没有压力,只要让唐财主认识到对方的真面目,他肯定是不会把自己的女儿往火坑里推的。

    可谁想到那位白家二公子是个乖宝宝,行事完全可以看成是富二代的楷模,这样的人,他也不能对他使阴招,看来得换一种思路。

    唐夭夭站在一旁,看着他问道:“想到办法了吗?”

    唐宁摇了摇头,道:“还没有。”

    唐夭夭深吸口气,似乎是做了一个决定,道:“如果想不到办法,我就出去躲一阵子。”

    唐宁看着她问道:“你能躲到哪里去,你在灵州之外还有什么亲戚朋友吗?”

    “没有。”唐夭夭摇了摇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看着他道:“你不是马上要去京师了,我就跟着你吧,免得你在路上遇到山贼马匪的,连京师都到不了。”

    就算是他在路上遇到了山贼马匪,不是还有老乞丐吗,什么样的山贼马匪他解决不了,干嘛要带唐妖精这个拖油瓶?

    再了,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万一唐财主觉得他们两个是私奔了,他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一念及此,唐宁看着她,道:“我想到办法了。”

    ……

    灵州,某处酒楼。

    某处包厢之中,一人看着身旁的年轻人,问道:“白老弟,你你的婚姻大事都快要定下了,那唐财主家里可就一个女儿,唐家家大业大,等到唐财主百年之后,这唐家的基业,还不是要落在你的手上,你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白澈叹了口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却是没有言语。

    那人怔了怔,问道:“难道那唐家姐,生的丑陋不堪?”

    白澈还未开口,他身旁的另一位青年便摇头道:“康兄你刚来灵州,还不知道,唐府千金,可是灵州城一等一的美人,真不知道唐财主那样的人,怎么会生出这么漂亮的女儿?”

    那位康兄闻言,更加诧异,问道:“既然唐家千金容貌出众,唐家又有如此家业,白老弟为何不高兴?”

    那青年再次摇头,道:“康兄有所不知,这位唐姑娘,在灵州可是大名鼎鼎……”

    康姓男子听完之后,抿了抿嘴唇,看向白澈,安慰道:“白老弟你也不必担心,或许是传言有误,怎么可能有那样的女子?”

    另一名青年看着白澈,也出声附和道:“是啊,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传言这东西,总有不实,依我看,你去了唐家,可要比留在白家要好得多,毕竟,白家将来,是要由你的兄长继承的,但唐家就不一样了……”

    “希望吧。”

    白澈有些郁闷的点了点头,站起身,道:“吃好了吗,吃好了就回去吧。”

    三人走出酒楼,蹲在街头某处墙角的乞丐也站起了身,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立刻快步走向了人群。

    “多谢白老弟款待!”酒楼门口,康姓青年对白澈挥了挥手,道:“过几我就要离开灵州,只能提前恭喜白老弟了!”

    想到二人刚才的安慰之语,白澈心中稍微好受了些,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道:“康兄客气了。”

    “抓贼啊,抓贼!”

    三人正欲离开,街上忽然传来一阵嘈乱之声。

    一道人影从前方跑来,神色慌张,一路撞倒了不少行人,后方,两名捕快正在快速的追赶。

    那人影从三人的面前迅速跑过,继续向前跑去的时候,前方忽然闪过了一道白影。

    砰!

    一道闷响之后,他的身体侧飞了出去,飞向了街边的一处巷。

    白衣女子拍了拍手,走进巷子。

    很快的,巷内就传来了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

    “有手有脚的,做什么贼?”

    “最讨厌你们这种不劳而获的人了!”

    “以后别在老娘面前出现,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

    两名捕快终于赶到,跑过去,焦急道:“姑娘,姑娘,别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亏你们还是捕快,连个蟊贼都抓不住!”女子瞥了瞥他们,从巷中走出来,走到街上,见到白澈三人站在路中间,皱眉道:“看什么看,让开,挡着姑奶奶的路了!”

    白澈看着那女子,面色发白,呆立当场。

    他身旁的两人亲眼见到她刚才一脚将那贼踹飞的一幕,心中一颤,立刻将他拉开,急忙道:“对不起,对不起……”

    那女子瞪了他们一眼,这才大步的离开。

    此时,那两名捕快,已经将那蟊贼从巷子里抬了出来。

    三人看了那蟊贼一眼,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人两眼翻白,脸上满是血污,口吐白沫,整个人还在无意识的抽搐……

    直到捕快们抬着他离开,白澈身边的两人才回过神来。

    康姓男子有些后怕的道:“那女子是谁,竟然如此彪悍!”

    那名青年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喃喃道:“身为女子,这成何体统,我敢保证,此女定然嫁不出去,谁要是娶了她,便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两人完,才发现身旁的白澈没有话。

    他们同时转过头,发现他额头满是冷汗,面色苍白至极,身体还在微微的发抖。

    两人心中一惊,急忙开口。

    “白老弟,你怎么了?”

    “身体不舒服吗?”

    “哪里不舒服,我们带你去看大夫!”

    ……

    三叔的早点铺子后院,唐宁打了盆水,任平生将肚子上面垫着的布枕取出来,洗掉脸上的颜料,又端起碗漱了漱口,擦掉嘴角残余的豆浆,这才看着唐宁,问道:“帮主,我刚才演的还行吧?”

    唐宁点了点头,道:“很不错。”

    任平生塞了一只包子在嘴里,揉了揉肩膀,道:“我觉得刚才演的还是有点浮夸,本来想演出一种被打之后奄奄一息的感觉,可是唐姑娘那一脚太疼了,疼到我的表情难以精准控制,下次记得让她出脚轻一点啊……”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你要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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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府。

    唐财主轻轻的抿了一口茶水,然后将茶杯重重的放在桌上,目光望向下方的一名中年男子,淡淡道:“老白啊,你刚才什么,我没听清,再一遍吧。”

    中年男子额头上满是冷汗,也不敢擦拭,低着头,道:“唐,唐掌柜,我们两家的亲事,还是,还是算了吧……”

    唐财主站起来,看着他,开口道:“前几求亲的是你,今反悔的也是你,姓白的,你是不是在耍我?”

    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的声音已经猛地沉了下来。

    中年男子一个哆嗦,看着唐财主,立刻道:“唐掌柜不要误会,只是,只是儿,儿不能人道,实在是不敢耽搁贵府千金啊!”

    “不能人道?”唐财主看着他,问道:“你之前怎么不?”

    中年男子急忙解释,道:“儿昨晚才受的伤,大夫,大夫,他以后怕是不能人道了,我实在是不敢耽搁唐姑娘,唐掌柜,您看这……”

    唐财主沉吟片刻,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便算了吧。”

    “多谢唐掌柜!”中年男子急忙拱手称谢,抬头道:“那,那我就先走了。”

    唐财主挥了挥手,道:“走吧……”

    走出唐府的时候,白家家主才长长的松了口气,弯下的脊梁又挺了起来。

    白家虽然有些家业和家业,但和唐家比起来,只能算是门户。

    他心里也是一百个不愿意得罪唐家,万一唐财主一个不高兴,他们白家怕是就要在灵州的商人中除名了,

    可儿子也是儿子,昨他抱着自己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一哭二闹三上吊,死也不愿意娶唐家千金时,作为亲爹,他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

    不能人道的理由听起来虽然丢面子,但好在只有唐家和白家知道,倒也不会妨碍他以后娶亲。到时候若是唐财主问起来,就是已经治好了……

    白家家主再次松了口气,踏进轿子。

    唐府,唐财主走出门外,吩咐管家道:“夭夭温柔贤惠,宜室宜家,我们唐家不和白家结亲,是因为白家二公子不能人道,不是我女儿嫁不出去,知道了吗?”

    管家躬身点头,道:“放心吧,老爷,大家都会知道的。”

    唐财主满意的看了他一眼,又补充道:“要是白家敢传什么谣言,就让他们全都回乡下种地去。”

    管家低头道:“明白。”

    唐财主点了点头,穿过走廊,向府中的一处院落走去。

    院内,唐夭夭将一把长剑舞的密不透风,见到唐财主进来,收起剑,低声道:“爹。”

    唐财主看着她,问道:“是不是你搞的鬼?”

    唐夭夭撇了撇嘴,问道:“什么我搞的鬼?”

    唐财主望了她一眼,道:“白家家主刚才过来,取消了两家的婚事。”

    唐夭夭坐在石凳上,无所谓道:“取消就取消了呗……”

    “你知不知道除了白家,没有几家愿意和我唐家结亲了,你这么做,以后还怎么嫁出去?”唐财主走过去,看着她,皱眉道:“你太让我失望了!”

    “你才让我失望呢!”唐夭夭转头看着他,眼中含着泪水,道:“我娘临死之前,让你好好照顾我,不要让我伤心难过,你就是这么照顾我的?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有没有问过我?”

    唐财神表情怔住,张了张嘴,却没有出什么话。

    许久,他才摇了摇头,坐在她对面,叹息道:“夭啊,爹老了,照顾不了你多久了,爹想找一个能代替爹照顾你的人,不让你被人欺负……”

    “谁你老了!”唐夭夭揉了揉眼睛,看着他道:“而且我能照顾我自己,灵州有谁能欺负我?”

    唐财主看着她,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好了,既然你不愿意,爹以后再也不催你了,如果你有了意中人,就告诉爹,爹让人去给你亲,他要是不同意,爹就用钱砸到他同意!”

    “好了好了,我没有什么意中人……”唐夭夭走到他的背后,一边帮他捏着肩膀,一边道:“我也不要你照顾,以前是你照顾我,现在轮到我照顾你了……”

    父女两个了会话,唐财主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起身离开。

    唐夭夭站在院子里,对自己的丫鬟招了招手,道:“秀儿,去看看我爹走了没有?”

    秀儿跑到门外,看了看之后,又跑回来,道:“走了。”

    唐夭夭点了点头,走到院墙下方,脚尖轻点,整个人已经跃上院墙。

    院门口,唐财神背着手的身影再次出现,望着院墙的方向,表情若有所思。

    ……

    唐宁看着刚刚从而降的唐夭夭,问道:“白家真的过来毁约了?”

    唐夭夭心情十分愉悦,道:“我爹刚才亲口告诉我的,那还有假?”

    “那就好。”唐宁点了点头,伸出手掌,道:“恭喜你啊!”

    啪!

    唐夭夭伸手和他的手掌击在一起,道:“谢谢你了。”

    唐宁想了想,又问道:“白家的事情搞定了,不会又冒出来几个红家黄家蓝家吧?”

    唐夭夭摇了摇头,道:“我爹,以后他不逼我了,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

    晴儿站在一旁,想了想,道:“可是夭夭姐,好不容易有一个白家愿意娶你,现在你把白家公子吓到了,如果事情传出去,灵州就没有人愿意娶你了,你自己做主也没有用啊,就算你愿意嫁,没有人愿意娶,你还是嫁不出去……”

    察觉的气氛有些不对的时候,晴儿就开始向门口的方向移动了。

    可她胳膊腿的,怎么能快的过腿长身手还异常敏捷的唐妖精?

    几乎是在她反应过来,拔腿向门外跑的瞬间,就被唐夭夭抓住了。

    抓住了就是打。

    她被唐妖精扛进房间里,扔在床上,按着屁股打,啪啪啪的,声音清脆至极。

    唐宁靠在门上,强忍住了上去帮唐妖精一起打的冲动。

    这就是报应啊,善恶终有报,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饶过谁?

    他从晴儿那里所受到的耻辱,虽然不能亲手讨回来,但看着唐妖精把晴儿按在床上打屁股,心里还是一阵莫名的刺激。

    虽然这听起来好像有些变态,但刺激是真刺激,还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唐宁坐在桌旁,倒了杯茶,抿了一口润润嗓子,唐妖精已经放开了晴儿,坐在了他的对面。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