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小郎君
作者:荣小荣
正文
正文 第一章 天降绣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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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一瞧看一看嘞!”

    “包子,新鲜出炉的包子!”

    “几位大爷,别站在外面,进来玩玩嘛……”

    繁华的街道上,商铺鳞次栉比,摊摆满了道路两旁,吆喝声此起彼伏,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城内一处偏僻的陋巷中,几名乞丐无精打采的靠在墙上。

    正午的太阳太毒,坐在外面乞讨屁股会被烫熟,等到再过一个时辰,气凉上一些,他们才会出去讨饭。

    巷子最里面,横躺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年轻人,面色苍白,身着素色衣袍,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已有数个时辰。

    乞丐们时而瞥一眼巷子里面,随口闲聊。

    “啧啧,不知道是什么人,下手这么狠……”

    “那些人下手是重了点,但这书生的身子骨也太弱了,不抗揍,都躺了几个时辰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

    “他明要是还醒不过来,这条巷子就不能待了,免得到时候被官府查到,做了别人的替罪羊……”

    ……

    不知道从何处传来的嘈杂声音一直在冲击着唐宁的耳膜,听不清内容,让人心烦意乱,他想要堵住耳朵,却发现自己做不到。

    他的意识无比的清晰,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哪怕只是动动手指,或是睁开眼睛。

    身体各处隐隐传来的痛感,让他变的更加清醒,一些记忆开始清晰的在脑海中浮现。

    两个时之前,他刚刚完成了两篇毕业论文的答辩,顺利的拿到了西北某所高校的双硕士学位,在这之前,为了修改论文,他已经两两夜没合过眼了。

    从学校离开,赶回从长大的孤儿院时,他终于忍不了疲累,在公交上睡着了。

    一觉醒来,就是现在。

    外面环境嘈杂,身体酸痛,睁不开眼------难道他睡着的时候,发生了车祸?

    唐宁只能想到这一个可能。他有些庆幸,又有些害怕,庆幸的是他还有意识,起码命是保住了,怕的是自己变成植物人,老院长离开之后,他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亲人了,不知道医院会怎么对待一个联系不上任何家属和朋友的植物人?

    他开始努力的控制自己的身体,拼命的睁开眼睛。

    ……

    一道的身影从巷口走进来,那是一个乞丐,衣服破烂打满补丁,却不像其他乞丐一样污秽,乱糟糟的头发下面,一双眸子清澈有神。

    乞丐走到巷子最深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身影,脚步顿了顿,从他身旁绕过去,在他身旁的墙角蹲下。

    听着那些乞丐的议论,乞丐的目光望向了躺在地上的年轻人。

    那人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是口渴,短时间之内,舔了数次嘴唇。

    乞丐忽然站起来,向巷子外面走去。

    唐宁依然不能控制他的身体,眼皮也还重若万钧,但他已经能够动动手指,舔一舔干涩的嘴唇。

    身边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似乎是有人走近了,那人在他身边停下,没过多久,便有清凉的液体滑进了他的喉咙。

    如果唐宁的嘴唇是干裂的土地,那么这一丝凉意就是久旱的甘霖。

    唐宁惊喜的发现,他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他艰难的睁开眼睛,沙哑着声音:“护士,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的不是穿着护士服的白衣使,他看到的是一张脏兮兮的脸,大概十一二岁,不辨男女,头发也乱糟糟的,唯有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

    对方的手里拿着一片荷叶,折起来,做成容器,容器里面有水,刚才应该就是用这个喂他的。

    这里也不是医院,他更不是躺在病床上,他躺在一条巷子里,不远处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靠在墙上,正用古怪的眼神望着他。

    乞丐见他醒了,便默默的退回墙角,不再看他。

    “咕,咕咕……”

    唐宁首先需要弄清楚的,不是他在什么地方,也不是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是他怎么才能填饱他的肚子。

    他饿的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乞丐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打开,里面有一个凉了的包子。

    “咕,咕咕……”唐宁盯着那只包子。

    乞丐将包子凑到嘴边。

    “咕,咕咕……”唐宁还盯着那只包子。

    乞丐看了看他,脏兮兮的脸上露出犹豫之色,想了好一会儿,将那只包子分成两半,递了一半过来。

    唐宁没有犹豫的,将那半只包子塞进嘴里,大口吞下。

    白菜馅的。

    乞丐将剩下的半只包子凑到嘴边,耳边再次传来声音:“咕,咕咕……”

    这次唐宁没有看乞丐,乞丐手里的包子已经凑到了嘴边,却没有咬下去。

    过了一会儿,另外半只包子被递过来,唐宁没有接。

    乞丐将那半只包子放在了荷叶上,站起身,走出了巷子。

    唐宁看着巷外,努力的将那道背影记在心里。许久,他拿起那半只白菜馅的包子,塞进嘴里,大口的吞咽下去。

    包子很大,馅很足,一个包子下肚,他终于恢复了几分力气。

    他把手伸进口袋,准备掏出手机。

    没有口袋,更没有手机。

    他低下头,终于意识到什么地方不对了。

    他的衣服,他的鞋子,他的------他的手!

    他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有些茫然的左右四顾,向不远处的一汪雨后水洼走去……

    水面之上,映出一张陌生至极的脸。

    ……

    唐宁站在巷子口,再往前两步,就是人来人往的街道。

    他面露迷茫,伸出双手,低头看了看,到现在还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不能接受他的身体,他的样貌,他所处的这个世界……

    他只不过是在公交车上睡了一觉啊!

    身边人来人往,全都是古人装扮,他迈步出去,绕着街道走了一圈,没有发现摄像机之类的东西,没有一点儿现代科技的痕迹。

    让他看到一辆汽车,一台空调,哪怕是一辆三轮车也好……

    没有,什么都没有,别三轮车了,连自行车都没有。

    如果不是他的身体,他或许还会有一丝希望,可看着这明显了一号的双手,左手上那道前几不心划伤的痕迹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二十三岁硕士毕业,现在这具身体,顶多十六七岁的样子,无论是样貌还是体型,都和之前大不一样。

    他自对化感兴趣,硕士时期,除本专业之外,还拿下了汉语言位,闲暇时间也看络的,对于这种情形再也熟悉不过。

    这如果不是梦的话,他可能大概也许,是穿越了。

    就在昨,他刚刚看完了一本名为《逍遥书生》的历史穿越,里面的主角就是在图书馆睡了一觉之后穿越的,和他的情形有些相似。

    不同的是,那个名叫李易的家伙,穿越的时候,脑子里面有一座图书馆,凭借海量的现代知识,在异世界裂土封王,最后和一群妻妾过上了没羞没臊的生活。

    其他类型的穿越他也看过一些,别人穿越了,都有戒指、系统、图书馆,在白胡子老爷爷的指导下,踏上一条逆的绝世强者之路……

    他什么都没有。

    他连自己是谁,家住哪里都不知道,穿越者混成这个样子,除了还不能接受穿越的现实之外,他还有些伤心。

    他浑浑噩噩的走在街上,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就算了,好歹让他知道自己是谁,家在哪里,这是什么地方,下一顿还能不能吃到白菜馅的包子……

    腹中饥饿难耐,心中郁闷透顶,唐宁忍不住抬头竖起中指,怒骂道:“贼老,要不要这么……”

    一团黑影在他的眼前迅速放大。

    砰!

    街边一处两层楼之上,俏丽女子看着街上应声而倒的年轻人,霎时怔住。

    她捂住脸,喃喃道:“完了,手滑了……”

    阁楼之上,开始有人匆匆下来。

    街道上,人群中,一名年轻男子看着倒在地上的人影,高声道:“快,快把绣球给我抢回来!”

    唐宁躺在地上,脑海嗡鸣一片,有湿润的东西沿着额头流下来。

    他怀里抱着一个大红的球状物,实心的。

    他不敢再骂贼老了,他怕下一次上掉下来的不是石头,是刀子。

    他抱紧了怀里的东西,这是凶器,这是证物!

    自己都被砸出血了,怎么也得赔点钱吧?

    有了钱,他要买包子,买十个!

    他还要还给那个乞丐一个包子,不,还十个,一百个!

    身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那些人在抢他怀里的证物。

    唐宁蜷起身子,将那东西紧紧的抱在怀里,咬紧牙关,死也不松手。

    一群王八蛋,自己都这样了,他们还要抢走凶器,销毁证物------他们还是人吗!

    开始有拳头落在他的身上,然后是脚。

    他时候在孤儿院,没少受这样的欺负,仍然死死的抱着那只凶器。

    这不是凶器,这是证物,是包子,一百个……

    “住手,快住手……”

    有凌厉的声音响起,唐宁睁开眼睛,看到几名穿着古装剧中官差衣服的人快步走过来。

    这是他最后能看到的画面了……
正文 第二章 失魂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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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都过了好几个时辰了,姑爷怎么还没有醒来?”

    “哎,真可怜,唐姑娘本来是想要砸那个姓董的,不心才砸错了路过的姑爷……”

    “什么路过啊,我当时在楼上看的清清楚楚,姑爷都倒在地上了,还紧紧的抱着绣球,任凭那些人对他拳打脚踢,死也不松手……”

    “姑爷一定很喜欢姐,不愿意姐嫁给姓董的,不愿意姐跳进火坑才那么做的……”

    “那是当然,灵州城里喜欢姐的人,都能从这里排到城门口了!”

    ……

    钟府,几名丫鬟下人聚在院子里,声的交谈,时而看一眼某处房门。

    稍远一些的地方,一名面相中正的中年男子站在廊下,看着身旁的清丽女子,微怒道:“抛绣球招亲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能如此自作主张!”

    清丽女子笑了笑,道:“嫁谁不是嫁,总比一直被人纠缠着好。”

    “可你也不能……”中年男子张了张嘴,却是没有再出什么,最终长叹口气,“是爹对不起你……”

    女子扬起脸,再次露出笑容,道:“爹,没事的,女儿现在是有夫之妇,董刺史以后不会再用此事来为难你了。”

    “这门亲事……,我不同意!”中年男子脸上浮现出一丝坚定,咬咬牙,道:“爹虽然不如姓董的,但大也是个县令,吃的是朝廷俸禄,他不敢太过分……”

    他的话还没有完,有丫鬟跑过来,慌慌张张的道:“老爷,姐,姑爷醒了,姑爷醒了!”

    ……

    唐宁睁开眼睛的时候,头上还隐隐作痛,意识也有些模糊。

    “完了,坐过站了!”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砰!

    额头上再次传来剧痛,他捂着额头,看着对面一个同样捂着额头,对他怒目而视的绿裙女子,怔在原地。

    古色古香的房间,房间里面一群古装扮相和衣着的人……

    不是梦,那个救了他乞丐,那只白菜馅的包子,这一个陌生的古代世界------都不是梦!

    “我东西呢!”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始左右四顾,看到那“凶器”还被他紧紧的抱在怀里时,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证物没丢。

    他现在才有时间仔细的打量砸他的东西,这是一个球状物,外面裹有红色的丝绸,里面,里面是实心的,他捏了捏,很硬,也很重,很有可能是石头。

    幸亏外面还有一层丝绸,要不然他就不是被砸晕这么简单了。

    他抱着“凶器”,正想要质问刚才是谁砸的他,一名少女跑过来,高兴的道:“姑爷,你醒了!”

    “别和我套近乎,我不认识你们……”唐宁摆了摆手,“我告诉你们,人证物证俱在……,等等,你刚才叫我什么?”

    “姑爷啊!”少女看着他,笑嘻嘻的道:“姑爷接了姐的绣球,就是钟家的姑爷了,我们都看到了,姑爷为了不让姐嫁给姓董的,抱着绣球,死都不松手呢……”

    “你等一下……”

    唐宁的脑子有点乱,他需要捋一捋。

    姐,抛绣球------姑爷?

    他接住了什么钟家姐抛的绣球,变成了钟家姑爷?

    可是------唐宁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这玩意,是个绣球?

    有给绣球里塞石头的吗?

    而且那是抛吗,那是砸!

    更何况,谁知道那位钟家姐长什么样子,万一是个体重超过两百斤美得不明显的奇女子,嫁不出去才玩这种抛绣球招亲的把戏,专骗老实人,就他这体格,也招架不住啊!

    唐宁还是觉得让他们赔些钱来的划算。

    在他愣神的功夫,房间里面又响起了一阵骚乱。

    一名年轻女子从外面走进来,走到床边,柔声道:“你先安心养伤,拜堂成亲的事情,等到日后再。”

    眼前的女子很漂亮,一袭古装,有一种华夏传统美人的气质,就像是后世影视剧中的古装美人,从电视里走出来,站在他面前一样,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可是,这和他没有什么关系啊!

    和他成亲的又不是她,是那位从未见过的钟家姐,她长得再好看也没有用,非亲非故的,凭什么听她的,唐宁还是觉得让他们赔钱比较好。

    他重新开口道:“那个,你们砸了我……”

    清丽女子看着他,轻声问道:“相公,你觉得呢?”

    “……”

    唐宁有些懵。

    现实和他想象的落差有点大,他好不容易平复心情,看着那女子,问道:“你……,就是钟家姐?”

    清丽女子闻言,表情反倒有些茫然,“你,你不认识我?”

    唐宁的确不认识,实话,别钟家姐,他连自己都不认识。

    那女子看着他,有些疑惑,又有些讶异,“那,那你为何会出现在绣楼下,为何会抱着绣球不松手?”

    唐宁当然要抱着绣球不松手,那可是凶器,是证物,他要是松手了,下午连白菜馅的包子都没得吃,他还指望着凶手赔钱呢……

    至于他为什么会出现在绣楼下,他怎么知道这个鬼地方好好的走在大街上也会被人砸,他还想问别人,他就是在公交上睡了一觉,为什么会睡到这里!

    看到唐宁脸上的茫然之色,清丽女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俏脸上闪过一丝惊慌,试探问道:“你……,你知道你自己叫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唐宁抱着绣球,道:“我叫……”

    他脸上的表情怔住。

    他好像真的不知道现在的这具身体叫什么名字,是什么身份,家在什么地方……

    瞎的话,会不会被当做是鬼上身活埋了?

    唐宁挠了挠脑袋,目露茫然:“我,我叫什么来着?”

    清丽女子的表情难以置信,人群之中,绿裙女子面色瞬间苍白,跑出房间,大声道:“大夫,快叫大夫……”

    ……

    房间之中,一名白发老者捋了捋胡须,道:“钟姐,唐姑娘,这位公子,应该是脑部受了重创,导致失去了记忆,忘记了前尘往事,也就是所谓的“失魂症”。”

    清丽女子表情茫然,有些不知所措,她身旁的绿裙女子急忙问道:“大夫,他还有救吗?”

    老者摇了摇头,道:“老夫只是在古籍上见过有关“失魂症”的记载,还是第一次遇到,只能先帮他开一些安神养气的方子,希望会有些作用,至于他什么时候能想起来,或许是明,或许是永远,这就他的造化了……”

    绿裙女子靠在椅子上,面色更加苍白。

    唐宁坐在床边,有一种碰瓷的感觉。

    这让他心里产生了一些愧疚,但他总不能告诉她们,他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过来的,只不过没有得到老的眷顾,不给他系统和金手指就算了,连记忆都没有给他……

    那样的话,就不是失魂症,而是失心疯了。

    在他身旁,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女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道:“姑爷,你以前一定很喜欢很喜欢姐,你忘了吗,在街上的时候,你抢过绣球,死死的抱在怀里,那些人怎么打你你都不松手的……”

    身旁有人立刻帮腔:“是啊,姑爷你一定不希望姐嫁给那个姓董的禽兽吧!”

    “姑爷,你快想起来吧!”

    ……

    唐宁怀里还抱着绣球,看着床边众人感动的样子,甚至有几名少女都流下了眼泪。

    他擦了擦眼睛,的跟真的一样,他自己差点都信了……

    他看了看那位钟姐,虽然她的确很漂亮,一点都不输于后世的所谓古装女神,在气质上还要胜上好几筹,如果有这样一位妻子……

    可他要想办法回去啊,他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这个地方,他还没有谈过恋爱,还没有娶过媳妇,还没有……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的样子。

    不过这不重要了。

    唐宁站起身,走到那位钟道:“这位姑娘……,我,我真的不认识你,你们砸伤了我,随便赔个十两银子,我马上就走,保证以后不会纠缠你。”

    “不行!”那位钟姑娘还没开口,他身旁的绿裙女子便直接站了起来,斩钉截铁的道。

    她唐夭夭一人做事一人当,绣球里面的石头是她缝的,绣球也是她砸的,眼前这家伙现在失忆了像是个白痴一样,出去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岂不是她的罪过?

    唐宁瞪大眼睛,心道十两银子虽然在任何朝代都不少,但她们刚才给那个大夫的银锭,怕是就有好几两了,再看看这房间的装扮,肯定也是大富之家。

    自己都这么惨了,居然连十两银子都不给他?

    “人证物证俱在!”他抱紧怀里的绣球,肃然道:“我告诉你,今这事儿,没十两银子过不去!不给我就去县衙鸣冤……”

    唐宁注意到,在他出这句话之后,她们的表情都有些奇怪。

    难道是被自己吓到了?

    “谁要去县衙鸣冤?”有浑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一位中年男子从外面走进来,看着唐宁,问道:“你要鸣冤?”

    唐宁坚定的点了点头。

    中年男子看着他,问道:“你有何冤屈?”

    唐宁试探着问道:“你是?”

    中年男子淡淡道:“我就是本县县令。”

    没想到这件事情居然连县令都惊动了,唐宁还是不想把事情闹大,打算和钟家先试着私了。

    他看向清丽女子,清丽女子回头看了看中年男子,微微摇头,“爹……”

    唐宁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自称是县令的男子,张了张嘴,难以置信道:“爹?”

    “还不用这么早改口。”中年男子瞥了他一眼,对身后的两名衙差挥了挥手:“姑爷受了伤,先带他回房休息……”
正文 第三章 狗血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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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宁没想到自己的便宜岳父居然是县令,这下不管是人证还是物证都没用了,即便他还没有搞清楚这是个什么地方,但自古民不与官斗,初来乍到的,他不敢冒这个险。

    坐在房间里,冷静下来之后,他才想明白一件事情。

    刚才真的是太冲动了,他还真不能走。

    先不那位钟姑娘的事情,在这个世界,他就像是真的失忆一样,不知道自己是谁,家住何处,这到底是什么朝代,什么地方------最起码,在搞清楚这些事情之前,他不能走。

    这是最稳妥,也是最安全的选择。

    “姑爷……”一名少女走进来,将一床被褥放在床上。

    少女大概十四五岁的样子,鹅蛋脸,穿着一身素色衣裙,看起来萌萌的,唐宁刚才在房间里见到过。

    后世这样年纪的女孩子,大概还在读中学,唐宁看着她,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问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他觉得这一刻的自己,像极了诱惑无知少女的坏叔叔。

    可是没办法,眼前的少女,是他能最快接触到的,让他了解这个世界,以及身边事物的人了。

    “姑爷叫我晴儿就好了。”少女声音柔柔的道。

    唐宁坐在房间里的方桌旁,面带微笑的对她招了招手,道:“晴儿啊,你过来,我有些问题想要问你……”

    ……

    片刻之后,少女站起身,道:“姑爷,姐那边还有事情,我先过去了。”

    “去吧。”唐宁点了点头,时间很短,他从晴儿这里了解到的东西很有限,但他对所处的这个世界,起码有了一点儿最基础的认识。

    他现在所处的地方,叫做灵州城,灵州州城,又由永安县城和义安县城组成,他的便宜岳父,就是永安县县令。

    灵州隶属于陈国,唐宁也不知道这个陈国是历史上的哪个陈国,估计丫鬟自己对于历史也是懵懵懂懂的,这个他以后可以慢慢了解,不用着急。

    他从晴儿口中了解更多的,是关于钟家,以及刚才那位钟姐的事情。

    按理,这位便宜岳父是一县之令,妥妥的一把手,但奈何永安县不是偏远的郊县,而是地处灵州州城,上面还有灵州刺史等一大堆官员能够将他压的死死的。

    这也是钟姐今日抛绣球招亲的原因。

    故事起来其实很狗血,灵州刺史家的公子看中了这位钟姑娘,多方施压,胳膊拧不过大腿,县令斗不过刺史,那刺史公子在灵州恶名远扬,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纨绔,钟姐宁愿抛绣球招亲,也不愿委身于他,奈何那位刺史公子早就派人守在了绣楼下,还赶走了围观群众,只有他不明真相的闯了进去,于是------于是他就出现在这里了。

    难怪今那些人拼了命的抢他的绣球,守了这么久的桃子被别人摘了,谁心里都不舒服。

    这么狗血的剧情,哪怕是唐宁知道的那位名叫荣荣的以写狗血剧情著称的文作者也不敢这么写。

    可它偏偏就是发生了。

    房门口传来脚步声音,有人敲了敲门,随后就有两道身影走了进来。

    一位就是他如今名义上的妻子,钟意,很好听的名字。

    她身旁是一位绿裙女子,年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颜值也不分上下,气质却迥然不同。

    钟意属于古典美人,看上去给人一种温婉大方的感觉,这位绿裙女子看上去------让人头疼。

    头疼是真的头疼,刚才从晴儿口中得知,给绣球里塞石头的主意就是她出的,绣球也是她亲手砸下去的,如果她没有砸那一下,唐宁现在大概还浑浑噩噩的走在街上,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在那,像一个无家可归的乞丐……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坐在宽敞舒服的房间里,有一个貌美如花的妻子,有一个做县令的岳父,所以唐宁应该------谢谢她?

    唐夭夭。

    眼前的女子有一个很妖的名字,也是到目前为止,唐宁听了就头疼的名字。

    巧合的是,他居然和自己同姓……

    钟意走到他的身边,轻声问道:“你……,还是什么都没有想起来吗?”

    唐宁摇了摇头。

    钟意脸上浮现出一丝忧虑:“连自己叫什么也忘记了吗?”

    唐宁想了想,道:“总要有个称呼的,就先叫我唐宁吧,总觉得这个名字,莫名的熟悉。”

    唐夭夭咬了咬牙,心中暗啐一声,连随便取个名字都要随她的姓,这是打算赖上她了吗?

    随后她就有些泄气,祸是她自己闯出来的,至少在他的记忆恢复之前,她要对他负责到底。

    “唐宁……”钟意重复了两遍这个名字,微微点头。

    唐宁看着她,忽然问道:“这里有没有什么书籍,我想看些书,或许能找回一些记忆……”

    钟意想了想,点头道:“你随我来。”

    钟府很大,钟意带着他,穿过了两条长廊,三个月亮门,才来到了一处房间门口。

    唐宁很怀疑,一个县令是怎么买下这么大的宅子的,在他的记忆中,无论什么朝代,县令的工资好像都不是很高,穷的揭不开锅的也有,自己的便宜岳父,该不会是个贪官吧?

    钟意看着他,道:“这里是我的书房,想什么。”

    “谢谢。”唐宁点了点头,迈步走进去。

    钟意没有和他一起进去,绿裙女子拉着她走远了一些,看着她,问道:“你真的要嫁给这个来历不明的人啊?”

    钟意微微一笑,道:“嫁给谁,也比嫁给那个人要好。”

    “不行!”唐夭夭皱起眉头看着她,道:“你以前过,你要嫁的人,一定要是才高八斗的大才子,这件事情是我惹出来的,我有责任帮你解决……”

    ……

    唐宁听不到院子里面两女的对话,他的注意力全在这处书房。

    书房空间虽然不大,但布置的却极为精致,三面墙都摆满了书架,书架上是各种书籍,涉及经史,词赋,书画……

    桌上有一本书是翻开的,唐宁扫了一眼,上面的字迹娟秀,应该是钟意做的读书笔记,唐宁没有再看,也没有乱动她桌上的东西,径直走到一排摆满史书的书架旁。

    他抽出一本,翻开。

    字迹当然不是他熟知的简体字,好在也不是什么鬼画符,是很中正的楷体,明他穿越的朝代不算太远,也不大可能穿越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年代。

    唐宁没有系统的学习过繁体字,但奇怪的是,这本书他看起来毫无障碍,对于书上的字体,也格外的熟悉。

    他只能将之归结于这具身体之中某种不可磨灭的记忆,熟悉的字体,熟悉的夏商周,让他的心中亲切感倍增。

    春秋战国,秦汉三国,魏晋南北朝,隋唐五代又十国,赵宋王朝……

    朝代名字倒是对上了,可是细看历史事件,唐宁就有点懵了。

    不对啊,秦朝居然存在了五十年,多出了好几十年,他记得大唐存在了近三百年,这里只剩一百多年,另外的一百五十年是被狗吃了吗?

    这些史书所记载的历史大事件,他熟悉的不少,不熟悉的更多。

    确定这是史书不是?

    唐宁有些不信邪的翻开下一本。

    下下一本。

    下下下一本。

    ……

    夜已深,唐宁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他看了一的史书,又不得不接受了一个现实。

    这不是他所熟知的那个世界,茫茫的历史长河中,他熟悉的东西有很多,但不熟悉的更多,真要用熟知的历史去一一对应,他绝对会疯掉。

    这算是架空世界,还是平行世界?

    他不知道。

    除此之外,他还发现了另一件堪称神奇的事情。

    他的记忆出了一些差错。

    穿越过来之后,他没有得到这具身体原有的记忆,自己原本的记忆,更是被剥离出来。

    剥离的意思是,他可以轻易的回忆起一些事情。

    包括他两岁的时候尿床,三岁的时候摔了一跤,四岁的时候被送到孤儿院,包括在他记忆中早已模糊和忘却的,已逝父母的脸庞。

    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晰,他可以随意的翻阅自己二十几年的记忆,精确到分,精确到秒,像一个旁观者一样,心念一动,便有清晰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浮现,绝对的高清无码。

    不过,对于一个单身二十三年的骨灰级单身狗来,有没有码,区别也不大了……

    他躺在床上,翻阅着自己的记忆,尤其是四岁之前,父母还健在的时候,这是他在孤儿院待着的这些年里,最期盼,也是最缺少的东西……

    他看着每一帧画面,直到意识开始模糊……

    ……

    “姑爷……”

    “姑爷,姑爷,起床了……”

    “姑爷,快起来,今早上要和姐去给老爷夫人请安。”

    昨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着,唐宁眼皮重若万钧,耳边传来晴儿清脆的声音,他翻了个身,含糊道:“别闹,让我再睡一会儿……”

    “再不起就晚了!”

    “姑爷,姑爷……”

    ……

    名叫晴儿的丫鬟推了推他的身体,唐宁不为所动,丫鬟噘着嘴跑出去,大声道:“姐,姑爷早上硬不起来!”
正文 第四章 棘手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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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姑爷早上硬不起来!”

    晴儿正是少女声音最为尖利清脆的年纪,唐宁觉得她喊得这几嗓子,整个钟府都能听见。

    唐宁其实拥有良好的作息习惯,只是初到这个世界,一切都还不是那么适应,昨又失眠到后半夜,早上起床的时候眼睛都睁不开。

    被晴儿这么喊了几嗓子之后,他就睡意全无了。

    “早上硬不起床”和“早上硬不起来”可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这是人格上的侮辱,任何一个男人都不能忍受。

    忍不了也得忍,他总不能亲自去向晴儿证明这个。

    他飞快的起床,又用极快的速度洗漱完毕,才和钟意一起去见名义上的岳父岳母。

    老丈人昨就见过了,丈母娘还是第一次见,唐宁居然有一种新媳妇见公婆的感觉。

    便宜岳父面相威严,岳母却相反,给人一种很温婉的感觉,见了她,唐宁才知道钟意身上的那种气质是从哪里来的。

    至于钟意,他名义上的妻子,就像是一汪碧水,古井无波,对他既不热情,又不过分疏离。

    唐宁对此并不在意,他们是真正意义上的“两个世界的人”,他现在想的不是如何和她培养感情,融洽夫妻关系,而是怎么回去。

    他开始翻阅他能看到的所有书籍,试图从中找到一丝蛛丝马迹。

    他每从钟意的书房里搬走大量的书籍,第二再还回去,顺便又借来新的。

    他把自己关在房里,整看书,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从不出门。

    于是,在钟家的下人的心里,这位新姑爷的形象,也逐渐的从模糊到清晰。

    这是一个真正的书呆子,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呆”的书呆子。

    姐长得这么漂亮,又是灵州城远近闻名的才女,哪里不比那一堆书好看了?

    唐夭夭站在院子里,看了看紧闭的房门,转头问道:“他这半个月,一直都是这样吗?”

    钟意点了点头,道:“我书房里的书,他已经全都看完了。”

    唐夭夭抓了抓头发,忽然看着钟意,压低声音道:“像这样死读书的书呆子,应该很难考中吧,你认识的那些才子里面,也没有这样的……”

    “是的,一定是的。”不等钟意回答,唐夭夭便自我安慰道。

    一般来,这种只知道读死书的书呆子,反倒不会有什么好前程,也不算是她耽误了他------这样安慰自己,她心里能好受一些。

    晴儿看了看房间里面,一脸敬佩的道:“也不是啊,姑爷以前一定也这么努力读书,如果没有失忆,不定以后能中状元呢……”

    唐夭夭闻言脸色一白,感觉胸口仿佛中了一箭。

    这么,她有可能耽误了一个未来的状元?

    她揉了揉眉心,又问道:“他这些,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晴儿想了想,道:“姑爷有时候会莫名其妙的发笑,有时候又愁眉苦脸的,还经常自言自语,对了,姑爷每还会出门,和一群乞丐聊……”

    唐夭夭脸色发白,这何止是被她砸出了失魂症,分明还有失心疯……

    房间之内,唐宁站起身,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老才会和他开这么大一个玩笑。

    他不过是在公交车上睡了一觉,就莫名其妙的到了这里,他以为哪早上睡醒了,就会再莫名其妙的回去。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半个月的时间,他心中最后的那一丝希望,也近乎被消磨殆尽。

    他不是一个容易放弃的人,但面对穿越这种玄奇诡异的事情,还是免不了的绝望和无力。

    既来之,则安之,或许以后会有什么办法也不定,目前,他只能选择好好的活下去。

    可是问题又来了。

    科举,不会,经商,没本钱,仔细想想,他好像也没有一两项能够拿得出手的手艺。走出钟府大门,下一顿吃什么都是问题,好像也只有在这里混日子吃软饭,才能勉强维持得了生活的样子……

    至于他脑海中属于前世的那些记忆,除了闲时间翻出来几部看过的电影消磨时间,似乎也没有什么作用。

    他推门走出去,此时距离午饭还有一段时间,出了钟府,在街上转了一圈,花了半个时辰的时间,这才又回到了钟府。

    他每都会去那醒过来的巷子,不是要找关于他身份的信息,而是找那个乞丐。

    如果不是那个乞丐,不是那一捧水,那一个白菜馅的包子,他现在怕是已经第二次穿越了。

    不过,从那以后,他就没有再见过他。

    他问过那条巷子的乞丐,才得知他不是每都来,灵州很大,乞丐之间的地盘意识很严重,但不是每个乞丐都有自己的地盘,没有地盘的乞丐,会在灵州境内到处走动,那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那个乞丐。

    唐宁叹了口气,虽然他只给了他一捧水,一个包子,但那对他来,却是救命之恩……

    晴儿走到房间外面,大喊道:“姑爷,吃饭啦!”

    少女的清脆动听,唐宁却有些过敏,听到就会起鸡皮疙瘩。

    钟府的姑爷是个书呆子,而且早上硬不起来------每每想到钟府的下人看他的眼神,唐宁就想把晴儿按在床上,屁股打肿。

    虽然他和钟意是名义上的夫妻,但也只是名义上而已,唐宁有一座自己的院子,钟意也有自己的房间,两人从来都是分房而睡------这更坐实了第二个猜测。

    唐宁很清楚,他只是一个挡箭牌,两人没有举行过婚礼,但婚书是有的,老丈人是县令,以唐宁的名字为他办一个身份证明再顺便去衙门登记结婚,只是两句话的事情。

    他对此没有什么好抱怨的,各取所需而已,钟家需要他这位姑爷来堵住那位刺史大人的嘴,他刚来这个世界,也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如果不是这位便宜岳父帮他把包括身份证明的一些事情办妥,他怕是连三都活不下去。

    从钟意身上就可以看出,钟家的家教很好,吃饭的时候,一般也是食不言寝不语,唐宁都是默默吃饭,等到钟意吃完的时候,和她一起离席,然后各回各屋……

    今日饭间,老丈人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好几次筷子送到嘴边就停下,筷子上夹的菜掉了也没有发现。

    在他对面的妇人终于忍不住,看着他问道:“老爷,是不是董刺史又为难你了?”

    钟明礼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道:“这两有一个案子比较棘手,若是处理不好,怕是董刺史又会趁机发难……”

    似乎是想到一件事情,他忽然放下筷子,看着唐宁,道:“衙门里的书办病了,明日不能到堂,你明若是无事,便过来替他记录一堂案情吧。”

    来到钟府半个月之后,唐宁被抓了第一次壮丁。

    衙门里的一名书办病了,唐宁要做的事情,是在明升堂的时候,暂代他的位置。

    晚饭之后,钟意拿了一些卷宗过来,放在他房间的桌上,轻声道:“这是以前的一些案情卷宗,你先看看,明仿着写便行了。”

    唐宁翻开一册卷宗看了看,发现他要做的,也不是什么技术活,就是记录一些关键的证词和案情进展,只要会写字,就没有太大的问题。

    好在他虽然没有继承这具身体的记忆,但是在读书写字上,却像是生就会一样,他只能将之归结为这具身体的某种肌肉记忆。

    放下卷宗之后,钟意并没有离开,思忖片刻,目光再次望向他,道:“谢谢你。”

    唐宁偏过头看着她,“恩?”

    “若不是你,我就不得不嫁给董刺史的公子。”钟意看着他,想了想,又道:“很抱歉让你受了这样的伤,等你恢复了记忆,若是想要离开,我会让爹爹放你走的。”

    她完就离开了房间,唐宁走过去,将房门关上,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这位钟姑娘,倒也还不错……

    ……

    永安县衙。

    啪!

    钟县令一拍惊堂木,大声道:“升堂!”

    “威……武……”

    两边的衙役手持水火棍,急促而又有韵律的敲击着地面,大堂之上,立刻升起了几分紧迫感。

    钟县令再次出声:“带人犯!”

    唐宁坐在县衙大堂左侧偏后的一个不起眼角落,心道原来电视剧里演的那些居然是真的,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他会以这样的身份,坐在古代审案的公堂上。

    人犯很快就被带了上来,唐宁的任务是记录下审案过程,按理是不能分神的。

    不过他并不着急,老爷虽然没有给他一个逆的系统或是金手指,但也真的没有吝啬到一点儿技能都不给他。

    他身上发生的那些变化,作用可不只是从记忆中找出几部看过的电影无聊的时候解闷,只到、亲耳听到的,都能牢牢的记在脑海中。

    这不仅仅是过目不忘,这是人肉摄像机。

    绝对的杜比环绕,高清无码。

    公堂的角落里,唐宁想着别的事情,正中间的主位之上,钟明礼面色威严,看着下方跪着的一道人影,沉声问道:“人犯徐杰,你可知罪!”
正文 第五章 雷霆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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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类似于《少年包青》、《大宋提刑官》、《名侦探狄仁杰》、《施公奇案》此类的探案剧,唐宁前世看过不少,但亲身经历电视剧中的剧情,两辈子都是第一次。

    这是一件人命案子,古往今来,涉及到人命的案子,都是不得了的大案。

    而且在这件案子上,自己的便宜岳父遇到了麻烦。

    唐宁昨晚上就看完了所有的卷宗,案情其实并不复杂,也没有多么的曲折离奇。

    死者是城外一个有家产的员外,一个月前,被发现死在了自己的家中。

    经过了捕快们多日的排查走访,最终嫌疑被锁定在死去赵员外的女婿身上。

    赵员外膝下无子,和亡妻只有一女,赵员外若是死了,家产自然要被女儿女婿继承,按照常理来,赵员外的女婿,这位叫做徐杰的男子,有足够的杀人动机,但问题是,赵员外死的那晚上,徐杰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他那晚上在和朋友喝酒,很晚才回去。

    案件查到这里,按照以往的惯例,只要对那徐杰严刑逼供一番,以这个时代的刑讯手段,除非是心智极坚之辈,若赵员外真是他杀的,用不了多久,人犯便会忍不住招供。

    这也正是他那位便宜岳父的麻烦所在。

    自从他因为嫁女儿的事情得罪了灵州刺史之后,对方就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就等着抓他的把柄。

    这件案子是在永安县发生的,涉及到人命大案,刺史大人严令永县县令限期破案,这无可厚非。

    同时,朝廷这两年整治酷吏,严令禁止地方县衙滥用重型,屈打成招,一经发现,绝不轻饶。

    因此,在审判重案大案的时候,是会有地方百姓站在堂外观摩的,一旦动用重刑,众目睽睽之下,违反朝廷禁令,灵州刺史便有了足够的理由动他。

    但若是不用刑,找不到证据,犯人是肯定不会招的,辖下出了人命案子,迟迟抓不到凶手,灵州刺史又有了理由动他。

    自己这位岳父,还真是作孽啊……

    唐宁叹了口气,心中为他的便宜岳父默哀一句,提笔开始记录。

    公堂之上,钟明礼脸色阴沉无比,看着堂下的男子,问道:“徐杰,你你那晚上在和朋友喝酒,当夜除了你们二人之外,可还有其他人证?”

    那男子跪在堂上,面露苦色,高声道:“回大人,那日人在王二家喝酒,身边除了王二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钟明礼看着跪在徐杰身旁的另一人,问道:“王二,徐杰上月十五的晚上,你们二人在你家中饮酒,他直到子时才离开,可有此事?”

    不等王二回答,他便再次提高了声音,道:“你想好再,人命大案,包庇人犯,按同罪论处!”

    跪在地上的王二身体哆嗦一下,看了身旁的徐杰一眼,颤声道:“回大人,人所言,句句属实,还望大人明察!”

    “好,那你告诉本官,你们那喝的是什么酒,下酒的是什么菜!”

    “喝的是自家酿的米酒,下酒的是二两猪头肉……”

    ……

    角落里,唐宁看着跪在堂下的二人,微微摇了摇头。

    他昨已经通宵看过所有卷宗了,老丈人的这个问题,已经问了无数次,但这徐王二人,显然事先串供过,根本问不出什么来。

    又或者,这徐杰根本就是被冤枉的,如果是这样,这件案子,可就更棘手了。

    他放下笔,揉了揉肚子,感觉有些饿。

    这都审了快一个时辰,案情一点儿进展都没有,饭点都过了……

    他不揉还好,这一揉,肚子顿时又发出一阵“咕噜噜”的声音。

    案情本就进入瓶颈,县令大人面沉如水,其他人也战战兢兢,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唐宁肚子叫的声响就格外明显。

    钟明礼的目光望向角落,和唐宁的眸子对上。

    自从经历过上次极致的饥饿之后,唐宁就变的特别怕饿,他有些担心岳父大人再这么拖下去,会不会连下午饭都错过?

    案情再次陷入僵局,钟明礼心中本就烦闷,早上不知道吃坏了什么东西,腹中也是一阵翻江倒海,看了看唐宁,道:“本官出去一会儿,刚才有什么地方没有记录,你现在可以再问他们二人。”

    完,便捂着肚子,匆匆离开。

    唐宁随时可以回放记忆,并没有什么要问的,但还是拿了纸笔,从角落里走出来。

    两边站着的衙役看着走出来的唐宁,脸上露出古怪之色。

    钟县令家里的这位书呆子姑爷,他们都有所耳闻,传言他为人死板,只知道死读书,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里,对钟姐那样的美人也视而不见……

    又有传言,钟家姑爷之所以对钟姐如此冷落,是因为早上硬不起来……

    唐宁一手拿着一本记录用的册子,一手拿笔,走到了徐杰的身前。

    “上个月十五,你在王二家喝酒?”他翻开册子问道。

    “是,人当晚和吴二喝酒,子时才离开。”徐杰点头道。

    “喝的什么酒,吃的什么菜?”

    “喝的王二家酿的米酒,下酒的是二两猪头肉……”

    唐宁拿着纸笔记录,周围的衙役百无聊赖,这一番问答,他们已经听了无数次了。

    唐宁看着徐杰,继续问道:“猪头肉好吃吗?”

    徐杰怔了怔,再次点头:“好,好吃……”

    “哪里买的?”唐宁又问。

    “东巷的郑屠户。”

    “郑屠户卖肉价钱公道吗?”

    “公,公道……”

    “郑屠户平时有没有欺行霸市?”

    “没,没有……”

    “郑屠户有个外号叫镇关西你知道吗?”

    “不知道。”

    “郑屠户知道你杀了赵员外吗?”

    “不知……”徐杰下意识的便要回答,冷不防惊出了一身冷汗,立刻道:“大人,人没有杀人!”

    “别紧张,先擦擦汗,我就是随便问问。”唐宁笑了笑,合上册子。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忽然回头问道:“对了,那是十五,你从王二家离开的时候,月亮一定很圆,外面一定很亮吧?”

    徐杰刚松了口气,闻言先是一怔,随后便立刻点头道:“是的,人记得很清楚,那晚上的月亮很大很圆,外面很亮……”

    “你在撒谎!”

    唐宁语气忽然一转,指着他,厉声道:“上个月的十五明明是阴,你从哪里看到又大又圆的月亮!”

    年轻书吏的脸色由淡然变的冷厉,徐杰当场怔住。

    唐宁看着徐杰,声音再次提高:“你为什么要撒谎,,你那晚上到底在干什么,赵员外是不是你杀的!”

    徐杰身体一颤,再次惊出冷汗,急忙改口道:“大人,是人记错了,人那晚上喝醉了,记不太清楚,现在才想起来,那晚上没有月亮……”

    唐宁蹲下身子,看着他的眼睛,道:“刚才我只是随便……,其实那晚上真有月亮。”

    徐杰一个哆嗦,连额头上也渗出冷汗,再次改口道:“大人,人那晚上喝醉了,不记得有没有月亮……”

    “陈词含糊,反反复复,吞吞吐吐,一定有所隐瞒,你在心虚什么?”

    “,人没有心虚。”

    “没有心虚你抖什么,流什么汗……,看你神色如此憔悴,这些没少梦到赵员外吧?”

    “没……”徐杰汗如雨下,嘴唇颤动,不出话。

    唐宁语气陡然一转,大喝道:“老实交代,你那晚上到底在干什么!”

    他这一声大喝,便是连公堂上的衙役都吓了一跳。

    徐杰更是肝胆俱裂,惊慌道:“大人,人,人那晚上真的在王二家……”

    “还敢狡辩!”

    唐宁打断了他的话,猛地挥手:“我不是问你杀赵员外那个晚上,我是问你杀他之前那个晚上!”

    “杀他之前那个晚上我……”

    刚才的话破绽百出,年轻书吏咄咄逼人,徐杰额头汗如雨下,心中几近崩溃,呼吸急促,急忙解释……

    他解释到一半,身体忽然一颤,声音戛然而止。

    ……

    钟明礼从茅房回来,身体是畅快了,心中却依然烦闷。

    若是今日此案没有结果,董刺史那边,还不知道会如何为难他。他重新坐回主位,才发现公堂一片安静,他看着下方的唐宁,疑惑道:“怎么不问了?”

    唐宁回过头,微微拱了拱手,道:“大人,我问完了。”

    哗啦!

    他话音刚落,原本沉寂的公堂之上,忽然爆发出滔的哗然!

    一名衙役看了看瘫软在地的人犯,用肩膀碰了碰身旁的同伴,问道:“他刚才------是不是招认了?”

    他身旁同伴还在努力回忆上个月十五的晚上到底有没有月亮,闻言疑惑道:“你什么?”

    那名衙役看了看外面已经近乎沸腾的围观百姓,就知道自己刚才没有听错。

    这件折腾了他们近一个月的案子,在钟家姑爷三言两语间,就这么破了?

    这还是钟家那个书呆子姑爷吗?

    他的目光望向了站在堂中的那位年轻人。

    堂上堂下,所有的目光都不由的望了过去。

    唐宁站在堂上,长舒了一口气------案子破了,他应该可以回去吃饭了吧?
正文 第六章 印象改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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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整治酷吏,减少冤假错案,朝廷不久前下过命令,严禁地方官府动用重刑,对犯人屈打成招,一经发现,严惩不贷。

    不过,这也不是绝对的。

    若是证据确凿,或是案情的结果已经十分明显,人犯还迟迟不肯认罪,那么就可酌情对待朝廷的这道禁令。

    刚才那徐杰在情急之下,无意中承认了杀害赵员外的事实,公堂之上的捕快衙役和堂外的百姓都听的清清楚楚,根本无法抵赖。

    他自知事情已经败露,起初还负隅顽抗,在经过了两道刑罚之后,便承受不住,将一切全都招了。

    他因为觊觎岳父家的财产,很久之前,就起了谋财害命的心思,于上个月月圆之夜,害了岳父赵员外……

    在这之前,他已经和好友王二串通好,令王二在公堂上做伪证,制造不在场证明,导致案情陷入僵局长达一月……

    此外,他还供认出了凶器的藏匿地点,两名捕快根据他招供的线索,顺利的找到了那把柴刀……

    至此,赵员外被害一案,彻底水落石出。

    钟家那位新姑爷在公堂上的表现,也深深的刻在了县衙衙役和围观百姓的心里。

    钟府就在县衙隔壁,钟家的下人,自然是第一时间得知了这个消息。

    姑爷在他们心中的印象,首次发生了改变。

    这哪里是只知道死读书的书呆子,三言两语就破了连自家老爷都破不了的案子,姑爷明明是聪明人中的聪明人,只不过是早上硬不起来而已……

    唐宁还不知道这些事情,他只知道,他现在名义上还是钟家的姑爷,钟家的麻烦就是他的麻烦,便宜岳父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他也没办法继续过安稳日子。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真的很饿。

    他怀疑自己上次真是被饿出了阴影,导致饥饿这种感觉,在他的身上每次都会放大无数倍,他再也不想体会那种挨饿的感觉了。

    钟明礼看了看已经吃了两碗饭,正在盛第三碗的唐宁,轻咳一声,加了一只鸡腿放在他的碗里,道:“慢点吃,不够了让厨房再做就是。”

    “够了,谢谢岳父。”唐宁有些受宠若惊,虽然他也觉得他这一个鸡腿加的应该,但有着“冷面阎王”之称的钟大人亲自给他夹菜,这半个月来,可是头一次。

    何止唐宁,就连坐在两旁的钟意和那妇人,都多看了他们两眼。

    钟明礼却像是没看到两人的异样,放下碗,看着唐宁,忽然问道:“上个月十五,到底是晴还是阴?”

    唐宁拿下嘴里的鸡腿,道:“不知道……”

    “那你为何……”

    “瞎的……”

    上个月十五到底是晴还是阴,唐宁不知道,但他觉得,徐杰应该也不知道……

    不仅如此,徐杰应该也还没有看过周星驰主演的《算死草》……

    钟明礼轻咳一声,看着他,道:“今多亏你了。”

    唐宁谦虚道:“应该的。”

    赵员外遇害的案子,还没有结案,钟明礼吃完饭,就又匆匆的离开。

    唐宁啃完了自己应得的那只鸡腿,钟意和他一起起身。

    两人一同走回去的路上,钟意好几次欲言又止,但直到唐宁回房,她都没有开口。

    她刚刚走到自己的书房,晴儿就一脸高兴的跑过来。

    丫鬟脸上的表情满是激动,跑到她的身边,迫不及待的道:“姐姐,姑爷好厉害好厉害,刚才老爷审案的时候,我在外面躲着听,连老爷都没有办法,姑爷一下子就让那个坏人认罪了,谁姑爷是书呆子了……”

    钟意怔了怔,看着晴儿,道:“你慢点,今公堂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

    唐宁又一次从那个巷口出来,还是没有遇到那个乞丐。

    那个在他最危险,最无助的时候,出现在他的世界里,给了他一捧清水、一个包子的乞丐。

    因为身世原因,唐宁前世见过也遭受过很多恶,所以他更加珍惜那些得来不易的善。

    只可惜,那个乞丐出现在他的人生中,将他从深渊中拉出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条巷子是附近乞丐的聚集之地,他站在巷口,悠悠的叹了口气。

    在他身后,一个老乞丐靠在墙上,几名顽童围在他的身边。

    “我跟你们啊,在距离灵州城五百里外的仙山上,住着一群神仙,他们能御剑飞行,呼风唤雨,逐电追风,无所不能……”

    唐宁一口气没有叹完,又生生的憋了回去。

    什么东西?

    御剑飞行,呼风唤雨,逐电追风?

    灵州城外五百里有仙山,没听过啊!

    莫非他穿越的不是古代世界,而是------仙侠世界?

    可是,他这些,差不多快把钟意书房里的书看完了,也没看到哪本书上写着灵州城外五百里外有仙山,仙山上住着一群呼风唤雨的神仙……

    作为接受过二十一世纪高等教育的青年,要时刻牢记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封建迷信不能------不能信个屁,他都穿越了,还有什么不能信的?

    虽然这种概率十分渺茫,但是------万一呢?

    那就是他回去的机会,唯一的机会了。

    唐宁这些日子对于回去本来已经近乎绝望,此刻,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当然不会傻到在大街上随便拦住一个人就问灵州城外有没有仙山,要是真没有,他就会被当成是疯子……

    这种问题,他只要用一个故事,就能从晴儿的嘴里套出来。

    他看了老乞丐一眼,快步向钟府的方向走去。

    老乞丐身旁,几名孩童早就听的两眼放光、呼吸急促,便在这时,老乞丐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露出笑容,问道:“想知道怎么拜在神仙门下,学得仙家术法吗?”

    “想!”孩童们异口同声。

    “想的话,一人一文钱,老夫就继续……”

    ……

    钟府,唐夭夭看着钟意,忍不住问道:“你,他有没有可能是装的?”

    他对于证明唐宁不是真的被她砸出了失魂症,而是主动装疯卖傻,有着极大的兴趣和极高的热忱。

    “应该不会。”钟意摇了摇头,她对此其实也有怀疑,但通过这些的接触,他平日里偶尔出来的一些奇怪的话以及奇怪的举动,早就让她打消了这个想法。

    唐夭夭看着她,问道:“可他今,今比钟伯父还要……”

    这也正是钟意疑惑的。

    她已经听晴儿仔细的讲述了今日公堂上的经过。

    他先是用寻常的询问来打消犯人的警惕,而后又出其不意,让其自乱阵脚,最后的诘问更是点睛之笔,让那人犯在不知不觉间就中了他言语的圈套,间接承认了犯下的人命案子。

    这个过程,对于犯人心理的把控,达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程度。

    这一点,连做了十几年县令的父亲都无法做到,但是一个患了失魂症的人……

    唐夭夭看到她的表情,有些期待的问道:“怎么样,你是不是也觉得,他是装傻的……”

    一旁的晴儿想了想,道:“唐姑娘,姑爷只是失去了记忆,又不是变傻了,聪明人就算是失去了记忆,也还是聪明人啊……”

    唐夭夭觉得胸口又中了一箭。

    唐宁从外面走进来,看到坐在院中的三人,对钟意微微点头示意,然后对晴儿招了招手,道:“晴儿,你过来一下,我有件事情要问你。”

    晴儿跑过去,不一会儿,又跑回来。

    唐夭夭急忙问道:“他问你什么了?”

    钟意的目光也望向她。

    “姑爷,姑爷刚才问我,灵州城五百里外,有没有仙山,山上有没有御剑飞行的神仙……”

    “完了,他不仅有失魂症,还有失心疯……”

    唐夭夭一脸惨白,捂着胸口,无力的靠在钟意的肩上。

    灵州城,某条巷口。

    几名妇人抱起自家孩子,另外几名汉子,对靠在墙上的一名老乞丐拳打脚踢。

    “老东西,下次再骗孩子的钱,打死你!”
正文 第七章 神医问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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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宁很失望,他回去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什么仙山,什么神仙,什么呼风唤雨,什么逐电追风……,假的,都是假的!

    封建迷信害人不浅,连受过高等教育的他都不能免俗,唐宁在心中暗自羞愧……

    气炎热,唐宁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想着这些,眼皮渐沉。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灵州城外五百里外有仙山,山上有呼风唤雨的神仙。

    他历尽艰险,拜入山门,习得仙术,撕裂时空,穿越未来,终于又回到了原先的世界。

    然后他不知道怎么的就看到了晴儿的脸。

    晴儿摇着他的肩膀,急忙道:“姑爷,姑爷,别睡了……”

    唐宁有午睡的习惯,中午睡一会儿,才能保证有足够的精力去应对繁重的课业。

    晴儿见他没有醒来,便向外面跑去,大声道:“姐,姐,姑……”

    唐宁瞬间清醒,飞快的跳下床,从后面捂住了她的嘴。

    早上硬不起来已经够耻辱了,要是他中午也硬不起来的消息从晴儿口中再次被传出去,他以后就没脸见人了。

    “唔……”

    晴儿被他捂着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瞪大眼睛,无辜的看着他。

    唐宁放开手,她才深吸了几口气,道:“姑爷,唐姑娘请了一位神医,你快过去看看吧。”

    唐夭夭对他的身体很关心,这半个月来,请了不少大夫来钟府,试图治好他的“失魂症”。

    当然,这只是因为她觉得自己的失忆是她造成的。

    事实上,唐宁没有饿死街头,还要好好的感谢这位唐姑娘,如果不是她那的惊一砸,他哪能每有吃有喝,有大宅子住,还有一个漂亮的娘子,虽然只能看不能动……

    这让他更加感觉自己是个恩将仇报的碰瓷狗,他决定今和她好好谈谈,打消她对于这件事情的愧疚感,也免得她总是找大夫来折腾自己。

    他走进前堂的时候,钟意陪在唐夭夭身边,见他进来,走过来轻声道:“孙老的医术十分精湛,在整个灵州都很有名,你的病情,或许他老人家会有什么办法。”

    唐宁知道自己没病,但除了他以外,没有人相信,除非他能想起来他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唐宁坐在椅子上,熟练的伸出手腕,反正神医再神,也诊断不出来,他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到这里的。

    坐在他对面那名发须皆白的老者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闭目了许久,才缓缓睁开眼睛。

    唐夭夭站在他的身旁,急忙问道:“孙神医,怎么样,他的脑袋是不是坏掉了?”

    唐宁看了她一眼,这位唐姑娘话,他向来不喜欢听。

    孙神医捋了捋胡须,摇头道:“《黄帝内经》有云,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脏腑百骸,惟所是命,聪明智慧,莫不由之。”

    唐夭夭听的云里雾里,求助的看向钟意。

    钟意笑了笑,解释道:“孙神医的意思是,人之思绪、记忆皆出于心,相公的失忆,看似脑部受创,实则伤在心神。”

    唐夭夭这次听懂了,看了看唐宁,问道:“所以,他除了脑袋坏了,心也坏了吗?”

    唐宁总算明白,为什么有人逼婚钟意,没人逼婚唐夭夭了。

    像她这样的奇女子,除非有人眼瞎,否则这辈子大概是嫁不出去的。

    “这位公子脉象平稳,从容缓和,不浮不沉,身体十分康健。”孙神医看了看唐宁,道:“心脑之疾,不可乱医,老夫先为他开一安心健脑之方,且服用一些时日,再观后效。”

    晴儿连忙取来纸笔,孙神医提笔蘸墨,想了想,开始书写药方。

    唐宁撇了一眼,心中不由赞叹。

    且不孙神医的医术如何,单是这一手好字,就让他望尘莫及,更不是后世某些药方上的鬼画符能比的。

    人参、茯苓、玄参、丹参、桔梗……

    看到孙神医写的前几味药,唐宁怎么看怎么熟悉。

    很快他就明白了这熟悉感来自哪里。

    老院长就是一名中医,他眼神不好,那时候经常让唐宁帮他翻医书,当时他没记住,现在想忘都忘不了。

    这不就是《千金方》里面的“王补心丹”吗……

    唐宁脑海里很快浮现出画面,王补心丹,安神剂,主治神志不安,神疲健忘,神经衰弱,精神分裂,梦遗……

    这和他表现出来的病情,倒是沾一点儿关系,至少明孙神医不是乱开药的。

    孙神医写完了药方,将那张纸递过来,道:“记得三碗水煎成一碗,一日两服。”

    唐宁看了看药方,不确信的又在脑海中数了数,疑惑道:“这上面……是不是少了两味药?”

    孙神医看着他,诧异问道:“公子知道这是何方?”

    “王补心丹啊。”唐宁看着孙神医,更加诧异,道:“王补心丹,共十四味药,这里明明只有十二味。”

    唐宁开始对孙神医的医术持怀疑态度,别欺负自己没读过书,就算没读过书,二十以内的数字他还是不会数错的。

    见唐宁真的出了“王补心丹”,孙神医脸上浮现出一丝讶色,随后又疑惑道:“王补心丹药方至今只有十二味,公子的十四味是从何处听来的?”

    唐宁想了想,道:“补心丹用柏枣仁,二冬生地当归身,三参桔梗朱砂味,远志茯苓共养神……,你数数,这是多少味?”

    感谢老院长,如果不是他老人家当时让他帮着翻书,唐宁今可能就被庸医给骗了。

    少了两味药的补心丹,不知道还能不能补心?

    “补心丹歌诀!”孙神医脸上的疑惑立刻变成震惊,猛地抓着他的手,焦急道:“这歌诀,你是从何处听来的?”

    “《千金方》上面写着啊……”

    唐宁看着表情不太对的孙神医,心道不会吧,《千金方》是药王孙思邈的著作,他可是查过的,这个世界上也有孙思邈,同样有着“药王”之称,名气和另一个世界一般无二,这位孙神医,连他这位药王本家的书都没有看过?

    孙神医喉咙动了动,看着唐宁,许久才开口道:“家祖所著之《千金方》,在数百年前就已经失传,流传下来的,只有残本,这“王补心丹”,残本上原先只剩八味药,祖辈数百年来,无数次试验,才将之增加到十二味……”

    他口中喃喃自语:“补心丹用柏枣仁,二冬生地当归身,三参桔梗朱砂味,远志茯苓共养神……,是了,是了,十四味药,这就是补心丹原本的歌诀……”

    孙神医看向唐宁的目光变的十分热切,道:“出“补心丹”歌诀,想必是看过《千金方》原本,这对于我孙家,对于整个医道,对于黎民百姓,都有极其重要的意义,还望兄弟能够如实告知。”

    唐宁表情怔住。

    《千金方》只剩下残本,十四味药只剩下八味,这个世界的设定变了吗?

    唐夭夭惊诧的看着唐宁,“你不是失忆了吗?”

    “对啊,我不是失忆了吗……”唐宁转头看着她,疑惑道:“怎么忽然就想起来这些了呢?”
正文 第八章 多喝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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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里面的气氛有些尴尬。

    唐夭夭一脸怀疑的看着他。

    就连钟意看他的表情都浮现出了一丝疑色。

    至于孙神医的眼神,唐宁觉得他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看到那一个包子,应该就是这种眼神。

    唐宁知道,作为一个失忆的人,他是不该记得什么《千金方》的,更不该和眼前的神医讨论王补心丹到底是十二味药还是十四味药的问题。

    最最不该的是,那王补心丹,真的是十四味药……

    唐宁指着脑袋,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刚才看到这张方子,就忽然想起了这些,可能,或许,大概,以前真的在哪里看到过……”

    他只能选择装傻到底。

    孙神医紧张的看着他,问道:“兄弟真的想不起来其他的了吗?”

    唐宁摇了摇头。

    孙神医沉默许久,才叹了口气,道:“《千金方》是先祖所著,原书早在数百年前就已经遗失,如今就连孙家也只余残本……,老夫怀疑,兄弟和我们孙家祖上有些渊源。”

    唐宁歉意道:“抱歉,我真的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作为一个傻……,作为一个失忆的人,唐宁只能继续茫然。

    “《千金方》中记载了许多失传药方,意义重大……”孙神医看着他,认真道:“若是兄弟恢复了记忆,一定记得告诉我!”

    唐宁点了点头,道:“孙老放心,若是再想起什么,我一定会告知你的。”

    唐夭夭看着孙神医,问道:“连您也治不好他吗?”

    孙神医看了看唐夭夭,摇头道:“人之记忆思绪,玄奇至极,他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只能看造化了……”

    唐夭夭有些失望,连孙神医都对他的失魂症束手无策,整个灵州城,甚至整个陈国,也找不到几个医术比他还高超的大夫了。

    而刚才孙神医的话,她也都记在了心里。

    那个被她砸失忆的家伙,关乎医道传承,关乎黎民百姓……,关乎的越多,她就觉得自己的罪过越大。

    她的脸上露出浓浓的自责之色。

    唐宁知道她是想治好自己,不计较她刚才咒自己的事情,开口道:“唐姑娘,你不必自责,孙神医也了造化,或许哪造化到了,一觉醒来,喝杯热水,就自然想起来了。”

    唐夭夭怔了怔,看他的眼神发生了些许变化,却还是撇了撇嘴,道:“喝热水若是能治病的话,那还要大夫做什么?”

    “此言差矣……”唐宁摇了摇头,道:“喝热水,不仅能保持肠胃健康,防治风寒,排毒养颜,还有改善经期疼痛的功效……”

    唐宁那一代,喝热水已经成为了传统。

    大姨妈来了,多喝热水。

    伤心难受,多喝热水。

    头疼感冒,多喝热水。

    拉肚子,多喝热水。

    ……

    不管哪里疼哪里病,一句“多喝热水”便能解决,除了容易失去女朋友之外,这句话几乎没什么大错。

    刚才的那一套辞,他在朋友圈转发的公众号文章里经常看到。

    孙神医点了点头,道:“兄弟此言有理,《内经》有云,病至而治之汤液,孟子也曾过……”

    唐夭夭听到“排毒养颜”时,心中便是一动,没听清后面的,问道:“改善什么疼痛……”

    “没什么。”唐宁摇了摇头。

    刚才顺嘴了,即便是在后世,那也不是一个能当面和女孩子讨论的问题,更别现在,不被当成流氓才怪。

    孙神医接口道:“得有道理,女子葵之时,多喝热水,的确大有益处……”

    “无耻!”

    唐夭夭的脸刷的变的血红,狠狠的瞪了唐宁一眼,快步走了出去。

    钟意红着脸,看向唐宁的眼神似有嗔怪,也跟着走出房间。

    晴儿捂着脸跑了出去,迈出房门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

    唐宁有些无辜的望着门外。

    无数先民和各种疾苦病痛做斗争,才总结出来一句“多喝热水”,这是多么宝贵的经验,她们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更何况,“葵”可是孙老头的,关他什么事情……

    唐宁转头看了看孙神医,见他发须皆白,面目清癯,仙风道骨……

    就算是刚才那句话的时候,也像是在一件寻常的事情,没有露出猥琐之类的表情,怕是在他眼里,人是没有男女之分的,自然也谈不上无耻……

    院落之外,唐夭夭的脸色没有那么红了,却露出了苦恼之色,道:“他要是真的想不起以前的事情了,该怎么办?”

    连孙神医都有求于他,随着对唐宁的了解加深,她越发清醒的意识到,她当初是捅了多大的篓子……

    “放心吧,一定有办法的……”钟意知道她当初也是为了自己,但此事着急也没用,转移话题道:“连孙神医刚才都了,那个,那个的时候,喝热水会好一点,你,你要不要试试?”

    唐夭夭每次葵水造访的时候,都会肚子痛,虽然没有痛的死去活来,但也并不好受。

    她也想解决这个问题,可一想到那家伙居然和自己这种羞人的事情,脸上就再次涌现出一丝绯红,羞怒道:“我才不要听他的!”

    直到回到自己的家中,将自己关在房里,脸上的红晕还未曾散去。

    她走到桌旁,倒了杯水,端起来凑到嘴边,却又很快放下。

    她看了看门外,道:“秀儿,你进来一下。”

    一名丫鬟从外面走进来,问道:“姐,什么事?”

    唐夭夭想了想,道:“去帮我倒一杯热水来。”

    ……

    唐宁很闲,闲的有些不太习惯。

    或许是以前忙碌惯了,为学业,为生活,为工作,前世的他,似乎从来没有闲下来过。

    而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忙些什么。

    学业,不用考虑了,工作,完全不用,生活,有吃有喝有的住,什么事情都不用做------怎么有一种被人包养的感觉。

    他已经闲到蹲在院子里看蚂蚁搬家。

    明媚的阳光忽然消失,眼前变的有些黑暗,唐宁抬起头,看到两条大长腿。

    唐宁保守估计,唐夭夭的个子至少有一米七五左右,身材高挑苗条,因为胸太平的原因,让人感觉脖子以下全是腿……

    她要是再高十厘米,唐宁就需要仰视她了。

    唐夭夭将一本书递给他,道:“孙神医让我交给你的,你先看看,看看能不能想起什么来。”

    唐宁站起身,接过她手里的这本《千金方》残本,纵使知道这不会让他想起什么,还是当着唐夭夭的面翻开。

    唐夭夭看着她,略有期待的问道:“怎么样,想起什么了吗?”

    唐宁摇了摇头。

    唐夭夭脸上露出失望之色,忽然看向唐宁,道:“要不,我再砸你一下吧,或许再砸一下你就能想起来了……”

    唐宁的脸色有些发黑。

    看着跃跃欲试的唐夭夭,他连忙道:“唐姑娘,感谢你的好意,失忆的事情我不怪你,你以后千万不要再费心了……”

    “不行,本姑娘做事敢作敢当,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到底……”她着着,忽然捂着腹,眉间浮现出一丝痛楚,忍不住弯下腰,问道:“你这里,有没有热水?”

    唐宁面色古怪的看着她,点了点头:“有。”

    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养成了非热水不喝的习惯,最不济也要是烧开的水晾凉,以如今的医疗水平,万一因为喝生水拉肚子或是感染什么病菌,他怕是连第二次穿越的机会都没有。

    他很快的从房间里面走出来,手中端了一杯热水,递给唐夭夭。

    唐夭夭皱着眉喝完水之后,捂着腹,眉间的痛楚之色并未减少。

    唐宁看着她,想了想,道:“其实,喝热水的效果有限,多喝也无益处,这个时候不能碰冷水,保暖很重要,你应该找一个热水囊……”

    唐宁指了指她道:“贴在这里,对止痛很有帮助。”

    “真的?”唐夭夭狐疑的看着他。

    “试试就知道了。”

    “谁要试了……”唐夭夭看了看唐宁,见他还指着自己的腹,脸色一红,看着他,羞恼道:“无耻!”

    唐宁怔怔的看着她晃动着两条大长腿远去,许久,才扯了扯嘴角:“呵,女人……”

    唐府。

    名叫秀儿的丫鬟走进房间,看着躺在床上的唐夭夭,道:“姐,你要的热水囊拿过来了……”
正文 第九章 方外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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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孙神医的医术可能真的很高,因为在知道连孙神医对自己的“失忆”也束手无策之后,唐夭夭就没有再请什么别的大夫来。

    这让唐宁总算过了几的清净日子。

    唐宁早就发现,唐夭夭这姑娘心眼不坏,除了做事莽撞了点,不会话了点,胸平了点,心地还是挺善良的,更是有着谜一样的责任心。

    她的缺点很明显,长处也很明显。

    她的腿很长。

    后世的男人,在形容美女的时候,经常性的会用到这样一句话。

    肤白貌美大长腿。

    而对很多人来,他们对大长腿的喜爱,还在肤白和貌美之上。

    当然,唐宁不是什么腿控,他只是觉得唐夭夭的腿很长,不用穿高跟鞋,也能给人以很强的美感------虽然他没有亲自去量过,但直观感受告诉他,她的身材,应该很接近黄金分割的比例。

    唐宁又一次从外面回来,还是没有那个乞丐的消息。

    如果不是从那些乞丐的嘴里确认过,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当时徘徊在饿死的边缘,产生了幻觉。

    他回到钟府,穿过一个月亮门,打算回房间的时候,一道身影陡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唐宁来不及停下,直直的撞了上去。

    “哎呦!”

    唐夭夭捂着鼻子,眼泪都流出来了,瞪大眼睛怒视着他,道:“你走这么急干什么……”

    “你在这里干什么?”唐宁揉了揉下巴,诧异道。

    他刚才想着那乞丐的事情,唐夭夭忽然从月亮门后面跳出来,倒是吓了他一跳。

    “我……”

    唐夭夭自然不会告诉他,她查过医书,书上,患了失魂症的人,在受到惊吓的时候,有可能会恢复记忆,她就想着多试几下……

    没想到不仅没吓着他,反倒撞到了她的鼻子,她疼的眼泪都流下来了。

    唐夭夭揉了揉挺翘的鼻子,挥手道:“算了,本姑娘大人不计人过,不跟你计较!”

    唐宁摇了摇头,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一本昨没有看完的书打发时间。

    唐夭夭这次没有去找钟意,而是坐在他的对面,忽然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唐宁放下书,看她又想出了什么幺蛾子。

    再怎么,听她讲故事也比被她忽然从背后跳出来吓一跳要好的多。

    唐夭夭看着他,深吸口气,缓缓道:“从前有一个书生,他在进京赶考的途中,遇到了一个女子,他们朝夕相处,产生了感情,但是,书生却不知道,那个女子,其实是一只狐妖……”

    她脸色有些苍白,看了看唐宁,见他一脸平淡,颤声道:“你,你不害怕吗?”

    “害怕?”唐宁看着她,诧异道:“你在讲鬼故事吗?”

    他还以为唐夭夭讲的是什么书生和狐妖的艳情故事,鬼故事有这么讲的吗?

    书生和狐妖,这是艳情段子的标配啊……

    “你先听下去!”唐夭夭瞪了他一眼,双手在桌下抓住裙摆,道:“每当书生挑灯夜读的时候,女子就会站在他的背后,为他拿捏肩膀……”

    唐夭夭到这里,脸色更加苍白了,声音也有些发颤:“可是,书生不知道,每晚上在他背后,为他捶背捏肩的,其实是一只站着的狐狸……”

    钟意从外面走进来,从背后拍了拍唐夭夭的肩膀,疑惑道:“夭……”

    “啊!”

    她只了一个“夭”字,唐夭夭就立刻大叫了一声,从位置上弹起来,对面的唐宁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她扑倒在地。

    唐夭夭闭着眼睛,满面苍白,一边挥手,一边大叫道:“狐狸精,别过来,别过来……”

    桌前,钟意看着两人,一脸愕然。

    地上,唐夭夭扑在唐宁怀里,闭着眼睛,凌乱的挥着双手,口中大声叫喊。

    唐宁黑着脸,推了推她的肩膀。

    ……

    唐宁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唐夭夭。

    实话,他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讲鬼故事把自己吓到的人。

    房间里面,唐夭夭有些幽怨的看着钟意,道:“你走路怎么连声音都没有……”

    钟意眨了眨眼睛,无辜的看着她。

    “-------”

    “好啦好啦,不怪你……”唐夭夭有些泄气的挥了挥手,今出门应该看黄历的,本来想着讲个鬼故事吓吓他,试试看能不能让他想起来一些事情,结果被吓到的反倒是自己,这已经是她今第二次丢人了。

    钟意是过来叫唐宁吃饭的,三人走出院子的时候,看到钟明礼匆匆的离开。

    自己的这位县令岳父很忙,这一点唐宁深有体会,他经常忙到没时间在家里吃饭,今依然不在。

    唐夭夭倒是被岳母留下来一起吃饭,没有钟明礼在,饭桌上的气氛都活跃了许多。

    当然,大多数时候,都是唐夭夭和岳母大人话,他和钟意听。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钟意是内向型的,唐夭夭是外向型的,她用两三句话就能哄的岳母大人喜笑颜开,任何一个男人要是掌握了她的技能,这世上根本没有搞不定的丈母娘。

    陈玉贤看着唐夭夭,道:“夭夭啊,你要记得伯母的话,以后要找夫婿,千万要找顾家的,要不然,以后一家人想一起吃顿饭都难……”

    唐夭夭给她的碗里夹了一口菜,笑道:“钟伯母,钟伯父是一县之令,这永安县的大事事,他都要放在心上,自然会比别人忙上许多,但您要钟伯父不顾家,怕是钟伯父会委屈死,若非真的有急事,他哪不是赶着回家吃饭……”

    陈玉贤听的心里高兴,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道:“做县令有什么好,前些日子的杀人案好不容易结了,城外的郭家村又闹了什么邪鬼,请了方外老神仙去抓鬼,你这抓鬼的事情,他去凑什么热闹?”

    “方外神仙,抓鬼?”

    唐宁抬起头,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诧异道:“什么方外神仙?”

    ……

    唐宁需要检讨。

    他前几才发过誓,再也不信什么鬼神之,可是今,他还是很想看看,看看那位老神仙到底是什么样子。

    吃完饭,他便径直出了钟府。

    走了几步,他转过头,看着跟在他身后的唐夭夭,问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唐夭夭瞥了他一眼,道:“谁跟着你了,这路是你家的吗,我想走哪里就走哪里……”

    唐宁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去。

    “那个,你这世上,真的有鬼吗?”唐宁走了两步,身后再次传来声音。

    唐宁转过身,看着露出怯怯之色的唐夭夭,有些好笑的道:“你要是怕的话,待在家里就好了。”

    “我会怕?”唐夭夭瞪大眼睛看着他,不屑道:“本姑娘的武功厉害着呢,真要有鬼,我一拳一个……”

    她此刻的表情有些可爱,唐宁都不忍心拆穿她,一个狐狸精都把她吓成那样,还装什么武林高手?

    他笑了笑,再次转身离开。

    看到唐宁转身就走,唐夭夭恨得牙痒痒,这个家伙,亏她这么关心他,看热闹居然不带自己,他最好保证以后别有什么事情求到她……

    唐宁走了几步,又忽然回过头,想了想,看着她问道:“那个……,郭家村怎么走?”
正文 第十章 白纸显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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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宁本来是不想带唐夭夭去的,因为她除了腿长之外,其他的长处都不明显,还喜欢一惊一乍的吓自己。

    他还时时刻刻要防备着,她会不会趁他不注意,在他的脑袋上再来一下。

    以他对唐夭夭的了解,这种事情她是做的出来的。

    可是如果不带她,他就不知道郭家村在哪里,虽然可以随便找个人问问,但靠不靠谱就不了,找起来也麻烦,很耽搁时间。

    万一老神仙跑了,他到哪里找去?

    所以唐宁只能勉为其难的带她一起。

    好在她腿长,步子也大,不至于成为他的拖累。

    两人出了城门,唐夭夭转头看着他,问道:“喂,你还没想起来你的名字吗?”

    唐宁摇了摇头。

    唐夭夭疑惑道:“钟伯伯让户房查过了,永安县没有叫唐宁的,这灵州城周围,也没有唐姓的村子和大户,你的名字是不是瞎的?”

    唐宁看着她,问道:“你家不算大户吗?”

    唐夭夭瞥了瞥他,问道:“灵州城里就我们一个唐家,难不成你是我们唐家人?”

    唐宁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转移话题道:“郭家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好像县衙所有的捕快都出动了……”

    唐夭夭知道的比他多一些,唐宁听完以后,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郭家村是永安县下辖的一个村庄,从昨开始,村子里有不少人都发生了上吐下泻的症状,因为发病的人数太多,作为县令的钟明礼必须重视。

    这可不像前几的杀人案,抓不到凶手,顶多算是县令失察,有损政绩而已。

    半个村子的村民同时发病,一旦控制不好,波及范围再次扩大,这在古代就叫做“瘟疫”。

    若是永安县爆发瘟疫,灵州刺史或许还能顶住压力,自家岳父头上的官帽子,是一定保不住的。

    不过,听唐夭夭的描述,郭家村的村民,应该是类似于食物中毒,或是水源被污染,导致腹泻或是痢疾,不太像是大规模传染的瘟疫,但即便如此,也不能掉以轻心。

    唐宁和唐夭夭来到郭家村的时候,钟明礼和县衙的捕快们被郭家村的村民拦在村口,和他们一起被拦住的,还有唐宁见过的那位孙神医。

    一名穿着粗布衣衫,发须皆白的老者看着钟明礼,道:“钟大人,不是我不让你们进去,只是老神仙正在里面抓鬼驱邪,你们这些人全都进去,要是惊扰了老神仙,放跑了邪物,我们这村子可怎么办?”

    钟明礼指着身旁的孙神医,道:“郭村正,这位是大名鼎鼎的孙神医,村民所患何疾,他一看便知……”

    那老者有些犹豫,想到神医和神仙虽然差了一个字,本事可差远了,摇了摇头,道:“那也要等到老神仙捉了邪物再……”

    唐宁站在不远处看着,对这个时代的制度有了更深的理解。

    古代地方上其实是高度自治的,村子之中,往往以宗族为单位,宗族家长,甚至掌控着族人的生杀大权,自己的岳父虽然名义上是县令,但他的话,很多时候也不是百分百管用。

    钟明礼想了想,道:“既然如此,本官也想看一看老神仙是如何捉鬼驱邪的。”

    那村正看了看他,道:“你们不能全都进去,会惊扰到老神仙的。”

    钟明礼点了点头,转过身,看到了唐宁和唐夭夭。

    他面色微微一变,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唐夭夭想了想,道:“钟伯母让我们来问问,您下午要回家吃饭吗?”

    “吃。”

    钟明礼回了一句,视线从两人身上移开,指着一名捕快和一名道:“彭琛,秦书吏,你们随我进来,其他人在外面等着……”

    随后,他才看着唐宁和唐夭夭,道:“你们也一起进来吧。”

    郭家村的村口被清出了一片空地。

    空地上设了一个法坛,村民们围在法坛周围,法坛前面,一个白须白眉的老道士,手握桃木剑,剑尖挑着一张黄色的符纸,踩着奇怪的步子,口中念念有词。

    只一眼,看到这在影视剧中看到过无数次,再也熟悉不过的架势,唐宁就知道他今白来了。

    唐夭夭倒是饶有兴趣的看着前面,诧异道:“原来抓鬼是这样的……”

    患病的村民被安放在旁边的空地上,一名道士穿梭其中,将一个瓷瓶中的水洒在他们头上。

    孙神医走过去,蹲下身子,为几人号了号脉,又看了看舌苔,这才站了起来,面色微沉。

    钟明礼急忙问道:“怎么样?”

    孙神医沉声道:“恶心呕吐,腹痛频频,舌质红绛,舌苔黄燥,脉滑数……”

    钟明礼诧异道:“这是什么意思?”

    “痢疾。”唐宁道:“起病急骤,壮热口渴,头痛烦躁,恶心呕吐,大便频频,痢下鲜紫脓血,腹痛剧烈,甚者神昏惊厥,舌质红绛,舌苔黄燥,脉滑数或微欲绝……,疫毒痢。”

    他不能不开口,痢疾在古代是死亡率很高的一种病,基本上只能以预防为主,治疗为辅,若是钟明礼不能足够的重视,一旦病情扩散,无法控制,他这个县令就做到头了,唐宁的安稳日子也就结束了。

    孙神医看着他,点头道:“的没错。”

    钟明礼诧异的看了唐宁一眼,唐夭夭抓着他的胳膊,一脸期待的问道:“你又想起来了?”

    唐宁点了点头,道:“暂时就想起了这么多。”

    钟明礼的目光暂时从唐宁的身上移开,看着孙神医,问道:“严重吗?”

    孙神医面色严肃,道:“刻不容缓。”

    钟明礼的心猛地一沉,看了看还在那边“驱邪”的老神仙,再看了看周围神色狂热的村民,无奈道:“现在还不行……”

    另一边,唐夭夭有些惊喜的看着唐宁,问道:“你还有没有想起来别的什么?”

    唐宁摇了摇头。

    唐夭夭有些高兴,道:“没事,像这样每都能想起来一点儿,总有一会全都想起来的……”

    她话音刚落,法坛之前,迈着古怪步子的老道士已经停了下来,大声道:“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乾罗答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度人万千……”

    “呔,妖孽,还不快快现出原形!”

    唐夭夭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却见那老道将一张白纸放在火上轻轻炙烤,那白纸之上,竟是出现了一个狰狞的鬼头。

    围观村民不由的后退几步,脸上浮现出惊恐之色,就连钟明礼和孙神医,脸色都不由的一变。

    他们看着那白纸上的鬼头,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老道竟然真的用一张普通的白纸,令得妖邪显形?

    “啊!”

    唐夭夭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躲到唐宁的身后,紧紧的抓着他的胳膊,颤声道:“鬼,有鬼……”

    “鬼你个头啊!”

    唐宁的胳膊被她抓的生疼,忍不住在她的脑袋上敲了一下,道:“不就白纸显画吗,我回去教你……”

    “你也会抓鬼?”唐夭夭不计较他刚才敲自己脑袋的事情,抬起头,极度震惊的问道。

    唐宁撇了撇嘴,道:“那是,我可是茅山派第三十八代传人,抓几只鬼算什么……”

    用醋在白纸上写字,风干之后,经过火烤会再次显现出来,这是学时候做过的科学实验。

    唐夭夭盯着他,狐疑道:“你不是想不起来你是谁了吗?”

    唐宁看着她,疑惑道:“我刚才什么了吗?”

    ……

    老道士将那张浮现出鬼头的白纸放在桌上,对众人的表现很是满意。

    他环顾四周,道:“本座已经施法,将那一只妖邪封印在了白纸上。”

    “谢谢老神仙!”

    “谢谢老神仙!”

    ……

    郭家村的村民一脸虔诚,纳头便拜。

    这时,那老道忽然叹了口气,道:“可惜,本座修为有限,却是没有法力再去收服另一只妖邪……”

    郭家村村民闻言,脸色再次一白。

    村正老者面色一变,走上前,将一个袋子塞在老道手里,哀求道:“老神仙,这是我们的一点儿敬意,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们啊!”

    老道掂了掂那袋子的重量,摇了摇头,道:“不是本座不帮你,实在是法力有限……”

    老村正又塞了一只袋子在他手里。

    老道犹豫了片刻,道:“法力有……”

    又有一只袋子塞进了他的手里。

    见村正再也掏不出袋子了,老道大袖一挥,那几只袋子就消失在了他的袖中。

    他脸上露出大义凛然之色,道:“既然如此,本座就算是耗空法力,也要再次替行道了!”

    他再次环顾了人群几眼,拿起另一张白纸,道:“本座马上就要再次施法诛邪,有谁愿意拿着这张白纸,本座好将那只妖邪封印进去。”

    周围的村民闻言,立刻后退一步。

    老道的目光望向了那一对年轻男女。

    刚才第一只“妖邪”现形的时候,所有人都露出了震惊和恐惧的表情,就只有那一对男女不仅不害怕,还在“打情骂俏”,他的目光望向那名女子,笑问道:“不知这位姑娘可否愿意代劳?”

    唐夭夭脸色刷的惨白,急忙退后两步。

    老道的目光又望向她身边的年轻人,问道:“这位公子呢?”

    唐宁怔了怔,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不确定道:“我吗?”

    老道脸上露出笑容:“就是你。”

    第二次驱邪,不用他的弟子,而是假借这位年轻人之手,可以彻底打消众人的疑虑。

    唐宁看了看他,笑道:“好啊。”
正文 第十一章 也是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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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宁。”

    没想到唐宁竟然会答应,钟明礼上前一步,沉声道。

    唐夭夭没有话,却是抓住了他的胳膊。

    “没事。”唐宁对钟明礼微微一笑,拍了拍唐夭夭的手。

    他走到前面,从那老道的手里接过白纸,问道:“我该怎么做?”

    老道笑了笑,道:“你只要捧着这张纸,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本座了。”

    唐宁点了点头,将那张白纸竖起来,捧在手中。

    钟明礼看着他,目光微动,唐夭夭面露担忧。

    郭家村的村民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只要不让他们和妖邪亲密接触就好……

    法坛前面,那老道再次拿起桃木剑,脚下踩着某种步法,口中念念有词。

    “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三界侍卫,五帝司迎,万神朝礼,驭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亡形,内有霹雳,雷神隐名!”

    所有人的视线都在老道手中的桃木剑上。

    钟明礼面色微变,唐夭夭脸色苍白,双手的指甲嵌进肉里。

    “妖孽,还不现形!”

    老道再次大喝一声,全身的气势陡然一变,手中的桃木剑迅速的抖动,便要指向唐宁手中的白纸。

    唐宁似乎是被他的阵势吓到了,双手一抖,那张白纸掉在了地上。

    老道怔了怔,剑势止住。

    唐宁看着他,有些担忧的问道:“老神仙,这纸掉在地上了,还能用吗?”

    “无妨,你将它捡起来便是。”老道微微一笑。

    唐宁上前一步,一不心,将那张纸踩在了脚下。

    他看着那老道,一脸歉意的道:“对不起,真对不起……”

    他转头对钟明礼身边的一人招了招手,道:“秦书吏,借我张纸用用……”

    站在钟明礼身边的书吏怔了怔,回过神来之后,急忙从随身携带的记录册上撕了一张白纸,递给唐宁。

    唐宁将那张纸举起,看着老道,一脸肃然的道:“老神仙,你来吧,我准备好了。”

    “……”

    老道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提前动过手脚的纸被踩在脚下,一张普通的白纸,怎么让妖邪显性?

    他看了看被唐宁踩在脚下的白纸,又看了看他手中的纸张,忽然后退几步,放下手中的桃木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他看了看唐宁,悠悠道:“刚才耽搁的时间太久,那邪物已经逃走了。”

    村正面色一变,极为埋怨的看了唐宁一眼,又看向老道,问道:“老神仙,这可怎么办?”

    “放心……”老道笑了笑,道:“它已经被我的诛邪剑伤了根基,翻不起太大的风浪,不敢再回来了。”

    村正老者这才放下心来。

    人群之外,钟明礼看着被唐宁踩在脚下的白纸,若有所思。

    唐夭夭将唐宁拉到一边,皱眉道:“你疯了不成,万一被那邪物上身可怎么办?”

    唐宁笑了笑,没有话。

    唐夭夭更加恼怒:“你还笑得出来,你已经是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傻子了,要是再被邪物上身,我就不管你了……”

    她在唐宁身边碎碎念,那老道却已经拿起了那张浮现出鬼头的白纸,看了看众人,道:“这鬼物胆敢在人间作祟,已违反规,本座此次便要来一个油炸恶鬼,以警示方圆三十里的邪物,这郭家村,不是他们能够撒野的地方!”

    “全凭老神仙做主。”

    郭家村村正心花怒放,以后所有的邪物都不敢来郭家村了,这次全村好不容易凑起来那几十两银子,花的值啊……

    法坛旁边,早已架起了油锅,此刻锅下火势正旺,锅中滚油沸腾。

    唐夭夭看着唐宁,忽然吸了吸鼻子,诧异道:“什么味道,好酸啊……”

    唐宁没有话。

    那老道走到油锅前面,将手掌伸进去搅了搅,摇了摇头,淡然道:“再烧一会儿,这油还不够热……”

    钟明礼见此,面色一变。

    唐夭夭一脸震惊。

    唐宁脸上露出痛苦之色,不是因为震惊和害怕,是被唐夭夭抓的。

    这女人,什么毛病,一害怕就抓人胳膊,看不出来她这细胳膊长腿的,手劲儿还挺大……

    看到这“手探油锅”的一幕,那村正和郭家村村民,早已跪拜在地,口中不住的高呼“老神仙”……

    老道挥了挥手,众人立刻禁声。

    他的脸上露出笑容,将那张纸揉成团,看了看众人,问道:“现在需要有人拿着这妖物,将手放进油锅,炸上最少三个呼吸,有没有人愿意试试?”

    围观众人忍不住后退两步,一脸惊惧。

    这锅里可是滚油啊,他们又没有老神仙的本事,将手伸进滚烫的油锅,还不被炸熟了?

    老道微笑这看着村正:“你可愿一试?”

    村正看了看他,忽然扶着额头,后退几步,声音虚弱道:“头忽然有些晕,大牛,大牛,快扶着我……”

    老道走到钟明礼面前,问道:“这位大人,可愿一试?”

    钟明礼闭口不言。

    他又走到唐夭夭面前:“这位姑娘呢?”

    唐夭夭躲到唐宁身后。

    他最后看着唐宁,伸出手掌,那纸团就躺在他的掌心。

    他脸上露出笑容,问道:“这位公子,愿意试试吗?”

    “好啊。”

    唐宁点了点头,从他手里拿过纸团,快步走上前,将手伸进了翻滚的油锅里。

    老道表情怔住。

    钟明礼面色巨变。

    唐夭夭脸色惨白,下意识的伸手抓他,却抓了个空。

    整个场间,一片寂静。

    郭家村的村民震惊的看着这一幕,这年轻人和老神仙一样,敢将手伸进滚烫的油锅,莫非他也是神仙?

    一息。

    二息。

    三息。

    三息之后,唐宁的手还放在油锅里,转头看着老道士,问道:“老神仙,可以了吗?”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唐夭夭,她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了唐宁的身边,猛地将他的手从油锅里拽了出来,大怒道:“你疯了吗,你的手不要了!”

    “没事,你看……”唐宁甩了甩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又抓着她的手,放进“油锅”里,道:“不信你试试。”

    唐夭夭下意识的就要惊叫,不过当她发现她的手探进油锅,不仅没有感觉到烫,反而有一种十分温热的感觉时,便不由的呆立原地。

    唐宁当然不是疯了,怪只怪这老道行骗的手段实在是太落伍,谁家的油锅隔着几丈远都能闻到醋味?

    他看了看还在翻滚的油锅,摇了摇头,道:“谁这么粗心,把醋当成油了,赶快换了,要是耽搁了时间,放跑了恶鬼,郭家村就完了!”

    “我去换!”

    危及郭家村,一名大汉闻言,面色一变,飞快的跑进了村子。

    唐宁放开唐夭夭的手,走到老道身边,问道:“醋可炸不了恶鬼,老神仙,你我的对不对?”

    那汉子已经将锅里的醋倒出来,重新架起了锅。

    老道点了点僵硬的脑袋,额头开始冒汗。

    唐宁对那边招了招手,道:“多加点柴火,烧快点。”

    眼见着那汉子又加了几捧柴禾,老道身体颤了颤,额头冷汗更多。

    他抬头看着对面的年轻人,心道他看起来眉清目秀的,难道是个傻子?

    他行骗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毫不犹豫的把手往“油锅”里伸的……

    此人行事,根本,根本不按常理啊!

    他不仅自己不按常理,也完全打乱了他的思路……

    现在他该怎么办?

    原本锅中只是上层浮了一层油,底下全是醋,现在全都变成真油了,他总不能真的伸手进去吧?

    那汉子不要命的加柴,火势烧得很旺,锅中油很快就开始翻滚,唐宁拉着老道的胳膊走过去,笑道:“老神仙,您现在试试油温吧。”

    老道摇了摇头:“不试。”

    “试一试吧。”

    “不试!”

    “不试怎么知道油热没热?”

    “都了不试了!”老道甩开他的手,怒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还有没有一点礼貌了……”
正文 第十二章 多多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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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坛前面的情形有些古怪。

    锅中热油滚滚,刚才还胸有成竹,满面笑容,要替行道,油炸恶鬼,为民除害的老神仙,此刻却一脸的不耐烦之色。

    他不顾法坛,也没有捡起桃木剑,甚至连两名徒儿都不管了,大步的向着人群外面走去。

    郭家村村正立刻拽住了他的袖子,大惊道:“老神仙,您不是要油炸恶鬼吗,怎么不炸了,万一这恶鬼又跑出来害人可怎么办?”

    老道一脸肃然的看着他,道:“我警告你,你不要对我拉拉扯扯的,你再这样,我会降下雷劈你的。”

    老村正面色一白,坐在地上,抱着他的大腿,哭诉道:“老神仙,您今就算是劈死我,也要收了恶鬼,不让它再祸害我们郭家村啊!”

    老道脸上露出怒色,手中结出法印,喃喃道:“三界侍卫,五帝司迎,万神朝礼,驭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亡形,内有霹雳,雷神隐名……”

    他到这里,语气又一顿,有些慌张的看着村正,大声道:“你快放开我,你再不放开我,我真的要引雷了……”

    “老神仙,救救我们吧!”

    “老神仙,你就油炸了这恶鬼吧!”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老神仙,求您了!”

    ……

    似乎是被老村正所感染,郭家村的村民也围了上来,将老道拥到油锅旁边。

    唐宁立刻拉着唐夭夭闪开,这次是真的滚油,被溅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唐夭夭脸色一红,走到外面的时候,急忙将手抽开。

    这已经是他今第二次抓她的手了。

    她悄悄偏过头看了一眼唐宁,这才发现,他好像从一开始,就一直表现的十分的淡然。

    这家伙,似乎比她想象的,有胆量多了。

    想到她刚才好几次抓着他的胳膊,躲在他身后,唐夭夭脸色更红。

    油锅前面,一名汉子看着那老道,道:“老神仙,您再试试油温吧。”

    “老神仙,试试吧。”

    “试试吧……”

    老道看了看沸腾的油锅,再看看身边一脸期待的郭家村众人。

    郭家村村正将那团已经被浸湿的纸张塞进他的手里,道:“老神仙,您开始吧。”

    老道嘴唇颤了颤,问道:“不炸行不行?”

    一名汉子上前两步,抓住老道的手腕,道:“老神仙,我帮你!”

    老道深吸口气,忽然挥了挥手,大声道:“你们退后!”

    众人急忙退开,让出了一片空地。

    老道目光扫视众人几眼,噗通一声跪在空地上,满面苍白,恸哭道:“饶命啊!”

    ……

    招摇撞骗的老道被抓起来了,他的两个徒弟本来想跑,也被捕快拿下。

    郭家村村正握着唐宁的手,一脸歉意的道:“公子,都是我不好,刚才误会了你,老头子这里给你磕头认罪……”

    他着就要弯腰跪下,唐宁急忙将他扶起来,道:“老人家言重了,言重了……”

    他看着村正老者,叮嘱道:“以后要记得,再发生这样的事情,要找大夫,不能信这些装神弄鬼的家伙……”

    老者立刻点头,连声道:“老头子记住了,以后一定不会了。”

    钟明礼站在孙神医身旁,看着他写完一个药方,急忙问道:“孙神医,不会有什么大事吧?”

    孙神医笑了笑,道:“钟大人放心,幸亏我们来的早,病情还未进一步恶化,痢疾虽然难以医治,但好在也没有性命之忧。让他们按照这个药方抓药,最多半月,便能痊愈。”

    钟明礼松了一口气,道:“劳烦孙神医将药方交给我,本官马上差人抓药……”

    “不着急。”孙神医摇了摇头,道:“我再去问问唐兄弟,看看此方有没有什么疏漏之处……”

    “唐宁?”钟明礼怔了怔,孙神医医术通神,有什么要询问唐宁的?

    他满心疑惑,跟在孙神医的身后,走了过去。

    唐宁拿着孙神医手里的药方,就知道这个方子也有所缺失,好在只缺了一味药。

    他的脸上浮现出犹豫之色,想了想道:“我觉得,此方再加上一味秦皮,是不是更好一些?”

    孙神医想了想,笑道:“秦皮便有收涩止痢作用,添在这里,再也适合不过了……”

    他提起笔,又在药方后面添上两个字。

    随后,他又有些疑惑,喃喃道:“如今虽是痢疾多发之季,但如此多人同时病发,也实属罕见……”

    唐宁看了看他,问道:“会不会是水源?”

    孙神医想了想,脸上露出恍然之色,立刻转身问那村正道:“村子平时都在哪里取水?”

    村正连忙道:“村子后面有一处泉眼。”

    孙神医立刻道:“马上让人去看看。”

    很快便有一个汉子跑了回来,嘴里嘟囔道:“泉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一只死兔子,都泡烂了……”

    孙神医看了看唐宁,目光又转向村正,叹息口气,道:“那泉眼里的水,半个月内,不要再用了……”

    唐宁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以后要喝水,最好煮沸过一次之后再喝。”

    钟明礼一直都站在不远处,他看着唐宁,目光中似有一丝别样的意味。

    从那日在公堂上的雷霆破案,再到今日揭穿这假神仙,而今就连孙神医都要向他请教医术……

    自家女儿捡回来的这位姑爷,似乎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是个只知道死读书的书呆子……

    难道钟家这次,真的捡到宝了?

    ……

    钟明礼和那些捕快还要处理一些收尾事宜,唐宁和唐夭夭走在回去的路上。

    “喂,那张白纸……,那张白纸是怎么回事?”唐夭夭忽然转过头,看着他问道。

    “你想学啊,回去我教你。”唐宁随口道。

    “那定了!”唐夭夭有些高兴,随后又看着唐宁,问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这是她今第二次问这个问题。

    “不知道……”唐宁摇了摇头,要是在一个月前,他肯定会非常笃定的告诉唐夭夭:“世界上是没有鬼的,要相信科学……”

    可是现在,他还真不敢这么,他连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都没有弄清楚,科学能解释他为什么会穿越吗?

    他看着唐夭夭,想到她刚才的熊样,有些好笑的问道:“你不是不怕鬼吗,刚才是谁她的武功很厉害,就算真的有鬼,也能一拳一个,又是谁被一张白纸吓得只知道躲在别人背后,脸都吓白了?”

    唐夭夭俏脸一红,道:“我武功真的很厉害的……”

    唐宁懒得拆穿她,刚才耽搁了这么久的时间,回去该错过下午饭了……

    “站住!”

    一道声音忽然从前方传来。

    唐宁抬起头,看到两道人影从道路一边的草丛里跳出来。

    为首一人面相凶恶的看着他,冷声道:“子,坏了我们的好事,就想这么走了?”

    唐宁心里一惊,难道那个老骗子除了两个徒弟,还有同伙隐藏在人群中?

    来不及多想,他向前一步,挡在唐夭夭身前,声道:“你快回郭家村,叫人过来帮忙!”

    唐夭夭的脸上倒是没有什么慌乱之色,看着他的背影,脸上反倒露出了一丝笑意。

    唐宁神色紧张,盯着前方那两人时,肩膀被人拍了拍。

    “让开,这次轮到本女侠保护你了。”唐夭夭从他身后走出来,迎着那两人走过去。

    两人愣了一下,随后便大笑了起来。

    “哈哈,这姑娘,我喜欢!”

    “我也喜欢腿长的!”

    ……

    唐宁怔了怔,随后便大怒道:“你疯了,快回……”

    他一句话还没完,就站在原地,不话了。

    片刻之后,唐宁绕过躺在地上的那两人,缓步走到唐夭夭身边,抱了抱拳,肃然道:“唐姑娘,以前要是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
正文 第十三章 才女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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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怕唐夭夭有文化,就怕唐夭夭会武功。

    唐宁发现唐夭夭的两条大长腿不单单是用来看的,还能用来踢人。

    她刚才一脚把其中一人踢飞了五米远,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家伙,倒在地上立刻就爬不起来了。

    看起来那么强壮的汉子都能被她一脚秒杀,唐宁觉得这一脚如果落到他的身上,保守估计也能飞出去十米。

    如果不是唐夭夭脸上得意的似乎就是在等着自己夸她的表情,她在唐宁心目中平胸无脑的印象,可能就要改成长腿女侠了。

    最后居然是唐夭夭在这里看着那两个家伙,唐宁回郭家村叫捕快来。

    因为唐夭夭如果他们缓过来了,他一个人控制不住局面。

    唐宁知道她的“控制不住局面”是委婉法,她话终于学会委婉了,他很欣慰。

    没想到还有两条漏之鱼,钟明礼听之后,立刻派了几名捕快过去,顺便还遣两名捕快送他们回去。

    唐宁注意到,一路之上,那两名捕快看他的眼神和以前截然不同。

    他还听到了两人声的对话。

    “这次要不是姑爷,大人麻烦就大了。”

    “还有上次,也多亏了姑爷,要不然董刺史肯定会抓着那件人命案子不放……”

    “谁姑爷是书呆子的,分明是有勇有谋,智勇双全……”

    是金子到哪都会发光的,这是一条颠扑不破的真理,唐宁深以为然,脸上浮现出笑容。

    “可惜就是早上硬不起来……”

    唐宁的笑容僵在脸上。

    此刻,晴儿丫头那呆萌可爱的脸,在他看来,婉如恶魔。

    他转头看着唐夭夭,装作不经意的问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学武的?”

    不能成为御剑飞行的神仙,那就退而求其次,做一个武功高强的大侠。

    哪个男孩子时候没有武侠梦,以前是没有机会,现在连唐夭夭都能一脚将一个壮汉踹飞五米,没道理他做不到。

    “五岁。”唐夭夭道。

    “学武多少年了?”

    唐夭夭想了想,到:“十一年了。”

    也就是,唐妖精现在才十六岁,十六岁腿就这么长了,过两年那还得了?

    她的腿实在是不应该再长了,长胸还是很有必要的。

    唐宁想了想,又问道:“你的武功,算是很厉害?”

    唐夭夭扬起下巴,一脸得意:“那当然!”

    见她一副老娘下第一的表情,唐宁就知道他刚才又问了一句废话,这句话问晴儿或者问钟意,都比她的答案靠谱。

    唐夭夭看了看他,忽然问道:“你不会是想要和我学武吧?”

    “怎么会……”唐宁挥了挥手,“学武有什么好的……”

    唐夭夭想了想,道:“学了武,你刚才就不用躲在我的后面了。”

    唐宁纠正道:“不是我躲在你的后面,是你自己走到我的前面的……”

    “有区别吗?”

    “没有吗?”

    “有吗?”

    ……

    唐宁不想和她争辩谁前谁后谁上谁下的问题,他饿了,他要回去吃饭。

    钟明礼要处理郭家村的事情,下午没有回来吃饭。

    但是饭桌旁还是有四个人,唐宁也是这一段时间才发现,唐夭夭在钟家蹭饭的频率很高,而且和岳母大人的关系非常不错,简直比钟意还像钟家的女儿。

    饭桌上,向来多嘴的她自然是将郭家村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的了一遍。

    陈玉贤没有想到今的事情居然那么惊险,在听到两人被恶人拦路之后,脸上浮现出一丝责备之色,道:“你们两个不好好的待在家里,去那里凑什么热闹,万一遇到危险……”

    唐夭夭吐了吐舌头,急忙转移话题道:“伯母放心,那两个蟊贼,我两脚就能解决,更何况,如果我们今不去,钟伯父他们就被那个假神仙给骗了,听孙神医,要是耽搁了时辰,那个村子要死好多人呢……”

    听唐夭夭讲述完事情的经过,陈玉贤除了担忧两人的安全之外,也是险些惊出了冷汗。

    若是郭家村真的发生了瘟疫,作为县令的钟明礼,最轻也是革职查办,这对于钟家来,无异于灭顶之灾。

    想到这里,她看向唐宁的眼神,就充满了喜爱,给他碗里夹了些菜,笑道:“今多亏了宁儿……”

    唐夭夭一脸笑意的看着陈玉贤,道:“都是一家人,什么谢谢……”

    什么话都被唐夭夭抢着了,唐宁脸上只能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饭后,他走出房门,唐夭夭急忙跟上去,着急道:“你还没教我怎么抓鬼呢,话算话啊……”

    ……

    “意儿,你等一下。”

    吃完饭,刚刚走出房门的钟意,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她又转身走回去,问道:“娘,还有什么事情吗?”

    陈玉贤牵着她的手,脸上露出一丝歉意,叹息道:“你的婚事,是爹娘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

    钟意先是一怔,随后便笑了笑,道:“娘,都过去了。”

    陈玉贤握紧她的手,道:“娘知道,我们女子一辈子,最幸福的事情,便是能够嫁得一个如意郎君……”

    她让钟意坐在自己身旁,道:“但是很多时候,其实都没有那么多称心如意,若能寻得一个喜欢你,愿意真心待你的人嫁了,便是最大的福气……”

    钟意看着她,疑惑道:“娘,您在什么?”

    “那的事情,我都听了。”

    陈玉贤叹了口气,看着她道:“宁儿为了你,不惜得罪董刺史,自己又受了伤,患了失魂之症,这是我们钟家欠他的,他又帮了你爹这么多,你平日里,不要对他太过冷淡,应对他再好一些……”

    钟意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低下头,轻声道:“娘,我知道了……”

    她有些失神的走出去。

    “姐,姐……”迎面走来的晴儿叫了她两声,见她毫无反应,有些疑惑的摸了摸脑袋,喃喃道:“这是怎么了?”

    钟意走回自己房间的时候,坐在桌前,目光略微茫然。

    她双手捧着脸颊,手肘支在桌上。

    她心中开始对许多事情好奇。

    他以前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他是因为喜欢她,才在那挺身而出的吗?

    原以为他的夫君,是一个只知道死读书的书呆子,可这些发生的事情,却是让她对他的印象逐步发生了改变。

    他聪慧机敏,巧破悬案,随手便解了父亲的燃眉之急。

    他深藏不露,连医术精湛的孙神医,也要向他请教药方。

    今日他又勇敢果决,揭穿了那个假神仙的阴谋,免除了钟家的大麻烦。

    在决定抛绣球之前,她原本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现在看来,事情和她想的,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ps:有件事情,比较突然,六月中旬会有一个作者直播,和读者随便聊聊,时间是一个时,起点和qq阅读都有,我们干还是不干?】
正文 第十四章 素手调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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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没有?”

    唐宁的房间里面,唐夭夭围在桌前转了不知道几圈,看着唐宁,催促道。

    “急什么。”唐宁看了看她,道:“要等到痕迹干了才行。”

    醋酸会轻度腐蚀纸张的纤维,使其变得容易被高温烤焦,在火焰的烘烤下,被腐蚀的地方比不被腐蚀的地方更容易烧焦,颜色会更深一些。

    这就是白纸显字的原理。

    那老道士便是用这种方式“抓鬼”的。

    唐宁在学的自然课上就做过类似的实验,他现在虽然身处不同的世界,但自然规律却不会发生改变。

    唐宁拿起最早写好的一张纸,放在点燃的蜡烛上轻轻炙烤,白纸上很快就显现出一个“唐”字。

    唐夭夭瞪大了眼睛,惊呼道:“真的出现了!”

    她有些高兴的问道:“我的那张纸呢?”

    唐宁随手指了指桌上。

    唐夭夭心的拿起一张白纸,飞快的跑出了房间。

    这就是唐夭夭和钟意的区别,唐宁估计,若是钟意看到这一幕,首先问的,应该是白纸显字的原理,而不是急着跑出去装仙女。

    唐宁对她的一惊一乍早就习以为常,他随手从桌上拿起另一张,无意识的在纸上烘烤着,心里想着别的事情。

    如果这个世界上是真有武功这种东西存在的,那他无论如何都得学一学。

    不只是为了圆梦,也是为了以后出事的时候,不用躲在女人身后。

    白纸被火焰烘烤,逐渐的显现出一行字来。

    “唐夭夭女侠武功盖世,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唐宁看着纸上的字,表情微怔。

    如果他手上这张纸上写的是唐夭夭女侠武功盖世,那么她刚才拿走的那一张上面写的什么?

    唐宁脸色一变,急忙走出房间。

    院子里面,钟家的几名丫鬟围在石桌旁,唐夭夭手里拿着一张白纸,在蜡烛上烘烤。

    唐宁看着那白纸上已经有痕迹开始显现出来,毫不犹豫的转身走回房间,并且关上房门,将门闩全都插上。

    见到自己的名字已经显现出来,唐夭夭目光从白纸上移开,看了看身旁,得意道:“怎么样,厉害吧?”

    见那些丫鬟脸上都露出震惊的表情,唐夭夭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

    只是那些丫鬟脸上的震惊很快就变成了掩饰不住的笑意,而且看她的眼神很古怪。

    唐夭夭疑惑道:“你们笑什么?”

    一名丫鬟笑的忍不住,掩着嘴问道:“唐姑娘,这真的是白纸自己生的字吗?”

    唐夭夭将那张纸举起来,问道:“你们不是亲眼看到了吗,这还有假?”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

    白纸上的确出现了字迹。

    唐夭夭,这是她的名字。

    名字后面有一个大大的猪头。

    ……

    “唐宁!”

    唐宁躺回床上的时候,一道咬牙切齿,饱含怒意的声音才从外面传了进来。

    他向上扯了扯被子,将头蒙上……

    “开门!”

    “姓唐的,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

    “你有本事画猪头,你有本事开门啊!”

    ……

    今折腾了大半,唐宁用头蒙着被子,耳边唐夭夭敲门的声音和羞怒的喊声逐渐变,他迷迷糊糊的便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捂在被子里好久,有些憋闷,唐宁将被子拿开,打开房门,走到院子里。

    唐夭夭早已离开,夏夜的凉风吹在身上十分的舒爽,唐宁伸了一个懒腰,倦意尽去,却觉得肚子有些饿。

    虽然他现在的确是容易感到饥饿,但下午也没少吃,由此推算,夜应该已经很深了。

    他走出自己的院子,打算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冷馒头什么的,先充充饥。

    月色很亮,唐宁也便懒得掌灯,黑灯瞎火的摸到厨房,好不容易在笼屉里摸到一个冷馒头,还没拿出去,身后有亮光传来。

    他转过头,看到门口站了一道身影。

    钟意手里拎着灯笼,看清了厨房里的人,诧异道:“这么晚了,在这里做什么?”

    唐宁将那只馒头拿出来,解释道:“半夜醒来有些饿,过来看看有什么东西吃。”

    钟意拎着灯笼进来,摇头道:“都是凉的,我帮你热热吧。”

    “不用……”

    唐宁还没来得及摇头,手里的馒头就被她拿去了。

    她将灯笼放在一边,又点燃了厨房的油灯,开始生火。

    钟意给唐宁的印象,一直都是温婉如玉的,她是灵州城有名的才女,与她有关的,应该是诗词文章,而不该是柴米油盐。

    唐宁经常出入她的书房,看过她的写的诗词。

    既有“莺唇巧轻烟里,蝶翅轻便细雨中”,也有“却嗟流水琴中意,难向人前取次弹”,唐宁自己虽然也算是半个研究的,具备一点素养,但和钟意比起来,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历史上有名的才子数不胜数,但才女却是寥若晨星,钟意虽然还比不上那些名垂千古的才女,但才华甩他唐宁不知道多少条街。

    所以,他一直觉得他和钟意之间隔着一层屏障,大家不是一个圈子,即便是交流,大多也是客套而已。

    反倒是没什么文化,还喜欢一惊一乍的唐夭夭,看得见摸得着,给人以距离更近的感觉。

    然而此刻,看着钟意在厨房中忙碌的身影,某一个时刻,唐宁忽然觉得,笼罩在她身上的那一团神秘云雾,似乎散去了一些。

    钟意热了两个馒头,在热馒头的间隙,又顺手做了两道菜,一碗羹汤。

    一道蒜蓉青瓜,一道清炒白菜,一凉一热,都是素的。

    汤是白菜豆腐汤,虽然清淡,但却香气扑鼻。

    “你先尝尝吧。”两人回到唐宁的房间,钟意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厨艺不好,你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唐宁根本不相信她的厨艺不好。

    他刚才只是有点饿,现在闻到香味,已经暗中吞咽了好几口唾沫。

    他拿起筷子,尝了几口,又喝了一口汤。

    能用两根黄瓜,几根青菜,就能做出这样的味道,这要是厨艺不好,唐宁想象不到厨艺好的人会是什么样子。

    他之前还是瞧了钟意。

    她向前一步,就是名气远扬的大才女,后退一步,就是贤淑居家的媳妇。

    谁要是娶了这样的娘子,还不得做梦都笑醒。

    “很好吃……”唐宁点点头,道:“这么晚还劳烦你下厨,真是不好意思。”

    钟意笑了笑,道:“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随后她便再次看向唐宁,问道:“听夭夭,你今又想起了一些事情?”

    唐宁点了点头,道:“看到那些病人,就又想起了一些。”

    “像这样每记起一些,总有一能恢复记忆的。”钟意看了看他,道:“夭夭她不是故意的,她这些日子一直很自责,也一直在想办法,希望你不要太过责备她……”

    唐宁笑了笑,道:“我早就不怪她了。”

    他这句话是真的。

    一来是真的不怪,他的所谓失忆,本就和唐夭夭没有任何关系。

    起来,他现在能坐在这里吃宵夜,而不是露宿街头,忍饥挨饿,还要感谢她。

    二来是不敢怪,唐宁现在对她的那两条大长腿产生了一些阴影,很容易的就能想象到被她一脚踹飞十米远的情形……

    长腿女侠,招惹不起啊……
正文 第十五章 防不胜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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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意的厨艺很好,大概是遗传岳母的,平日里做饭这些事情,都是岳母亲自动手,府上的丫鬟,最多跟在她身后打打下手。

    “爹爹晚上回来了,他今多亏了你,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牵扯到数十条性命,会连累到很多人。”钟意又为他乘了一碗汤,道:“今真的谢谢你了。”

    “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唐宁将她刚才的话又还了回去。

    钟意不像唐夭夭,有着不完的话,出不完的幺蛾子,她性格内向,唐宁也不是多话之人。

    两人都不话的时候,房间里面就陷入了沉寂,有一丝尴尬的气氛蔓延。

    “那董刺史,还有没有再为难岳父大人?”受不了这种奇怪的气氛,唐宁主动的岔开话题。

    钟意摇了摇头,道:“董刺史虽是刺史,但在这灵州城,做事也不能太肆无忌惮,只要爹爹不出什么大错,他是奈何不了爹爹的。”

    唐宁也是这段时间才知道,灵州城的局势颇为复杂,一个灵州刺史,还做不到一手遮。

    他想了想,问道:“那刺史公子,品性当真如此低劣?”

    钟意点了点头,道:“便是孤独终老,也比嫁给他要好上许多。”

    唐宁又不知道该什么了。

    和钟意话,总是这么的一问一答,显得十分生硬,唐宁笑了笑,活跃气氛道:“你可是灵州城有名的才女,倾慕者众多,从衙门口能排到城门口,就算没有我,他们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跳进火坑的……”

    钟意目光望向他,唐宁才意识到,在所有人眼里,他也是钟意的粉丝之一,而且是死粉,为了救她可以连命都不要的那种。

    就在唐宁不知道下一句该什么的时候,钟意却是笑笑,道:“什么才女,不过是自娱而已,女子的诗文,终究上不得台面,登不得大雅。”

    钟意的是事实。

    在封建礼教的束缚下,女子长久以来都处于弱势一方,受到诸多的桎梏。

    其实很多女子的才气不逊于男人,但几千年悠悠历史,能叫得出名字的才子如恒河沙数,那些能叫得出名字的才女,又有几个?

    不过,这并不代表,女子的诗文,就上不了台面,登不得大雅。

    这是他的专业,他并不认同钟意的观点。

    他摇了摇头,道:“许穆夫人载驰救卫,班婕妤才辩超群,卫夫人笔走龙蛇,刘令娴名仕搁笔……,这几位女子,有哪一位上不得台面,登不上大雅之堂了?”

    钟意看着唐宁,目光微怔。

    他刚才这一句话,用了数个典故,许穆夫人一首《载驰》,复兴卫国,是春秋时期的事情;班婕妤以辞赋见长,才辩超群,劝诫君王;卫夫人虽是女子,却精于书法,是“书圣”王羲之的启蒙之师……

    这些都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才女,她们身上所散发出的光芒,不逊于任何一位男子。

    他原来是知道这些的,他的失忆,似乎不尽然是她所想的那样。

    唐宁见她目光停留在他身上许久,解释道:“虽然忘记了很多事情,但前些日子看了许多书,陆陆续续又想起了一些……”

    钟意看着他许久,眼中似有异色,片刻后,脸上露出笑容,道:“是啊,班昭博学高才,蔡琰胡笳断肠,谢道韫咏絮之才,苏蕙千诗织就回文锦……,这些女子,都是能登得大雅之堂的呢。”

    唐宁忽然发现他和钟意还是有共同话题的。

    要论吟诗作赋,他自然不能和钟意相比。

    但若只是品评探讨,好歹他也是古代专业方向的硕士,凭借记忆回放,能不卡壳的和她讨论三三夜。

    况且,他曾经发表过的一篇论文,就是有关历代才女的,对此研究颇深。

    唐宁点了点头,道:“其实除了她们,也还有很多女子才气冲霄,比如那多才风雅的上官婉儿,雁过留声之薛涛……”

    钟意脸上露出笑意,问道;“这些人里面,你觉得谁的才气最高?”

    唐宁想了想,道:“单论才气,应是咏絮之才的谢道韫吧……”

    钟意点了点头,无比赞同道:“我也觉得,谢道韫可以称得上是千古第一才女了……”

    ……

    这是唐宁第一次和钟意聊。

    他们从庄姜聊到卓文君,从许穆夫人聊到班婕妤,起璇玑图的苏蕙,又从卫夫人聊到谢道韫……

    到谢道韫的时候,钟意叹了口气,道:“谢道韫虽然才气冠绝一时,清高聪敏,但也太过心高气傲,看不起才华不如她的夫婿,一直对此抱有芥蒂,心中怨恨难平,一生苦闷,晚景凄凉……”

    唐宁摇了摇头,道:“她有这种心理也实属正常,作为妻子,相夫教子是她的本份,但看到自己的丈夫文采、德行操守不及自己周围的人,难免会痛心,她的丈夫王凝之德薄而位尊,智而谋大,力而任重,最终害了自己与家人……”

    钟意笑了笑,道:“无论如何,这都无法掩盖她的才气,千古第一才女之名,名副其实……”

    唐宁很想告诉她,谢道韫虽然才冠下,但充其量也只是东晋第一才女。

    千古第一才女,除了易安居士李清照以外,没有人当得起这个称呼。

    可是这个世界没有李清照,唐宁也无法反驳钟意。

    这个乱七八糟的世界,到了宋之后,就彻底的崩坏了,赵宋王朝依旧是赵宋王朝,但其实已经全然不同,他要李清照是千古第一才女,钟意或许会以为这是他脑子坏了臆想出来的人物。

    他只能点点头,道:“峨峨东岳高,秀极冲青。岩中间虚宇,寂寞幽以玄。非工非复匠,云构发自然。器象尔何物,遂令我屡迁。逝将宅斯宇,可以尽年……,女子诗作多以阴柔见长,以宛转细腻见胜,而谢道韫的这首《泰山吟》,却充满阳刚之气,不带丝毫脂粉,大笔挥洒,气度非凡,不让须眉,当得上千古第一才女之称……”

    他话还没完,见钟意诧异的看着他,疑惑道:“怎么,我哪里错了吗?”

    这些话可不是他的,而是正经的作品赏析,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

    钟意摇了摇头,道:“谢道韫的作品,是充满阳刚,不带丝毫脂粉……”

    唐宁终于放下心。

    钟意的目光望向唐宁,眨了眨眼睛,道:“可她没有写过《泰山吟》啊……”

    唐宁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钟意的表情不像作假,而且她看起来是谢道韫的粉丝,不太可能出错。

    但谢道韫留下的作品不多,唐宁也不可能记错。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世界的某个节点,又出现了一些偏差。

    他只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卓文君,有蔡文姬谢道韫,没有李清照,没有朱淑真,没有鱼玄机刘采春……

    可他不知道,虽然历史上有谢道韫,但她没有写过《泰山吟》……

    他和钟意聊的时候,已经在尽量避免那些不存在的人或物,防止暴露一些什么东西,可这------实在是防不胜防啊!

    钟意还在看着他,等着他的解释。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扶着脑袋站起来,道:“有些不胜酒力,早点休息吧……”

    钟意看着他杯中的茶水,表情茫然。
正文 第十六章 无主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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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夭夭走进钟意书房的时候,刚刚迈进房门,脚步就忽然顿住。

    她看了看凌乱的书房,四处散落的书籍,目光最后望向书桌之后的钟意,极为诧异道:“你在干什么?”

    如果不是看到了书房里的钟意,她甚至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钟大才女喜好整洁可是出了名的,她的东西向来都摆放的整整齐齐,怎么可能把自己的书房弄的这么乱?

    “怎么会……”钟意放下手中的诗册,脸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喃喃道:“难道真是他写的?”

    唐夭夭将脚下的一本书捡起来,放在桌上,皱眉道:“你在嘀嘀咕咕什么呢?”

    “峨峨东岳高,秀极冲青。岩中间虚宇,寂寞幽以玄……逝将宅斯宇,可以尽年……”钟意抬头看着唐夭夭,忽然问道:“夭夭,你有没有听过这首诗?”

    唐夭夭看了看她,伸出手掌覆在她的额头上。

    “不烫啊……”她喃喃了一句,看向钟意,问道:“你钟大才女都没有听过的诗,我会知道?你觉得我像是会知道的人吗?”

    钟意摇了摇头,她刚才也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期望她能给出什么答案。

    她可以肯定的是,这首诗不是谢道韫写的。

    谢道韫虽然名震古今,被誉为千古第一才女,但她生平所著诗文,均已遗失,没有几首诗作传世,只能在描述当时的典籍中找到关于她的只言片语。

    既然谢道韫没有写过《泰山吟》,那昨晚上他所吟之诗,又是谁写的?

    钟意起初以为是他脑袋受了伤,记忆出现了偏差,将别人的诗作冠在了谢道韫头上。

    但她今翻遍了书房,不知翻阅了多少本书,也没有找出那首《泰山吟》的出处。

    这首《泰山吟》磅礴大气,气度非凡,极具阳刚之美,遣词用句上,又有魏晋遗风,不应如此寂寂无闻……

    昨夜她听到的那首诗,不是谢道韫所作,也从未流传过,这是钟意作为才女的自信,也是文坛的共识。

    诗文不可能无主,唯一的可能,就是这首诗,是他之前写的……

    “喂……”唐夭夭伸出手掌,在她的眼前晃了晃,问道:“你今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没,没什么……”钟意摇头道。

    他虽喜欢看书,但却从未表现出什么才华,她对他的评价,才刚刚从书呆子转变为一个正常人,但昨夜之畅谈,却让她对于他的印象,再次扭转。

    他绝不是一个书呆子,他有才华,只是极为内敛,而他这些日子所表现出来的让人惊奇的地方,也不仅仅是一首上佳的诗文。

    她真的很好奇,以前的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当然,这件事情,是不能告诉夭夭的,要是让她知道他的才华远超她们的想象,她心中便会更加自责。

    “你刚才迟疑了……”唐夭夭看着她,一脸的狐疑,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再不,我可要动手了……”

    她的手放在了钟意的腰上,钟意脸色一红,急忙抓着她的手,慌乱道:“你快放开……”

    唐夭夭抓了抓她的痒,道:“快,了我就放过你……”

    “你还是不要听了……”

    “不行……”

    书房里面嬉笑打闹的声音逐渐了下去,大门口,唐宁舒展了一下腰身,走出钟府。

    “姑爷好。”

    “姑爷好!”

    “姑爷又出去啊!”

    ……

    迎面走来几名衙役,和他打过招呼,才走回衙门。

    昨的事情之后,这些衙役对他的态度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以前他们见到自己,虽然也会打招呼,但脸上那种莫名的笑意,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

    这次唐宁不是一个人出去,一位穿着捕快服饰的年轻人跟在他的身边。

    昨的事情之后,钟明礼担心那假神仙还有同伙没有浮出水面,特意派了一名衙役贴身保护他,算是保镖。

    唐宁只知道这捕快名叫彭琛,颇受他那位岳父大人的看重,身边跟了一个人,虽然有些不习惯,但想到昨的事情,也没有拒绝。

    好在这彭捕快也不是多话之人,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一路沉默,唐宁问了他几个问题,他也只是象征性的“恩”了几声。

    这倒是正合唐宁的心意。

    两人沿着街道闲逛,钟府,钟意的书房之中,唐夭夭手里拿着一张纸,表情有些茫然。

    她看了看钟意,试探问道:“这样的诗,连你都写不出来?”

    钟意摇了摇头。

    何止是她写不出来,如果不是她对谢道韫十分熟悉,仅从这首诗的水准来看,就算是昨他这首诗真的是那位千古第一才女写出来的,她也不会怀疑。

    唐夭夭跌回椅子上,许久,才抬起头看着钟意,问道:“你,我让他也砸一下我行不行?”

    ……

    钟府某处房间,陈玉贤站在钟明礼身后,轻轻为他拿捏着肩膀。

    钟明礼闭着眼睛,开口道:“前段日子的命案和郭家村的案子了了,短时间便没有什么大事,终于可以在家里好好陪陪夫人了。”

    陈玉贤帮他倒了一杯茶水,道:“的像是功劳在你一样,这两件事情,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宁儿,若是没有他,你现在还有心思坐在这里?”

    钟明礼睁开眼睛,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在这之前,他对于家里这位意外多出来的姑爷,虽然算不上厌恶,但也谈不上喜欢。

    现在是真的有点喜欢了。

    赵员外被杀一案,是董刺史在后面盯着的,一旦出了差错,自己便被人拿捏住了把柄。

    郭家村的事情,还要更加严重一些,如果没有及时处理,导致事态扩大,他头顶的官帽子是肯定保不住了……

    这两件事情的圆满解决,功劳全在家里的那个“书呆子”姑爷。

    从他的身上,钟明礼甚至看到了一些值得自己学习的东西。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道:“还有件案子,等我处理了之后,就回来陪夫人。”

    陈玉贤点了点头,道:“早点回来。”

    钟明礼走出家门,径直走到了县衙大牢。

    片刻后。

    一名灰衣青年跪在钟明礼身前,焦声道:“大人,人没有偷东西,人是被冤枉的!”

    钟明礼问道:“你你那晚上轮值之后,就回家睡觉了?”

    青年点头道:“正是。”

    钟明礼又问道:“那刚过十五,晚上的月亮一定很亮吧?”

    青年点点头,道:“那晚上的月亮很亮。”

    钟明礼脸上露出胸有成竹之色,很少有人会注意到上的月亮,接下来他只要断定那晚上没有月亮,此人心慌之下,还不露出狐狸尾巴?

    就像是唐宁那在公堂上一样。

    “你胡!”心念及此,他面色一转,大声道:“那晚上是阴,分明没有月亮,从实招来,你那晚上到底在哪里!”

    那青年看了看他,语气笃定的道:“大人,人记得清楚,那晚上的月亮很亮,人连灯笼都没打……”

    “一派胡言!”

    “大人,那晚上真有月亮,因为月光很亮,人回家特意没有打灯笼……”

    “你当真记得清楚?”

    “一清二楚!”

    “……”

    钟明礼看着他,那青年与他目光对视,表情极为诚恳。

    钟明礼站起身,有些不耐烦的挥手道:“改日再审!”
正文 第十七章 他叫唐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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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宁不知道别的地方如何,自己岳父辖下的永安县,治安并不太好。

    他才刚来这里不到一个月,就遇到了一件人命案子,盗窃抢劫的案更是不知几多。

    就在刚才,他们在街上闲逛的时候,这位名叫彭琛的捕快还顺手制服了一个偷东西的蟊贼。

    还有一件事情,唐宁一直都没有忘记。

    一个月前,应该是在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死了以后,他才有机会占据这具身体的。

    这不是夺舍,而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重生。

    唐宁也有想过,会不会在另一个世界,这个不幸丧命的不知名的书生,或许像他一样,充满疑惑和惊奇的活在某一个地方。

    当然,这些,他无处求证。

    他曾经问过那些乞丐,那清晨,是有几名蒙面之人,将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拖到巷子里,进行了一番殴打,他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身亡的。

    唐夭夭用裹着石头的绣球砸了他,为他砸出了一个安身之所,砸出了一个才女老婆,砸出了一个县令岳父,他得感激唐夭夭。

    换一种思路来想,要不是那些人,他的灵魂可能还不知道在哪里飘荡,也就没有现在的唐宁。

    他感激唐夭夭,却不感激那些人。

    或许是因为唐夭夭比他们腿长,他喜欢腿长的。

    他不是一个知恩不报的人,既然承了这位不知名的书生的恩情,自然也想着为他做些事情。

    况且,他不知道那些人的身份,也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出于自身安全考虑,也要心对待。

    唐宁将这些思绪深藏心底,回头问彭琛道:“你习过武?”

    刚才他见对方制服那蟊贼的时候,动作行云流水,简单干脆,一看就是有功夫在身。

    彭琛只是点了点头,惜字如金。

    唐宁想了想,忽然问道:“你和唐夭夭谁更厉害?”

    唐妖精她武功盖世,一统江湖,唐宁自然是不信的,但是他很好奇,这个世界的武学,到底可以高到什么程度?

    彭琛面色平静,道:“没打过。”

    唐宁从他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来,武功盖世的唐女侠,想必并没有被这个捕快放在眼里。

    一个捕快都能无视她,由此可见,唐夭夭也就是有点三脚猫的功夫而已……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唐宁那醒来的巷子。

    角落里,一个老乞丐靠在墙上,几名孩童围在他的身边。

    老乞丐手里拿着几本残破的薄册,在几名孩童眼前晃了晃,道:“我看你们都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我这里有几本秘籍,你们稍加练习,就能打通任督二脉,成为世间少有的绝世高手,这种好东西,我十文钱卖给你们,怎么样?”

    唐宁现在当然已经知道,这老乞丐就是一个老骗子,上次还让他在晴儿那里丢人了,那几就连钟意都提醒了他好几次,让他不要胡思乱想,不要总是想着什么神仙仙山的……

    他的目光扫了一眼老乞丐,便走进了巷子。

    巷子里的乞丐见他进来,立刻来了精神。

    “公子,您又来了……”

    “大家快过来,过来!”

    几名乞丐从地上起来,立刻围拢了过来。

    唐宁将用荷叶包着的几个馒头分给他们,问道:“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几名乞丐接过馒头,为首的一人笑了笑,道:“公子,这些日子,我一直在让人打听,一有那乞丐的消息,我立马就通知您!”

    乞丐还是没有消息,唐宁已经习惯,并不着急,又问道:“那些人呢?”

    那乞丐脸上露出为难之色,道:“公子,那他们脸上都蒙着黑布,就是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们也认不出来啊……”

    彭琛一直站在唐宁身后,看着他和这些乞丐颇为熟络的样子,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很快又恢复平静。

    唐宁从巷子里走出来的时候,轻叹了口气。

    虽然他已经拜托衙门里的捕快多多留意了,但这些乞丐对于灵州城更加熟悉,能起到的作用也更大,然而这些都没有一点儿消息,那乞丐,想必是已经离开灵州城了。

    他站在巷口,有怒骂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老东西,你又骗孩子的钱!”

    “不要脸的,老爷怎么没有降下一道雷劈死你!”

    “下次再敢骗我家孩子,老子打断你的腿!”

    ……

    几名男子对墙角的老乞丐一阵拳打脚踢之后,拉着自家孩子,扬长而去。

    老乞丐拍了拍身上的脚印,将那几本薄册捡起来,摇头道:“不识货啊,不识货……”

    他扶着墙站起来,看到巷口站了一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正看着他。

    他想了想,上前几步,道:“兄弟,我看你骨骼惊奇,乃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我这里有几本武学秘籍,十文一本卖给你……”

    唐宁刚才买馒头还剩下一块碎银子,随手扔给他,道:“拿去买点吃的吧,以后别再骗孩子了……”

    老乞丐接过碎银子,摇头道:“哎,做买卖你情我愿的,怎么能叫骗呢……”

    唐宁没空和他在这里掰扯,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等一下!”

    老乞丐在身后叫住了他。

    唐宁转过身,老乞丐将手里的几本薄册递了过来,道:“你的东西忘了,这可是你花钱买的。”

    想不到这老乞丐还有原则,和一般的江湖骗子不一样,唐宁随手接过簿册,道:“好。”

    这时,那老乞丐却是打量了他一番,诧异道:“我怎么看你有点面熟啊……”

    唐宁心中一动,看着他问道:“你认识我?”

    老乞丐思索一番,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惊色,难以置信道:“你,你不是死了吗!”

    唐宁一颗心猛地一跳,强自镇定道:“你什么?”

    “没道理啊,没道理……”老乞丐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疑惑的摇着头。

    唐宁想了想,看着他道:“老人家,前些日子,晚辈受了伤,忘记了很多事情,如果您知道什么,还请您告诉我……”

    老者诧异道:“失忆了?”

    唐宁点了点头。

    老者又问道:“你记得你那早上被人打了吗?”

    唐宁摇了摇头。

    老者想了想,问道:“你记得你自己是谁吗?”

    唐宁继续摇头。

    “那你欠我一百两银子的事情也忘了?”

    “……”

    老者思忖了片刻,忽然抓着他的胳膊,道:“你忘了吗,我是你的叔祖啊,你从父母双亡,是我把你拉扯长大的……”

    ……

    唐宁手里拿着几本簿册,昨晚上吃饭的时候发现桌子有些晃,这几本破书用来垫桌角应该刚刚好。

    他从那老乞丐的嘴里到底没有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老乞丐也只是那早上碰巧看到那些人离开巷子,所以才对活过来的他表示震惊。

    他将这些思绪压下,看着彭琛,问道:“义安县衙,你有熟悉的人吗?”

    灵州城内,分为两个辖区,永安县衙和义安县衙东西各占一边,也就是,灵州城内,有一半的地方,他那位岳父的手是伸不到的。

    若是能动用两方官衙的力量,再找那乞丐,会更容易一些。

    彭琛摇了摇头,道:“钟大人和义安县令早年有怨,这些年除了有摩擦外,并无往来。”

    唐宁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叹了口气,道:“先回去吧。”

    义安县衙。

    一名衙役对站在衙门口,钗荆裙布的女子挥了挥手,不耐烦道:“了多少次了,没有就是没有,你再去别处找找……”

    女子身着布裙,裙角打着几个补丁,面容憔悴至极。

    她面色略有苍白的看着那衙役,声道:“大人,什么时候有他的消息,请您一定告诉我,我,我明再来……”

    那衙役看着她的样子,心中也升起了几分不忍,道:“好吧好吧,他叫什么名字,你再一遍,有消息了我会告诉你的。”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女子脸上浮现出一丝喜色,急忙道:“他叫唐宁,唐诗的唐,安宁的宁……”
正文 第十八章 隔阂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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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出去逛了一圈,还是没有什么收获。

    还差点被那知恩不报的老乞丐占了便宜。

    为老不尊的老骗子,活该被人打。

    唐宁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那老骗子给他的几本薄册垫了桌角。

    还别,厚度刚好合适,唐宁用力的摇了摇桌子,居然一点儿都不晃了。

    钟意从外面走进来,看了看他,道:“我今翻了许多诗册,也没有找到那首《泰山吟》……”

    “应该是以前不知道在哪本。”唐宁随口道:“可能,你的书房里恰好没有那本书……”

    钟意想了想,看着他问道:“会不会……,是你以前所作?”

    她不是没有想过,这首诗是谢道韫遗失的作品,毕竟有《千金方》在先,他以前或许真的看到过谢道韫遗作。

    但接连两件事情发生的可能实在是太,相比而言,如她猜测的可能性更大。

    “这怎么可能……”唐宁挥了挥手,道:“我可写不出来这样的诗,应该是以前看过……”

    钟意看着他,道:“可我问过父亲了,父亲他也没有见过。”

    唐宁想了想,解释道:“可能……,可能那本书比较偏门。”

    “也可能真的是你写的。”钟意有些遗憾,道:“你仔细想想,或许能想起来呢……”

    唐宁不知道他应该怎么解释了。

    这年头,真话,没人信啊……

    钟意走出院门的时候,唐夭夭低着头,像是犯了错误一样跟在她的身后。

    她今本来是来找唐宁算昨那笔账的。

    现在却是一点儿算账的心情都没有了,要算,也是他和自己算。

    钟意回头看着她,安慰道:“他已经能够想起来以前做的诗了,你不要着急,要循序渐进……”

    唐夭夭叹了口气,道:“我对不起他太多太多了……”

    唐宁躺在床上,知道钟意肯定误会了。

    问题在于,这个误会,他还是不能解释,只能用以前的方法萌混过关。

    失忆真是一个好借口,百试不爽,感谢唐夭夭的那只绣球,是她改变了他的命运,他欠唐夭夭真的太多了。

    的波折之后,唐宁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郭家村村民的病症,已经被孙神医控制,没有闹出人命,逐渐的平息下去。

    钟明礼将那个假神仙的事情公之于众,受到了永安县百姓的一致赞扬,唐宁这几出去,听到不少人夸他慧眼如炬……

    他对此倒是无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每出去逛逛,无聊了就回放记忆,看两部电影解解闷,自从唐夭夭不来烦他之后,他也只能看电影解闷了。

    留意了几次之后,唐宁终于发现了一件事情。

    他吃完饭之后,无论是看书还是散步,都不容易感到饥饿。

    但若是选择回放记忆,看一部两个时的电影,基本上看完的时候,腹中就开始饥饿难耐了。

    也就是,他翻阅记忆,是要消耗能量的,而且不少。

    这就会导致一件很尴尬的事情。

    这个时代,没有什么娱乐项目,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色暗下来的时候,也就到了休息的时候了。

    可唐宁前世熬夜到十二点以后已是常态,让他提早几个时入睡,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只能通过回放记忆来解闷。

    而这又很消耗能量。

    所以他一到晚上就饿。

    在他三更半夜偷偷摸摸溜去厨房,被钟意抓到三次之后,每晚上,固定时间,她就会带些饭菜来他的房里。

    有时候是一碗甜粥,有时候是几道菜。

    总是麻烦她,唐宁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他选择在钟意下厨的时候,帮她烧火。

    钟意平日里睡的也不早,她一般都会在书房看书,很晚才离开。

    当然,自从前几开始,她离开书房的时间就提前了半个时辰,唐宁会自觉的在厨房里等她。

    钟意今做的是清炒白菜。

    唐宁给灶下添了一把柴,随口道:“白菜虽然普通,但精心制作,也能登上菜品巅峰,有道菜叫开水白菜,以大白菜心来制作,配以高汤调味,成菜后,清鲜淡雅,香味浓醇,汤味浓厚,不油不腻,清香爽口……”

    这几,他们一个人烧火,一个人烧菜,间隙闲聊几句,他和钟意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不少,开始的那种隔阂,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从一开始的拘束,到现在,他们之间的话题已经趋于随意,前一秒还在评判诗词,下一秒就能谈到厨艺,当然,唐宁自己只能纸上谈兵,倒是钟意似乎对他所的那些后世菜品很感兴趣,已经尝试了好几道,让唐宁每晚上都能大饱口福。

    唐宁每都会“偶然的”想起一些事情,和她分享,他看的出来钟意很高兴,也看的出来唐夭夭更高兴。

    钟意思忖了片刻,接着他的话道:“若是如此,这开水白菜看似清汤寡水,朴实无华,却尽显制汤功夫,清鲜柔美,胜过万般菜肴。”

    唐宁点头道:“这是自然。”

    开水白菜虽然口味清淡,但却是川菜中的一道高级料理,高级到在国宴上也属于精品菜肴,远不像它的名字听起来那么简朴。

    钟意看了看他,忽然道:“你以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除了医道,连厨艺都这么精通?”

    唐宁笑了笑,道:“我也只能嘴上,比起你还差得远呢。”

    钟意摇了摇头,道:“这件事情可不能告诉夭夭,不然她又该自责了。”

    钟意答应明早早的准备,尝试着做一道开水白菜,唐宁有些期待。

    晚上吃饭的时候,钟意有时候也会陪他一起。

    当然,她只是稍微动动筷子,大部分的饭菜,都进了他的肚子。

    总是吃夜宵不好,不过唐宁不一样,他消耗多,完全不担心会发胖,反倒是要多多补充营养。

    吃饭的时候,他们也会随便聊些什么。

    唐宁刚才和她聊了开水白菜的四种做法,喝完一碗粥之后,又到了豪放派和婉约派各自的代表诗人……

    “苏轼,辛弃疾等人……,词作视野较为广阔,气象恢弘雄放,喜用诗文的手法、句法写词,语词宏博,用事较多,不拘守音律……,是为豪放。”

    “柳永、晏殊、秦观、周邦彦、李清照等,词作结构深细慎密,重视音律谐婉,语言圆润,清新绮丽,具有一种柔婉之美……,视为婉约。”

    唐宁见钟意脸上露出惊诧和疑惑之色,并不意外。

    虽豪放派和婉约派是宋词的两大流派,但“豪放”和“婉约”的提法,在宋代只是有模糊的概念,一直到明代才首次出现,钟意没有听过也数正常。

    钟意想了许久,才点头道:“婉约者欲其辞情酝藉,豪放者欲其气象恢弘,纵观词坛,似乎真是这样,你刚才的这一番言论,若是流传出去,怕是会引起一番波澜。”

    唐宁看了看她,道:“我也只是随便,不必当真。”

    钟意笑了笑,道:“我知你素来低调,放心,这些话,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不会告诉第三个人的。”

    唐宁自然知道钟意不会到处乱,也正是因此,他和她聊,才不用顾忌什么。

    和她接触日久,才发现两人之间共同语言颇多,每晚上和她闲聊一会儿,是他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

    毕竟,除了钟意唐夭夭,以及只想听故事的晴儿,他也没有能够话的人了。

    钟意站起身,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回房。”

    唐宁点了点头,同样站起来,道:“我送你。”

    两人这几晚都是这样,钟意也没有拒绝,唐宁送她到房门口,钟意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问道:“你刚才,婉约派以李清照等人为代表,李清照是谁,也是宋朝词人吗,我怎么没有听过?”

    唐宁怔了怔,看着她,诧异道:“李清照,我刚才有过吗?”

    “有。”钟意看着他,无比确定的道。

    “是你听错了吧……”唐宁看着她道。

    “真有。”钟意确信道。

    “真有。”唐宁点了点头,道:“你难道没有听过吗?”

    装傻充愣不是长久之计,他这次决定换个套路,他就不信钟意翻书翻不到,还能百度或者google一下?

    “没有……”钟意摇了摇头。

    “没有就算了。”唐宁笑了笑,道:“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完他便转身离去。

    钟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不知过了多久,才关上房门,洗漱一番之后,熄灯上床。

    她躺在床上,想着那“李清照”是否有其人,明要再查一查。

    随后便闭上眼睛,心中隐隐的有些期待,期待着明晚上……

    院落另一边,一处房间的窗户悄然关上。

    陈玉贤走到伏案看书的钟明礼身旁,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夭夭这一次,或许是做了一件大好事呢……”
正文 第十九章 钟意之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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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装傻充楞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唐宁要学会管住自己的嘴。

    纵使他平日里已经很在意了,但是聊至兴处,有些话脱口而出,没有来得急经过脑子,就会造成像昨晚上那样的尴尬局面。

    他今一早上都没有看到钟意,他敢保证,她一定是在书房,以“李清照”为关键词,手动检索每一本书。

    估计她现在翻的手都酸了,唐宁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幸亏百度的业务没有拓展到异世界,而在这里,漫漫的历史长河之中,李清照查无此人,要不然,他的身份可就暴露了。

    钟意找不到,只能当做是他记错了。

    到李清照,唐宁就有些郁闷。

    他又开始羡慕那个叫做李易的家伙。

    人家穿越的是什么世界,没有李白杜甫,没有苏轼秦观,什么《鹊桥仙》《水调歌头》随便抄,靠着抄诗扒词,硬生生的抄到了下第一才子,下才气九斗,他一个人占了八斗……

    他呢?

    从钟意书房随便找几本书翻翻就知道,苏轼和秦观,在他们那个年代如日中,晏殊晏几道父子,也扛起了婉约词派的半边,再往前一点,大唐诗坛,李白杜甫,早已有诗仙诗圣之称,下文宗的名头,也冠在了王维的头上……

    人家抄李白,抄杜甫,抄苏轼抄秦观,就是下第一才子,他要抄了,妥妥的抄袭狗没跑……

    唐宁对于宋代以后的诗词,并没有多少深入的研究,经典名篇自然记得一些,但数量上就要少的多了,用处也不大。

    倒也不是不能抄诗,毕竟李清照和朱淑真历史上都没有,一个是千古第一才女,一个和千古第一才女并列,也都是诗词大户,她们的诗词扔出来,照样可以砸死一大群人。

    奈何唐宁男子汉大丈夫,若是一出手就是春情闺怨,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啊……

    这些暂且不。

    穿越就送老婆的事情,荣荣倒是没有骗他,只是人家刚刚穿越,就有武功高强的娇俏姐妹花,附带一个丫鬟萌萌哒……

    他呢?

    钟意自然没有什么好的,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这样的媳妇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唐夭夭的三脚猫功夫就不提了,也没有高冷冰山女神范,整个就一女神经,还是经常犯二的那种,除了腿长一点,胸……,不提也罢。

    至于丫鬟,丫鬟……,唐宁就只能呵呵了,总有一,他要向她证明那件事情。

    想想别人,再想想自己,同样是穿越者,差距也太大了……

    唐宁长叹口气,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怎么了,叹什么气?”

    唐夭夭今穿了裙子,将她的长腿很好的遮掩了起来。

    唐宁看着走进院子,向这边走过来的唐夭夭,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唐夭夭坐在他的对面,安慰道:“想不出来就慢慢想,最近不是已经想起来很多事情了吗,不要着急,越着急越想不起来……”

    唐宁知道她误会了,她以为他烦恼记不起来的往事,可他的确不是在烦恼记忆的事情。

    “唐姑娘。”唐宁看着她,认真的道:“我对发誓,这件事情,真的不怪你,你无需自责的。”

    碰瓷不提倡,恩将仇报更不是唐宁的风格,奈何他和唐夭夭了无数次,她从来没有听进去过,反倒是自己越不计较,她对自己的态度就越来越好……,这世上有些事情还真没道理。

    “我也很认真的告诉你。”唐夭夭看着他,道:“你的失忆是因为我,我唐夭夭不是敢做不敢当的人,我会对你负责到底。”

    唐宁想了想,忽然道:“我还有一个办法。”

    唐夭夭脸上露出感兴趣的表情:“什么办法?”

    “要不这样吧……”唐宁思忖片刻,道:“我用那只绣球也砸你一下,这样我们就扯平了,你不欠我,也不用再对我负责,如何?”

    “你想得美!”

    唐夭夭给了他一个白眼之后,潇洒的转身离去,脸上的自责和愧疚之色明显淡了一些。

    明明是她砸了自己,到头来却需要自己哄她。

    唐宁坐在院子里,继续叹气。

    在这之前,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有一个美女死皮赖脸的想要对自己负责,赶都赶不走……

    ……

    时间进入七月,从季节上来,几前就已经属于秋。

    唐宁却只觉得,这些,气越发的炎热了。

    晴儿和钟府的丫鬟不这么觉得,这几都是活蹦乱跳的,明显比前些日子精神了不少。

    这是因为七夕快到了,这个时代,属于女子的节日不多,七夕算是最重要的一个。

    类似于晒衣服晒书,做巧果,拜织女等,都是七夕的保留节目。

    晴儿想要在七夕的夜晚躺在葡萄架下听牛郎织女悄悄话的梦想落空了。

    当然不是因为钟府没有葡萄架。

    也不是因为牛郎织女一年不见,唯一的晚上当然不会浪费时间在悄悄话上。

    是因为七夕那下雨了。

    虽然只是雨,钟明礼晒在外面的几本书都没有来得急收,还是被打湿了一些,吃饭的时候,他的脸上还有浓浓的心疼之色。

    陈玉贤看了看外面,道:“这雨下的突然,也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

    “前几气太热,再这么热下去,怕是会出事。”钟明礼收起脸上的心疼之色,道:“下场雨消消暑气也不错。”

    陈玉贤给唐宁和钟意碗里分别夹了口菜,看着钟意道:“既然下雨了,晚上就不要出去了。”

    钟意本来是有一场诗会应酬的,看了看外面的雨幕,微微点头,道:“一会儿就让人去推了。”

    下雨唐宁最喜欢做的事情是睡觉,他吃完饭在房间里面走了一会消食,又看了半个时辰的书,然后就准备上床。

    这种气,关上房门,只在窗户处留一条缝,将自己裹在被子里,整个世界只余雨声哗啦,是人生中的一大享受。

    可惜雨不够大,美中不足。

    他刚刚将自己卷进被子,便有敲门声响起来。

    无奈之下,他只能起床,穿好鞋子,走过去打开房门,钟意将一把纸伞收起来,走进房间,才发现他只穿了一件内衬。

    钟意将纸伞撑在墙上,看着他,诧异道:“这么早?”

    唐宁点点头,道:“左右无事,索性早点睡了。”

    其实他已经找好了一部电影,打算看完了就去找钟意,和她讨论讨论厨房里的那几块排骨到底是糖醋还是红烧的问题……

    钟意看着他,问道:“睡得着吗?”

    唐宁摇了摇头。

    钟意笑了笑,道:“我也没什么事情,要不我们下下棋吧。”

    唐宁这才发现她怀里还抱着两个盒子,他继续摇头,道:“不会下。”

    象棋他或许还能玩一玩,围棋从来都没有接触过。

    钟意只是愣了一瞬,随后便笑着道:“没关系,我教你。”

    在她看来,唐宁以前定然是懂围棋的,只是一时的失忆,从以往的经验来看,让他接触他以前就熟悉的东西,对于找回记忆很有帮助。

    唐宁去她书房取了棋盘过来,钟意从最基础的讲起,她讲的很认真,下雨没什么事情可做,唐宁也听的很认真,权当是打发时间。

    某一刻,钟意收起棋子,道:“今就先教你这两个定式,我们慢慢来,几就能上手了。”

    唐宁点了点头,闲着也是闲着,学会了下围棋,以后又多了一种打发时间的方法。

    钟意将棋子收起来,忽然看着他问道:“后晚上,你有没有时间?”

    “啊?”唐宁抬起头,惊讶的看着她。

    钟意脸色微红,道:“后晚上,我想,我想……”

    唐宁脸色也有些红。

    虽这些日子,他和钟意的关系,已经大有转变,但是后晚上就……,未免有些太急太草率了吧?

    “太,太快了吧……”

    “我想让你陪我去一个地方。”

    “啊?”

    唐宁怔了怔,“去一个地方啊……”

    钟意点了点头,道:“后晚上要参加一个宴会,我想你陪我一起。”

    “就这些吗?”

    “还有什么?”

    唐宁晚上除了和钟意做……菜,就没有别的事情了。

    既然钟意有事,他除了睡觉,也无事可做。

    钟意每晚上辛苦为他做饭,这点儿要求当然不能拒绝,他点了点头,道:“好啊……”
正文 第二十章 狂蜂浪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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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古代,七夕本来是一个很热闹的节日,唐宁穿越过来的第一年,并没有机会见识到这种热闹。

    这场雨从七夕就开始下,持续了一一夜,除了浇灭了晴儿想听牛郎织女悄悄话的心思,也暂时的浇熄了多日以来的暑气。

    岳父大人对此自然高兴,气温降下来了,意味着不会有人热死,永安县每年都会有人因此死亡,防暑工作做得不好,他这个县令也要负些责任。

    今年更是不比往年,前些日子,因为逼婚之事,他和灵州刺史的关系已经降至冰点,灵州刺史这么久了都没有出手为难他,这不符合常理。

    唐宁从唐夭夭那里打听到了灵州刺史的为人,据是锱铢必较、睚眦必报,人中的人……

    他估计,对方这么长时间没动静,应该是在等技能冷却,到时候好憋一个大招。

    一个是一州刺史,一个是一县之令,情况还真有点不容乐观,唐宁心里其实暗自提着警惕,但奈何局面太过被动,而他势单力薄,也实在是起不了什么大作用。

    他能做的,就是帮作为县令的岳父大人盯着点儿,别让他出什么岔子,被人拿到把柄。

    唐宁在房间里面整理衣服,晴儿的脑袋从外面探进来,问道:“姑爷,好了吗?”

    唐宁整理了一下衣领,道:“就快好了。”

    今晚上要和钟意出去参加一个宴会,是他前几就答应好的。

    晴儿从门外跑进来,诧异道:“姑爷,你怎么还穿这件衣服?”

    中午的时候,钟意给他重新拿了一件衣服,唐宁捣鼓了半,那衣服的扣子直的斜的,他不知道怎么穿,干脆放弃。

    唐宁拿起床头的衣服,问道:“这怎么穿啊?”

    “哎呀,姑爷笨死了!”晴儿跑过来,拿起那件衣服,道:“晴儿帮你,要快点,不然姐要等急了!”

    唐宁只好伸出双手,任她摆弄。

    晴儿一边帮他脱掉身上的衣服,一边问道:“姑爷,上次的那个公主,被野兽抢走了,她后来怎么样了?”

    她的是唐宁上次给她讲的改编版《美女与野兽》。

    唐宁随口道:“后来,后来野兽变成了别国皇子,和公主成了亲,过上了没羞没臊的生活。”

    晴儿一边帮她系扣子,一边问道:“什么是没羞没臊的生活啊?”

    “成亲之后的生活就没羞没臊了。”

    “那姑爷和姐也是吗?”

    “不是。”

    “哦……”晴儿点了点头,又道:“姑爷,再讲一个故事吧……”

    唐宁想了想,道:“从前,有一位县令千金,她有一个傻丫鬟,还有一位姑爷……”

    “然后呢?”

    “这个傻丫鬟很傻很糊涂,总是因为不听话被打屁股。”

    “再然后呢?”

    “那位姑爷早睡早起,早上没有硬不起来。”

    ……

    给晴儿的故事讲完了,他的衣服也穿好了。

    唐宁站在镜子前看了看,人模狗样的,倒也像那么回事。

    凭心而论,他现在的样子,比前世要略微帅那么一点点,就是看起来有些瘦弱单薄,以后不能吃了睡睡了吃,要有意识的加强锻炼,下次遇到危险,能底气十足的让唐夭夭站在后面。

    唐宁走出院子,看着站在钟意身旁的唐夭夭,诧异道:“你也去?”

    唐夭夭看着他,不服气的道:“凭什么你能去,我就不能去?”

    能,当然能。

    唐宁求之不得。

    他可是知道,参加这次宴会的都是些什么人。

    他听钟意过,举办这次宴会的,是在灵州城极有地位的一个家族。

    有地位到什么程度……

    这个灵州方家,四代之内,出过一位太傅,一位宰相,两位三品大员,虽然现在的方家早已不复往日的辉煌,但在朝中,还是很有人脉,不仅如此,皇宫中一位宠妃,便是方家嫡女。

    方家在灵州,是连灵州刺史也惹不起的存在。

    方家老夫人喜欢热闹,这次方家老夫人寿宴,邀请的不仅仅是灵州城内的名媛贵女,什么才子俊杰也邀请了一大堆,这其中,可不乏钟意的追求者。

    虽然钟意没有明,但唐宁也能猜到,自己这次去,多少有点儿帮她抵挡那些狂蜂浪蝶的意思。

    双拳难敌四手,谁知道钟意的追求者有多少,有唐女侠在,唐宁心里就踏实多了。

    什么狂蜂浪蝶,能挡得住唐女侠一脚?

    马车里,唐夭夭一脸郁闷:“我爹也真是的,非要我去参加这什么破宴会,那些女人,什么宴会都要做几首酸诗,作诗有什么意思,有本事打一架?”

    唐宁听得出来,唐夭夭是有故事的。

    想到她被人围着逼着作诗的场景,唐宁就有些想笑。

    唐夭夭瞥了他一眼,怒道:“笑什么笑!”

    “没什么……”唐宁摇了摇头,道:“我觉得你的有道理,有本事打一架,有什么事情是打一架解决不了的,做那些破诗有什么用……”

    唐夭夭羞恼的眼神变成了欣赏,问道:“你也这么认为?”

    唐宁郑重点点头。

    “口是心非!”唐夭夭瞪了他一眼,道:“你不喜欢作诗,还能作的那么好,她都比不上你……,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这就是女人了。

    唐夭夭心情显然不好,唐宁干脆闭上眼睛休息,不用再遭受无妄之灾。

    他这几在想另一件事情。

    虽钟明礼动用了县衙的力量,也没有查出来他的身份,但这么一个大活人,总不可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他在这里,还有没有什么朋友,亲人……,这些都是唐宁不知道的。

    虽然这和他没有太大的关系,但承了人家这么大一个人情,不为他做点什么,唐宁总觉得良心难安。

    马车缓缓停下,唐宁睁开眼睛,唐夭夭已经跳下了马车,扶着钟意下去。

    这会儿其实色还没有完全暗下去,唐宁跳下马车,看到的是一座比钟府气派的多的多府邸。

    据这还不是方家祖宅,只不过是方家在灵州城的一处园子而已。

    大门口处,有人影陆陆续续的走进去。

    钟意和唐夭夭走上前去,递上帖子。

    那下人查验请帖之后,脸上露出笑容,伸手道:“钟姑娘,唐姑娘,唐公子,请进……”

    “这年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能称为公子了吗?”

    一道冷哼的声音从旁传来,这声音带着三分调笑,七分不屑。

    钟意眉头微微一皱,唐夭夭脸上露出怒色。

    唐宁回头望去,见到几位年轻公子正向这边走来。

    为首的一人,目光在钟意和唐夭夭身上扫视一眼之后,便停留在他身上。

    是冲着自己来的。

    唐宁看着他,叹了口气,道:“公子何出此言?”

    钟意先是一怔,然后便掩着嘴,险些没忍住笑出来。

    唐夭夭比她楞的时间更久,反应过来之后,就捂着肚子,不顾仪态的大笑起来。

    她弯着腰,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使劲的拍打着唐宁的肩膀,唐宁脸上的肌肉抽了抽,一个女子,大庭广众之下,她就不能注意点形象吗……

    更重要的是,她手劲很大,拍起来真的很疼啊!
正文 第二十一章 心生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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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那年轻公子伸手指着唐宁,脸色涨的通红。

    他刚才“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能称为公子”,此人转身一句“公子何出此言”,便让他自己骂了自己……

    周围已经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就连他身后的几名同伴,也有人脸上忍不住抽动。

    年轻公子最终没有再出什么,阴着脸走了进去。

    钟意脸色有些发红,不是因为唐宁,而是因为毫不在意形象的唐夭夭,吸引了场内大部分的视线,急忙拉着她走了进去。

    “噗……,公子何出此言……”三人进去之后,大门口处,一名女子掩嘴笑了笑,道:“那是谁啊,真是太坏了,用白意舟自己的话来攻击他,姓白的刚才脸都白了……”

    他身旁的男子想了想,诧异道:“他身边的好像是钟意钟姑娘……”

    “钟意?”那女子一愣,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难道他就是接了钟意绣球的,她的那位相公,传言他不是书呆子吗?”

    那男子摇了摇头,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书呆子哪有这样的急智,看来,传言有误啊……”

    男子身侧另一名女子开口道:“我倒是听他机敏过人,巧破奇案……,我们的,是同一人吗?”

    男子再次摇头,道:“时间不早,不他们了,还是快快进去吧。”

    ……

    走进了园子,唐夭夭还在笑。

    唐宁看了她一眼,问道:“有那么好笑吗?”

    “当然好笑!”唐夭夭又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公子何出此言……,哈哈,你没看到那个白意舟刚才的脸色,白意舟白意舟,脸色白成一锅粥啊……”

    唐宁有点可怜唐夭夭,看来这姑娘没有听过笑话。

    如果把他和唐夭夭关在房间里一晚上,讲一夜笑话,他能让她笑的第二起不来床。

    没招谁没惹谁,平白无故被人骂,任谁心里也会不舒服,唐宁看着她,问道:“白意舟,他是什么人?”

    “以前是意的倾慕者。”唐夭夭捂着肚子,好不容易忍住笑,道:“现在跟着刺史公子。”

    “夭夭……”钟意扯了扯她的衣袖。

    唐宁明白了,刚才那家伙,是他曾经的情敌,现在情敌的狗腿子。

    不对,什么情敌,不仅这白意舟不算,那姓董的也不算。

    钟意叫过白意舟相公吗,叫过姓董的相公吗?

    钟意教过白意舟下棋吗,教过姓董的下棋吗?

    钟意晚上为白意舟下过厨吗,为姓董的下过厨吗?

    什么叫情敌,因情而起,势均力敌。

    白意舟啊,刺史公子啊,根本算不上他的情敌,都是渣渣。

    不过,好像他和钟意,也只是表面夫妻,没有什么情的……

    所以这完全是无妄之灾,唐宁心里更加郁闷。

    唐夭夭看着他,提醒道:“你娶了意,这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对你不满,你一会儿最好心一点儿……”

    “不满又怎么样?”唐宁一脸不以为然:“他们还能动手不成?”

    唐夭夭想了想,点头道:“可能真会。”

    呵,动手就动手,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不合就是干,谁怕谁啊……

    片刻之后,唐夭夭回头看着唐宁,问道:“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唐宁疑惑道:“不跟着你们我去哪?”

    不跟着她们,要是真有人动手,唐夭夭的腿再长也够不到。

    唐夭夭笑着指了指另一边,道:“女眷和你们是分开的,你应该去那一边,我们先去后堂,一会儿老夫人出来了,我们再来找你。”

    唐宁看了看她指着的方向,那名叫做白意舟的男子对他怒目而视,有不少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不合就是干,谁怕谁……

    唐宁看了钟意和唐夭夭一眼,转身向对面走去。

    “夭夭……”钟意脸上浮现出担忧之色,唐夭夭挽着她的手,道:“放心吧,他坏主意多着呢,不用为他担心,谁要是招惹了他,就自求多福吧,而且这里是方家,他们不敢太过分的……”

    唐宁享受了一场目光浴,走到最里面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旁,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水。

    这里十分偏僻,整张桌子就只有他一人,周围的桌旁,人群都是三三两两的,随意闲聊着。

    这倒是正好,桌上摆着的瓜果糕点,全归他一个人了。

    距离他稍远一些的地方,有刻意压低了的窃窃私语的声音。

    “他便是钟家那位姑爷?”

    “看起来很是面生,以前好像没见过。”

    “据是个书呆子,看起来呆头呆脑的,和传言倒是差不多。”

    ……

    某处桌旁,白意舟冷哼一声,道:“不过就是一个走了运的书呆子而已,钟意何等才华,心高气傲,岂会看上一个呆子?”

    他旁边有人笑了笑,道:“你又怎么知道,钟姑娘选夫婿看中的是才华,董刺史强行逼婚钟姑娘的时候,怎么没看到白兄像那个书呆子一样,拼了自己的命不要,死也要维护钟姑娘?”

    另一人轻笑一声,插嘴道:“哦,那我可是亲眼看到了,白兄也在现场,只不过是站在刺史公子身后,为他呐喊助威……”

    “为了意中人,甘愿舍弃性命,我若是钟姑娘,怕是也会选那个书呆子的……”

    周围不乏青衫仕子,随意的了几句,望着白意舟的目光,也带有淡淡的不屑和鄙夷。

    白意舟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阴沉着脸,甩袖离去。

    有不少人的视线望向角落,目光中略有赞扬和钦佩。

    钟姑娘当日被逼无奈,只能选择抛绣球招亲的时候,他们大多在场。

    然而,他们虽然也看不惯董刺史的作为,却没有一人敢站出来帮她。

    那个书呆子拼死护住绣球的那一幕,到现在,也还深深的镌刻在他们的脑海中。

    那一,落在他身上不知道有多少拳脚,他连头都被打破了,有传言,他甚至被打的失去了记忆,然而,直到他昏迷的前一刻,还是没有放开怀里的绣球。

    据钟家内部消息,他醒来的第一时刻,连自己的伤势也不管,问的居然是绣球在哪里……

    甚至于,他连钟姑娘都忘了,也没有忘记怀里的绣球……

    对一个女子来,得夫如此,夫复何求?

    他如此的维护她,爱护她,不惜性命……,和这些相比,有没有才华,又有什么关系呢?

    钟家姑爷的故事,在灵州城,不知令多少人为之动容,也不知令多少闺阁女子,感动的泪湿枕巾。

    他是一个书呆子,但也是一个让人尊敬的书呆子。

    唐宁抿了一口茶水,居然看到周围有人对他举起酒杯,隔桌相敬,脸上的表情很是和善。

    他也只能举起酒杯,遥遥的示意一下。

    他有些疑惑,不是会有狂蜂浪蝶来找他的麻烦吗,看起来好像不是这样……

    不愧是才女,钟意的追求者,素质都很高啊……

    他的心情好了一些,食欲也好了一些,方家不愧是大家族,摆上来待客的糕点很好吃,唐宁伸出手,抢在一只肉乎乎的手之前,将最后一块糕点拿起来。

    唐宁将那块糕点扔进嘴里。

    一个胖乎乎的姑娘对他怒目而视。
正文 第二十二章 背后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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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看着唐宁,脸上的表情既生气又委屈,大声道:“你……,那是我的!”

    她的是那一块糕点。

    姑娘大概十岁左右的样子,眼睛很大,脸很圆,身体很……,壮实。

    唐宁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跑到这里。

    但是有一点他很确定,这姑娘的家里,不是很有钱,就是很有权------要么就是既有钱又有权。

    普通人家的孩子,吃不到这么胖,

    不过,她的胖并不是肥胖,再加上她长得也不难看,看起来反倒有些蠢萌蠢萌的。

    她有些气恼的抓起另一种糕点,用不满的目光看着唐宁。

    姑娘一边吃东西,一边嘟囔道:“连孩子的东西都抢,不害羞!”

    她错了两件事。

    第一,这东西摆在桌上,谁都可以取用,不是她的。

    第二,她浑身上下,哪里了?

    唐宁自己现在,也不过是十七八岁而已,没成年的概率极高,比她大不了几岁,论吨位,可能还不如她……

    不过,大几岁也是大,他不和孩子计较,指了指桌上剩下的东西,道:“就剩这些了,你随便吃吧……”

    “那些都没有刚才那块好吃……”姑娘嘟囔了一声,还是坐下来,开始一块一块的吃起瓜果糕点。

    唐宁也重新拿起一块糕点,指了指身旁几桌,道:“那边还有,你为什么不去那边?”

    姑娘嘴里吃着东西,含糊道:“他们人多。”

    看不出来这姑娘还知道害羞,唐宁在这里没有其他认识的人,一个人坐在这里有些无聊,这姑娘虽然能吃了点儿,胖了点儿,但起码能和他几句话解解闷。

    她的手和嘴就没有停过,风卷残云一般将唐宁剩下的东西一扫而空,唐宁忍不住提醒道:“你少吃一点,吃多了容易胖……”

    “胖怎么了?”姑娘抬起头,抹了一把嘴角,道:“吃你们家大米了吗?”

    姑娘非常有攻击性,唐宁岔开话题道:“你以前没吃过这些吗?”

    “哼,什么菜我没吃过?”唐宁看的出来,姑娘对刚才的那一块糕点还有很深的怨念。

    “你什么菜都吃过?”

    “那是当然,你能出来有什么菜我没有吃过的……”姑娘拿起最后一块糕点,正要递过去,想了想,又掰开一半,将的那块递给唐宁,道:“我就把这个让给你吃。”

    唐宁喝了杯茶,润润嗓子,开口道:“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腊肉、松花肚儿……”

    姑娘正要将那半块糕点往嘴里送,瞪大眼睛看着唐宁,手上的动作也停住。

    “什锦套肠儿、麻酥油卷儿、卤煮寒鸦儿,熘鲜蘑、熘鱼脯、熘鱼肚、熘鱼骨、熘鱼片儿……”

    姑娘手上的半块糕点掉在了桌子上。

    “红丸子、白丸子、熘丸子、炸丸子、南煎丸子、苜蓿丸子、三鲜丸子、四喜丸子……,红肉锅子、白肉锅子、什锦锅子、一品锅子、菊花锅子、还有杂烩锅子!”唐宁微微喘了口气,看着她问道:“这些菜你都吃过?”

    姑娘将掉在桌上的半块糕点捡起来,重新塞进嘴里。

    她好不容易将那半块糕点咽下去,看着唐宁,连声音都了一点儿,问道:“这些,你都吃过?”

    唐宁伸手往下压压,示意她等一下。

    毕竟他没有受过专业训练,报菜名对他来太难了,中间停顿了好几次,还是有些喘不过气。

    他胸口起伏了好一会儿,又喝了杯茶润润嗓子,这才道:“当然。”

    虽然现在没吃过,但是钟意迟早会做给他。

    来日方长。

    姑娘看着他,一脸期待的问道:“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怎么做?”

    “不能。”唐宁看着她,道:“谁让你刚才骂我的。”

    “我没有……”姑娘有些着急。

    “你我不害羞。”唐宁提醒道。

    姑娘双手绞在一起,解释道:“那,那不是骂人的话,我娘,我娘也总那么我……”

    唐宁只是无聊逗弄一下她,他对这个蠢萌蠢萌的姑娘并没有什么恶感,想了想,问道:“你想先学哪一个?”

    “四喜丸子!”

    “好吧……”唐宁点了点头,道:“四喜丸子,主要是用猪肉馅和鸡蛋做的,对了,你喜欢吃猪肉吗……”

    “喜欢!”姑娘猛地点头。

    唐宁想了想,看着她问道:“你有不喜欢吃的东西吗?”

    “药!”姑娘皱了皱眉,道:“有一次我偷喝了奶奶的药,苦死我了……”

    “还有呢?”

    “没有了……”

    唐宁终于知道,这姑娘为什么这么胖了……

    角落里,唐宁随口而谈,姑娘大眼睛里面闪着光,不时的抹一抹嘴角,堂内,已经有不少人等的不耐烦。

    “怎么还不出来?”

    “听方大人也回来了?”

    “方大人是有名的孝子,老夫人大寿,他岂能不回来?”

    “据明年开春的省试,陛下已经下令,命方大人为主考,若是能得方大人提携……”

    ……

    一名老者从后堂走进来,堂内议论的声音戛然而止。

    老者看了看众人,道:“老夫人和我家大人正在招待一名贵客,诸位请先移步院中,稍候会有一场盛大的焰火,请诸位公子观赏……”

    唐宁看了看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擦口水的姑娘,问道:“有焰火,看不看?”

    姑娘挥了挥胖乎乎的道:“焰火有什么好看的,你刚才的什锦锅子是什么……”

    唐宁目光看向她,姑娘脸上露出苦色,道:“好吧,那等一会儿看完了,你再告诉我什锦锅子是什么……”

    古代的焰火不是普通人家能放的,唐宁来这里也有一个月了,还从来没有见识过。

    那姑娘和他走出去,还不忘从隔壁桌顺了两块糕点,一块递给了唐宁。

    这让唐宁不由的想起了那个乞丐,不同的是,他当初将仅有的那一个包子,全给了他。

    不过,通过刚才的一番交流,唐宁觉得这姑娘能将吃的东西分给自己一半,可能经过了一番更加激烈的内心挣扎。

    唐宁和那姑娘站在院子里等着看烟火,前面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通道,有两道身影从前方走过来。

    被人群拥簇着的,是一名中年男子,中年男子身旁,是一名发须皆白的老者。

    中年男子龙行虎步,气度不凡,对那老者却似乎存有一次敬意。

    看到那老者的时候,唐宁向后方退了退。

    他有些怕这位孙神医,他每次见到自己,都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实在是让人受不了。

    人群簇拥过来,唐宁低着头,孙神医和那中年男子从他的身前走过。

    他的背后忽然传来一阵巨力。

    唐宁的身体由于惯性扑向前。

    他直接撞在了孙神医身上,孙神医被他撞的一个趔趄,后退几步,摔倒在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孙神医和那中年男子的身上,唐宁身后,一名年轻男子不露痕迹的向一侧移动了几个身位。

    中年男子急忙上前几步,扶着孙神医起来,关切道:“孙老,您没事吧?”

    在他身后,另一名消瘦的青年回过神来,面露愠色,指着唐宁,对左右挥了挥手,道:“把他拿下!”
正文 第二十三章 神医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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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是谁,竟然如此鲁莽?”

    “方公子这么生气,看来这老人家应该就是方府的贵客了……”

    “他莫不是想借此机会,在方大人眼中留个印象?”

    “呵,他怕不是打错了算盘,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咦,这不就是钟姑娘的那个相公吗……”

    ……

    唐宁身体不由自主冲出去的时候,场间有片刻的宁静,随后便爆发出一阵骚乱,众人开始议论纷纷。

    那老者明显身份不凡,不然方大人不会亲自相送,很有可能便是刚才管家的那名“贵客”。

    连方老夫人都要亲自招待的贵客,那得贵到什么程度?

    看方公子的反应,应该是很贵很贵。

    在那青年开口之后,两名男子从他的身后走出,走向唐宁。

    一道身影从人群中跑出来,看着那青年,焦急道:“大哥,他不是坏人,不要赶他走!”

    “月,你在这里干什么?”那青年看了看她一眼,皱眉道:“大人的事情,孩子不要插嘴,这里不是你能话的地方。”

    “大哥,他真的不是坏人!”姑娘看着他,脸色焦急,道:“他刚才还教我做四喜丸子呢……”

    青年不再看她,对左右挥了挥手,道:“轰出去吧,不要扰了孙老的兴致……”

    唐宁整理整理了衣领,又摸了摸那姑娘的脑袋,这才抬头看着孙神医,无奈道:“孙老,您别再用那种眼神看我了,真渗的慌……”

    孙神医满脸都是喜色,拒绝了中年男子的搀扶,上前两步,笑问道:“唐兄弟,你怎么也在这里?”

    中年男子脸上浮现出疑色,那青年怔了怔,反应过来之后,面色微变,立刻伸出手,阻止了那两名随从。

    唐宁看着他,解释道:“今夜是陪娘子过来的……”

    中年男子看了看唐宁,又看向孙神医,问道:“孙老,您认识这位兄弟?”

    “何止认识。”孙神医笑了笑,道:“这位兄弟,和我们孙家有着极深的渊源,算得上是半个师门中人。”

    中年男子愣了愣,随后便笑道:“不知这位兄弟,是孙老高徒,还是徒孙?”

    孙神医连连摆手,道:“孙氏能不能重现祖辈辉煌,皆系于唐兄弟一身,老夫托大,才敢称唐兄弟一声师弟……”

    唐宁心中郁闷,没来由就成为了别人的师弟,多了一个师门,这老头,也不问问自己的意见……

    中年男子闻言,却是心中微震,看向唐宁的目光,立刻变得郑重起来。

    孙老神医云游四海,闲云野鹤,不涉朝事,一心想要振兴医道。

    但这不是,孙氏就真的只有他孤身一人。

    宫中数位医术精湛的太医,都是他的弟子,朝堂之上,因病欠他人情的达官显贵,数不胜数……

    他们方家,便是因为早年欠过孙神医的人情,才一直将他待为座上宾。

    那一次,孙神医亲自出手,将一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的父亲拉了回来,使得方家多延续了十几年的辉煌,直到今日也未曾衰落。

    孙神医刚才的那一番话,让他再也无法视这一位年轻人。

    “刚才真不好意思。”唐宁看了看孙神医,问道:“孙老没事吧?”

    “不妨事。”孙神医看着唐宁,诧异道:“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宁摇了摇头,道:“像是被人推了一把。”

    他目光望向身后,众人立刻退开。

    此刻他们自然打消了刚才的想法,方家贵客的师弟,他们可招惹不起。

    只是,他如此年轻,却被一位白发老者称为师弟,也未免有些太过匪夷所思。

    这一刻,再也没有人认为他刚才的举动,是故意博人眼球,引起方大人的注意了。

    唐宁的目光在众人的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一名年轻人的身上。

    白意舟心中猛地一跳,低下头,不敢和他目光对视。

    “算了……”唐宁笑了笑,忽然挥了挥手,道:“可能是有人不心吧……”

    白意舟心中长松了一口气。

    他心中冷笑,看来,对方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唐宁看着孙神医,忽然道:“刚才其实又想到了《千金方》上的一些内容……”

    孙神医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忍不住抓着他的胳膊,问道:“这次想起哪个方子了?”

    唐宁笑了笑,道:“想起了一卷。”

    中年男子很明显的感觉到,在这位年轻人完之后,孙神医的身体颤了颤。

    “一……,一卷?”孙神医脸色潮红,看着唐宁,难以置信的问道。

    《千金方》共三十卷,卷卷都有残缺,就算是只能补全一卷,也是极大的收获了,即便是他,也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

    唐宁点了点头,道:“一卷。”

    “快……”孙神医抓着他的手腕,急忙道:“快记下来,快记下来……”

    中年男子立刻看向身后,道:“快,准备笔墨!”

    唐宁脸上露出苦笑,道:“刚才被推了一下,受了些惊吓,又忘了……”

    “忘,忘了……”

    孙神医脸色红晕立刻变成惨白,身体晃了晃,中年男子立刻伸手扶住了他。

    那青年想了想之后,面色沉下来,抬头看向唐宁身后的人群,怒道:“刚才是谁!”

    众人的视线聚焦于唐宁身后的一名年轻人身上。

    年轻人脸色苍白,毫不犹豫的伸手指向一旁的白意舟,大声道:“是他推的,我刚才看到了!”

    白意舟脸色刷的惨白,双腿一软,险些栽倒。

    “孙老,别激动,别激动……”唐宁扶着孙神医,急忙道:“不碍事,一时忘记了而已,找一个僻静的地方,静思一会儿,很快就能想起来。”

    孙神医闻言,精神再次一振,急忙看着那中年男子,道:“快,快准备一间静室……”

    看到孙神医的表情,中年男子就知道此事非同可,立刻道:“去后堂!”

    白意舟已经被那两人按住了,唐宁看了他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中年男子笑了笑,伸手道:“兄弟,还请移步后堂。”

    几人离开之后,白意舟也被人拖了出去,留下众人在原地,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不知道那老人家是什么人……”

    “白意舟此次,怕是前途堪忧。”

    “他是自作自受,不过,那钟家姑爷,好像来头不啊……”

    ……

    一行人走去后堂的时候,那胖乎乎的姑娘跟在唐宁身后,拽了拽他的胳膊,道:“什么是什锦锅子啊……”

    ……

    前堂与后堂之间,有一处宽敞的院子。

    色虽然已经暗了下来,院子里却是灯火如昼。

    院内的桌上摆满了各种瓜果菜品,一道道身影穿梭其间。

    “听一会儿有焰火啊……”

    “大惊怪,老夫人过寿,每年都会放焰火的。”

    “刚才外面好像有什么动静,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外面……,你是不是又跑出去偷看顾公子了……”

    ……

    唐夭夭听着耳边嘈杂的声音,百无聊赖的吃着瓜果,看了看身旁的钟意,道:“好无聊啊,早知道就不来了……”

    钟意看着她,笑了笑,还未开口,忽有一道人影从旁走过来,看着她,笑问道:“意,你家相公呢,今有没有过来?”
正文 第二十四章 故意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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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姐姐。”钟意看了看那女子,脸色微红,声道:“他在外面。”

    “一会儿可一定要让我见识见识。”胡姓女子笑了笑,道:“你不知道,灵州有多少姐妹们,羡慕你羡慕的牙痒痒……”

    她话音刚落,便又有数道人影围了过来。

    “是啊,一会儿意可要给我们引荐引荐。”

    “就是就是,我们也想见识见识,那位英雄救美的英雄是什么样子的……”

    “哎,要是有人能为我做到这种地步,连性命都不在乎,我一定选他,不选顾公子……”

    “呸,人家顾公子也不会选你啊!”

    ……

    几名年轻女子嬉笑打闹起来,钟意向那胡姓女子身边走了两步,声问道:“胡姐姐,你知不知道,谢道韫曾经写过一首《泰山吟》?”

    胡瑾微微一怔,问道:“什么《泰山吟》?”

    钟意望着她,道:“峨峨东岳高,秀极冲青……”

    ……

    “起谢道韫,还有谁比你更熟悉,你会不知道她的作品?”胡瑾了一句,又诧异道:“不过,此诗颇具魏晋遗风,倒也不失为一篇佳作,以前怎么从未听过……”

    钟意想了想,又道:“会不会……,有人得到了谢道韫的遗稿,藏而不发?”

    “你觉得有可能吗?”胡瑾看着她,道:“东晋已经亡了近千年,若是谢道韫真有什么遗作,为何这近千年里都未曾出现,她存诗本就不多,无论是他的后人还是她的倾慕者,没有理由将她的诗文藏着掖着,千古第一才女的遗作,若是存在,早就人尽皆知了。”

    钟意点了点头,不再继续询问了。

    胡瑾却看着她,问道:“谢道韫没写过,这首诗你从哪里看到的,不会是你自己写的吧……”

    她到这里,却是忽然转移了话题,有些不满的道:“你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平日里也就算了,七夕那日你怎么也不来,那你要是能写出这样的一首诗词来,我们也不至于输给薛芸她们……”

    钟意诧异的看着她,问道:“七夕那日不是下雨吗,发生什么事情了?”

    “好啊,你果然是有了相公忘了姐妹……”胡瑾看着她,故作不满道:“好的诗会你不来,没有人能压得住薛芸她们,你没有看到她那的表情……,真是气死我了,七夕那晚上,你到底在干什么,有什么事情比诗会还要重要?”

    钟意低下头,脸色更红:“那,那晚上……”

    她怎么能,她那晚上,在教他下棋,犹豫了许久,才邀请他今和她一起过来……

    胡瑾看到她脸红“娇羞”的样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也不由的一红。

    “算了算了,你们的闺房之乐我不想听……”她摇了摇头,道:“这次饶了你,下次再这样,我们可就不拿你当姐妹了……”

    “对啊意,以后他要是欺负你,我们还得为你撑腰呢!”

    “他怎么可能欺负意,他喜欢意,怕是喜欢到骨子里了……”

    ……

    “哟,这不是钟大才女吗,你的那位书呆子相公呢,今没有过来吗……”

    几名女子围在钟意身边调笑,忽有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胡瑾的面色一变,转过头,看到有几名女子向这边走了过来。

    她看着为首的一名年轻女子,怒道:“薛芸,你谁书呆子呢?”

    “难道不是书呆子吗?”名叫薛芸的女子笑了笑,道:“外面可都是这么传的……”

    她完便叹了口气,看着钟意,不无遗憾的道:“可惜,真是可惜了,我们灵州城鼎鼎大名的钟大才女,仰慕者无数,不选刺史公子,不选其他才子,居然嫁给了一个默默无闻的书呆子……”

    钟意身旁,一名少女怒道:“钟姐姐喜欢谁就嫁给谁,这关你什么事情!”

    薛云看了看她,挑眉道:“丫头片子,这里有你话的份吗?”

    少女气不过,正要开口,唐夭夭放下手中的糕点,站起身来。

    薛芸看清了钟意身边的人影,心中猛地一跳,忍不住后退几步,警惕道:“唐夭夭,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这里是方家,你可不要乱来……”

    唐夭夭舒展了一下身体,伸了一个懒腰,道:“你怕什么,我又不找你打架……”

    薛芸心中暗恨,她刚才的表现的确有些被唐夭夭吓住的样子,深吸口气,壮着胆子,道:“亏你还是女子,张口闭口就是打架,你还有一点儿女子的样子吗?”

    “女子是什么样子?”唐夭夭撇了撇她,道:“难道女子就要像你一样,做几首酸诗烂词,就把眼睛放到脑门上……”

    钟意扯了扯唐夭夭的衣袖,酸诗烂词,她这句话,几乎是将在场的所有人都囊括在内了。

    当然,除了她自己。

    薛芸气的胸口起伏,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看着她,冷笑一声,道:“就算是酸诗烂词……,也比某些连酸诗烂词都做不出来的人好吧?”

    这次轮到唐夭夭胸口起伏了。

    当然,她起不起伏的,变化不大。

    钟意急忙拉住了她的手。

    那少女看着薛芸得意的样子,忍不住道:“不就是做了一首七夕词吗,有什么了不起的,那是钟姐姐没来,要是钟姐姐在,肯定比你作得好!”

    “柔!”胡瑾面色一变,看着那少女,低声喝了一句。

    她虽然对钟意的才情从不怀疑,但诗词之事,除了自身的底蕴之外,向来都需要灵感,若是薛芸此刻发难,她岂不是将钟意推到了一个很尴尬的境地?

    那薛芸闻言先是一愣,随后便笑着道:“女子的才情自然比不过钟大才女,七夕才刚过三,也不算晚,钟大才女有什么佳作,不如现在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界?”

    胡瑾和身旁的几名女子闻言,脸色皆是一变。

    胡瑾看了看钟意,声问道:“有准备吗?”

    虽是七夕的诗会,但没有人会自大到临场发挥,所谓的即兴而作,都是事前推敲了不知道多少遍的结果。

    即便是钟意七夕没有到场,但若是提前有所准备,此刻自然也不会被薛芸难住。

    钟意摇了摇头。

    这些,她只顾着翻书查找《泰山吟》和李清照了,哪里有准备什么七夕词?

    七夕那,他们两个还在厨房讨论糖醋排骨加几勺糖的问题呢……

    见钟意不发一言,薛芸心中暗喜,装作诧异道:“钟大才女,不至于如此吝啬吧?”

    “芸姐,总得给点时间让人家想想嘛……”

    “就是,再有才也不可能出口成诗……”

    “不如,给钟大才女一炷香的时间?”

    ……

    她身后的几名女子,也跟着起哄了几句,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带着一股幸灾乐祸的味道。

    不远处,更多的身影,被她们的声音吸引过来。

    “据钟姑娘又有新作?”

    “那可不能错过,今年的七夕词,薛芸独领风骚,那些才子那边,也将她的词捧的很高,不知道钟大才女与她比起来如何?”

    “看看便知……”

    院内诸多的身影都向这边围过来的时候,胡瑾的面色开始变了,唐夭夭站在钟意身边,看着薛芸,面露怒色。

    薛芸等人脸上露出些许得意。

    场间的气氛开始变的安静。

    这时,唯一的一阵脚步声便显得格外清晰。

    唐宁走到钟意和唐夭夭面前,看了看周围,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正文 第二十五章 那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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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叫胡瑾的女子看了看唐宁,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目光望向钟意:“这位是……”

    钟意笑着上前一步,挽住他的胳膊,问道:“相公,你怎么过来了?”

    唐夭夭看着两人挽起来的手,嘴唇微张,眼睛瞪大。

    别是唐夭夭,就连唐宁自己就被吓到了。

    他们两个人之间虽然已经没有什么隔阂了,但也仅限于聊聊做做菜,没有任何程度的肌肤之亲。

    夏的衣服本就单薄,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唐宁也能感受到一种润腻。

    胡瑾已经不用再问了,能让她如此亲密的,除了她的那位书呆子相公,还能有谁?

    “这是我家相公,唐宁。”钟意看了看胡瑾她们,这才看向唐宁,介绍道:“这位是胡姐姐,这是柔,这位是……”

    “胡姑娘,柔姑娘……”唐宁和几人打了一个招呼。

    他注意到胡瑾向他使了一个眼色,目光看向钟意和唐夭夭,问道:“刚才遇到一个朋友,要不要一起过去见见?”

    “见什么朋友,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薛芸上前一步,指了指周围,道:“大家都在等着钟大才女呢,一首诗词而已,不过是写几个字的功夫,耽搁不了多久,总不能让大家扫兴啊……”

    唐宁诧异道:“什么诗词?”

    薛芸故作惊讶道:“七夕这么重要的节日,钟大才女居然没有佳作问世,当初不是好了的,大家在诗会上拿出各自的作品,互相传阅评析,钟大才女那失约,莫非就是因为没有作品的缘故?”

    胡瑾脸色难看,薛芸这番话,矛头不仅仅在钟意失约,更是欲要诋毁她的才情,若是今日避开这个话题,或是搪塞过去,对于钟意的才情名声,都将会有很大影响。

    “原来是七夕词啊……”唐宁笑了笑,道:“过,有秦观的“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在先,七夕词便没有什么好写的了,她写来也只是自娱而已,不好意思拿出来让大家见笑。”

    胡瑾心中松了口气,看来传言果然不能信,谁钟家姑爷是书呆子了,他此番话,无形中便将局势扳回了一些。

    钟意没有拿出词作,只是因为自谦而已,和恨不得让整个灵州城都知道她写了一首好词的薛芸相比,高下立判。

    薛芸脸色露出一丝不自然之色,心中暗恼,又强笑道:“此言差矣,写诗既为自娱,也是互娱,只是大家互相交流交流而已,并未存有什么比较的心思,拿出来看看,又有何妨呢?”

    “也有道理。”唐宁想了想,微微点头,看着钟意,道:“既然如此,意你就不要再谦虚了,将那首词作拿出来,让大家看看吧。”

    钟意看着他,面色微愕。

    胡瑾一脸的茫然。既然钟意已经有了诗词,刚才就该拿出来啊,难道是担心比不过薛芸?

    唐夭夭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帮着别的女人为难自家娘子,这家伙,到底是哪一边的!

    薛芸怔了一瞬,心中大喜,这钟家姑爷,果然是个书呆子,传言不虚啊!

    唐宁看了看钟意,又道:“你忘了吗,就是七夕那晚上,在房间里面,你念给我的那一首……”

    钟意脸上的表情更加错愕,疑惑道:“我……”

    唐宁叹了口气,道:“是我的错,那晚上不该让你喝酒的,你醉的连自己写的诗词都忘了,还好我记得……”

    唐夭夭脸色有些发红,夜黑风高,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吟诗作赋,醉酒**……

    她转头看了钟意一眼,她们之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她居然一件都没有告诉自己?

    胡瑾虽然脸色也有些发红,但一颗心却是安定了下来,毕竟有总比没有要好。

    钟意怔怔的看着唐宁:“我……”

    “没关系。”唐宁看着她,笑道:“你写的那阙词,我还记得。”

    他想了想,开口道:“是叫《鹊桥仙》吧,我记得上阙好像是这样的……,巧云妆晚,西风罢暑,雨翻空月坠。牵牛织女几经秋,尚多少、离肠恨泪……”

    唐夭夭的眼睛再次睁大。

    他们那晚上,居然真的饮酒作诗了?

    还喝醉了?

    喝醉了还干嘛了?

    钟意没有告诉她啊!

    胡瑾愣在原地,脸上先是浮现出一丝喜色,但当她听完上阙,转头看向钟意的时候,目光便化作复杂。

    钟意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她看了看唐宁,表情难以置信,又有些更加复杂的情绪,片刻后,眼睑垂了下来。

    薛芸整个人都僵住,袖中拳头紧握。

    场间逐渐安静,此时,唐宁已经念到下阙:“微凉入袂,幽欢生座,上人间满意。何如暮暮与朝朝,更改却、年年岁岁……”

    这依然是一首《鹊桥仙》。

    同是《鹊桥仙》,却不是人们数所熟知的“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这首词的作者叫朱淑真。

    秦观将牛郎织女神化,为他们的爱情赋予了永恒的意义,给了牛郎织女爱情悲剧一个圆满的结局,不少世人对此表示满意。

    朱淑真对这个结果不满意。

    牛郎织女的爱情是悲剧不是喜剧,世人只关心他们一年一次相会的喜悦和幸福,不关心他们相会背后那不为人知的煎熬和痛苦。

    朱淑真,七夕的雨,便是牛郎织女的离恨之泪。

    这阙词与秦观的《鹊桥仙》相比,鲜为人知,但朱淑真是何人,不谈其他,只谈才情,能够和李清照比肩。

    这首词虽然不是她的巅峰,但拿出来,也足以砸死一群人了。

    虽事后肯定要给钟意一个交代,仅仅是想理由,可能就会让他十分头疼,但此刻,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破局。

    “过,诗词只是自娱,有什么不好的地方,还望大家不要见怪。”唐宁担心钟意否认,对众人了一句,随后便牵住了钟意的手,给唐夭夭了一个示意的眼神,看了看胡瑾等人,笑道:“带意去见个朋友,先失陪了……”

    失神的钟意被他牵着手离开,唐夭夭紧随其后。

    胡瑾回过神来,看着她们离去,叹了口气,道:“原来我们都不知道,意的心中有那么多的苦……”

    她身边以女子眼眶略有湿润,道:“她被刺史逼婚,让她嫁给那个劣迹斑斑的纨绔,心中怎么不苦,怎能无恨?她写的是牛郎织女的悲欢,其实写的是她自己……”

    “离肠恨泪……,凭什么相爱的两个人不能长相厮守,凭什么一年才只能相见一次?”

    “这不是织女,这就是钟姑娘自己,这里面的怨与恨,就是她的怨与恨……”

    ……

    已经没有人去在意薛芸了,她们还沉浸在刚才那首词所带来的悲情愁绪中。

    牛郎织女的爱情不是圆满的喜剧,“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句虽然唯美,但却是空中楼阁。

    这一首《鹊桥仙》,给了她们当头棒喝。

    有情人自当长相厮守,花前月下,而不是地两隔,夜夜垂泪。

    钟意身为才女,向往爱情,却思之不得,被人逼迫成亲,只能做出抛绣球之下策,这首词,抒发的便是她的痛与恨……

    众人怜悯她的遭遇之余,又深深的为她的才情所折服。

    她有的不仅是才气,还有气度。

    若是一开始就拿出这样的词作来,薛芸还拿什么得意?

    众人的目光忍不住看向薛芸。

    一个有才自谦,一个才气不足,自大有余,仅凭这一点,薛芸此生,都无法追赶上钟意了……
正文 第二十六章 郎情妾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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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牵牛织女几经秋,尚多少、离肠恨泪……”

    庭院之中,胡瑾口中喃喃几句,抽了抽鼻子,擦擦眼泪,忽然笑了起来。

    名叫柔的少女抹了抹眼睛,眼中依然泪光涟涟,抬头看着她,问道:“胡姐姐,你笑什么?”

    胡瑾有些生气道:“我们都被意给骗了!”

    “啊?”名叫柔的少女怔了怔,问道:“钟姐姐怎么了?”

    胡瑾看了看她们离开的方向,撇嘴道:“你看她刚才那郎情妾意的样子,哪像是有什么离肠恨泪?”

    众人错愕之后,便恍然大悟。

    是啊,虽然钟意被刺史逼婚,无奈之下,只能抛绣球招亲。

    但福兮祸兮,谁又能得清楚,能有一个一表人才,如此爱她护她的相公,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没听刚才钟家姑爷的吗?

    七夕那晚,人家没去参加什么诗会,是抛下她们,孤男寡女两个人在房间里饮酒做诗,谁知道他们喝醉了以后,还没有做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这首诗词,怕是她在失意落寞之时做出来的,却不适用于现在。

    刚才她鸟依人,那钟家姑爷更是实力护妻……

    现在的她,郎情妾意,甜甜蜜蜜,哪有还有什么愁绪……

    难怪她刚才不愿意把这首词拿出来……

    薛芸脸色有些发白,喃喃道:“如果这真是她写的,她为何不早拿出来……”

    名叫柔的少女瞥了瞥她,道:“你刚才没听到吗,钟姐姐那晚上喝醉了……”

    薛芸深吸口气,道:“就算是喝醉,也不可能忘记……”

    “你怀疑这不是意写的,如果不是意写的……”胡瑾看了看她,笑问道:“那你是觉得,刚才那首,是她的相公写的了?”

    薛芸嘴唇张了张,再也不出一句话了。

    那首词明显是女子所作,况且,无论是当日的气,还是心境遭遇,都与钟意十分吻合,虽然风格与她平日里有所不同,但许多人词风多变,这并不能代表什么……

    看到薛芸哑口无言,胡瑾长松了一口气。

    唐宁也长松了一口气,要找到这么一首为她量身打造的诗词,太费神也太费能量了,刚才那些东西都白吃了,现在好饿啊……

    刚才和孙神医以及那位方大人去往静室的时候,刚好看到钟意和唐夭夭被围起来的情形。

    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却看出钟意遇到了麻烦。

    他还没有问过钟意和唐夭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猜也能猜个**不离十。

    想不到这些才女之间,也有这样的明争暗斗,如果不是他恰好想起来朱淑真有这样的一首七夕词,今的事情,怕是会有些麻烦。

    “情急冒犯,朱姑娘勿怪,勿怪……”唐宁在心中暗自念了几句,对另一个世界的朱大才女表示歉意。

    他这才放开钟意的手,对前方几道身影拱了拱手,道:“孙老,方大人,让你们久等了。”

    孙神医连连摆手:“无妨,无妨……”

    方姓男子看着钟意,面露欣赏之色,道:“钟家才女,果然名不虚传……”

    唐宁看着她们,介绍道:“这位是方大人,孙神医……,你们都认识了。”

    唐夭夭和钟意给两人见礼。

    唐宁这才看着孙神医,道:“刚才又想起了一些,未免一会儿又忘了,还是快些过去……”

    孙神医慌忙道:“快,赶快……”

    庭院之中,有女子望着从一侧长廊走过的身影,诧异道:“那,那好像是方大人……”

    “难道方大人,就是他的那个朋友?”

    “钟姑娘也跟着去内堂了……”

    名叫薛芸的女子,望着那几道身影消失,身体晃了晃,脸色更加苍白。

    一处房间门口,孙神医看着唐宁,道:“唐兄弟,你进去吧,我们在外面等你。”

    钟意和唐夭夭在另一处房间,那个胖乎乎的姑娘站在唐宁身边,抬起头,眼巴巴的看着他。

    她想了想,道:“我能进去吗?”

    中年男子看了看她,轻声道:“月,不得无礼……”

    姑娘“哦”了一声,失望的低下头。

    唐宁想了想,点头道:“可以。”

    方姓男子诧异的看着他,疑惑道:“唐公子,这……”

    唐宁看着他,解释道:“那一卷内容,刚才便是和她话的时候想起的,或许,这次也会有什么用。”

    中年男子看了看孙神医,摸了摸姑娘的脑袋,点头道:“既然如此,月你便和唐公子进去吧,进去以后,不要胡闹。”

    姑娘点了点头,保证道:“大伯放心,我不会胡闹的。”

    她跟着唐宁走出去,等唐宁关上门,立刻看着他,期待的问道:“什锦锅子是什么?”

    唐宁没有回答,揉了揉肚子,看着她问道:“有吃的东西吗?”

    “没有。”姑娘警惕的后退了几步,飞快的摇了摇头。

    唐宁无奈的道:“可是我没有东西吃,肚子饿,想不起来什么是什锦锅子啊。”

    姑娘脸上露出犹豫之色,似乎是在人交战中。

    好一会儿,她才从袖中取出一包东西,恋恋不舍的递给唐宁,道:“就只有这么一点儿了。”

    唐宁吃完了那一包糕点,还是有点不太够。

    他看了看姑娘,问道:“还有吗?”

    姑娘连连摇头:“没有了,没有了。”

    “可我才想起来了一半……”

    姑娘皱着眉头,许久,才从袖中又取出来一包东西,咬着牙递给唐宁。

    唐宁吃完了那一包干果,目光再次望过去的时候,还没有开口,姑娘的头便摇的像拨浪鼓一样,连声道:“没有了,这次真的没有了!”

    唐宁看着他,摇头道:“放心,我吃饱了……”

    姑娘终于放下了心,长长的舒了口气,从袖中再次掏出来一包糕点,捏了一块,熟练的送进嘴里……

    唐宁在桌前坐下来,提起笔,随口道:“你叫月啊……”

    “我叫方新月。”姑娘抹了抹嘴角,了一句,又问道:“什么是什锦锅子?”

    “方新月……”唐宁想了想,问道:“为什么不叫方满月呢?”

    “为什么要叫方满月?”

    “因为满月比新月胖啊……”

    姑娘脸上露出怒色,不满道:“我不理你了!”

    完就气呼呼的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她就又跑了进来,跑到唐宁身边,低下头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问道:“什么是什锦锅子?”

    “什锦锅子,就是把很多菜放在一个锅里煮……”

    姑娘怔了怔,喃喃道:“那不就是大烩菜吗!”

    唐宁点了点头,道:“这么也没有错。”

    “你骗我!”姑娘抱着他的胳膊,委屈巴巴的看着他,“把我的千层酥还给我……”

    唐宁摇头道:“别这么气嘛……”

    道:“大骗子……”

    “要不,我再教你锅包肉怎么做?”

    “好!”

    ……

    另一处房间,唐夭夭一脸八卦的看着钟意,问道:“你不是那晚上在下棋吗,怎么还喝酒了,还喝醉了,对了,那首诗是什么意思,很厉害吗……”

    钟意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脸色苍白的可怕,唐夭夭意识到以后,关切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孙神医……”

    钟意抓住了她的手腕,摇头道:“没事,我只是有些累,休息休息就好了……”
正文 第二十七章 不愿误会!【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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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宁和胖胖的姑娘从房间里面出来。

    他甩了甩抄写的有些酸疼的手腕,名叫方新月的胖丫头擦了擦沾有口水的嘴角。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听菜谱能听到流口水,这丫头,长到这么胖,不是没有理由的。

    孙神医一直都守在门外,见他出来,急忙走上前,心的问道:“怎么样?”

    唐宁笑了笑,将手中的道:“幸不辱命。”

    孙神医双手颤抖的接过,翻开一页之后,手抖的更厉害了。

    “这是……第二十四卷!”

    《千金方》第二十四卷,记载了诸多解毒之方,是残缺最严重的一卷。

    他将这一卷补齐,比补齐任何一卷的意义都要重大。

    唐宁看过这个世界的《千金方》,自然知道这些。

    刚才的事情,到底算是利用了孙神医,让一把年纪的老人家经历一把过山车般的心情波动,是他不对。

    他将《千金方》残缺最为严重的一卷补全,便当做是赔罪了。

    至于他为什么不将全书补齐,自然也有他的顾虑。

    他对于如今的生活,大体还算满意,帮助钟明礼就是帮钟家,就是帮自己,帮钟意是因为她是他的娘子,即便有名无实,这也是他应该做的。

    除此之外,他并不愿意引起更大的风波,补全千金方是造福万民的大事,但也不能着急,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孙神医得到那完整的一卷之后,欣喜若狂,马上便找了一处房间,伏案研究。

    唐宁他们也没有等到焰火,钟意身体有些不舒服,应该是累了,唐宁拒绝了方家派人相送的要求,陪她先回去。

    唐夭夭早就觉得无聊了,自然也跟在身边。

    马车上,唐宁想到一件事情,看着唐夭夭,问道:“孙神医的背景很深厚吗?”

    孙神医是灵州有名的名医,但怕是就连钟明礼也不知道,他的身份,似乎不止是名医。

    “不知道……”唐夭夭摇了摇头,有些担忧的看向钟意,问道:“你怎么了,哪里难受?”

    钟意靠在车厢上,脸色有些苍白,抬起头,微微一笑,道:“只是有些累了,休息一晚就好。”

    唐夭夭皱眉道:“真的没事?”

    钟意点头道:“没事。”

    “意交给你了。”马车路过唐府的时候,唐夭夭跳下马车之前,还对唐宁嘱咐了两句。

    唐宁点了点头,道:“放心吧。”

    唐府和钟府相邻,到钟府门前的时候,唐宁先跳下马车,然后扶钟意下来。

    他将钟意送到她的房门前,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关切道:“感觉好些了吗?”

    钟意抬头看着他,唐宁才发现,她的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道泪痕。

    唐宁与她相识这么久,从未见她流过泪。

    “怎么了?”他的心中猛地一紧。

    “我不是……”钟意抬头看着他,声音哽咽,“我不是那么想的……”

    她看着唐宁,似乎是有什么压抑已久的情绪爆发出来,委屈道:“我,我不是你的那个样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唐宁刚刚问出一句,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陡然止住。

    《鹊桥仙》。

    是那首《鹊桥仙》,是一些他忽略了的事情。

    朱淑真一生遭遇颇多不幸,爱情不幸,婚姻不幸,她的《鹊桥仙》,表达的是她对于那个世道的痛与恨,是她对于社会的控诉,以及对于真正的爱情的向往。

    这是朱淑真的《鹊桥仙》,不是钟意的。

    他不是她,却强行代表了她。

    “对不起。”唐宁看着他,认真的道:“我不是这么想你的,真的不是……”

    钟意脸色恢复了几分红润,紧张的看着他:“真的?”

    “真的。”唐宁点点头,道:“那首词是我随便编的,我哪里会想那么多,牛郎织女的故事,根本不是他们想的那样,什么情啊爱啊恨啊的,织女不定早就烦牛郎了……”

    钟意被他的话转移了注意,好奇问道:“为什么?”

    唐宁看着她,问道:“上一,地上一年,听过没有?”

    钟意点点头,道:“神话里好像是这么的。”

    唐宁看着她,解释道:“你想啊,人间一年,上才一,牛郎每年的七夕才能见到织女,但织女却是每都能见到他,一见就是几百上千年,见他,见,神仙也会烦啊……”

    “那是的啊……”

    “就算上和人间一样,但织女也不一定喜欢牛郎,不定恨死他了……”

    “这又是为什么?”

    “你忘记牛郎和织女怎么认识的了?”

    “织女在河洗澡,牛郎听了家里老黄牛的话,偷拿了织女衣服……”

    “在人家女孩子洗澡的时候偷人家衣服,逼人家嫁给他,给他生儿子,这简直是登徒子啊,他是登徒子都侮辱了登徒子,简直就是禽兽……”

    “……”

    “所以啊,牛郎织女的故事其实是想告诉我们,女孩子千万不要一个人在外面洗澡……”

    “你这个人……”钟意脸上泪痕未干,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道:“七夕好好的气氛,都被你破坏了!”

    唐宁看着她梨花带雨的俏脸,问道:“不生气了吧?”

    ……

    “没有生气。”

    钟意抬头看着他,道:“我只是不想让你误会,我没有怨也没有恨,遇见你是我的幸运,我很开心。”

    她完这句话,肚子忽然发出了一阵奇怪的声响。

    钟意怔了怔,随后一张脸就红到了耳根。

    唐宁愣了一下,从袖中掏出一个道:“吃吧,千层酥,很好吃的……”

    “你哪里来……”

    “刚才在方家,那个姑娘送我的……”

    钟意吃着千层糕,又看着唐宁,问道:“那首词……”

    唐宁笑了笑,道:“瞎编的。”

    这次倒是不能是从哪本书上看到的,那首诗已经冠上了她的名字,若是告诉她这是一名叫做“朱淑真”的才女写的,她今晚上就别想安睡了。

    这年头,剽窃他人作品,是要被所有人唾弃的。

    “可你怎么能编出,编出女子的……”

    “瞎编嘛,什么都有可能……”

    钟意目光认真的望向他。

    唐宁叹了口气,道:“好吧,我实话实,其实这首诗,是我七夕那晚做梦,一个叫朱淑真的女子告诉我的,她的命运很不幸,但她很有才气,比谢道韫还有才……”

    听完了朱淑真的故事,钟意已经吃完了几块糕点,又道:“就算是做梦,那,那也是你的梦……”

    “什么我的你的……”唐宁笑道:“我们还分彼此吗,我的就是你的……”

    “那也不行啊……”

    “那你去和她们解释,看看她们信不信……”

    “你,你无赖……”

    “哎,你别都吃完了,给我留半块,为了这点千层酥,我骗了那姑娘好久……”

    “不是是她送你的吗……”

    “有区别吗……”

    ……

    自己惹哭的娘子,再困也得自己哄。

    唐宁好不容易才将爱哭的才女哄好,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叹息着回了自己房间。

    对面的房间,开了一条缝的窗户缓缓关上。

    钟明礼放下手中卷起来的书册,皱眉道:“下次再让意儿流泪,饶不了你……”
正文 第二十八章 比她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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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秋的夜晚,格外闷热,唐宁将窗户打开,有风从外面吹进来,才感觉凉快了许多。

    折腾了一晚上,他洗漱之后,躺在床上,很快便入睡。

    窗户之外,的一片夜空,璀璨的烟花将整个空照亮,几乎半个灵州城都能看到。

    方家的晚宴已然结束,众人陆续的离开。

    焰火表演之前,方家老夫人出来了一次,有几位才子才女献上了几首贺寿诗,老人家十分高兴,出言勉励了几句,也给了诸人一些赏赐。

    几人自然不缺这些赏赐,但能与方家攀上关系,对任何人来,都是极大的殊荣。

    名叫柔的少女走出方家的时候,嘴里还在嘟囔的道:“要是意姐没有回去,哪里轮得到薛芸在那里显摆!”

    薛芸刚才虽然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面,但在老夫人面前,却是极力表现和谄媚,一手贺寿诗献上去,将老夫人哄的喜笑颜开,当场便赏了一支朱钗给她。

    胡瑾看了看她,笑道,你呀,刚才要不是你,被人抓住了话柄,薛芸能有机会再意面前得意吗?

    少女吐了吐舌头,低下头不话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抬起头,好奇的问道:“胡姐姐,意姐刚才为什么不早把那首词拿出来呢,她要是早拿出来,薛芸早就闭嘴了!”

    “她不拿出来,是不想让有些人误会……”胡瑾脸上露出笑容,拍了拍她的脑袋,道:“你还,不懂这些……”

    她摇了摇头,喃喃道:“这个姓唐的,还真有几分本事,居然这么快就让意沦陷了……”

    她们走出方府,后面陆续有人走出来。

    那些才子佳人,三三两两的闲聊间,“钟大才女”,“离肠恨泪”,“书呆子姑爷”,这些词语,被频繁的提及。

    而那一首哀怨绵长的七夕词,也随着众人的散去,逐渐的扩散开来。

    方府。

    已是深夜。

    一处房门打开,守在门外的中年男子急忙迎上去,“孙老,您出来了……”

    孙神医看了看他,笑道:“让你等久了。”

    中年男子连连摇头:“不久,不久……”

    孙神医看着中年男子,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方老夫人的病,有转机了……”

    中年男子怔了怔,脸上立刻便涌现出狂喜之色,问道:“孙老所言当真?”

    几个时辰之前,他从孙老这里得到的答复还只是“尽力试试”,现在再看他的表情,分明是对于此事已经有了极强的信心。

    孙老看出了中年男子眉间的一丝疑惑,解释道:“见到唐兄弟之前,老夫对于老夫人的病,确实把握不大,先祖所著之《千金方》中,虽然记载了这种病症的救治之法,但记载着解救之方的那一卷残缺严重,数百年来,都未曾补全,老夫只能冒险一试……”

    他的这里,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话音一转,道:“可就在刚才,唐兄弟已经帮我我补齐了那残缺的一卷,那张药方,也在其中,有了那张方子,老夫人的病虽然不至于痊愈,但为她再延寿几年,却已经不是难事了……”

    中年男子脸上喜色更盛,道:“多谢孙老,我方家实在是承您太多恩情了……”

    孙神医摇了摇头,道:“今日之事,功不在老夫,要谢,就谢唐兄弟吧。”

    中年男子立刻点头,“要谢,自然要谢!”

    两人又了几句,中年男子看着他,道:“孙老,时辰不早,今日您就先在方府歇息吧。”

    孙神医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中年男子安排完这一些之后,眉间才浮现出了一丝倦意。

    “方林。”

    一名方家下人立刻走到他的身前,恭敬道:“老爷有何吩咐?”

    中年男子开口道:“明日备上一份厚礼,送到钟府。”

    那名下人躬身道:“是,老爷!”

    他转身离开的时候,身后再次传来声音。

    “等等。”中年男子想了想,道:“礼先备上,先不着急送去。”

    中年男子揉了揉眉心,孙老何等身份,超然如他,都要对那年轻人如此认真,方家就这么送上礼物,是不是有点儿太过随意?

    他想了想,似是想到了什么,喃喃道:“钟家,钟明礼……”

    ……

    昨晚上哄钟意哄到很晚,唐宁第二早上又起晚了。

    不过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每晚上睡觉之前,都会把门窗锁好,不给晴儿任何可乘之机。

    简单的洗漱之后,他便来到院子里,做一些简单的舒展动作。

    “看不出来,你还有一颗怨女心啊……”

    一道戏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唐夭夭的身影出现在唐宁的眼中。

    唐宁知道,钟意应该已经将昨晚上那件事情告诉她了。

    钟意和唐夭夭之间没有秘密。

    她连扔绣球这样的事情都交给了唐夭夭,足见她对于唐妖精的信任。

    “都了,那是做梦梦到的,我怎么可能写那种东西。”唐宁摇了摇头,岔开话题道:“你今怎么这么早?”

    唐夭夭走进来,道:“意昨晚上不舒服,我来看看她。”

    唐妖精很关心钟意,两人亲如姐妹,也不枉钟意对她掏心掏肺。

    唐宁回房喝水,唐夭夭走进房间,忽然问道:“你很会写诗?”

    “不会。”唐宁摇了摇头。

    唐夭夭帮他续满水,道:“意都告诉我了,不要这么气嘛,帮我写几首怎么样,就要昨那样的,一看就像是女子写的那种……”

    “我真不会。”

    “做梦梦到的也行……”

    唐宁想了想,道:“一百两银子一首,谢绝还价。”

    唐夭夭转身就向门外走去。

    唐宁诧异道:“你干什么去?”

    “我去找我爹要一万两银子,先来一千首。”唐夭夭头也不回的道。

    没文化太可怕,唐宁提醒她道:“一万两银子是一百首。”

    “是吗?”唐夭夭掰着手指数了数,道:“那就先一百首吧,十万两太多,我怕我爹不给我。”

    唐宁看着她,扯了扯嘴角,十万两太多,一万两就少了?

    以现在的物价水平,一万两够一个贫苦家庭正常生活上千年了。

    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一万两,她以为唐家是灵州首富啊!

    和钟意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唐宁对唐夭夭这种打肿脸充胖子的行为表示强烈的鄙视。

    钟意看着他,诧异道:“你……,还不知道吗?”

    唐宁疑惑道:“知道什么?”

    “夭夭家,就是灵州首富。”

    啪!

    唐夭夭将一沓银票拍在桌上,看着唐宁,道:“这是一万两,你数一数,一百首诗什么时候给我?”

    唐宁研究过华夏历代才女,给他一点儿时间,翻出来一百首诗词,并不是一件难以完成的事情。

    但要是这样,他非得被唐夭夭掏空不可。

    钟意苦笑着看着唐夭夭,道:“就算是能买来诗词,你是自己写的,别人也不会信的,但凡诗词,除了意境,更重要的是情境,这与自身经历有很大的关系,若是有一点对不上,只会招致别人的嘲笑……”

    唐夭夭有些泄气的道:“都是我爹不好,逼我学刺绣学下棋也就算了,现在又逼我学写什么诗词,我又不是你……”

    唐宁摇了摇头,道:“每个人都是独特的,虽然你刺绣比不过她,下棋比不过她,写诗也比不过她,但是……”

    钟意和唐夭夭的目光都望了过来。

    唐宁想了想,道:“你比她……”

    “比她……”

    作为一个女子,唐宁真的想不出来,唐夭夭什么地方比钟意强了。

    如果腿长算也算优点的话。

    唐夭夭眼睛眯起来,将双手的骨节捏的吱吱作响,“我比她什么……”

    “你比她……能打!”

    唐宁看着她了一句,一脸笑意的走到门外,笑道:“孙神医,好久不见,好久不见,这边话……”
正文 第二十九章 第一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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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准备走进来的孙神医被他拉到另一处房间,诧异道:“不是昨晚上才刚见过吗?”

    唐宁笑了笑,道:“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一日不见,不就是久别重逢……”

    孙神医这次过来,自然是为了昨的事情。

    他这次带了厚重的礼物,都是一些珍贵的药材,坐了一盏茶的功夫之后,便又匆匆离去,告诉唐宁若是再想起什么,就差人去他的药庐找他。

    唐夭夭打开一个精美的锦盒,惊呼道:“这人参,应该有几百年了吧?”

    “这株首乌,年份也不低于百年。”

    “这是大还丹,续命用的,这里居然有三颗,我家才只有一颗,市面上更是千金难求……”

    ……

    唐宁看着唐夭夭,诧异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钟意看向他,解释道:“夭夭家也做药材生意。”

    唐夭夭惊奇道:“孙神医到底是做什么的,能拿得出这么多珍贵药材,三颗大还丹,就这么随手送出来……”

    唐宁看着她,问道:“他不是你找来吗?”

    唐夭夭瞥了他一眼,道:“我以为他只是医术比别的大夫厉害了一点,哪知道他家底也比别的大夫丰厚这么多……”

    孙神医的背景,唐宁到现在还不知道,不过能认识一位神医,有益无害。

    唐夭夭指了指那个道:“这三颗大还丹你收好了,关键时刻能救命的。”

    “这么厉害?”唐宁有些不信。

    他记得大还丹好像是增加功力的,吃一颗增加二十年功力什么的……

    “你不要,不要给我……”唐夭夭伸手便抢。

    唐宁急忙将那个瓶子收起来,两世为人,他比任何人都知道生命的可贵。

    不仅唐妖精这么,孙神医刚才也特别提醒过他,这三颗大还丹,才是所有礼物中最珍贵的东西,让他千万重视。

    唐夭夭瞥了他一眼,问道:“解释解释,我比意能打是什么意思?”

    唐宁诧异道:“难道不是吗?”

    “除了能打呢?”

    “没……”

    唐夭夭单手将盛放礼物的一个木盒捏成碎块,唐宁将那个“有”字又吞了回去。

    “其实,我就佩服像你这样的女侠,干脆,爽快,果决……”唐宁一边点头一边,终于自己服了自己……

    虽然这些话有些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却能对得起自己的身体。

    昧着良心,总比和她的大长腿亲密接触要好。

    不管怎么样,唐夭夭算是放弃了花钱买诗的念头,通过这件事情,唐宁对她又有了更深的了解。

    败家,太败家了。

    挥挥手就是一万两银子,别是灵州首富,就是全国首富也经不起她这么折腾,以后谁娶了她,家底都得被她给败光。

    唐妖精以后折腾谁,就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了,他需要操心的是钟意。

    昨夜只是一个开始,只今早上,钟意就接到了数份邀请。

    名头皆是一些诗会、词会、游园会之类的,她昨那首另辟蹊径的《鹊桥仙》,当晚就在那些才子才女的圈子里传开了。

    才女自然有才女的骄傲,钟意对于将那首不是她所作的《鹊桥仙》冠在她的头上,其实是有些烦恼的。

    这大概是一种精神洁癖。

    她本就极有才名,昨夜一词,道出爱情的现实真谛,振聋发聩,灵州城内许多女子,已将她奉为人生导师……

    这让她更加的烦恼,连带看唐宁的眼神都有些幽怨。

    昨的事情才过去半,唐宁觉得,接下来的几里,她收到的请柬会更多。

    奇怪的是,就连他,都收到了几封请柬。

    据钟意,那些请柬的主人,都是灵州城有头有脸的才子。

    这大概是沾了钟意的光,不过他对于这一类的聚会,并不感什么兴趣,顺手便用那几张纸垫了桌角。

    七夕之后,钟意由悠闲变成了忙碌,几乎每都有诗会之类的应酬。

    在这些场合里,她也经常有新的诗词流出去。

    钟意虽然繁忙,但每的晚膳都没有落下,这已经成为了两人之间的某种默契。

    她自己偶有灵感的诗句,遇到某些字词推敲不定,也会找唐宁商讨商讨。

    诗词方面,唐宁自己写不出来,但脑袋里面存货不少,总是能给她提出一些建设性的意见,当然,将这个世界没有的那些名句,化用一番,通过一些暗示和引导,让她自己出来,看着她欣喜高兴的样子,也挺有趣。

    他烧火无聊,偶尔会用木炭在地上画几个格子,和她玩玩九宫格之类的游戏,即便是随便聊聊,也觉得晚上睡不着的时间,似乎没有那么的漫长了。

    ……

    方家老夫人的寿宴结束了,但寿宴上发生的事情,却没有结束。

    一首《鹊桥仙》,一句“牵牛织女几经秋,尚多少、离肠恨泪”,牵动了灵州城无数女子的思绪,也让钟家才女的名声再起,响彻灵州。

    她能写出这样的诗词,足见她在被逼婚的那段日子里,心中忍受过怎样的痛苦和煎熬。

    然而,就在她们心中为钟大才女的遭遇感到同情和难过的时候,她在接下来的的几场诗会中留下的作品,却一改《鹊桥仙》的怨与恨,欢欣愉悦的情感,从每一句诗词的缝隙中溢出来……

    而那些词的水准,有数首还在那《鹊桥仙》之上,被人争相传颂。

    至此,众人也大概是明白,她的这一首《鹊桥仙》,应是被刺史逼婚,对未来充满无奈和绝望的时候所作,然而被逼至绝境,无奈之下的一个举动,却让她砸出了一个如意郎君。

    人家夫妻二人晚上都饮酒作诗了,还哪有什么恨和怨,词风陡变,恨不得通过诗词告诉全下人,她的幸福与美满……

    钟意能在灵州扬名,靠的不仅是她的美貌,还有才气。

    在这之前,她虽然有才,但平日里能与她相提并论的才女,也有几个,有那么一两位,才气还在她之上。

    然而方老夫人的寿宴之后,她流出的数首诗词,使得她的名气不断扩散,短短半月的时间,就隐隐有了“灵州第一才女”的称号……

    而钟大才女绣球招亲,觅得如意郎君的故事,一时间,也传为了灵州城的一段佳话,流传出数个版本……

    她的事迹,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引得无数女子争相效仿……

    ……

    灵州城外数十里,隶属义安县的某个村。

    剧烈的咳嗽声音,从村中某处破落的院中传来。

    面色苍白的女子捂着胸口,从院中走出来的时候,被路过的一道人影拦下。

    系着围裙的妇人皱眉看着她,问道:“如,你都病成这样了,不在家里好好歇着,还要去哪里?”

    年轻女子捂嘴咳了几声,微笑道:“三婶,我去县衙看看,看看有没有宁哥的消息。”

    那妇人看着她,叹息道:“如,这么久了,你……”

    女子脸上浮现出一丝坚定,道:“宁哥一定不会有事的……”

    “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他可是文曲星下凡,一定不会有事……”妇人扶着她走回去,道:“可是这里距离县衙又三十几里路呢,你都病成这个样子了,怎么去?明,明你三叔去城里的时候,我让他帮忙问问……”
正文 第三十章 别瞎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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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大才女忙碌了半个月之后,等到时间进入八月,便将那些诗词词会等,能推的活动全都推掉了。

    她现在在灵州城的名气极高,“灵州第一才女”的名头已经近乎坐实,不那些名媛才女,便是那些有名的才子,也对她的诗词极为推崇。

    她在灵州文人圈子中的影响,已经不仅仅局限于“才女”这两个字。

    唐宁不否认,他在这其中做了一点儿的贡献,但钟意的才华,也是极高的,一点就通,他抛出来的一些暗示和引导,她每次都能很好的抓住,并且引申下去,简直是思如泉涌,每聊一会儿,她就能写出一首上佳的诗词。

    于是她每和唐宁聊的时间,比以前多了一倍有余。

    午饭之后,唐宁放下碗筷,走出门的时候,钟意也放下碗筷,跟了上去。

    以前的这个时间,唐宁是一个人消食,从十前开始,就是两个人一起散步。

    陈玉贤看着她匆匆出去的身影,放下筷子,笑了笑,道:“看来,意和宁儿的大婚之礼,要尽快补办了,总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

    钟明礼摇头道:“尚不知他父母高堂可还健在,还有没有别的亲人,便如此匆忙的举办,不合礼法。”

    陈玉贤看着他,问道:“你让人查过户房了?”

    “他连名字都忘了,怎么查?”

    “他能想到给自己起名叫唐宁,一定是有原因的,不定能查出来什么线索……”陈玉贤看着他,皱眉道:“你到底查了没有!”

    “查了三遍了。”钟明礼放下碗筷,道:“可以确定,永安县没有唐宁这个人。”

    “那义安县呢?”陈玉贤看着他,问道:“有没有可能他是义安县的?”

    钟明礼有些烦闷的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陈玉贤想了想,道:“要不,你让知节帮你查查?”

    “赵知节?”钟明礼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怒道:“你让我去求那姓赵的?”

    “他是义安县令,查一个人的户籍,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陈玉贤看着他,道:“你们当初相交莫逆,又有同门之谊,何必闹到现在的地步?”

    “同门之谊?”钟明礼瞪大眼睛看着她,问道:“既是同门,知道我喜欢你,他当年竟然拜托恩师,向你们陈家提亲,他那个时候想着一点儿同门之谊了吗?他那个时候有想过我吗?”

    陈玉贤皱眉道:“这件事情都过去十八年了!”

    钟明礼挥手道:“你一个人妇道人家懂什么!”

    陈玉贤看着他,怒道:“你凶我!”

    钟明礼张了张嘴,缩回脖子:“我没有。”

    “你就是凶我!”

    “我没有……”

    “好你个钟明礼,你竟敢凶我,当初向我们陈家求亲的人那么多,我怎么就看上你了……”

    “我真没有……”

    “当初追求我的时候,一口一个“玉贤”叫的好听,现在我嫁给你了,给你生了女儿了,就成了妇道人家!”

    “哎,夫人,你别生气,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那你还凶不凶我了?”

    “不凶了,不凶了……”

    “那你就是承认刚才凶我了!”

    ……

    收拾碗筷的晴儿刚刚踏进房门,看到夫人坐在椅子上,老爷站在她的背后,一脸谄媚的帮她捶背捏肩,怔了怔之后,用一只手捂着眼睛,转身又退了出去。

    陈玉贤脸上的余怒未消,问道:“是你的面子重要,还是意儿的终身大事重要?”

    钟明礼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了,今晚上见到他,我会让他帮忙查查的……”

    陈玉贤沉默片刻,才站起身,看着他,面色有些担忧,问道:“董刺史今晚上,不会为难你吧?”

    “他能怎么为难?”钟明礼摇了摇头,道:“最多不过是多几句话而已,他是刺史,不是皇帝,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握着陈玉贤的手,轻轻拍了拍,笑道:“放心吧,晚上记得给我泡杯茶,我回来喝。”

    “好。”陈玉贤点了点头,道:“宁儿送过来一盒好茶,是孙神医送的,有安神的作用,你早些回来……”

    钟明礼点了点头,再次拍了拍陈玉贤的手,走出门去。

    踏出房门的那一刻,他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

    唐宁和钟意吃完午饭之后,会围着钟府散一会步。

    钟意与他并肩而行,偏过头问道:“你,刚才那一句,是用“飞”好,还是用“飘”好?”

    唐宁想了想,道:“用“飞”吧,我觉得“飞”字,更有灵性一点。”

    钟意思忖片刻,点头道:“我也这么觉得。”

    她转头看着唐宁,疑惑道:“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连文思都会通畅一些……”

    唐宁笑了笑,道:“应该是错觉吧……”

    “文思通不通畅我不知道,你们两个的耳朵倒是都不通畅了!”一道冷哼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唐夭夭大步走过来,看着两人,道:“从我和你们打招呼到现在,你们已经绕着钟府走了两圈了,我在你们身后跟了两圈,打了三次招呼,你们都没发现……”

    唐宁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唐夭夭还有做尾行痴女的赋。

    钟意脸色有些发红,道:“刚才在推敲一句诗……”

    唐夭夭挽着她的胳膊,沉着脸道:“你跟我过来!”

    钟意被唐夭夭拉到一边了,唐宁走回钟府,散完了步,回房休息一会儿,电影他都找好了,看完了之后,还要和钟意探讨四喜丸子的做法……

    另一边,唐夭夭不满的看着钟意,问道:“你这几怎么回事,好几次我和你打招呼你都没听到,而且总是心不在焉的,有时候还莫名其妙的发笑……”

    钟意看着她,红着脸道:“我,我有吗?”

    “没有你脸红什么?”

    钟意低下头,道:“真的没有什么……”

    “你都低头了,还没有?”唐夭夭看着她,想了想,道:“那的事情我还没有问你,七夕那晚上,你们干什么了,喝酒吟诗,你还喝醉了,你以前从来都不喝酒的……”

    钟意急忙解释道:“那都是瞎的……,七夕,七夕那晚上,我在教他下棋……”

    唐夭夭能分辨出来钟意有没有撒谎,皱眉道:“可你最近的表现也太不对劲了,那从方家回来以后,你就不对劲了……”

    “你们在一起的时间更多了……”

    “而且你总是和我提到他……”

    “提到他你还笑……”

    ……

    唐夭夭忽然看着钟意,大惊道:“你不会喜欢上他了吧!”

    “我不是!”钟意慌忙道。

    唐夭夭张了张嘴,钟意神色慌乱,“我没有!”

    “你……”唐夭夭刚出一个字,钟意看了看唐宁消失的方向,飞快的捂着她的嘴,语气更加慌张:“别瞎啊!”

    唐夭夭将钟意捂着她嘴的手拿开,双手环胸,看着她,问道:“吧,你该怎么谢我?”

    钟意看着她,疑惑道:“什么谢你?”

    “你还有没有良心了?”唐夭夭看着她,故作伤心道:“感谢我给你砸了这样一个如意郎君啊!”

    “你还……”钟意有些着急。

    “好好好,我不了……”唐夭夭背着手,一边走,一边摇头道:“没良心啊,谁能想到,灵州第一才女,竟是这样一位没有良心的人……”
正文 第三十一章 撕破脸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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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宁搬了一把椅子在院子里乘凉,闭上眼睛,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睁开眼睛才发现原来靠近的不是东西。

    唐夭夭站在他的身旁,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她看着唐宁,问道:“你和意,到哪一步了?”

    唐宁不解道:“什么哪一步?”

    “还装!”唐夭夭看着他,撇了撇嘴道:“不管怎么样,我都算是你们两个的媒人吧?”

    唐宁知道的媒人是牵线的,不是砸石头的。

    唐宁诧异道:“然后呢?”

    唐夭夭张了张嘴,摆出质问的样子,话到嘴边,又被她吞了回去。

    是啊,然后呢?

    他们两个是夫妻,是最亲密的人,她们那晚上做什么了,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不过是一个外人而已……

    可是,她和钟意从就一起长大,两个人还只能在地上爬的时候,就已经是要好的朋友了,她们无话不谈,不分彼此,是最好最好的朋友,连她的绣球都是她帮忙抛的……

    她们十几年的感情,抵不过别人一个月……

    “女人啊……”唐夭夭摇了摇头,叹息道。

    唐宁提醒她道:“你也是女人。”

    唐夭夭瞪了他一眼,也不再追问了,干脆的转身离去。

    只是她离去的背影,却有些落寞和萧索。

    唐宁觉得晚上应该提醒钟大才女一下,她的好闺蜜好像吃醋了,而且是吃自己的醋,她应该多多关心一下这个心理敏感的大龄少女……

    免得她从吃醋变成嫉妒,哪忍不住了揍他。

    钟意从外面走进来,走到他的身旁,想了想之后,声问道:“我是不是该多陪陪夭夭?”

    看来她也已经意识到了这件事情,唐宁点了点头。

    钟意有些自责的道:“夭夭没有几个朋友,我最近太忙,是有些忽略她了……”

    这样的闺蜜情是挺让人感动的,她们两个人,都是单纯的关心对方,为对方着想。

    唐宁不由的想起后世某些现象。

    一个女生宿舍六人间,彼此之间微信群就有八个,昨的好闺蜜,今就因为抢男朋友当街扭打,脱衣服扯胸罩,那场面,别提多好看了……

    唐妖精的性格看似外向,这样的人本不缺朋友。但其实她的朋友,只有钟意一个。

    她喜欢舞刀弄枪,和那些舞文弄墨的才女们不是一个圈子,玩不到一块去,大概也是互相看不起的状态,钟意这些忙于应酬,她心中有失落------纯粹是因为闲的。

    唐宁已经想好了,如果让她忙起来,她应该就不会胡思乱想这些了,比如让她教自己武功,或者教自己武功,实在不行,还可以教自己武功。

    关爱大龄少女的身心健康,人人有责。

    “我现在就去找夭夭!”钟意走出院门,又回过头,道:“你要是饿了,就先随便吃点东西,等我回来……”

    钟意走出去之后,院子里再次只剩他一人。

    凉风吹来,带走了大部分的闷热,吹在身上十分舒爽。

    唐宁这次没有随便找出来一部电影打发时间。

    一个多月过去,他想要回去的想法,已经没有一开始的迫切了。

    当然,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他根本毫无方向,所有的希望都被时间消磨殆尽。

    另一个原因,则是他在另一个世界,已经没有了什么牵挂。

    父母在他很的时候就已经亡故,抚养他长大的老院长,也已经离世,或许还有一些冷漠的亲戚,但他对他们,已经没有了任何印象,自然也没有什么情感。

    如今的世界,虽然依旧还有很多地方不习惯,但也是另一种形式的生活,对他而言,远不到不能接受的地步。

    有一个才貌双全,温婉贤淑的娘子,一个不算太粗但也算是一条大腿的岳父,一个充满人情味的家,从某种程度上,填补了他心中缺失和渴望的那一部分,另一些不足与遗憾,是可以忽视掉的。

    生活若能一直这样,也算是不错了。

    他嘴角露出一个惬意的笑容,重新闭上眼睛。

    同一时间,钟明礼面沉如水,踏进某座酒楼。

    在他前方几步远处,一名中年男子刚刚走入,回头看了一眼,两人目光对视,同时冷哼一声。

    早有伙计守在一边,见状立刻上前,恭敬道:“两位大人,楼上请。”

    二楼包厢之中,此时还空无一人,两人走进去之后,中年男子看着钟明礼,皮笑肉不笑的道:“钟大人来的够早啊?”

    钟明礼扯了扯嘴角,讽刺道:“赵大人不是更早?”

    两人再次冷哼一声,便都陷入了沉默。

    赵知节喝了杯茶,目光再次看向他,淡淡道:“你今夜心一些董刺史,他不会让你痛快的。”

    钟明礼瞥了他一眼,本想扔下一句“管好你的事情就行”,话到嘴边,点头道:“我知道了。”

    他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一名男子在数道人影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钟明礼和赵知节同时起身,对那人拱了拱手,“董大人。”

    “赵县令来的这么早啊……”董刺史看着赵知节了一句,便径直的走向里面,钟明礼拳头握紧,又缓缓松开。

    董刺史落座之后,目光才看向钟明礼,诧异道:“钟县令什么时候来的?”

    他身边的官员面面相觑,却也都不敢发一言。

    钟明礼袖中的拳头又握了握,脸上却是露出笑容,道:“刚来一会儿。”

    董刺史目光在他身上扫了扫,开口道:“方侍郎素来低调,不喜铺张,此次本官三次登门,方大人才答应今日之洗尘宴,一会儿话都要注意一些,不要在方大人面前,丢了我们灵州的脸……”

    他目光再次望向钟明礼,道:“钟县令,这两个月的时间里,你辖下的永安县,出了一条人命案子,还差点闹出瘟疫,险些酿成大祸,一会儿老老实实的陪着就好,不要开口,免得方大人问起,落得一个不好的印象。”

    在座官员心中无不感叹,那件事情之后,董刺史对于钟县令的不满和打压,竟然已经到了此等地步?

    那件人命案子,钟县令破案的手法堪称经典,引得各大县衙争相学习。

    而郭家村瘟疫一事,他处理的也极好,不仅没有扩散失态,也没有伤及一条人命。

    此外,他揭穿了那个假神仙的把戏,并且将之公之于众,一个月之内,灵州境内,便再也没有装神弄鬼的骗子了……

    这可都是实打实的政绩,在董刺史这里,竟是全都成了污点?

    钟明礼缩在袖中的手微微颤抖,坐在他身边的赵知节握住了他的手腕。

    “方大人乃是吏部侍郎,有考核官员之责,本官这也是为你好。”董刺史看了看钟明礼,道:“方大人一会儿要坐这一桌,未免出什么疏漏,你去坐另一桌吧。”

    在场众人闻言,心中再次一凛,看来,董刺史是彻底的打算和钟县令撕破脸皮了。

    钟县令是永安县县令,永安县位于灵州州城,乃是上县,他的地位,自然要比其余人尊贵一些,董刺史让他和那些不入流的官坐在一起,其中的意味,再也明显不过。

    怕是这次以后,他们也要和这位钟县令,尽快的划清界限了……
正文 第三十二章 热情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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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官知道。”

    钟明礼默不作声的坐到了另一桌,自顾自的倒了杯酒,浅酌一口。

    赵知节坐在桌前,看了他一眼,眉头微皱。

    董刺史身旁的另外几人,有人眼藏遗憾,有人面露可惜。

    与他同桌的官吏,望向他的目光中,尊敬之色少了一些,幸灾乐祸者不在少数。

    钟明礼面色不变,第二次端起杯中酒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董刺史第一时间站起来,亲自迎至门外,其余官员也纷纷起身,跟在他的后面。

    董刺史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拱手道:“方大人,下官在这里恭候您多时了……”

    “方大人……”

    “下官见过方大人……”

    董刺史身后的官员也纷纷行礼。

    方鸿看到董刺史身后的众多官员,眉头微微皱起,但也只是一瞬,便点头道:“都是同僚,不必客气……”

    董刺史连忙伸出手道:“方大人,里面请……”

    虽作为中州刺史,他与方鸿的官阶相当,但中央与地方官员,却不可同日而语,更别还有他背后的方家,由不得董刺史不放低姿态。

    几人分宾主落座之后,董刺史笑着寒暄了几句,方鸿也只是礼节性的应答,看起来并不多么热情。

    董刺史虽然心中微微不悦,却也不敢表现出来,吏部负责官员考核审查,他在中州刺史的位置上已经坐了好多年了,在京中又无靠山,升迁极难,结交方鸿,对他来,意义重大。

    在座的官员自然也看出了方大人的疏离,心中不由感叹,到底是京中重臣,寻常的中州刺史,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方鸿象征性的抿了口酒,目光在席间众人身上扫了一扫,忽然问道:“不知钟县令是哪一位?”

    董刺史愣了一下,心中便是一喜,道:“连方大人都知道了,这个钟县令,实在是不像话……”

    众人心中不由一凛,这董刺史,是铁了心,要将钟县令从他眼中拔除了。

    “什么不像话?”方鸿看了看他,道:“本官回灵州的时间不长,却也听了永安县令钟明礼,爱民如子,断案如神,事必躬亲,是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官,早就想见一见了,怎么,难道他今没有过来?”

    “爱民如子,断案入神……”董刺史脸上的表情僵住,艰难道:“方,方大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方鸿眉头皱了皱,问道:“难道钟县令今日并不在场?”

    董刺史回过神来之后,面色复杂,看向了另一桌,道:“钟县令,还不快快见过方大人……”

    方鸿望着坐在角落里的钟明礼,眼中似有一丝异色闪过,直接站起身来,走过去,笑着道:“钟县令,本官可是久仰你的大名了……”

    钟明礼此刻还有些回不过神,反应过来之后,立刻站起身来,连声道:“方大人过奖了,过奖了……”

    “钟县令的事迹,本官已有所耳闻,孙老也和本官提过,钟大人不惜以身犯险,深入疫区,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官……”方鸿看着他,笑了笑,道:“陛下早已有整肃酷吏的想法,不动一刑一罚,便能使人犯供认,本官有一位好友,乃是京东路提刑,向来便推崇此法,有机会给钟大人引荐引荐……”

    连董刺史都要恭敬对待的方大人忽然对他如此客气和热情,甚至要介绍朋友给他认识,钟明礼脑海空白,机械答道:“谢,谢过方大人……”

    另一处桌旁,董刺史的脸色已经黑成了一片。

    方侍郎对他这位灵州刺史爱搭不理,却对钟明礼一个的县令热情洋溢,这是什么意思?

    他还要介绍京东路提刑给他认识?

    灵州便隶属于京东路,提刑主管刑狱,总管所辖州、府的刑狱公事,同时还对本路的其他官员和下属州、县官员实施监察,简直就是悬在他们地方官员头顶的一把利刃……

    方鸿虽然背景深厚,但他的手却不能伸到灵州,但京东路提刑,可是能直接向朝堂上表,这是让人见了连心肝都要颤上两颤的人物……

    “钟大人怎么坐在这里?”方鸿低头看了看钟明礼,道:“过来一起坐吧,本官还有很多话,要和钟大人聊聊……”

    他转过头,目光望向他座位的一侧。

    那名官员立刻起身,陪笑道:“钟大人,过来坐这里吧……”

    钟明礼和那名官员交换了位置,坐在了方鸿身侧。

    董刺史心中烦闷不解,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转过头,笑着问道:“方大人,老夫人的身体可还安好?”

    “安好。”方鸿淡淡的回了一句,看着钟明礼,笑问道:“钟大人在永安县有很多年了吧?”

    钟明礼此刻心情已经恢复平静,点头道:“有十多年了。”

    董刺史脸上浮现出尴尬之色,又问道:“方大人这次在灵州留多久?”

    “再有半个月便要回京。”方鸿随意的回了一句,又看向钟明礼,笑道:“那日在府上见过唐公子和钟姑娘,一个是灵州第一才女,一个也是难得的少年英杰,当真是郎才女貌,般配的紧……”

    “……”

    董刺史脸上的笑容挂在脸上,再也不话了。

    董刺史不话,席间自然也没有人有资格话。

    方鸿开口询问,钟明礼回答,周围之人,便像是陪衬一般,直到今日的宴饮结束,都没有上一句话。

    这一顿诡异的酒局,只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酒楼门口,方鸿临走之前,看着钟明礼,笑道:“孔提刑过几日便要到灵州,到时候,我再带他登门拜访。”

    钟明礼拱手道:“下官恭候二位大人大驾。”

    方鸿笑着上了马车,马车渐行渐远。

    董刺史脸色彻底的阴沉下来,看了钟明礼一眼,不发一言,径直离去。

    “钟大人……”

    “钟大人再见!”

    “钟大人慢走!”

    ……

    钟明礼离开的时候,身后的灵州官员纷纷对他行礼,态度一改之前。

    看方大人对他的态度,怕是以后董刺史想要动他,也没有那么简单,与之交恶,对他们可没有任何好处。

    钟明礼走到轿旁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

    “原来你早有对策,我的提醒,倒是多此一举了。”

    钟明礼回头看着义安县令赵知节,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方大人今日会如此……”

    赵知节脸上露出一丝嘲讽之色,“你觉得我会信?”

    钟明礼淡淡道:“你爱信不信。”

    赵知节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在转身的那一刻,长松了一口气。

    “等一等。”

    听到身后传来声音,他转过头,看着钟明礼,问道:“还有事?”

    “帮我个忙。”钟明礼看着他,道:“帮我查一个人,我要他的户籍和所有能查到的资料。”

    赵知节怔了怔,随后便看着他,问道:“你这是在求我?”

    钟明礼看着他,怒道:“你不要太过分!”

    “既然如此……,我不帮。”赵知节看了看他,干脆的转身离去。

    “帮我查查义安县有没有一个叫唐宁的人,唐诗的唐,安宁的宁。”

    钟明礼了一句之后,便上了轿子。

    赵知节走回义安县衙,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大人!”衙门口的一名衙役对他躬身行礼。

    赵知节迈进县衙,脚步又顿住,道:“让户房的郑书吏过来见我。”

    现在早已放衙,衙门里的书吏早就回家了,那衙役看了看昏暗的色,不确定到:“现在?”

    赵知节点头道:“现在。”

    见县令大人如此郑重,啊衙役立刻点头道:“属下马上就去!”

    赵知节走进县衙,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钟明礼,明礼,明礼……,请人帮忙,连个谢字都没有,明的是哪门子的礼!”
正文 第三十三章 再遇新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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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明礼走回钟府的时候,整个人还有些浑浑噩噩。

    陈玉贤看着他失神的走进来,关切道:“怎么了,那姓董的怎么对你了?”

    钟明礼抿了口茶水,才发现这茶的味道和平常不太一样。

    茶香清冽,齿颊留香。

    他本就是爱茶之人,忍不住开口赞道:“好茶!”

    “我不是问你茶怎么样!”陈玉贤瞪了他一眼,道:“我是问你,姓董的今怎么对你了,他是不是在方大人面前诋毁你?方大人是吏部侍郎,这样会不会对你的仕途不利?”

    钟明礼忽然想到,方大人今夜也提起过孙神医的名字,问道:“这茶,是孙神医送给宁儿的?”

    不仅如此,方大人今夜提起唐宁的次数,也非常之多。

    那晚上在方府,除了意做出来的诗之外,一定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而孙神医,似乎也并不像他认为的那样,只是一位医术高超的大夫。

    “钟明礼!”陈玉贤眉头紧皱,看着他问道:“你有没有在听我话?”

    钟明礼回过神,急忙道:“没有,夫人不用担心,你听我……”

    片刻之后,陈玉贤看着他,不确信道:“你陈大人对你十分热情,抛下董刺史不管,和你聊了半个时辰,还准备过几介绍京东路提刑给你认识?”

    钟明礼点了点头。

    陈玉贤不话了,她看着钟明礼,眼泪漱漱而落。

    钟明礼心中一惊,握着她的手,急忙道:“夫人,你怎么了?”

    陈玉贤抬头看着他,声音哽咽道:“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担心,有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姓董的锱铢必较,怎么可能不难为你,方大人与你素不相识,又怎么会对你如此热切……”

    钟明礼有些哭笑不得,帮她拭去了脸上的泪水,道:“夫人,这次我真的没有骗你……”

    “都到现在了,你还不对我实话吗?”

    “夫人,为夫所言,句句属实……”

    “真的?”

    “千真万确!”

    ……

    再三确认之后,陈玉贤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用手帕擦了擦眼角,抬起头,疑惑道:“可是,方大人为何如此对你?你们以前并不相识,他没有道理对你如此热切……”

    “这也正是我奇怪的。”钟明礼摇了摇头,道:“我怀疑,那在方府,还发生了一些别的事情。”

    “你刚才不是方大人认识孙神医吗?”陈玉贤看着他,道:“你刚才喝的茶,就是孙神医送给宁儿的,我看这件事情,关键还在孙神医,宁儿肯定知道些什么。”

    不弄清楚这件事情,钟明礼今怕是睡不着觉,他想了想,道:“我去问问他。”

    陈玉贤心中也充满了疑惑,道:“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走出房门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住,看着钟明礼,忽然问道:“你刚才这次没有骗我?”

    钟明礼点了点头,道:“这次真的没有骗你。”

    陈玉贤眉头皱起:“那就是以前骗过了?”

    “我……”

    “你上次去和王县丞商议税收一事,回来身上有一股女人的香味,你是不是去青楼了?”

    “那是熏香,你知道,王县丞喜欢熏香……”

    “那就是上次,你亥时回来,结果回家都快子时了,那一个时辰你干什么去了……”

    “……”

    ……

    唐宁房里。

    钟意刚才给灶下添柴的时候,手上不心扎了一根木刺。

    唐宁手中拿了一根针,在火上消毒之后,在灯下帮她将木刺挑出来。

    他先将伤口挑开了一点儿,抬头问道:“疼吗?”

    钟意眉头微皱,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之色,点头道:“疼。”

    “忍一忍,一下就好了。”

    唐宁用针尖将那根木刺挑出来,钟意忍不住吸了口气。

    “流血了……”唐宁将那根针放下,道:“没事,我去找手帕,一会就好了……”

    房门口处,陈玉贤拽着钟明礼的衣袖,快步离开。

    钟明礼甩开她的手,大怒道:“这个混账子!”

    “有什么事情,明再!”陈玉贤将钟明礼拉回房中,看着他,脸色微红,道:“一个月内,必须将他们的婚事定下!”

    两人虽然已经有了婚书,但礼节未完,便不算是真正的夫妻,拜堂那一步,是必不可少的。

    若是在正式的拜堂成亲之前,意儿的肚子先鼓了起来,钟家就成了灵州城的笑话了。

    钟明礼脸上怒气未消,连声道:“混账子,混账子……”

    陈玉贤看了看他,道:“的你当年好像不是……”

    钟明礼老脸一红,“夫人,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了……”

    陈玉贤眉头一皱,“当年你可不是这么的,当年你,你会永远记得……”

    “有吗?”

    “好啊,你果然又忘了!”

    ……

    唐宁早上刚刚起床,就被钟明礼堵在了外面。

    岳父大人的脸色不太好,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太友善。

    唐宁平日里都不怎么和他话,确定自己没有惹到他,难道是前两撞到他给岳母大人揉肩,让他觉得坏了形象,才招致他对自己不满?

    不过,钟明礼只是问了他一些事情,大都是有关孙神医的。

    唐宁对于孙神医知道的有限,也只是知道他很有背景,方家家主对他也是客客气气的,将这些全都告诉了钟明礼。

    此外,就是吃早饭的时候,岳母大人拉着钟意了几句悄悄话,钟意的脸就变的通红,饭都没吃就跑掉了。

    那之后,钟明礼看他的眼神,莫名变的正常。

    倒是岳母脸上的惋惜和遗憾让他又开始不解……

    今还真是奇怪的一。

    吃过饭,他惯例性的走出钟府。

    名叫彭琛的捕快也惯例性的等在外面。

    作为唐宁暂时的保镖,他早已摸清了他的生活习惯。

    唐宁总有一种让他和唐夭夭比试一番的想法,不知道唐妖精的大长腿,能把这个冷面捕快踢飞多远?

    乞丐依然没有消息,那个老乞丐的脸上又添了新伤,唐宁心中略微失望,走回去的时候,路过某处高门,耳边传来了孩童稚嫩的声音。

    “只有猪才长得这么胖!”

    “你别叫方新月,叫方新猪算了!”

    “方新猪,方新猪!就知道吃的方新猪!”

    ……

    胖乎乎的姑娘被几名孩童推搡着,咬着嘴唇低着头,眼泪在眼睛里面打转,低头向前走去。

    几名和她年纪相仿的孩童指着她的背影,哈哈大笑。

    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看着前方的一道人影。

    她怔了怔,抹掉眼泪,下意识的护着一只袖子,那里装着她的所有好吃的。

    唐宁看着她,解释道:“我今吃饱了……”

    她的手还是没有松开袖口。

    看着姑娘护犊子一般的捂着袖口,唐宁额头浮现出两道黑线。

    他对于她的这种行为表示不能理解,他看起来像是会骗孩子东西吃的人吗?

    姑娘抹了抹眼泪,绕开他,给嘴里塞了不知道什么东西,一边哭,一边继续向前走。

    唐宁跟在后面,好奇的问道:“他们为什么欺负你啊?”

    姑娘哽咽道:“他们我胖,不和我玩。”

    唐宁走在她的身边,道:“胖怎么了,胖也没吃他们家大米啊!”

    “他们我是猪。”

    “他们骂你,你骂回去就好了。”

    “他们还打我。”

    “那你打回去啊……”

    “我打不过。”

    “……”

    唐宁觉得这姑娘对于她自己可能还没有一个正确的认知。

    体重优势在这里,那几个瘦的跟稻草一样一吹就倒,一看就是不好好吃饭营养不良的家伙,会是她的对手?

    她的块头,在同龄人之中,不八荒**唯我独尊绝对的无敌,但也绝对属于纵横下难有敌手的那一种了……

    人不能盲目自大,但也不能一味的自卑,认清自己很重要。

    姑娘请他吃了很多好东西,有恩不报不是他的风格,唐宁觉得,他有责任和义务,帮她重新认识自己。
正文 第三十四章 别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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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古今,在这个世界上,胖子普遍都没有受过到友善的对待。

    “胖怎么了,吃你们家大米了?”这也只是一句用来自我安慰的话,

    唐宁没有因为胖受过欺凌,但是他在孤儿院的时候,受到的欺负,要远比这姑娘多得多。

    所以他十分清楚,在这种情况下,越是后退一步,对方就越是会前进一步。

    唐宁不主张惹事,但也绝对不怕事,应对这种欺凌,退一步,就会一直退下去,直到无路可退。

    “再见,我要回家了。”他摇了摇头,对姑娘挥挥手,喃喃道:“今回家吃什么呢,锅包肉吧,再来一个四喜丸子,什锦锅子……”

    “咕咚……”姑娘吞咽了一口口水,抬头看着他,期待的问道:“能给我吃一口吗,就一口?”

    她完又掰着指头数了数,嘴里念叨着“锅包肉”“四喜丸子”“什锦锅子”,又猛地摇头,再次看着唐宁,道:“三口行吗?”

    唐宁摇了摇头,有些可惜的道:“可是,我喜欢勇敢的孩子,不喜欢被人欺负了只会哭鼻子的孩子啊……”

    站在唐宁身后不远处的彭琛多看了他两眼。

    姑娘想了想,吸了吸鼻子,问道:“那要是我变勇敢了,你就给我吃锅包肉吗?”

    “除了锅包肉,还有什锦锅子,四喜丸子……”

    姑娘毫不犹豫的转身往回走。

    那些孩童还没有散去,一个衣着华贵的少年看着她,嘲笑道:“方新猪,你还敢回来啊!”

    姑娘看着他,鼓起勇气道:“方新同,你不要骂我。”

    “你还顶嘴?”少年看着他,大笑道:“你就是猪,还不让人了!”

    道:“你才是猪!”

    “你敢骂我!”那少年怔了怔,脸上露出怒色,使劲的推了她一下。

    姑娘纹丝不动,那少年倒退两步。

    “你还推我……”姑娘轻轻的推了他一下,少年跌坐在地,屁股被一块石头垫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打她!”

    几个少年见此,大叫着一拥而上。

    “呜呜,你们都欺负我……”姑娘抹着眼泪,边哭边打……

    等到那几个少年都躺在地上哇哇大哭的时候,她眼泪汪汪的走到唐宁身前,一边哭一边问道:“呜呜,现在可以给我吃锅包肉了吗?”

    唐宁看着她,问道:“你不回去先告诉你家大人一声吗?”

    “呜呜……,那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回去告诉我娘。”姑娘抹了抹眼泪,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他,道:“你就在这里等我,不许走开,不要再骗我了……”

    “放心吧。”唐宁对她挥了挥手,“我保证在这里等你出来。”

    “父亲,方新月欺负我!”

    “大伯,她打我们!”

    “大伯你快教训她!”

    ……

    姑娘走了几步,那几名少年便从地上爬起来,哭哭啼啼的对从方家走出来的中年男子道。

    方鸿一眼就看到了唐宁,走过来,面带笑容道:“唐兄弟这是……”

    唐宁笑着道:“碰巧路过。”

    名叫方新同的少年跑过来,看着方鸿,哭诉道:“爹,方新月打我……”

    “谁让你们总是欺负新月的!”方鸿不仅没有帮他,反而训斥了他一句,看着那道:“新月,他们以后要还是欺负你,你就揍他们,狠狠的揍!”

    姑娘边抹眼泪边点头,看着那几个少年,道:“你们别欺负我了,以后你们要是骂我,我就揍你们!”

    几名少年被她吓得一哄而散,方鸿看着唐宁,问道:“唐兄弟不妨进府坐坐?”

    “不用了。”唐宁摇了摇头,道:“家里还有些事情。”

    方新月抬头看着方鸿,道:“大伯,我能去这位哥哥家里吃饭吗?”

    方鸿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唐宁,思忖片刻,点头道:“去吧,我会告诉你娘的,一会儿再派人去接你。”

    姑娘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道:“谢谢大伯!”

    方鸿看着唐宁,不好意思道:“月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唐宁摆了摆手,道:“方大人忙,我们先回去了……”

    方鸿看着一大一……,另一个也不的身影离开,转身走回去,对门房吩咐道:“去四老爷那里知会一声,就月出去玩了,晚些回来,一个时辰之后,派人去钟府接她……”

    钟府距离方家其实并不远,唐宁和那叫做方新月的姑娘走在路上,觉得那位方大人倒也深明大义,身上有些气度……

    方新月脸上的泪水早就不见了,开始从袖中拿出各种吃的,还不忘分给唐宁一些。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那晚上吃了她那么多好东西,要是不还她一些,唐宁心里总是有些过意不去。

    当然,这种偿还,不仅仅是请她吃一顿四喜丸子锅包肉,更重要的是让她认清了自己。

    这么强壮的体格,不去欺负别人,居然被人欺负,简直是对资源的极大浪费。

    她对自己的力量根本一无所知。

    唐夭夭和钟意对唐宁出去转了一圈就拐回来一个姑娘表示惊讶。

    还是一个胖乎乎的姑娘。

    更重要的是,这个胖乎乎的姑娘,她们那在方家见过。

    方新月主动的解释道:“他我要是能把欺负我的人打趴下,我请我吃四喜丸子,什锦锅子,还有锅包肉……”

    话,唐宁刚才明明没有的这么直白。

    钟意看了唐宁,有些嗔怪道:“她还是个孩子,你怎么能教她打架呢?”

    “话可不能这么……”唐夭夭这次罕见的抛弃了钟意,站在唐宁这一边,看了看那道:“被人欺负了不打回去,他们就会变本加厉,不主动欺负别人,不意味着可以被别人随意欺负……”

    钟意看了她一眼,问道:“你站哪一边啊?”

    唐夭夭一脸的大义凛然,站在唐宁身旁,道:“我站在正义这一边。”

    二比一,代表正义的唐宁完胜。

    钟意和唐夭夭在这件事情上有分歧并不奇怪,她们两个的性格本就差地别,让钟意和别人打架,让唐夭夭去写诗填词,对她们两人来,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的。

    不好劳烦岳母大人,唐宁特意让厨房加了那三个菜,他将和钟意试过的菜编成了一个菜谱,厨娘只要照着做就行。

    方新月一个人在院子里玩,将几种不同的干果和糕点摆在桌上,手指虚空轻点,嘴里念叨着“公鸡点到谁就吃谁”,然后将点到的东西扔进嘴里。

    唐夭夭给她表演白纸显字的魔术,看到纸上平白的生出了“唐夭夭女侠武功盖世,千秋万载一统江湖”的字迹,方新月看她的眼神就充满了崇敬,就差当场磕头拜师了。

    陈玉贤和钟明礼从外面走进来,似乎是没有想到院子里有这么多人,陈玉贤看着和和唐夭夭玩的不亦乐乎的方新月,诧异道:“夭夭,这位姑娘是谁,你家亲戚的孩子吗,以前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唐夭夭摇头道:“不是啊,这个妹妹是方家的。”

    “方家?”陈玉贤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钟明礼愣了一下,问道:“哪个方家?”
正文 第三十五章 忘恩负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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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知道了胖丫头的身份之后,岳父大人就不太淡定了。

    他扯着唐宁的袖子,走到一边,沉声问道:“你怎么把方家姐带到这里来了?”

    唐宁看了一眼正将自己的好吃的分给唐夭夭的方新月,解释道:“她要来家里吃饭,我就带她过来了。”

    钟明礼有些紧张的问道:“你带她过来,方家人知道吗?”

    唐宁点了点头,道:“在门口碰到方大人了,他知道。”

    “方大人?”钟明礼看着他,问道:“你和方大人很熟?”

    唐宁想了想,道:“过几句话而已,也不是很熟,算是中等熟吧……”

    要他和那位方大人的关系,大概仅限于他和孙神医比较熟,对方也和孙神医比较熟吧……

    钟明礼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

    唐宁和方大人有多熟他不知道,但肯定比他熟。

    而素不相识的方大人,昨晚上之所以对他如此热切,一定也是因为唐宁。

    这个捡来的姑爷,三番两次的帮了他的大忙,让他这个做岳父的脸往哪里搁?

    唐宁不知道岳父大人脸上这种既遗憾又欣慰的表情是怎么回事,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早就清楚,在外有着“冷面阎王”之称的钟大人,其实也有着非常闷骚的一面。

    再加上撞见他谄媚着给岳母捶背捏肩的那一幕,又无意中从钟意口中得知了他的生日,经过一番换算,推算出他很有可能是处女座……,那以后,他在唐宁心目中的人设就崩塌了。

    ……

    钟家的饭桌上,今除了唐夭夭之外,又多了一个人。

    唐夭夭蹭饭已成习惯,唐宁也早已习惯。

    方新月已经吃了四碗米饭了,算上现在正在吃的这一碗,比饭桌上其他人加起来的还要多。

    陈玉贤有些担忧的看着她,道:“慢点吃,心噎着。”

    姑娘丝毫不以为然,道:“没事,我在家里比在这里吃的更多……”

    唐宁放下碗,摇了摇头,幸亏她生在方家,养她一个,等于同时养好几个孩子,一般家庭,还真负担不起。

    吃完饭,方家便派人来钟府接她了。

    她走出府门的时候,还对唐宁挥了挥手,道:“我明再来找你玩啊!”

    听她的意思,这就是打算在钟家长期蹭饭了。

    钟家家大业大,想必岳父大人不仅不会在意,还很乐于看到这一幕。

    即便这丫头不是方家嫡女,但背靠大树好乘凉,有方家的名头在,就能够震慑一大群心怀不轨的宵。

    等到方新月和唐夭夭都离开以后,陈玉贤走出房门,看着唐宁和钟意道:“意,宁儿,你们进来一下。”

    唐宁和钟意走进房门,看到岳父大人也在,端坐在位子上,表情肃然。

    “都先坐下吧。”他开口了一句。

    唐宁和钟意坐在他们两人对面。

    “宁儿到钟家,有两个月了吧。”先开口的是岳母大人。

    唐宁点了点头,不知道她忽然起这个干什么。

    “本来你们两个早就该成亲了,但当初你受了伤,我们便将拜堂的事情先延后了……”陈玉贤看了看两人,道:“但一直这样下去,名不正言不顺的,不是办法,外人也会看笑话,我们商量了一下,想尽快让你们拜堂成亲,周全礼数,你们觉得呢?”

    钟意怔了怔之后,脸色刷的一下就红了。

    “娘,我,我还不着急……”她红着脸了一句,便匆匆的站起身跑出去了。

    “这孩子……”陈玉贤无奈的看了看门口的方向,目光又望向唐宁,问道:“宁儿,你觉得呢?”

    这个问题,唐宁还真不好回答。

    他和钟意之间,虽然已经远不像之前的隔阂和陌生,比两个月之前,亲密了不知多少,但似乎也还没有超出“朋友”的范围,爱情之类的,更是没有。

    若是再这样一直相处下去,会不会有,唐宁不知道,至少现在没有。

    这一点,他还是能分清的。

    当然,能娶这样一位德才兼备,温婉贤淑,还兼有一手好厨艺的娘子,是很多男人都梦寐以求的,和她度过余生,也一定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如果成亲对象换成唐夭夭,如果唐夭夭没有那样的大长腿,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拒绝。

    话虽如此,但他和钟意两人,也的确还没有到那种程度。

    他看了看陈玉贤,笑道:“这件事情,我还是想等到想起自己身世的时候再……”

    “你们两个也真是的……”陈玉贤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道:“先成亲,以后再慢慢想也不迟啊……”

    唐府。

    唐夭夭房间。

    钟意坐在床头,面色有些茫然,唐夭夭在她身旁走来走去,问道:“你刚才没有答应?”

    钟意低着头,道:“娘提起那件事情的时候,我就跑过来了……”

    “你跑出来干什么?”唐夭夭看着她,疑惑道:“难道你不喜欢他?”

    钟意看着她,张了张嘴,道:“我,我不知道……”

    “虽然他没有才高八斗,人也弱了点,傻了点……”唐夭夭捏着自己的下巴,道:“但是他对你真的挺好的,也算是有点儿才,论长相,马马虎虎配得上你……,难道你对他还不满意?”

    “不是……”钟意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茫然无措,喃喃道:“我,我也不知道……”

    “女人啊……”唐夭夭背着手,看着她摇头道:“不管怎么样,你以后别后悔才好……”

    ……

    唐宁晚上只吃了两个冷馒头垫垫肚子,因为钟意晚上没有过来。

    等到吃完两个馒头,再去拿第三个的时候,才想到今方新月吃了五碗饭,三个馒头,剩下的那两个,还是岳母大人见她吃的太多,不允许她再吃了。

    等到明她过来玩,让她送自己一些零食,晚上就不至于啃冷馒头了。

    钟意不过来,他没有什么事情打发时间,早早的便睡了。

    中秋将至,月色明亮。

    义安县,苏家村。

    “你确定没打听错?”破落的院中透出灯火,妇人的语气中带着三分惊讶,七分气恼。

    房间里面,那汉子就着大葱啃了一口硬的像石头一样的馒头,道:“我是看着他长大的,还能看错了不成!”

    妇人脸上还是有些怀疑,问道:“你打听过了?”

    汉子点了点头,道:“我找好几个人打听过了,那子接了县令家姐的绣球,做了县令家姑爷,整个灵州城都知道……”

    “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妇人脸上露出恼怒之色,道:“他怎么能这么做!”

    “要是早知道他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十七年前,大哥就不该把他捡回来!”那汉子脸上的表情更加愤慨,“还等他高中了就回来娶如,结果呢,自己跑到县令家当姑爷,享受荣华富贵去了,留下如一个…”

    “你点声!”妇人瞪了他一眼,道:“让如听见了怎么办,她已经病成那样了,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她知道……”

    “也不能一直瞒着,要不,告诉她那子已经死了……”

    “那她岂不是更伤心……”

    房间之内的声音逐渐了下去,月色清冷,院子里,一道身影踉踉跄跄的向外面走去,跨过院门的时候,险些摔倒……
正文 第三十六章 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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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意已经连续三晚上没有过来和他聊了。

    唐宁自然也没有了夜宵吃。

    钟意的反常行为是在岳母大人提起拜堂的事情之后,唐宁心里其实有一些失望,不止是因为没有夜宵。

    这三里,钟意似乎有些躲着他,就连每次吃完饭之后,也是匆匆离去,以前两人吃过饭一起散步的情形,再也没有发生过。

    倒是那位叫做方新月的胖丫头,三来钟府蹭了两次饭。

    她很高兴的告诉唐宁,那些兄弟姐妹们虽然还是不愿意和她玩,但是已经不会骂她打她了。

    唐宁觉得,把“不会”换成“不敢”,或许会更合适一些。

    唐宁看着她问道:“你想和他们玩吗?”

    方新月摇了摇头,又咬着嘴唇点了点头,“想,可是她们嫌弃我胖,不和我玩。”

    唐宁想了想,看着她问道:“你觉得你自己胖吗?”

    方新月点了点头。

    “你想要变瘦吗?”唐宁又问道。

    方新月用非常羡慕的眼神看了不远处的唐夭夭一眼,猛地点了点头,道:“想。”

    “你知道你为什么胖吗?”唐宁再次问道。

    方新月抬头看着他,疑惑道:“为什么呢?”

    ……

    唐宁费了很大的功夫才让她明白,她每吃那么多,是不可能瘦下来的。

    姑娘站在原地,很受打击的样子。

    她看了看肤白貌美,还有一双大长腿的唐夭夭,想了很久,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坚定之色。

    唐宁看着她,问道:“决定了?”

    “我决定了!”她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更加坚毅,看着唐宁,一字一顿的道:“我不想瘦了,胖就胖,他们不爱和我玩,我还不爱和他们玩呢!”

    吃和胖是她的选择和生活态度,唐宁不打算服她了。

    他看了不远处的唐夭夭一眼,向她的方向走去。

    唐夭夭和方新月一高一矮,一瘦一胖,看上去像是两个极端,但她们也有很多共同点。

    比如她们的武力值都很高。

    还比如她们都没有朋友。

    于是她们就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方新月把她的好吃的分给唐夭夭吃,唐夭夭教她怎么打人最痛却又不会伤的严重。

    唐宁走到唐夭夭的身边。

    “唐姑娘。”

    唐夭夭警惕的看着他,问道:“你想干什么?”

    唐宁看了看一旁的院墙,问道:“你能够跳到院墙那么高吗?”

    唐夭夭纵身一跃,站在院墙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问道:“怎么了?”

    唐夭夭跳上院墙的姿势很飘逸,唐宁看得清楚,她就站在原地,轻轻一跃,人就跳到了墙头。

    人类原地跳高的极限是多少,唐宁记得不是很清楚,但可以确定没有超过两米。

    而这座院墙,绝对有两米有余了。

    唐妖精居然这么轻易的就创造了一个世界纪录,而且看起来还有余力。

    身处这样一个世界,他有什么理由不学武呢?

    “如果我现在开始学武功,多久可以跳的像你那么高?”唐宁决定委婉的打听一下。

    唐夭夭从墙上跳下来,看着他问道:“你想和我学武功?”

    其实不一定非要和谁学武功,只是唐宁知道会武功的就两个人,一个是整跟在他后面的死人脸,半蹦不出四个字来,另一个就是唐妖精。

    在这两个人里面,唐宁宁愿选择后者。

    唐夭夭双手环胸,戏谑的看着他,道:“你想学,我还不一定想教呢……”

    “如果你教我武功,我们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当真?”

    “当真!”

    “明早上,在这里等我!”

    ……

    孙猴子神通广大,上入地,无所不能,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也翻不过如来的五指山。

    唐妖精武功了得,一双美腿,踢人十米,除了鬼没怕过什么,但也有性格里的缺点。

    她的责任心很强。

    直到现在,纵使唐宁已经劝慰了她无数次,她仍然对他失忆的事情耿耿于怀。

    与其言语的安慰,不如让她从行动上赎罪。

    两全其美,一箭双雕。

    唐宁心中想着这些,陈玉贤从房中走出来,看着他,道:“宁儿,我昨约了裁缝,给你和意做两件新衣裳,你们两个现在去布庄量量尺寸吧……”

    唐宁点了点头,道:“好……”

    等到两人走出钟府,钟明礼从房间里走出来,问道:“他们这几怎么了,吵架了,好几晚上没看到意儿过去了……”

    “你懂什么。”陈玉贤瞥了他一眼,道:“年轻人,床头吵架床尾和,你就等着看吧……”

    钟明礼看了看外面,道:“他要是欺负意儿,我饶不了他!”

    陈玉贤挥了挥手,道:“行了行了,这件事情你别管了,让你拜托知节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我已经告诉他了……,你别知节知节叫的亲热,你们又不熟……”

    “好好好,你不叫就不叫……,赵县令会帮你查吗?”

    “放心吧,他也就是死鸭子嘴硬,嘴上不帮,不定现在已经查到了……”

    “姐,姑爷……”钟府的门房刚刚送走了姑爷姐,一抬头,看到府门前又停了一座轿子。

    一名中年男子从轿中走出来,站在钟府门前,道:“让钟明礼出来见我……”

    ……

    唐宁和钟意之间,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尴尬。

    以前是无话可,现在是不知道从何起。

    两人一路沉默,直到量好了衣服尺寸,从布庄出来。

    “咦,意,这么巧,你们也在这里……”

    唐宁顺着这道熟悉的声音转头望去,看到那在方府见过的,名叫胡瑾的女子,和另外几名女子从旁边的店铺走过来。

    然后,他的手腕上就再次传来了冰凉润腻的感觉。

    钟意挽着他的手腕,看着胡瑾等人,笑着道:“我们过来量衣服,胡姐姐,你头上的钗子是新买的吗,好漂亮……”

    “是吗,这是刚才买的……”

    “昨的诗会,意怎么没来?”

    “人家在家里陪相公,哪里顾得上什么诗会啊……”

    ……

    胡瑾等人过来,和她了几句话,调笑几句,便笑道:“我们进去逛逛,不打扰你们了……”

    和胡瑾等人分开之后,钟意挽着他的手也没有松开。

    唐宁低头看着他,目露疑惑。

    钟意抬头看着他,刚才挽上他手腕的这一刻,这几来,她心中的所有彷徨和无措,似乎全都消失。

    她深吸口气,看着唐宁,问道:“今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唐宁怔了怔,心中有些意外,回过神来之后,点头道:“随便吧,反正你做的,我都喜欢。”

    钟意看着他,脸上浮现出一丝羞涩,俏脸飞霞的样子,引得街上不知多少行人驻足。

    推车的贩走神的一瞬,不心撞到了行人,慌忙放下车子道:“姑娘,没事吧……”

    那姑娘就跌倒在她的身前,钟意也吓了一跳,俯下身子,扶起了那名女子,关切道:“姑娘,你没事吧?”

    穿着素色布裙的女子脸色苍白无血,看了看她,目光望向唐宁的时候,便再也移不开了。

    钟意看着她,疑惑道:“姑娘,姑娘……”

    那女子回过神,下意识的后退几步,慌忙道:“没,没事……”

    她转身匆匆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那贩摇了摇头,抱怨道:“她刚才一直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在看什么,车来了也不知道让让……”

    钟意疑惑的望了她离去的方向一眼,再次挽上了唐宁的手腕,微笑道:“我们回去吧。”

    唐宁的目光从那女子消失的方向收回来,心头的一丝沉郁却是怎么都挥之不去。

    他点了点头,道:“回去吧……”

    ……

    街道之上,女子浑浑噩噩的走着,面色苍白至极,走的漫无目的。

    她的眼神茫然,失去了焦距,仿佛连灵魂都被抽离。

    两道人影从她的身旁走过。

    “刚才那就是钟姑娘,果真是才貌双全啊……”

    “她身边的,就是钟家姑爷了吧,能娶到灵州第一才女,不知道走了多大的运……”

    “倒也未必,听他那被绣球砸中脑袋,还平白无故的挨了一顿毒打,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这算是走了哪门子的好运?”

    ……

    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荆裙女子的脚步顿住。

    她在原地站了许久,然后转过头,飞快的向前方跑去。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眼中却焕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神采。

    她身体本就虚弱,大口的喘着气,脚下的步子更快,直到------前方那两道身影,再次出现在她的眼中。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小宁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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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府。

    赵知节在桌旁坐下,看了看钟明礼,问道:“怎么,贵客登门,连杯热茶也没有吗?”

    “贵客?”钟明礼看着他,冷哼一声,道:“这么多年,你别的地方没什么长进,脸皮倒是越发的厚了。”

    “既然如此,赵某告辞。”赵知节站起身,道:“你家那位姑爷的身份,你自己去查吧……”

    钟明礼怔了怔,急忙问道:“你查出来了?”

    “这重要吗?”赵知节瞥了他一眼,道:“走了,在自己家里,起码能喝杯热茶……”

    “上茶!”

    钟明礼看着侍候在一旁的丫鬟,道:“把我书房那壶好茶拿出来!”

    茶水冒着热气,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味,钟明礼看着他,问道:“查到了?”

    赵知节重新坐下,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问道:“这么多年,你别的地方没什么长进,脑袋倒是越发的糊涂了……,你连他是什么身份,家住何处,是否婚配都不知道,就敢将意嫁给他?”

    “他已经婚配了?”钟明礼面色一变,猛地站起来,大声问道。

    “这倒没有。”

    赵知节摇了摇头,看着他,道:“我辖下前段时间,是有件人口丢失的案子,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却不知道,竟是丢到你钟家了。”

    钟明礼松了口气,喃喃道:“还未婚配就好。”

    赵知节抿了口茶,再次摇了摇头,道:“我也是今早上才听,前段时间,有一位年轻姑娘来县衙打听他的消息,你不妨猜猜看,她是你家姑爷的姐姐还是妹妹?”

    钟明礼猛地拍了拍桌子,怒道:“你能不能一次完!”

    赵知节抿了口茶,不急不缓的道:“我已经差人详细调查过了,唐宁,苏家村人氏,今年九月应该参加州试,两个月前,前往州城报名的时候,莫名失踪,从此杳无音信,如果不是你把你们家姑爷藏的这么好,连姓名都不透露,也不会直到今才找到他……”

    钟明礼看了看他,问道:“他姓唐,为何是苏家村人氏?”

    赵知节将几张纸放在桌上,道:“他的户籍落在苏家村,是十七年前,苏家村一名农户在外捡到的弃儿……”

    赵知节看了看他,补充道:“那名农户还有一名女儿,和他从一起长大……”

    他放下茶杯,想了想,道:“我猜猜啊,两个人从一起长大,一定是青梅竹马,两无猜……”

    “农户夫妇将他抚养长大,两人过世之后,那女子养蚕纺丝,给大户人家浆洗衣服,供他读书……”

    “虽然他们没有成婚,但据那农户夫妇,一开始就是把他当姑爷养的……”

    ……

    “完了?”钟明礼看完了手中的户籍资料,目光望向赵知节,道:“完了就走吧。”

    他话音落地,就看向门外,道:“晴儿,把茶撤了。”

    赵知节看着他,问道:“用不着这么过河拆桥吧?”

    钟明礼看着他,问道:“你今是来看我热闹的?”

    “还真被你猜对了。”赵知节点了点头,又左右看了看了,问道:“玉贤呢,今怎么没出来,我们也有好久不见了……”

    “见什么见!玉贤也是你叫的?”钟明礼站起身,怒道:“晴儿,送客!”

    赵知节皱眉道:“钟明礼,你不至于这样吧,当年……”

    “当年,你还好意思提当年!”钟明礼横起眉头看着他,“当年要不是你……”

    “当年要不是我,你能三就拿下你家夫人?”

    赵知节看了看他,摇头道:“钟明礼,你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婆婆妈妈,当决不决,态度模糊,当年如此,现在也是如此,你要是再果决一点,意能被董刺史逼婚?”

    钟明礼哑口无言。

    “某人不欢迎,本官死皮赖脸的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思……”赵知节看了钟明礼一眼,顺手拿起桌上的一个木盒,道:“这茶不错,我拿走了……”

    赵知节走出房门,钟明礼没有理会他,心疼了自己的茶叶一会儿,重新坐下,揉了揉眉心,头疼道:“青梅竹马……”

    ……

    唐宁察觉到,他和钟意之间,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她一路走回来,挽着他的手臂都没有松开。

    她转头看着唐宁,问道:“你要让夭夭教你武功?”

    唐宁点了点头,问道:“她的武功厉害吗?”

    “不知道……”钟意摇了摇头,道:“不过,从到大,只要有她在,就没有人敢欺负我们……”

    唐宁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武功厉害到什么程度,不过唐夭夭轻轻一跃就跳上院墙的那一幕,还是深深的震撼到他了。

    要是学会了这一招,什么飞檐走壁,翻墙采花,全都不在话下。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和她多学一招,强身健体也好……,再,学点功夫,有备无患,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到。”唐宁想了想,又道:“不过,只能白练,不能晚上练,不然半夜会饿……”

    钟意看了看他,笑道:“没关系啊,你要是饿了,我做饭给你吃……”

    唐宁笑了笑,道:“那就这样好了……”

    钟意点头道:“好了……”

    钟意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走到钟府门口的时候,像是做了什么决定,深吸口气,忽然转头看着他,道:“那娘的那件事情,其实我……”

    她话未完,两人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随后便是一道女子略有颤抖的声音。

    “宁哥……”

    唐宁转过头,看到刚才见过一面的那名女子,站在她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女子穿着布衣荆裙,裙角打着补丁,她的脸色苍白,是一种病态的白,额头上沁出细汗,似乎是因为一路跑过来的原因,呼吸略微急促,站在那里,目光怔怔的看着唐宁。

    唐宁看着那女子,疑惑道:“你,在叫我吗?”

    他自己的声音也有些发颤,是因为看到那女子的时候,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以及看到她苍白脸色的时候,不由自主生出来的浓浓怜惜。

    “你左手手臂上,有一个的伤疤,是三个月前不心烫到的。”女子看着她,伸出自己的左手,指了指手腕的某个位置,微笑道。

    唐宁身体微振。

    他将左手的袖子挽起来,在他手腕上方,眼前女子手指所指的位置处,有一个米粒大的烫伤伤疤。

    伤疤很,这是他前几洗澡的时候,才偶然发现的。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钟意的脸色开始微微发白。

    女子看着他,继续道:“你的右手手臂上,还有一个铜钱大的浅浅伤疤,是从就有的。”

    唐宁没有继续挽起袖子,这道伤疤,已经近乎在他的肩膀处,虽然很浅,但是还是可以看的清楚。

    钟意从唐宁的脸上看到了答案,她挽着唐宁的手缓缓松开,脸色更加苍白。

    唐宁看着那女子:“姑娘,你……”

    女子看着他,深吸口气,微笑道:“宁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她完这句话,长舒口气的同时,整个人向地上倒去。

    唐宁急忙上前,将她扶住,焦急道:“姑娘,姑娘……”
正文 第三十八章 童养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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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神医的药庐就在城外不远处,唐宁让彭琛驾了马车去城外请他,将那晕倒的女子抱回了钟府。

    钟意和他陪在床边,她担忧的看了躺在床上的女子一眼,目光又望向唐宁,声问道:“这位姑娘刚才的……”

    唐宁目光复杂,点头道:“都是真的。”

    他心中一直都知道,他现在的这具身体,在这个世界,不会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他肯定也有亲人,也有朋友。

    他身体上的那两处伤痕,连他自己稍不注意都察觉不到,更遑论他人?

    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女子,一定是他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她刚才称呼自己为“宁哥”,难道这具身体原先,也是叫做什么宁,或者干脆就是唐宁?

    而她又是什么身份?

    他的妹妹?

    还是别的……

    比如,娘子?

    或者是……,未过门的妻子?

    也可能是……童养媳?

    他在这里,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亲人?

    仅凭这一个称呼,唐宁还猜不出来。

    彭琛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回来了,他拎着孙神医的药箱,孙神医快步从外面走进来。

    片刻后,孙神医的手从她的手腕上收回来,唐宁连忙问道:“孙老,她怎么了?”

    “她的身体很虚弱。”孙老摇了摇头,道:“积郁不通,久思成疾,再加上她身子骨本就弱,遇到大喜大悲,身体便会承受不住……”

    唐宁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问道:“上次你不是送了我大还丹吗,有没有用?”

    孙神医摇了摇头,道:“大还丹乃是圣品丹药,危急时刻,有着续命还魂的功效,这姑娘只是过于劳累,无需浪费一颗大还丹,只要勤加修养……”

    唐宁问道:“大还丹有没有用?”

    孙神医怔了怔,点头道:“有用,服用一颗大还丹,对她的身体大有益处。”

    唐宁将装着大还丹的药瓶取出来的时候,看到孙神医将银针扎在那女子的手腕上,轻轻转了转。

    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脸上的茫然在下一刻变成了惊慌,急忙从床上坐起来,失声道:“宁哥……”

    唐宁走过来,将一颗丹药递给她,道:“先把这颗药吃了。”

    她的目光看向唐宁,神色大定,回过神来之后,微微点头,将那颗丹药服下。

    钟意看了看那醒转过来,目光一直望着唐宁的女子,低下头,缓缓的退出了房间。

    唐宁扶着那女子坐起来,靠在床头,指着他的脑袋,有些尴尬的道:“对不起,前些日子,这里受了点伤,很多事情都忘记了,包括自己叫什么……”

    “你叫唐宁。”那女子看着他,认真道:“唐诗的唐,安宁的宁。”

    看来唐宁猜的没错,同名同姓,这大概是那些狗血作者教给他的穿越第一定律。

    唐宁看着她,又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苏如。”

    那女子看着他,认真道:“爹爹当初把你捡回来的时候,你怀里的布片上面写着你的名字,你忘记我的名字不要紧,一定要记得自己的名字,那是你的亲人留给你唯一的东西了。”

    唐宁怔了怔,有些不确信道:“……捡回来?”

    ……

    钟意走出房间,陈玉贤和钟明礼同时迎上来。

    陈玉贤关切的问道:“那姑娘怎么样了?”

    钟意笑了笑,道:“已经醒了,孙神医不碍事,只要多多休息就好了……”

    陈玉贤顿了顿,才再次看向她,问道:“那姑娘,是什么身份?和宁儿是什么关系?”

    “还不知道……”钟意摇了摇头,钟明礼面色复杂,道:“等一会再吧。”

    唐夭夭从外面快步走进来,看着钟意,有些焦急的问道:“意,发生什么事情了?”

    房间里面,唐宁目光怔怔的望着某个方向。

    这位名叫苏如的姑娘,不是他的妹妹。

    也不是他的娘子。

    原来他是被捡回来的。

    前世是父母早亡,这辈子,干脆生下来就被抛弃了,他到底是什么命?

    苏如的父母在外面捡到了他,将他抚养长大,养父养母几年前就已经离世了,而他在两个月前,来州城报名州试的时候,就再也没有回去。

    有很多事情苏如都没有告诉他。

    比如看她的穿着打扮,布衣荆裙,连头上的发簪都是木的,家境一定不怎么好。

    这样的家庭,是如何供出一个读书人的?

    苏茹的父母几年前就已经去世了,在这段时间里,他又是怎么继续读书的?

    唐宁刚才还想着,这位姑娘,是不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父母给他找的童养媳。

    搞了半,他自己才是童养媳!

    苏如看着他额头上一道浅的几乎看不出的白印,柔声道:“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唐宁摇了摇头,道:“就是忘记了很多事情……”

    “那个时候一定很疼吧……”苏如的眼眶有些湿润,看着唐宁,道:“是谁这么狠心……”

    刚刚踏进房门的唐夭夭,又将踏进来的一只脚收了回去。

    苏如看着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坚定,道:“宁哥,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想起来以前的事情的。”

    唐宁心里很清楚,他连灵魂都换了,有些事情,注定是不可能想起来的。

    就算是想起来了,也没有什么意义,他们虽然名字相同,但他已经不是那个唐宁了。

    他脸上还是露出了笑容,微微点头,道:“你先好好休息,这件事情不着急……”

    他扶着苏如躺下,缓缓的退出房门。

    院子里面,有许多人在等着他。

    钟明礼将几张纸递过来,道:“这是义安县令刚才送过来的,你的户籍资料。”

    唐宁接过来看了看,义安县,苏家村,唐宁。

    和苏如刚才的一般无二。

    陈玉贤看着他,担忧道:“那位姑娘没事吧?”

    “孙老不碍事。”唐宁摇了摇头,道:“我让她先在房里休息。”

    陈玉贤点了点头,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钟明礼看着他,问道:“还有一个月就是州试了,有把握吗?”

    别州试还有一个月,哪怕是还有一年,他也没有把握。

    不是没有把握,是没有兴趣。

    对于科举要考的内容,他根本一窍不通,虽有类似于人肉摄像机的功能,死记硬背的东西,一遍就能过,这就能省掉别人近九成的力气。

    诗词自是不用,不会写还不会抄了,策问之类的,也还好,毕竟有历史经验在先,很多事情,都能以超前的眼光去看。

    但考上了又能怎么样呢,像岳父一样,每忙于各种杂事,连陪家人吃顿饭都难,还要时刻应对官场之上的勾心斗角……

    唐宁想想就觉得心累,看着钟明礼,摇头道:“关于考试的那些,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钟明礼叹了口气,道:“下一次,可就要等到三年后了……”

    唐夭夭咬了咬嘴唇,拳头紧握。

    “三年就三年,你当年考中的时候,都二十几了……”陈玉贤瞪了他一眼,看着唐宁,试探道:“宁儿,那姑娘,是你的什么人?”

    “宁哥是我的兄长。”

    房门被人推开,苏如从里面走出来,脸色依旧苍白,脸上却满是笑意,盈盈施了一礼,道:“苏如见过伯父,伯母……”

    她又看向钟意,微笑道:“见过嫂嫂。”

    【ps:急需一个断章的评判标准,不然真有些不知道怎么写了……这一章算是吗?搞清楚这个,以后心里就有逼数了。】
正文 第三十九章 没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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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玉贤看着她,急忙道:“姑娘,你的身体还没有好,怎么出来了,快回去休息……”

    “不碍事。”苏如看了看她,微笑道:“我现在觉得好多了。”

    陈玉贤握着她的手,道:“孙神医你的身子骨虚弱,这些你就在钟府里好好休养……”

    苏如摇了摇头,道:“我真的已经不碍事了,一会儿就回去,要不然,家里的叔叔婶婶会担心的。”

    陈玉贤皱着眉头,道:“这怎么行……”

    “知道宁哥没事,我就放心了。”她看了看钟意,笑着道:“嫂嫂真漂亮,和宁哥在一起,很般配呢……”

    钟意脸色微红,低头道:“如妹妹也很漂亮……”

    苏如低下头,声道:“我比嫂嫂差远了,嫂嫂还是大才女,我……,我都没读过书的。”

    陈玉贤插嘴道:“别站在这里,进去话吧……”

    苏如坐在床上,陈玉贤坐在床头,笑问道:“如,你家里现在还有什么人?”

    苏如道:“爹娘去世以后,就只有我和宁哥了。”

    陈玉贤有些心疼的看着她,问道:“你们以前的日子,一定过得很不容易吧?”

    苏如脸上露出笑容,道:“也没有那么苦,平日里若是有什么难处,三叔和三婶也会帮帮我们……”

    陈玉贤点点头,道:“以后可得好好谢谢他们……”

    岳母大人和苏如在里面聊着家常,唐宁取了纸笔,孙神医写了一个药方,他交给彭琛,让他帮忙去抓药。

    “去唐家药铺吧。”唐夭夭看了看彭琛,道:“就我让你去的。”

    “就听唐姑娘的吧。”唐夭夭家也做药材生意,报她的名字,起码不会遇到坑蒙拐骗,以次充好的事情。

    唐夭夭用肩膀碰了碰他,问道:“这位姑娘,是你的妹妹?”

    唐宁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唐夭夭疑惑道:“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

    唐宁也不清楚,苏如和他的前身是什么关系,不过有一点他可以肯定,他们的关系,绝对不像她的,普通兄妹关系。

    他现在有些乱。

    很乱。

    他不是那个唐宁,这个世界的唐宁已经死了,然而他又的确以他的身体活着,和这具身体有关的人是苏如,和这具灵魂有关的人是钟意-------他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复杂的伦理问题。

    她们在房间里面聊了一会儿,苏如便要回去了。

    岳母大人和钟意劝了很久,也没有留下她。

    唐宁问过了孙神医,那一颗大还丹的作用,会慢慢发挥出来,她只需要静养就行,不需要再用任何的补品了。

    他拗不过苏如,只好亲自送她回去。

    苏家村距离灵州州城有三十余里,正常人徒步的话,大概要三个时。

    一来一回,只少需要六个时以上,也就是三个时辰。

    唐宁坐在马车上,看着苏如问道:“这两个月来,你每就这么走过来,再走回去?”

    苏如点点头。

    想到她一个弱女子,每要从苏家村到州城,再从州城回去,来回六十余里,唐宁的心里不由自主的一紧,转移话题道:“如,你我们以前的事情吧……”

    苏如抬头看着他,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道:“宁哥以前就是这么叫我的……”

    “以前的宁哥可聪明了,私塾的先生,你以后一定能中状元的……”她着着,有些担忧的看着唐宁,道:“宁哥,你不要担心,错过了这次州试,还有下次,你一定能想起来以前的事情……”

    “没事……”唐宁笑了笑,道:“以后还有机会,你先睡一会儿,到村子了我再叫你……”

    苏如点了点头,乖巧的闭上了眼睛。

    一辆马车徐徐驶入苏家村,引得村民纷纷出门观看。

    马车不是稀罕东西,在州城里经常见到,但是村子里除了郑员外家,就没有人有马车了。

    今日驶进村子的马车,比苏员外家的看起来还要气派。

    远远的看到有人从马车里下来,有人惊呼出声。

    “那不是如吗,她怎么从马车上下来了?”

    “那是宁啊,宁也回来了!”

    “他们身边怎么还有官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村民们远远的围着马车,指指点点。

    “如,你回来了……”院子里面,一名中年汉子从屋内走出来,看到苏如,脸上刚刚露出喜色,扫到她身旁的唐宁时,喜色就变成了怒色,大声道:“姓唐的,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你还有脸回来!”

    苏如面色一白,急忙上前两步,道:“三叔,你听我,宁哥他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片刻之后,那汉子脸上露出狐疑之色,围着唐宁转了几圈,有些不相信的问道:“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唐宁点了点头。

    那汉子眼睛瞪大:“你连我也不记得了?”

    唐宁看着他,疑惑道:“你是……”

    “我是你三叔啊!”大汉瞪大眼睛看着他,难以置信道:“你连我都忘了,你怎么这么没良心,去年你半夜生病,是我背着你走了三十里路,要不是我,你早就……”

    “三叔……”苏如连忙走过来,道:“宁哥只是现在忘了,以后会想起来的……”

    唐宁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道:“三叔……”

    大汉非常大度的摆了摆手,道:“算了,你脑子糊涂了,我不和你计较……”

    一名妇人站在那大汉的身后看着他,高兴道:“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日子,如有多么担心……”

    “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的唐大才子回来了……”院门忽然被人推开,一道人影从门外走进来。

    妇人面色一变,急忙道:“冲少爷,你怎么来了……”

    衣着华丽的胖子手中握着一把折扇,用力的扇了扇,脸上的肥肉随之抖了几抖,笑道:“这不是许久不见唐大才子,有些想念吗,得到了消息,马上就赶过来了……”

    “他是谁?”唐宁看着那胖子问道。

    那胖子怔了怔,问道:“你不知道我是谁?”

    他哈哈笑了起来,将那扇子收起,指着他,道:“我们从一起长大,你不知道我是谁,你该不是读书读傻了吧?”

    妇人急忙上前,道:“冲少爷,宁他前些日子受了伤,忘记了些事情,您不要见怪,不要见怪……”

    “还真是读书读傻了……”那胖子将折扇放在手里掂了掂,看着唐宁,道:“你们家种的地都是我们家的,你居然不知道我是谁……”

    他看着苏如,摇了摇头,道:“如你也真是的,嫁给一个傻子有什么好,不如嫁给我,以后有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那妇人扯了扯唐宁的袖子,道:“他是郑员外的儿子,苏家村的地,有一半都是郑员外家的……”

    唐宁更加疑惑了,问道:“郑员外又是谁?”

    那胖子脸上露出一丝怒色:“你连我爹是谁都不知道?”

    “你都不知道你爹是谁,我怎么知道?”唐宁诧异道:“要不,你回去问问你娘?”

    “我当然知道我爹……”那胖子了一句,才反应过来,怒道:“你在骂我!”

    他完就冷笑一声,道:“你这个捡来的,就知道你爹是谁了?”

    唐宁想了想,道:“我爹叫钟明礼。”

    “钟明礼?”那胖子愣了愣,“什么东西,没听过!”

    唐宁目光望向那胖子的身后,问道:“侮辱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哗啦!

    彭琛不知道从身上什么地方摸出一串铁链,套在那胖子的脖子上。

    他看着怔在原地的胖子,淡淡道:“杖二十,视其罪行轻重,再行量刑……””
正文 第四十章 欠下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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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琛这个人很奇怪,居然随身带着铁链子。

    唐宁很怀疑,这个总是板着一副死人脸的家伙,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是铁链子不是绳子------这是特殊癖好中的特殊癖好了。

    冰冷的铁链套在脖子上,那个胖子已经被吓傻了。

    刚才他进来的时候,没有注意到院子里面有官差,又惊又慌,“我没有罪,你要干什么……”

    彭琛看了看他,面无表情道:“这句话,你留着去和钟大人吧。”

    侮辱朝廷命官这条罪名,大不大,不,用来吓唬人,是肯定足够的。

    “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知道啊……”

    “饶命,大人饶命!”

    ……

    那胖子吓得面如土色,彭琛觉得聒噪,将他拖了出去。

    彭琛忽然拿出一条铁链,不止那胖子被吓到,就连那汉子和妇人都吓了一跳。

    那妇人看着唐宁,又看了看门外,张了张嘴:“宁,这……”

    唐宁看着她道:“他下次再敢来捣乱,你们就去衙门告他,抓他几次,他就老实了。”

    那汉子道:“他爹可是郑员外,衙门会因为这么的事情抓他吗?”

    “不用怕,我们衙门里有人。”唐宁笑了笑,道:“别是他,就是他爹,也照抓不误……”

    那汉子这才想起来,唐宁现在的身份和以前不一样了,他可是县令家的姑爷,不是经常被那个死胖子欺负的宁了。

    想到这件事,他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问道:“你和那县令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做了他家姑爷,那如怎么办?”

    “三叔……”苏如急忙走上前,道:“宁哥刚才奔波了一路,你让他先进屋歇歇吧……”

    那妇人急忙将他带进屋,道:“对对对,宁,先进屋喝口水……”

    那汉子正要进屋,被苏如拦住。

    “三叔……”苏如看着他,道:“以后在宁哥面前,不要再提起这件事情了……”

    “为什么?”苏山看了看她,疑惑道:“为什么不提,他了,等他考中以后就娶你的,现在这算是什么事情?”

    “钟姐姐人长得漂亮,又是大才女,身世又好,她才是宁哥的良配……”苏如脸上露出笑容,道:“其实我一直都把他当哥哥的……”

    苏山皱着眉头,道,“我是看着你们长大的,你以为你能骗过我?”

    苏如摇了摇头,道:“总之三叔不要再逼他了,只要宁哥没事就好……”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喃喃道:“那匹布快织好了,明就拿去卖掉,他在州城,很多地方都需要用钱,宁哥又不愿平白受别人恩惠……”

    ……

    唐宁坐在屋内,略微有些失神。

    这间屋子很是破落,仅有的几件家具,也都陈旧的不像样子。

    虽然破落,但却格外熟悉。

    刚才三叔和如的话,他不是没有听到。

    苏如和以前的唐宁,虽然很大可能没有婚约,但显然是青梅竹马,私定终身的那一种。

    他也是唐宁,却不是那个唐宁,但别人都认为他是那个唐宁,而且他不能向别人证明他不是那个唐宁。

    听起来很绕口,也很狗血,可这就是事实。

    苏如从门外走进来,道:“宁哥,我带你去看看你以前的房间吧。”

    唐宁点了点头。

    苏如住在三叔家的隔壁,作为她家的童养夫,唐宁当然也住在那里。

    这间屋子比唐宁刚才看到的还要破落一些,但却更加整洁。

    走进屋子之后,苏如指了指门口的一处房间,道:“这是我的房间……”

    她又指了指最里面的一间,道:“这是宁哥以前住的房间。”

    唐宁掀开门帘进去,他的房间更加整洁,正对着房门的,是一个书柜,书柜上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许多书籍。

    唐宁心中那种熟悉的感觉更加的强烈了。

    他在房间里面走了一圈,摸了摸书柜,从书柜上取了几本书下来,随意的翻了翻。

    他明明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但这一切,仿佛已经经历了无数遍。

    看着他脸上露出回忆之色,苏如的表情有些期待。

    “如。”唐宁忽然回头看着她,问道:“如果我再也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了怎么办?”

    “就算是宁哥忘记了所有的事情。”苏如看着他,没有丝毫犹豫的道:“宁哥也是我的宁哥。”

    唐宁笑了笑,道:“如果想不起来,你能不能把以前发生的事情,一件一件讲给我?”

    苏如点了点头,脸上恢复了一丝红润,道:“当然……”

    ……

    唐宁在苏家村待了一个多时辰,时候便差不多了。

    他看着苏如,道:“你好好在家休养,我明再来看你。”

    三叔还有些期待的看着他,问道:“你真的想不起来我了,连名字也忘了……”

    唐宁是真的丢失了这具身体以前的记忆,要不然,也不会连如都认不出来。

    至于三叔的名字……

    一个大男人,五大三粗的,居然起了苏珊这么一个女性化和国际化的名字,这谁能想到?

    唐宁和彭琛走出去的时候,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迎上来,将一个包塞在唐宁的怀里,声道:“唐公子,冲儿他不知道钟县令,不是故意冒犯的,你大人不记人过,看在这么多年的情谊上,就饶了他吧……”

    不用,这位应该就是那位郑员外了。

    刚才三叔可是告诉他了,这姓郑的子,这么些年来,一直在打如的主意,没少欺负他-------这么多年的情谊,就更不能放过他了。

    更何况,他塞给自己的这点银子,还不如唐夭夭给那些大夫的费呢……

    唐宁看了看郑员外,道:“放心,看在这么多年的情谊上,他要是挨板子,我会让他们下手轻一点的……”

    他看了看彭琛,道:“带回去吧。”

    马车上,那胖子哭嚎道:“唐宁,唐宁,你不能这样,我们时候一起玩过泥巴,我还借过书给你呢……”

    唐宁看着他,忽然问道:“是不是你?”

    胖子抹了抹眼泪:“我,什么是我……”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狠狠的扇了自己几个巴掌,哭诉道:“我以前老欺负你,是我不对,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吧,我让我爹免了你家的租子,也免了三叔家的租子,我求你了,打板子好疼的,我不要进牢房……”

    三叔刚才其实已经告诉他了,这郑胖子一直对如有意思,和唐宁互相看不顺眼,但这么多年,也一直都是嘴上的冲突,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甚至在地租上,也从来没有难为过他们。

    那对他动手的那些人,应该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他挥了挥手,道:“行了,你下去吧,这次放过你,下次要是再欺负如,就和这次的帐一块算……”

    那胖子脸上露出喜色,将自己的胸膛拍的直响,保证道:“你放心,以后谁要欺负如,我就让我爹加他家的租子,让我家的狗去他家门口撒尿……”

    唐宁对这胖子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挥了挥手,道:“下去吧。”

    彭琛将他脖子上的铁链取下,停下马车,那胖子灵活的跳下马车,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唐宁靠在车厢上,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之色。

    他继承了这个唐宁的身体,也继承了他欠下的债……

    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不能再这么心安理得的混吃等死了啊……
正文 第四十一章 岳父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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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府。

    钟明礼悠闲的抿了口茶,陈玉贤将路过门口的一名丫鬟叫进来,问道:“姑爷回来了吗?”

    那丫鬟摇了摇头,道:“还没有。”

    钟明礼放下茶杯,道:“夫人,你急什么,苏家村在义安县,距离这里不近,他一来一回的,就算是有马车,也没有这么快。”

    “你知道什么……”陈玉贤看了他一眼,道:“我是担心,宁儿他不回来了……”

    “为什么?”钟明礼看着她,诧异道:“不回来他还能去哪里?”

    “如姑娘和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万一他想起了以前的事情,不打算回来了……”陈玉贤脸上的表情有些担忧,道:“那意儿怎么办,她岂不是会成为灵州城的笑话,董刺史会不会再次发难尚且两,她以后还怎么做人,她一辈子的幸福不就毁了……”

    钟明礼闻言,脸色也严肃了起来。

    就在这时,刚才那丫鬟又跑了进来,道:“老爷,夫人,姑爷回来了……”

    钟明礼站起身,道:“我去看看他。”

    陈玉贤点了点头,又提醒道:“你的话不要的那么直白,问问宁儿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就行了……”

    “我知道。”钟明礼点了点头,迈出房间。

    今发生的事情很多,唐宁刚从外面回来,准备好好的整理整理思绪,钟明礼敲了敲门,从外面走进来。

    他走到桌前坐下,看着唐宁问道:“那姑娘的身体怎么样了?”

    唐宁坐在他的对面,道:“休养一段日子就不碍事了。”

    钟明礼看了看他,又问道:“回去这一趟,有没有想起以前的事情?”

    唐宁摇了摇头。

    钟明礼见他的眉宇间似有愁色,想了想,道:“你还年轻,有大好的年华,未来还要经历很多事情,这一次参加不了州试没什么,下此还有机会……”

    唐宁想的当然不是州试,他心里想的是,如在苏家村,距离太远,万一有什么事情,他难以第一时间知道,要不要把她接到州城?

    住在钟府,她肯定不会适应,也不会答应。

    若是在外面买一处宅子,他又没有那么多钱,他平日里没有用钱的地方,零花钱还是上次钟意给的……

    钟明礼看着他,忽然问道:“那位如姑娘,你打算怎么办?”

    唐宁想了想,道:“我打算先将她接到州城。”

    钟明礼点了点头,道:“是该这样,距离近了,照顾起来也方便一些,这件事情,我来安排……”

    唐宁其实并不打算求助于岳父大人,正要拒绝,钟明礼却忽然看着他,道:“其实缘分这种东西,有时候很奇妙,不一定是越早越好……”

    唐宁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上一句还是如,下一句就扯到缘分,这个话题转移的,是不是太生硬了?

    钟明礼笑了笑,道:“我和你岳母在一起近二十年,从来没有过大的争吵,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先不他今的话题为什么这么九曲十八弯,单他们夫妻两个为什么从来没有过大的争吵……

    经过了两个多月的相处,唐宁当然知道。

    因为一旦争吵的规模变大,趋于激烈,争吵的原因就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居然敢和岳母大人吵……

    然后他就该捶背捶背,该捏肩捏肩,哪里还吵得起来?

    不过这句话他不能出来,唐宁看着钟明礼,装作不确信道:“因为缘分?”

    钟明礼摇了摇头,道:“要缘分,也不尽然,其实在她之前,我还遇到过一名女子。”

    他看着唐宁,道:“我们从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唐宁从桌上的盘子里抓了一把瓜子,问道:“后来呢?”

    “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我们分开了。”钟明礼看着他,道:“再后来我考中进士,之后又遇到了你的岳母,这十几年来,经历过许多的风风雨雨,同舟共济,一路走来,也是这般的和和美美……”

    唐宁还以为这是一段青梅竹马斗不过降的陈年大戏,听完有些失望,却也不知道岳父大人今心血来潮讲他的情史做什么?

    钟明礼看着他,意味深长的道:“我这些,是想告诉你,缘分之事,无关先后……”

    唐宁将手中的瓜子放下,轻咳一声。

    “我曾经也如你一样……”钟明礼看着他,道:“缘分不讲先后,更没什么道理,有些人有缘无分,有些人有份无缘,这些事情,你以后就明白了……”

    唐宁目光瞥了瞥门外,再次咳了一声。

    “你喉咙不舒服?”钟明礼看了看他,随手从桌上取过一只杯子,道:“喝口水润润喉咙。”

    “哦,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过,钟大人还有一个差点谈婚论嫁,有缘无分的青梅竹马?”

    一道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钟明礼身体一颤,手中的茶壶险些摔在地上。

    ……

    唐宁从自己的房间走出来,他房间的门被人从里面关上。

    他其实不傻,他知道刚才岳父大人那句话的意思。

    他担心他会因为如,抛弃钟意,这样一来,钟意这辈子,便全都毁了。

    他和钟意虽然没有夫妻之实,但就凭她每晚上不间断的为他下厨,就凭钟家对他的恩惠,他也不能让她陷入那样的境地。

    可他也不能不管如,虽然他不是她知道的那个“宁哥”,但这句话出去,谁会信,唐宁自己也很难用这样的理由服自己。

    能每行走几十里路,在州城和村子之间来回奔波,苦苦寻觅,这样的女子,要是做出伤害她的事情,与禽兽何异?

    还有一点很重要。

    如果他不管如,岂不就成了唐世美?

    如果有好事者将他们自己脑补的故事改编成段子,他不就成了一个为了傍上县令大腿抛弃青梅竹马未婚妻的负心之人?

    后世可能再也没有铡美案,取而代之的,是铡宁案……

    他今看过他的户籍了,他今年才十七岁,还有几个月才满十八。

    也就是------他还是个孩子啊!

    一个十七岁的孩子,为什么要面对这样的事情?

    他走出院门口的时候,看到唐夭夭站在前方不远处,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在原地踱着步子。

    唐宁叹了口气,她对于一个绣球将自己砸失忆,已经够自责的了。

    在这件事情上,苏如和钟意之间,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境地。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唐夭夭一定觉得是她自己。

    唐宁需要开导开导她,要不然,他真的担心唐妖精心里哪一关过不去,会想不开。

    唐宁走过去,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唐夭夭抬头看了他一眼,唐宁发现她的眼睛有些红肿。

    她看着唐宁,问道:“你真的没办法参加州试了吗?”

    唐宁摇了摇头,道:“这真的不怪你,反正我也考不上,我今才知道,我以前都不好好读书的……”

    唐夭夭知道他是安慰自己,心中更加内疚,声音里面也带着哭腔:“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你不会错过州试,意和那位姑娘也不会……”

    唐宁摇了摇头,道:“不是好了,你教我武功,我们以前的恩怨就一笔勾销吗……”

    唐夭夭抹了抹眼睛,“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唐宁摇了摇头,道:“最多你教我武功的时候,认真点,负责点,把你最厉害的功夫都教给我……”

    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上下打量了一番唐夭夭,目光热切的看着她,道:“你要是真的觉得亏欠我太多,想要偿还的话,要不……”

    唐夭夭被他的目光看的心寒,面色一惊,双手护胸,警惕道:“你想干什么……”

    唐宁看着她,期待道:“要不,你借我点钱吧!”
正文 第四十二章 午夜贞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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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唐宁不需要花钱,顶多是出去的时候买几个包子,送给那些乞丐。

    求人办事,总得有些报酬。

    几个包子能值多少钱,钟意两个月前给他的零花钱,他到现在都没有花完。

    可现在不一样了。

    为了钟意,他暂时不能离开钟府。

    但他也不能不管如,她住在苏家村,一来一回要耽搁好长时间,唐宁不能时时刻刻的照顾到她。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州城里为她购置一处宅子,距离钟府越近越好。

    这个办法两全其美,唯一的问题就是唐宁没钱。

    别一处宅子,他就是连宅子的大门都买不起。

    他买不起,有人能买得起。

    唐家作为灵州首富,唐家大姐手指缝里漏出来的银子,都够他买一座宅子了。

    唐夭夭看着他,问道:“你缺银子?”

    “缺。”唐宁点了点头,这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和唐妖精相比,谁都缺银子。

    从心底上讲,买宅子的银子,他宁愿向唐夭夭借,也不愿麻烦岳父大人。

    唐夭夭吸了吸鼻子,问道:“要多少?一万两够吗?不够我再向我爹要。”

    唐宁喜欢唐夭夭不是没有原因的。

    也不单单是因为她的大长腿。

    爽快,干脆,一掷千金,腿长,这样的女子,哪个男人不喜欢?

    唐宁对于永安县的房价还真不了解,不过肯定用不了一万两,也不是买什么大宅院,一千两足以搞定所有了。

    唐宁想了想,道:“先借一千两吧。”

    唐夭夭从袖中取出一沓银票,随手递给他,道:“这些不知道有多少,不过肯定有一千两,你先拿去用,不够了再找我,不用还了。”

    虽然唐夭夭不缺这千儿八百两银子,但唐宁做事情向来有原则。

    借就是借,借来的银子,当然要还。

    “这是一千八百两。”他数了数手中的银票,从中数出了八张递给她,道:“我先借一千两,一年之内,我会连本带利还给你的。”

    唐夭夭摇头道:“我了不用还了。”

    唐宁不理会她,他的房间被人占了,去钟意书房写了一张欠条,又在上面按下了自己的拇指印,走出来递给她,道:“欠条你收好了。”

    唐夭夭正要开口,看到他脸上认真的表情,怔了怔之后,伸手接过欠条,将之收起来。

    唐宁这才看着她,道:“你刚才哭,就是因为我参加不了州试的事情?”

    唐夭夭飞快的擦了擦眼睛,问道:“谁哭了?”

    唐宁指了指她,道:“你眼泪还在脸上呢。”

    唐夭夭胡乱的擦了擦脸,怒道:“我没有!”

    唐宁看着她,无奈道:“没擦掉。”

    “我了,我没有!”唐夭夭猛地一跺脚,地上的一块青砖碎成好几块。

    “那个,我找彭琛有点事……”唐宁转身就往外面走。

    买宅子的流程唐宁不太熟悉,地契房契之类的,他都没有接触过。

    岳父大人让彭琛跟在他的身边,除了保镖以外,也兼职助手。

    彭琛话少,除了有特殊癖好的嫌疑,是一个很好的跟班。

    话少不会烦他,做事干净利落,不需要他的时候,他绝对不在你的面前出现,需要他的时候,一回头就能看到他,这样的助手不好找,等他以后赚到钱了,一定给他涨工资。

    拜托完彭琛的时候,色已经暗下来了。

    唐宁回到房里,坐在桌旁想了一些事情,不知过了多久,感觉肚子有些饿。

    他现在一到晚上,便习惯性的饥饿。

    正打算去厨房扫荡扫荡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晴儿端着一个托盘站在门外,托盘上面有两道菜,一碗白粥。

    钟意晚上最好吃清淡的东西,两菜一粥已经成为了他夜宵的标配。

    晴儿将托盘放在他的桌上,唐宁看着她,问道:“这是你做的?”

    晴儿摇了摇头,道:“这是姐做的。”

    “那……,她呢?”

    晴儿道:“姐她有点累,先回房间了。”

    唐宁在桌旁坐下,晴儿忽然问道:“姑爷,我有个问题。”

    “问吧。”

    唐宁尝了一口粥,还是熟悉的味道。

    “我觉得姑爷好厉害……”晴儿看着他,疑惑道:“可他们都姑爷不行,姑爷到底哪里不行啊?”

    唐宁差点将第二口粥喷出来,咬牙道:“他们?他们是谁?”

    “就是大家啊……”晴儿疑惑的看着他,问道:“姑爷,你到底哪里不行啊?”

    作为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她居然问自己这个问题。

    半夜三更,孤男寡女,如果不是担心传出钟家姑爷禽兽不是人,半夜对丫鬟用强的消息,她的屁股早就肿了。

    唐宁夹了口菜,又喝了口粥之后,才看着她,笑道:“反正现在闲着没事,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好啊好啊……”

    晴儿不再纠结他到底行不行的问题了,急忙在他对面坐下,露出一脸的期待之色。

    唐宁放下筷子,压低声音道:“从前啊,在一个大户人家,有一个叫做贞儿的丫鬟……”

    晴儿双手捧脸,聚精会神的听着。

    按照姑爷以前讲的故事,这个叫做贞儿的丫鬟,会不会被大才子看中,最后和王爷或者皇子在一起了呢?

    唐宁声音飘忽,“贞儿生的十分漂亮,这个大户人家的姐非常嫉妒她,于是有一趁着夜晚,用钗子划破了她的脸,把她推到枯井里摔死了……”

    晴儿坐直了身体,脸色有些发白,也不再用双手捧脸了。

    “贞儿死后,怨气难平,化为了厉鬼,她因为长得漂亮而死,所以非常痛恨那些长得漂亮的女子,每晚上,午夜时分,都会从镜子里爬出来,爬上那些漂亮女子的床,把她们的脸,用簪子划破……”

    唐宁的夜宵吃完了,也讲完了《午夜贞儿》的故事,看向晴儿,道:“好了,很晚了,故事也讲完了,快回去吧。”

    晴儿站起身,打开门,看了看漆黑的夜色,回过头看着唐宁,声音颤抖道:“姑爷,我,我不敢……”

    唐宁笑了笑,道:“没事,我送你回去……”

    ……

    钟意房间。

    她将床铺好,回头看着唐夭夭,问道:“你今怎么忽然要和我一起睡了?”

    两人从就是要好的姐妹,夜里经常抱着一起睡,只是等两人都长大了以后,同睡一床的次数就少了许多。

    唐夭夭双手枕在脑后,躺在床上,道:“睡不着,想和你话。”

    她侧过身子,看着钟意,道:“因为我,他参加不了州试了,我毁了他的前程……”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钟意握着她的手,道:“他没有怪你,也经常让我告诉你,不要因为这件事情自责。”

    “那你怪我吗?”唐夭夭看着她,问道:“如果不是我的鲁莽,就不会砸到他,也不会有今的苏姑娘,你也不会……”

    “我怎么会怪你呢?”钟意看着她,摇头道:“如果不是你,现在已经没有钟意了……”

    唐夭夭的情绪好了一些,又看着她,忽然问道:“意,你后悔吗?”

    钟意看着她问道:“后悔什么?”

    “那伯母提起你们两个拜堂的时候,如果你没有躲,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钟意沉默许久,才轻笑一声,道:“都已经过去了……”

    两人都陷入沉默中的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钟意走下床去开门,看到晴儿抱着被子站在门外。

    她看着钟意,可怜兮兮的问道:“姐,我今晚上能和你一起睡吗?”
正文 第四十三章 美白抗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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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意看着晴儿脸苍白的样子,急忙问道:“怎么了?”

    晴儿抽了抽鼻子,道:“我一个人睡害怕。”

    “快进来吧。”钟意让她进来之后,关上房门,问道:“怎么害怕了?”

    “姑爷刚才讲了一个鬼故事。”晴儿抱着她的被子,看着钟意道:“我一个人睡在房间害怕。”

    钟意笑了笑,道:“那今晚上就挤一挤,一起睡吧。”

    唐夭夭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看她,不屑道:“晴儿,你的胆子还是和以前一样。”

    晴儿抱着被子挤到床脚,心中这才安定了一些,声道:“姑爷讲的鬼故事很可怕的……”

    唐夭夭撇了撇嘴,道:“什么鬼故事我没有听过,你来听听。”

    有两个人陪在她的身边,晴儿不那么怕了,想了想,道:“从前,在一个大户人家里,有一个叫做贞儿的丫鬟,她武功很高,腿很长,长得也很漂亮……”

    “后来贞儿变成了鬼魂,每晚上半夜,都会从镜子里爬出来,用簪子划破那些长得漂亮女子的脸……”

    唐夭夭看了一眼房间之内镜子的方向,撇了撇嘴,道:“这很可怕吗,镜子那么,她怎么从里面爬出来,而且她不是武功很高吗,又怎么会……”

    “我去喝口水。”她从床上下来,走到桌旁喝了口水,走回来的时候,顺手将梳妆台上的镜子扣在桌上。

    ……

    这个世界的鬼故事简直太落伍了,有些甚至就是一些切玄奇的故事,加上怪兽之类的,两三句话就能构成一个鬼故事……

    这种故事,营造不出恐怖的氛围,看了完全没感觉。

    所以昨晚上给晴儿讲了一个改编版的《午夜贞儿》之后,唐宁心血来潮,又重温了一遍《午夜凶铃》和《咒怨》。

    这导致他大半个晚上都没有睡着,早上起来的时候,顶着两个黑眼圈。

    吃早饭的时候,才发现有黑眼圈的不止是他一个。

    钟明礼一大早就出去了,陈玉贤看着饭桌上顶着大大的黑眼圈,无精打采,面容憔悴的三人,再看了看站在钟意身后的晴儿,忍不住问道:“你们四个昨晚上干什么了?”

    唐夭夭用吃人的眼神看了唐宁一眼,转头看着陈玉贤,道:“昨晚上和意聊到很晚,没有休息好……”

    陈玉贤问道:“那晴儿呢?”

    晴儿立刻回道:“昨晚上我和姐还有夭夭姐睡在一起。”

    陈玉贤又看向唐宁,问道:“宁儿呢?”

    “我没有和她们睡在一起。”唐宁急忙解释道:“我也是没有睡好。”

    陈玉贤看着钟意和唐夭夭,道:“平日里要早睡早起,你们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再这样下去,没多久就要长皱纹了,眼睛下面也是一团黑……”

    唐宁吃了一口鸡蛋炒黄瓜,随口道:“黑眼圈可以用煮熟的鸡蛋消除,大概七就能见效,补水养颜,美白抗皱,用青瓜就可以了……”

    刷!

    四双眼睛齐刷刷的望向他。

    钟意,唐夭夭,晴儿也就罢了……,连岳母大人都用这种火热的目光望着他,唐宁心中不由的“咯噔”一下。

    眼神是有杀伤力的,被四个方向的眼神锁定,唐宁坚持不了多久。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来:“我,我吃饱了,还有点事……”

    “站住!”

    从来没有见过岳母大人这么话的唐宁身体不由的抖了抖。

    陈玉贤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声音有些大,脸上立刻就露出了笑容,看着唐宁,轻声道:“有什么事情不着急,宁儿你先坐……”

    她看着唐宁,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宁儿刚才,青瓜和鸡蛋怎么了……”

    用煮熟的鸡蛋消除黑眼圈,加快血液循环,帮助皮肤新陈代谢,这几乎是后世人尽皆知的一个常识。

    至于青瓜,也就是所谓的黄瓜。

    这是一个既能吃也能用的蔬菜。

    唐宁上大学的时候,就有一个女同学,每晚上都会去超市买新鲜的黄瓜……

    切成薄片敷在脸上。

    虽然他没有亲眼见过,但是在影视剧里也看到过无数次了。

    没想到“美白抗皱,补水养颜”对她们的吸引力这么大,唐宁想了想,道:“以前忘记在那本书里看过了……”

    这是他百试不爽的借口,这个借口他可以用一辈子,反正都是唐夭夭的锅。

    他想了想,又道:“好像是哪一本医书,书上,多吃鲜嫩的青瓜,可以保持身材,将鲜嫩的青瓜切成薄片,贴在脸上,可以补充水分,消除皱纹,使得肌肤变的更加紧致……,我就记得这么多了。”

    唐夭夭看着他,问道:“你以前怎么什么书都看?”

    唐宁道:“行走江湖,技多不压身,涉猎广泛,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到了……”

    没有人再问他问题了,但是桌上那盘刚才几乎没有人动的黄瓜炒蛋,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就被吃的一干二净。

    陈玉贤似乎很高兴,给唐宁夹了好几次菜,钟意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唐夭夭瞥了他一眼,心中暗自记下。

    虽然他的话,做的事情,很多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但迄今为止,他都是对的。

    他要多喝热水。

    他暖水囊可以缓解那个疼。

    他还可以让白纸自己生字。

    他敢将手探进“油锅”。

    所以他应该也能将自己变得更漂亮一点。

    虽然她已经够漂亮了,但谁不愿意变得更漂亮呢?

    只是他一个大男人,居然懂得怎么缓解那个痛,懂得如何美白养颜,消除皱纹,还能写出那样幽怨缠绵的闺怨诗……

    如姑娘和他青梅竹马这么多年,又同住一个屋檐下这么多年,可看起来,两个人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

    他和意成亲两个月了,面对才貌双全的她,也一直都保持着距离,没有丝毫的逾越。

    他早上还硬不起来……

    “咦……”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唐夭夭目光望向唐宁,脸上表情古怪,不由的打了一个冷战。

    唐宁也不知道为什么,唐妖精望向他的眼神,让他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一会儿要去苏家村,他先吃完离开,走到院子里,恰好有一名丫鬟走过来,道:“姑爷,外面有一位姑娘找你………”

    “姑娘……”唐宁心中一颤,该不会又是这家伙在外面欠的哪一桩情债吧?

    钟府门口,门房看着昨见过的那位女子,道:“姑娘,你不要站在外面,进到府里等吧。”

    苏如笑着摇了摇头,道:“不用了,我就在这里等他出来。”

    那门房摇了摇头,又退了回去。

    苏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抬头看了看面前的高门大户,喃喃道:“县令家的房子这么大吗……”

    ……

    唐宁刚刚走出钟府,就看到了站在一边的苏如。

    “你怎么来了……”唐宁快步走过去,又看向那汉子,皱眉道:“三叔,如身体需要休养,你怎么让她过来了……”

    “我……”那汉子伸长脖子,张了张嘴,又缩了回去。

    “宁哥,你不要怪三叔,是我让他陪我过来的。”苏如走过来,从袖中取出一个的荷包,放进他的手里,道:“你在城里不比在村子,这些钱你拿着,有能用得上的地方……”

    唐宁目光望向她,许久才叹了口气,轻声道:“你一大早过来,就是为了给我送银子?”

    “是来给布庄送布的,他们今又给我涨了一钱银子呢。”苏如笑了笑,道:“你快回去吧,我过几再来看你……”

    唐宁将那荷包又放到她的手里,道:“来都来了,就别回去了。”

    他看着向这边走过来的彭琛,问道:“办好了吗?”

    彭琛递过来几张纸,道:“所有的地方都在这里了,你选一个就行。”

    彭琛的速度很快,这上面写着的,都是附近房子的信息,有大,地理位置之类的,唐宁看了看,选了一个位置合适的,道:“就这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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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2:我知道你们想看更新不想看我,明直播结束还有加更,加更,不算在补更里的。】
正文 第四十四章 安家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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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宁选择的那处宅院,距离钟府和县衙都不远。

    两进的院子,苏如一个人住,还是有些大,唐宁其实想的是让三叔和三婶也搬到城里,和她一起住。

    一来是为了相互之间有个照应,二来则是因为这么多年,如果不是他们的帮衬,他和如过的要辛苦的多,现在是时候回报他们了。

    “宁哥,这,这不可以……”知道了唐宁的想法之后,苏如有些焦急,道:“我,我就住在村子里就好了,你哪来这么多钱……”

    唐宁摇了摇头,道:“你不要管这些了……”

    “宁哥!”苏如跺了跺脚,眼睛里面有泪光闪动。

    唐宁知道她虽然性子柔弱,但是也有着自己的坚守,他看着从钟府走出来的唐夭夭,道:“买宅子的钱,是向这位唐姑娘借的,以后还要还给她的。”

    唐宁看着唐夭夭,问道:“带借条了吗?”

    唐夭夭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

    唐宁多看了唐夭夭两眼,她居然真的随身带着借条?

    两前她还不够就再找她借,不用还了……

    苏如虽然没有读过书,很多字都不认识,但这些简单的语句还是能看懂的。

    她脸上的焦急之色稍缓,看着唐宁,还是摇了摇头,道:“宁哥,我们不要浪费这些银子……”

    “听话。”唐宁板着脸,看着她道:“你搬到城里,我照顾你才方便,最多我们一起努力还钱就是了。”

    苏如看着唐宁,踌躇片刻之后,点了点头,道:“那我们一起还……”

    唐宁把借条还唐夭夭,她就一溜烟的跑了。

    在苏如面前,她总有些心虚。

    有彭琛在,扯着岳父大人的虎皮,虽然买房子的一切手续都是大开红灯,但步骤却是不可缺少的,彭琛让人去安排了,唐宁带着苏如先回钟府。

    晴儿正将薄薄的黄瓜片往脸上贴,不只是她,钟府的丫鬟们人手几片黄瓜。

    别苏如,就连唐宁都吓了一跳。

    苏山满脸都是惊奇,原来这就是大户人家的生活,青瓜不吃,居然这样浪费……

    陈玉贤走出来,看到苏如,怔了怔之后,便立刻走上前,高兴道:“如姑娘来了啊,吃过饭了没有……”

    苏山揉了揉肚子,道:“还没有。”

    苏如有些不好意思,声道:“三叔……”

    “都是一家人,不用见外。”陈玉贤笑了笑,道:“晴儿,去吩咐厨房再做些饭菜,快些送过来……”

    唐宁松了口气,好在岳母大人和钟意要正常一点,不像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丫鬟,抵挡住了抗皱养白的诱惑。

    陈玉贤走进屋内,又回过头,对晴儿道:“对了,告诉他们,切片的青瓜先不用端上来了……”

    ……

    大还丹真是一个好东西,苏如的气色,明显要比昨好得多。

    岳母大人对她比对唐宁还热情,好几次邀请她干脆搬到钟府来,都被她委婉的拒绝了。

    她握着苏如的手,道:“以后在这里,要是遇到什么难处,你就告诉伯母,千万不要见外……”

    苏如点了点头,道:“伯母,我知道了。”

    搬就搬,唐宁担心今不搬,她明又会像这样跑过来。

    彭琛自己驾了一辆马车,又从衙门里找了两名差役,另找了一辆马车,出了州城,直奔苏家村而去。

    他们要搬的东西不多,之所以用了两辆马车,是因为另一辆马车上装满了礼物。

    苏家村不大,一共只有二十来户人家。

    向唐夭夭借的银子里面,大概花了多一半用来买宅子,之后的添置家具,用不了多少,唐宁大概花了二十两左右,给苏家村的每一户人家都准备了礼物。

    大都是一些米面粮油、布匹之类,还有整整两扇猪肉。

    村民心淳朴,这些年过来,两个人没少受别人的恩惠,这些只当是一些的谢礼。

    苏家村不大,从村东头到西头,一声吆喝足矣。

    “到苏山家领米面肉了!”

    村头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声之后,整个村子,在短时间之内,便直接沸腾起来。

    三婶一脸的心疼,嘟囔道:“平白无故的,送人东西干什么?”

    “邻里之间的,互相帮衬,这不很好吗……”苏山今已经见到了大户人家的阔气,虽然两扇猪肉,一大堆米面很快就没有了,他也心疼,在自家婆姨面前,还是得拿出来一些见过世面的样子。

    “互相帮衬?”三婶赵氏看了看他,问道:“那你倒是,齐寡妇和你互相帮衬什么了,你送别人也就罢了,送她作甚?”

    “这句话是宁的。”苏山一脸严肃的道:“我可没。”

    赵氏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问道:“买这些东西花了多少钱?”

    苏山挠了挠头,道:“二十几两吧……”

    赵氏的胸口又开始不平静了。

    她顺手拎起手边的扫帚,便向苏山的身上抽去,一边抽,一边骂道:“你是不是傻,宁胡闹,你也跟着胡闹,二十两银子是多少钱你知道吗,我和如织布织一年也赚不了二十两……”

    唐宁好不容易从一群热情的乡亲中挤出来,走到两人面前,道:“三叔,三婶,你们也和如一起搬到城里去吧。”

    苏山张了张嘴,诧异道:“我们也搬?”

    唐宁点了点头,道:“那处宅子平日里是如一个人住,我有些不太放心……”

    苏山有些犹豫:“可家里的地怎么办……”

    赵氏的扫帚又扬了起来,怒道:“你个没出息的,还想着那两块破地,为了那两块破地,每年累死累活的,到头来连我们自己都吃不饱,到了州城,随便干点什么不都比种地好…………”

    在三婶的“劝慰”下,三叔很快就答应一起搬到城里。

    今只是简单的搬了东西,接下来还有类似于添置家具这一类琐碎的事情,已经不用那么着急了。

    院落是两进的,苏如住在内院,三叔和三婶在外院挑了一处房屋,内院和外院,用一道隔墙隔开。

    色已经暗下来,唐宁走到院子里,道:“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今累了一,你们早些休息,明我再过来。”

    三叔不心疼他的那两块地了,走到院子里,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我们以后就住这里了?”

    唐宁笑了笑,挥手道:“明见。”

    苏如送他到外面,道:“色有些暗,宁哥慢些走。”

    唐宁回过头,笑道:“就几步路,没关系,你快回去吧……”

    苏如走回院子的时候,三婶走过来,看着她,有些犹豫的问道:“如,虽然你们没有婚约,但从你们时候大家就知道,宁以后是要娶你的,现在……”

    苏如摇了摇头,道:“我都已经打听过了,钟姐姐被那个恶事做尽的刺史公子逼婚,倘若不是碰巧砸到宁哥,她这一辈子就毁了,如果宁哥在这个时候离她而去,不就是亲手将她推进火坑吗?”

    三婶叹了口气,“可你……”

    “我没事的……”苏如长舒了口气,笑着道:“能每看到宁哥,知道他没事,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正文 第四十五章 马马虎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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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置好如她们,唐宁回到钟府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他路过厨房,发现里面还亮着灯。

    钟意缓缓的切着菜,怔怔的望着某个方向,目光没有神采。

    她持刀的手缓慢移动,锋利的刀刃距离她的手指越来越近。

    某一个时刻,她的手腕被人握住。

    唐宁看着她,道:“再切下去,就切到手了。”

    钟意急忙放下刀,擦了擦手,道:“你回来了……”

    “姐,你做好饭了吗,今还要我给姑爷送去吗?”晴儿从外面走进来,道:“顺便帮我把这根青瓜切成片吧……”

    唐宁回头看着她,问道:“还要听故事吗?”

    晴儿看着他,脸色一变,从昨晚上开始,除了每晚上要把镜子扣起来之外,她还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听姑爷讲故事了。

    她扔下黄瓜,撒腿就往外面跑,跨过门槛的时候,不心绊了一下,连滚带爬的消失在唐宁眼中……

    钟意将切好的菜放在一边,道:“晴儿胆,你别总是吓她。”

    欺负丫鬟的不是真男人。

    可正是因为晴儿,他在别人眼里已经不是真男人了。

    和人格上最大的侮辱相比,一个鬼故事又算得了什么?

    谁时候没有过一部两部的童年阴影,吓得晚上睡不着,半夜不敢一个人上厕所……

    他只是帮丫鬟锻炼锻炼胆量而已。

    唐宁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件事情,看着钟意,问道:“你刚才想什么呢,差一点就切到手了。”

    “刚才想到了一句诗,有两个字,觉得各有千秋,不知道用哪个好……”钟意摇了摇头,岔开话题道:“如姑娘呢,宅子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唐宁点了点头,道:“差不多,已经搬进了新宅子,就剩下一些琐碎的事情了。”

    钟意想了想,看着他问道:“如你是他的兄长,其实……,不是这样吧?”

    唐宁点了点头。

    “如是个好姑娘……”钟意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是我对不起如,这本就是一个误会,我们……,我们和离吧,和离以后,你就能娶如了……”

    唐宁看着她,问道:“那你呢?和离以后,你怎么办?”

    钟意低下头,道:“我没事啊……”

    唐宁忍不住笑道:“没事你哭什么啊……”

    钟意身体一颤,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晶莹,泪眼朦胧,她抹了抹泪水,跺了跺脚,嗔怒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

    她转身向外面跑去,唐宁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她有些惊慌,挣扎道:“你,你放开我……”

    唐宁干脆将她扛起来,走出厨房,向他的房间走去。

    钟意的声音更加惊慌了,拍打着他的后背:“你干什么,你,你快放开我……”

    某座院里面,钟明礼听到声音,刚刚踏出房门,便被陈玉贤拽了回去。

    钟明礼回过头,惊诧的问道:“你拉我干什么……”

    陈玉贤将房门关上,道:“你看你的书,孩子们的事情,让她们自己解决。”

    钟明礼皱起眉头:“可这子胆子也太大了……”

    “你给我回来!”陈玉贤再次将他拽进房间,顺手将房门关上。

    ……

    唐宁走进房间,心道幸好他背的是钟意不是方新月那个胖妞,不然非得把腰折了不可。

    他将钟意放在床上,走过来关上房门,钟意缩在床脚,看着他,惊慌道:“你,你要干什么……”

    唐宁转过身,走过来,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道:“反正都要和离了,在和离之前,顺便劫个色吧……”

    钟意惊慌道:“你别过来啊,你再过来,我喊人了!”

    唐宁嘴角露出笑容,一边解外衣的扣子,一边道:“你叫吧,这里是我的房间,大晚上的,你就是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如果晴儿看到这一幕,关于他的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钟意看到他嘴角的笑容,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惊慌之色不见了,坐在床边,闭上眼睛,道:“你来吧。”

    唐宁脸上的笑容怔住。

    才女耍流氓,还真是让人难以招架。

    他默默的系上扣子,走到她身旁坐下,偏过头,看着依然闭着眼睛,一副大义凛然,即将捐躯献身的钟意,道:“你别这样,你还是灵州第一才女呢,这样让人看到了多不好……”

    钟意睁开眼睛,看了看他,道:“我就知道你不敢。”

    她屈起双腿,沉默了一会儿,道:“如等了你这么多年,你不能辜负她。”

    “如,我和你郎才女貌,让我千万不要辜负你。”唐宁看着她,问道:“你们两个商量好的吧?”

    钟意低声道:“如是个好姑娘。”

    唐宁看着她,道:“你也是。”

    唐宁没想到孔融让梨的事情有一会发生在他的身上,他就是那颗梨。

    他看的出来,如在钟意面前,是有些自卑的,他认为钟意才是他的良配,钟意对于如,则是愧疚,因为愧疚,她甚至可以不在乎和离之后自己的处境。

    她们两个都有些傻,傻的可爱。

    “如跟着我吃了这么多年的苦,我不会再让她吃苦了。”唐宁看着她,道:“但钟意认识的唐宁,是从两个月前开始的唐宁。”

    唐宁相信钟意能听懂他的话。

    钟意沉默了片刻,抬头问道:“娘那提起拜堂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唐宁想了想,道:“我想着反正也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了,钟家姐长得也马马虎虎,才气也马马虎虎,厨艺也马马虎虎,要不就和她马马虎虎的过一辈子算了,可惜她不愿意啊……”

    “我哪有不愿意……”钟意急忙了一句,又意识到了什么,看着他,皱起鼻子问道:“马马虎虎?”

    唐宁掰着手指头数了数,道:“你看啊,你没有夭夭腿长,还没有她能打,没有晴儿呆萌,还没有她可爱,你还爱哭鼻子,经常哭鼻子脸上的皮肤就不好,老的也比别人快一点……”

    “我不想和你话了!”

    钟意站起身,气呼呼的向外面走去。

    唐宁叹了口气,遗憾的道:“本来除了青瓜面膜之外,我还有几种面膜的秘方想要告诉你,用了之后,能让你脸上的肌肤变的细腻光滑有弹性……,既然你不想话了,那我还是告诉晴儿吧。”

    “好啊好啊!”窗外传来一道激动的声音。

    钟意打开门,意外暴露的晴儿早就跑没影了。

    “细腻,光滑,有弹性?”她没有理会晴儿,喃喃了一句,转头看着唐宁,问道:“什么是面膜……”

    不想话的是她,现在主动话的也是她,要是就这么轻易的告诉她了,他的面子往哪搁?

    唐宁疑惑道:“我刚才什么了吗?”

    钟意想了想,道:“你了,你刚才夭夭腿长,我明会告诉她的。”

    “胡!”唐宁从床边坐起来,道:“我刚才明明的是面膜,到面膜啊,就不得不提到人的皮肤,皮肤性质其实主要有五种,不同肤质的人,适合用不同的面膜……”
正文 第四十六章 祖传秘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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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宁有些庆幸,以前勤工俭学做推销员的时候,那一套嘴上功夫没有白练。

    自古以来,女人对于变美的渴望都是没有上限的。

    整个钟府,下到丫鬟,上到丈母娘,都学会了用黄瓜面膜,早上吃早饭的时候,都没有看到饭桌上有黄瓜摆出来。

    “晴儿,你的脸好像比昨更白了……”

    “是吗,你的脸也比前几更嫩了……”

    ……

    晴儿和一名丫鬟互相恭维的时候,厨娘从后面凑过来,神神秘秘的问道:“你们看,大娘脸上的皱纹是不是少了一点?”

    虽这在后世已经被证明是有效的,但效果也没有这么快。

    无奈之下,唐宁只好给他们普及了一下,这种面膜最多一做一次,而且不用做,次数多了,反而无益。

    晴儿看着她,两只眼睛里面闪烁着星星,问道:“姑爷,你怎么懂这么多女孩子的事情啊……”

    她身旁的几名丫鬟也一脸崇敬的看着他。

    姑爷不仅知道女子那个来的时候怎么能减轻疼痛,还知道怎么让她们变白变美,消除皱纹,让皮肤变得光滑细腻有弹性,这些事情,可是连她们女子都不知道……

    姑爷才是真正懂她们女子的……

    “姑爷,你帮我看看我的肌肤是什么类型吧……”

    “姑爷,也帮我看看吧……”

    “姑爷,我适合用什么面膜……”

    “姑爷,别走啊……”

    ……

    唐宁不能不走,不止那些丫鬟,连钟家的胖厨娘伸着头都往他身边凑,走的晚了,他就真的走不了了。

    他准备去如那里看看。

    走到钟府门口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唐夭夭。

    唐夭夭看着他,问道:“你干什么去,不学武功了?”

    唐宁想了想,道:“从明开始吧。”

    他看着唐夭夭,问道:“你用青瓜敷脸了?”

    唐夭夭怔了怔,回过神来之后,立刻道:“我没有。”

    唐宁道:“你有一片沾在头发上了。”

    唐夭夭急忙在头上一阵拨弄,果然有一片薄薄的青瓜片。

    她心中又羞又怒,目光看向唐宁。

    唐宁心道要遭,唐妖精这是被他当面揭穿,恼羞成怒了,急忙道:“差点忘了,我还有几个养颜秘方要告诉你,你要不要听?”

    “本姑娘生丽质,需要什么养颜的秘方吗?”唐夭夭瞥了他一眼,语气一转,又道:“不过,你要是想的话,我可以勉强听听……”

    唐宁摇了摇头,道:“那你不用勉强了,我还有事,回见。”

    “站住!”

    唐妖精怒喝一声,干脆撕破脸皮,双手环胸,道:“快!”

    别的女子做这个动作只会将某个部位衬托的更加雄伟,她做这个动作又没有什么变化,唐宁心里吐槽一句,道:“这是独门秘方,纯然无污染,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可千万别外传啊……”

    ……

    唐妖精的口是心非唐宁已经领教过了,不过她的生丽质倒是真的,她和钟意都是十六岁的年纪,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快要溢出来,根本不需要更多修饰的东西。

    晴儿的年纪比她们还要上一岁,本来就是纯然无污染,就更加用不到了。

    苏如住的地方距离钟府不远,也就几百步的样子,唐宁走过去的时候,院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看到他走进来,苏如脸上露出笑容,道:“宁哥,你来了……”

    唐宁四下里看了看,问道:“三叔和三婶呢?”

    “他们一大早就回村子去了,还有些东西没有搬过来。”苏如走进厨房,又走出来,道:“宁哥,我早上煮了粥,你要不要喝点……”

    唐宁看着她脸上期待的表情,又怎么忍心不要,虽然他早上已经吃过早饭了,还是从她的手中接过碗,笑着道:“正好有些饿了……”

    彭琛找的这处宅子,原主人举家搬迁,急于脱手,家里大件家具都有,都是八成新的,也都一并低价出手了,他们只需要添置一些物件就行。

    唐宁在院子里喝着粥,苏如迈着轻快的步子,围在他身旁碎碎念。

    “今气很好,我把宁哥以前的那些书拿出来晒了,宁哥明来的时候,就都带走吧。”

    “我昨晚上想了想,如果就靠织布的话,要好多好多年,才能还上唐姑娘的银子,我们还有一些余钱,三婶我们可在城里做点生意……”

    “银子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宁哥就不用操心了,你只要用功读书,安心准备三年后的州试就好……”

    ……

    唐宁没有告诉她他和唐夭夭约定的期限是一年,一年时间,她们无论做什么生意,都很难赚到一千两银子。

    他喝完粥放下碗,看着她,摇了摇头道:“你现在只要做一件事情,就是好好在这里养身体,银子的事情,我自有办法……”

    “我的身体没事的。”苏如摇了摇头,道:“做生意的事情,宁哥又不懂,你安心读书就是了,其他的事情有我呢……”

    唐宁想了想,看着她,试探着问道:“如,我能不能不参加科举了?”

    或许是上辈子读的书太多,这辈子,唐宁对于科举做官,实在是没有什么兴趣。

    他有信心,就算是不做官,他也能让如过的很好,而一旦进入官场,命运甚至是性命都不受自己掌控,唐宁不喜欢那样的氛围。

    “放弃科举?”

    苏如看着他,身躯微微颤抖,脸色逐渐发白,等到唐宁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她已经蹲在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唐宁急忙蹲下身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焦急道:“怎么了,怎么了……”

    苏如抬起头,早已哭的梨花带雨,泪眼朦胧的看着他,哽咽道:“宁哥难道忘记了,这么多年来,你为了读书,为了有朝一日能金榜题名,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求了多少人,好不容易才得来能够参加州试的机会……”

    苏如哭的伤心至极,哪怕是知道他失忆了,已经和钟意成亲了,她也从未哭的如此伤心过。

    “考!”唐宁看着她,无奈道:“我考还不行吗……”

    他不知道以前的唐宁为了能够参加州试,付出了多少努力,吃了多少苦,但如她们一定没有少吃苦。

    她哭的这么伤心,明这件事情,在她的心里极为重要。

    在这个世界上,他唯一不能让她伤心的人,就是如。

    苏如抬起头,抹了抹眼泪,看着他,问道:“真的吗?”

    唐宁点了点头,道:“真的。”

    唐宁最见不得女人哭,可这两,唐夭夭哭,钟意哭,现在连如也哭就哭……,她们女人,果然是水做的。

    苏如握着他的手,安慰道:“宁哥从就资聪慧,就算是忘记了以前学过的,错过了这次州试也不打紧,我们还有下一次……”

    在这个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时代,读书人唯一的也是最被人们认可的一条路,便是科举。

    十年寒窗,就算是一事无成,也不能干其他的。

    最多当当师爷,教教学生,卖卖字画……

    不然就是堕落。

    显然,在苏如眼里,唐宁已经处在堕落的边缘了。

    人生在世,可以做的事情有很多,虽然他心里还是不愿意走科举之路,但还是先将如这一关过了再吧……
正文 第四十七章 那就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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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哄的如开心,唐宁将如扶起,钟意和晴儿以及唐夭夭从外面走进来。

    钟意看了看满脸泪痕的如,急忙走过来,问道:“怎么了,他欺负你了?”

    苏如急忙摇头:“没,没有……”

    “这个时候了,你还护着他……”钟意皱眉看了唐宁一眼,有些痛心的道:“如对你那么好,你……”

    唐夭夭看他的眼神一脸鄙视。

    就连晴儿都对他吐了吐舌头,以示看不起。

    “钟姐姐,不是这样的……”苏如脸上露出一丝慌张,急忙解释道:“刚才,刚才是我自己想起了一些事情……”

    唐夭夭道:“如姑娘,你别总护着她,要不我揍他替你出气!”

    ……

    她们好不容易才相信不是自己欺负了如,有钟家下人抬了几个大箱子进来。

    唐宁诧异道:“这是什么?”

    钟意指了指其中一个箱子,道:“这是我和娘给如挑的礼物。”

    唐宁又指了指另外几个,“那这些呢?”

    钟意道:“这些是夭夭送的。”

    唐宁打开看了看,一个箱子里面是各种珍贵的补药,一个箱子里面装着名贵丝绸,另一个里面则是眼花缭乱的首饰珠宝……

    唐妖精这份礼送的可真够大的。

    苏如连连摆手:“不行,这些我不能要……”

    唐宁看了看唐夭夭,道:“这些药材留下,其他的都拿回去吧。”

    她这一个箱子的价值,已经能够买下好几座这样的宅子了。

    唐夭夭撇嘴道:“这些是我送给如的,又不是送给你的……”

    嘴上这么,她还是听话的将其他的箱子撤回去了。

    钟意带来的箱子则没那么贵重,是一些布匹啊,胭脂水粉一些女孩子用得到的东西,苏如起先推辞,后来在唐宁的示意下,也只能接受。

    收下了礼物,钟意和唐夭夭便带着她去布庄量衣服尺寸了,只留下他一个人在这里。

    苏如和钟意能建立起友谊,是一件让唐宁也始料不及的事情。

    按照常规的套路,她们应该打起来的。

    他很快就想明白,是因为两个人都很可爱。

    “可”这个字,在古语中是“值得”的意思。

    唐妖精也很可爱,真性情不做作,欠他那一千两银子如果可以不用还就更可爱了。

    她当时如果再坚持坚持,他就不用写那张欠条了。

    晚饭是在钟府一起吃的。

    两个本应该敌对的女人一都有有笑的,钟意要教苏如读书,苏如要教钟意刺绣……

    不知为何,唐宁总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钟明礼似乎一直有心事,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放下碗筷,看着唐宁,道:“关于这次的州试,有件事情,我今刚刚得知。”

    桌旁所有人的视线都望向了钟明礼。

    “从京都那边传来的消息,朝廷对于科考,似乎又有所改制,有传言称,自今年起,凡州试及以上,无故缺考者,视为藐视科举,连续三届,不得再参考。”

    能够被允许缺考的缘故,肯定不包括失忆。

    连续三届,那就是三年三年又三年。

    差不多十年不能参加州试,苏如和钟意的面色都有些发白。

    “虽然只是传言,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钟明礼看着他,道:“所以,这一次的州试,你还得参加,即便是落榜,也比十年不能参试要好。”

    他认真的看着唐宁,道:“就当是试试吧。”

    州试是正式科举的第一关,落榜者在接下来的两年内,需要经过数次考试,才能重新获得州试的资格。

    不参加一次州试还好,要是连续四次都不参加,如会很伤心,钟意会失望,唐夭夭会自责,岳父岳母,所有人都会失望……

    而且也会暴露他不想参加科举,自暴自弃、自甘堕落、自愧不如、不能自拔……,暴露他是一条咸鱼的事实……

    左右都避不过了,唐宁想了想,道:“那就试试吧……”

    “不过就是一场考试,宁儿你也不必太过在意。”陈玉贤看着他,安慰道:“你岳父当年可是连续参加了三次州试才进入省试的。”

    钟明礼放下筷子,脸色有些不自然,道:“你这件事情干什么……”

    陈玉贤没有理会他,看着唐宁,笑道:“没关系的,即便是落榜了,我们好好准备,三年后还能从头再来。”

    唐宁笑着点了点头。

    他对这个朝代的科举有所了解,大的框架上,还是沿用唐宋时的规矩,但细节上的改动,包括考试时间、内容、侧重……,变化则是太多太多了。

    州试大概相当于唐朝时的解试,时间上推后了一个月,大概是在九月初到九月中旬。

    通过州试的,才有资格参加明年春在京城举办的省试,若是能通过省试,那便一定能博得一个进士的功名了。

    最后的殿试,只是对通过省试的进士进行排名,分一个前三甲而已。

    这一点和宋朝的规矩差不多。

    三甲进士,虽然同是进士,但待遇差别极大。

    一甲进士及第三人,前途自是无可限量,二甲进士出身,便是如自己的岳父一般,做一个外放县令,今后的仕途之路,全靠运气。

    至于进士第三甲,则是连外放县令的资格都没有。

    但便是这第三甲,也是从全下的学子中选出来的佼佼者,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在前面的考试中折戟沉沙……

    唐宁即将要面对的解试,就是正式踏上科举之路的第一步。

    往后的每一步,都格外的艰难。

    他就像是一条不愿意翻身的咸鱼,在所有人期望目光的注视下,自己跳到了砧板上。

    钟明礼看了看他,道:“以后,你可随意进出我的书房,若是看到什么不懂的地方,随时问我。”

    唐宁点了点头,道:“谢谢岳父大人。”

    “一家人,不用客气。”钟明礼了一句之后,就起身离去了。

    “哎,饭都没有吃完,又要出去……”陈玉贤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又看着唐宁道:“宁儿你以后要是考中做了官,可别学他这样。”

    参加考试是无奈之举,但要想考中,那概率比后世考上哈佛牛的概率还,这是能不能,而不是唐宁想不想的问题。

    “爹爹应是又有什么要事吧……”钟意开口,为唐宁缓解了一些尴尬。

    陈玉贤摇了摇头,有些担忧的道:“县内两个村子的村民以种菜为生,菜农生产的蔬果卖不出去,他们这一年便做了无用功,一家老则断了生计……,今早有两名菜农不堪重负投了河,人是救回来了,但倘若蔬果再卖不出去,怕是还会……”

    唐宁知道蔬果滞销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跟风。

    若是今年大家都知道黄瓜能美白养颜,补水抗皱,争相抢购,导致黄瓜价格抬高,利益驱使,明年就会有更多的人种植黄瓜。

    到了第二年,种植的黄瓜太多,市场饱和,货物便会卖不出去,发生滞销。

    亦或者第二年灵州城的女人们已经抛弃了黄瓜,用上了海蓝之谜和肌肤之钥,那一大群种植黄瓜的菜农就要去喝西北风了……

    唐宁摇了摇头,随口问道:“滞销的是什么蔬果?”

    陈玉贤想了想,道:“好像是青瓜吧……”
正文 第四十八章 同病相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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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钟意带着苏如去她的房间了。

    苏如对她的能够美白抗皱的青瓜面膜很感兴趣。

    主要是美白,虽然苏如的皮肤也算白皙,却也不能和千金之家娇生惯养的大姐相比。

    其实最黑的是唐夭夭,不过也仅限于她们三个人,或许是因为练武的原因,她的皮肤稍微带一点健康色,纵使如此,也勉强可以称之为肤白貌美了。

    “唉……”

    一道叹息的声音从唐宁背后响起。

    唐宁转过身,看到唐夭夭就站在他的背后,吓了一跳,问道:“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我站在这里很久了。”唐夭夭看着他,问道:“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唐宁连忙摇头:“没,没,没什么……”

    唐夭夭看着他,狐疑道:“你很慌张,接连了三个没,你是不是在心里我坏话了?”

    唐妖精如果去做捕快,一定是最顶级的那种。

    “怎么可能。”反正她又不会读心术,唐宁岔开话题道:“你叹什么气?”

    “先不这个。”唐夭夭眯起眼睛看着他,“你你告诉我的面膜是独门秘方?”

    唐宁点了点头。

    唐夭夭又问道:“你还不告诉其他人?”

    唐宁想了想,道:“你和意情同姐妹,你和她还分什么彼此,她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她的,告诉你和告诉她有有什么区别?”

    唐宁的机智显让这件事情蒙混过去,唐夭夭不再追问,有些郁闷道:“我爹停了我的零用钱,我现在一文钱都没有了。”

    唐宁诧异道:“那不是还有八百两吗?”

    “给如买礼物了,虽然她没要,但是银子也没有了。”唐夭夭回道。

    唐宁想了想,看着她问道:“你该不会是来让我还钱的吧……”

    她的一千两才借给自己了两,好了一年就是一年,做人要守信用啊……

    唐夭夭看着他,问道:“你有钱还吗?”

    “没有。”唐宁老实的回道。

    谁能想到,一夕之间,唐妖精就从灵州城最有钱的女人,破产到身无分文……

    他看着唐夭夭,又问道:“你爹为什么停你的零用钱?”

    “他让我背诗,我不背,他就不给我零用钱了。”唐夭夭垂头丧气的道:“背一首才给一百两,我就是饿死,也不背诗。”

    背一首------才给一百两。

    唐宁敢打赌,要是他背出一首诗,唐夭夭的那位财神爹能给他一百两,他能背到唐家破产好几次。

    可惜,他们虽然都姓唐,但却不是同一个爹。

    他完又疑惑道:“他为什么让你背诗?”

    “还不是怪意!”唐夭夭有些咬牙切齿的道:“从他就让我和意学,意写出一首诗,他就让我背一首,你数数,她前段日子写了多少诗?”

    在他的启发和诱导下,钟意前段日子写出的诗是不少,而且流传甚广,加起来,怕是也有十几首了吧。

    也正是那十几首诗词,让她坐实了“灵州第一才女”名头。

    钟意作为灵州有名的才女,灵州杰出女子的代表,唐夭夭有这么一位“别人家的闺蜜”,又住在隔壁,每被拿来做比较,可想而知,她的童年直到现在,还能和钟意保持这么亲密的关系,一定是真爱。

    不过,她们本就是两种不同性格的人,唐夭夭的老爹想让她变成和钟意一样的淑女,或许下辈子才有可能。

    唐夭夭脸上露出不满之色,道:“意在哪里,我要找她算账去!”

    唐宁指了指某个方向,道:“和如在房间里。”

    唐夭夭一只脚已经迈了出去,又迈了回来,长长的叹息口气。

    他对于如的愧疚还没有消除,不太敢见她。

    “唉……”唐宁也长叹口气。

    唐夭夭回头望着他,问道:“你叹什么气?”

    唐宁不无郁闷的道:“缺考州试者,十年内不能参试,我要参加这次的州试了……”

    不仅要参加州试,他还要尽快唐妖精的钱。

    债主已经如此困顿了,作为借债之人,应该有早点还钱的良心。

    他不想用钟意的钱,也不想对岳父开口。

    如果上次没有把孙老送他的名贵药材全放在钟家库房,留下一个两个,或许也没有这么困顿。

    至于大还丹,当然是不能卖的。

    唐夭夭送给如的补药,自然也不能动,唐妖精也不会让他动。

    所以暂时还没有什么办法。

    “哎……”

    “哎……”

    都是被人逼着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两人同时叹了口气,对视一眼,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顺带看对方都觉得顺眼多了。

    州试已经不可避免了,但钱的问题,想想办法,还是能够解决的。

    唐宁看着她,问道:“你刚才又敷青瓜面膜了?”

    唐妖精下意识的摸了摸脸和头发,没有发现什么东西之后,看着他,道:“没有。”

    “还没有,身上一股青瓜味……”唐宁看着她,摇头道:“那东西晚上睡觉前敷一次就可以了,多用无益……”

    他话没完,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

    唐夭夭怒视着他:“你我身上有味道?”

    “你不是没有零用钱了吗,刚好我也缺钱……”唐宁看着她,道:“要不,我们干一票吧……”

    唐夭夭诧异道:“干什么?”

    唐宁又思忖了片刻,觉得此法可行,点头道:“我想到一个赚钱的好主意。”

    唐夭夭一脸好奇,问道:“什么主意?”

    “今……”唐宁了两个字,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借唐夭夭的那一千两银子,除了给如买宅子,置办家具以外,还剩下三百来两的样子。

    三百两其实不是一个数目,按照现在的购买力,换算一下,相当于后世的十几二十万了……,也就是,这件事情需要的原始资金,他已经有了。

    那他还要唐夭夭干什么?

    他为什么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她?

    完全是多此一举啊!

    “快啊,什么主意?”唐夭夭略有兴奋的看着他,一脸的跃跃欲试。

    “啊?”唐宁怔了怔,叹口气,道:“刚才又仔细的想了一下,觉得这个办法好像不行……”

    “是吗?”唐夭夭看着他,道:“我打算从明开始,就教你武功了……”

    “好啊!”唐宁点头道。

    “如果我知道你有什么好玩的事情不带我……”

    唐夭夭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拳头,唐宁想了想,道:“我忽然觉得,那个办法还是可行的……”

    唐宁看着她,道:“事情是这样的……”

    唐夭夭听完之后,有些兴奋的点了点头,道:“这件事情,还要意帮忙……”

    他看着唐宁,问道:“事后怎么分账?”

    唐宁想了想,道:“五五分账吧。”

    他不是吝啬的人,唐妖精对他仗义疏财,他也不能亏待她。

    “不行。”唐夭夭想了想,道:“你只是出出主意,真正做事的还是我和意,我们要多分一点……”

    “那我六你们四?”

    “成交!”

    唐夭夭点头表示同意,站起身,道:“我去找意商量……”

    唐宁摇了摇头,没文化,真可怕,这次真的不能怪他……

    唐夭夭的很对,这件事情,其实他就是出出主意,真正起到大作用的,还是她和钟意。

    在美容护肤理念还不太成熟的今,黄瓜这种既能吃也能用的神器居然还能滞销,简直是荒谬……

    前段时间,他才用一首七夕词解放了灵州女子的心灵,这一次,该轮到解放她们的**了……
正文 第四十九章 全都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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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又骗我!”

    唐夭夭从钟意房间出来的时候,看着唐宁,一脸的羞恼。

    唐宁看着她,诧异道:“我骗你什么了?”

    她气鼓鼓的道:“四六分帐,你拿的更多了!”

    “我这不也是为你们着想吗?”唐宁看着她,无奈道:“四六分的话,你和意每个人可以占到两份,如果五五分,你们两个怎么分?”

    唐夭夭皱眉想了想,五五分,两个人好像真的不好分。

    看着她像是被自己服的样子,唐宁心中暗叹,这姑娘真好骗,唐财主就只有她一个女儿,可得心他的万贯家财,以后别被人骗去了才好。

    同时,他也大概明白,唐财主为什么一直要她和意学习了。

    知女莫若父,女孩子多读点书,没坏处。

    唐夭夭想了想,道:“我去问问意。”

    “等一等!”唐宁及时的叫住她,道:“五五分就五五分,这样公平点,我也不想占你们便宜……”

    唐夭夭和钟意的闺蜜组合是一个无解的组合。

    一个骗不过,一个打不过,取长补短,钟意补的就是唐妖精的脑子。

    分赃方式已经确定好了,接下来就该付诸行动。

    彭琛今没在,应该是跟着岳父大人出去了。

    他并不是唐宁的私人保镖,要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岳父大人就会被人扣一顶公器私用的帽子。

    有唐夭夭在,他根本用不着保镖。

    去县衙从一名书吏那里确认到,岳父大人的确去了青瓜滞销的那两个村子,打听好了地方,和钟意如了一声,他和唐夭夭便准备实地考察了。

    唐妖精最喜欢干的事就是不干正事。

    她对除了吟诗作词,绣花弹琴以外的事情,都有着极高的热忱。

    她是灵州女子清流中,最与众不同的一股泥石流。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相邻的两个村子。

    这两个分别名为下曲村和上曲村的村子,因为靠近水源,土壤优渥,村民并不像别村百姓一样,以种田为生。

    从数十年前开始,他们就以种菜为业,灵州城内那些酒楼饭馆,大户之家所需要的瓜果蔬菜,大多都是他们提供的。

    唐宁和唐夭夭走到村口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大片绿油油的菜地。

    虽然去年这个时候,晚黄瓜卖的很好,价格暴涨,但今年一下子种这么多,市场消化不了,不亏死才怪……

    两人走到村口,远远就看到了钟明礼。

    一群人将钟明礼团团围住,哀求道:“钟大人,您是我们的父母官,您救救我们啊!”

    “是啊,钟大人,这么多菜卖不出去,我们就只有去死了……”

    “大人,救救我们……”

    ……

    “哼!他们也是活该!”唐夭夭瞥了瞥人群,道:“去年这个时候,青瓜稀缺,他们一个劲儿的哄抬价格,恨不得把青瓜卖到金子价,今年又一个劲儿的种,现在轮到他们叫苦了吧?”

    她瞥了那些人一眼,道:“我都不想帮他们!”

    唐宁摇了摇头,道:“跟谁过不去,都别跟银子过不去。”

    “你怎么跟我爹话一样?”唐夭夭瞥了他一眼,向人群的方向走去。

    “你们怎么来了?”钟明礼被这些人围着,心中正在烦躁,看到两人走过来,眉头先是一皱,随后又很快舒展开来。

    上次郭家村假神仙一事,他心中可还记的清楚。

    唐夭夭笑了笑,道:“钟伯伯,我们是来买青瓜的。”

    一名短须男子站在钟明礼身旁,有些不耐的挥了挥手,道:“姑娘,地里的青瓜你随便摘,想摘多少摘多少,不要钱。”

    唐夭夭眼前一亮,问道:“真的吗?”

    “真的。”那男子再次不耐烦的了一句,目光立刻看向钟明礼,道:“钟大人,您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去死啊……”

    另一旁,唐夭夭高兴的看着唐宁,道:“你回去叫人,今先摘一万斤……”

    “钟……”那男子刚了一句,声音戛然而止,看着唐夭夭,抿了抿嘴唇,道:“姑,姑娘,这……”

    唐夭夭眨了眨眼睛,看着他,问道:“你不是可以随便摘的吗?”

    “我是……”那短须男子看着她,道:“你们两个人,能摘多少,摘多少……”

    唐夭夭想了想,道:“那我们慢慢摘,不着急,反正有的是时间,总能摘到一万斤的……”

    短须男子想了想,急忙补充道:“你们两个人,只能摘一次……”

    唐夭夭摇了摇头,撇嘴道:“你这个人,出尔反尔,真没意思……”

    钟明礼轻咳一声,道:“夭夭,别胡闹。”

    “钟伯伯,我们没有胡闹。”唐夭夭看着他,道:“我们真的是来买青瓜的。”

    短须男子只想快点打发走这个磨人的妖精,急忙问道:“你们想买多少?”

    唐夭夭转过身,指了指翠绿一片的菜园,道:“这里所有,全都要了。”

    短须男子怔了怔,有些不确信的问道:“多少?”

    唐夭夭再次开口道:“你们这里所有的青瓜,我都要了。”

    短须男子看着她,再次开口:“姑娘,您不是在笑吧?”

    唐夭夭甩出几张银票,不满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啰嗦!”

    唐宁一直觉得唐夭夭拍银票的动作很帅,只可惜这里没有桌子,展现不出她最霸气的那一面。

    短须男子瞥了一眼,就知道这些银票少也有三百两以上,买这些青瓜,肯定足够了。

    似乎是怕唐夭夭反悔,他一边伸手接银票,一边道:“姑娘,我这就叫人帮您采摘……”

    “慢着。”唐夭夭将银票拿开,道:“先不急着摘,你们这些青瓜怎么卖?”

    短须男子急忙道:“市价二十文一斤。”

    唐夭夭毫不犹豫的道:“五文。”

    短须男子脸色变了变,“姑娘,这……,这不行啊……”

    ……

    唐宁发现,唐夭夭这个人很矛盾。

    她一方面挥金如土,上万两银子扔出去,眉头都不带眨一下,是个不折不扣的败家娘们。

    一方面又斤斤计较,为了半文钱和那人掰扯了半,将来肯定能勤俭持家。

    最终价格以十文一斤成交。

    短须男子脸色灰败,只能点了点头,道:“十文就十文!”

    他心中清楚,几百两银子,对于州城的那些大家族,并不算多,但却没有人会傻到花这么多银子去买一堆吃不完只能看着烂掉的青瓜。

    有钱人常有,傻的有钱人不常有。

    现在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傻的,虽然价格低了点,但一旦错过,他们全村,今年冬都得喝西北风。

    唐夭夭只用了一半的价格,就拿下了这一片菜园的使用权,她当场让唐宁起草了一份契约,两个村子的负责人爽快的签字画押,从此以后,她唐夭夭就彻底的承包了这一块黄瓜地,扼住了全灵州爱美女性的命脉。

    两个村子的村民拿了银票,欢喜地的散去,钟明礼看着他们,皱眉道:“你们两个在胡闹什么?”

    唐夭夭辩解道:“我们没有胡闹。”

    钟明礼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她,道:“让你爹知道了你又乱花银子,心你下个月的零用钱。”

    “我没有乱花银子啊……”唐夭夭一脸无辜的摇了摇头,指着唐宁,道:“银子都是他出的。”
正文 第五十章 美容研讨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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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唐宁和唐夭夭认识这么久,只知道她武功不俗挥金如土,却不知道她还是一个关键时刻出卖队友的叛徒。

    钟明礼虽然知道唐宁做事不像唐夭夭那么任性乱来,但还是看着他,叮嘱道:“州试在即,即便只是试试,也应当认真温习,不可懈怠……”

    唐宁斜瞥了唐夭夭一眼,只能点头称是。

    上曲村和下曲村的黄瓜地,就这样被唐夭夭承包了。

    经过多方的讨价还价,唐宁现在的身家还有一百来两,如果不买什么大件的话,也算得上是身家丰厚。

    当然,前提是不算他欠唐夭夭的那一千两银子。

    两人一同回去的时候,他看着唐夭夭,淡淡道:“你这个叛徒,太让我失望了……”

    “哎呀,别这么气嘛……”唐妖精一脸的不在意,道:“我们是好姐妹……”

    唐宁脚步停下,目光望向她。

    “我是……”唐夭夭看着他,认真的道:“我和意是好姐妹,你是意的相公,我们是好朋友,好朋友之间,不就应该有福我享,有难你当嘛……”

    唐妖精虽然没文化,但是很多道理都能的头头是道。

    唐宁不和她讲道理,因为她讲不过的时候就会选择另一种方法。

    他继续向前面走,道:“我没有你这样出卖朋友的朋友……”

    “不是朋友……,那你就承认我们是姐妹了?”唐夭夭看着他,想了想,道:“话回来,你一个大男人,为什么懂这么多女子的事情……”

    “书上看到的。”

    “你不要每一次都用这个理由。”唐夭夭摇了摇头,道:“我听啊,有这么一种人,他们虽然生了一个男儿身,却有一颗女儿心,内心非常渴望变成女子,他们会偷偷穿女子的衣服,用女子的胭脂,他们比女子还懂得装扮自己……”

    她着着,看向唐宁的眼神,开始变的古怪起来。

    唐宁想了想,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唐夭夭胸口,道:“我也听,有这么一种人,她们虽然是女子,但老爷却没能给她们一个完整的女儿身,真是可悲可叹……”

    唐夭夭脸上浮现出一丝疑色,本能的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话,看着他,问道:“姓唐的,你什么意思?”

    唐宁叹了口气,道:“横看无岭侧无峰,远近高低皆相同,不识太平真面目,唐家有女名妖精……”

    唐夭夭开始将手指捏的咯吱咯吱响:“我听出来了,你骂我是妖精!”

    唐宁再叹口气,道:“妖精,一般谓之“姿色迷人的女子”,这是在夸你长得漂亮,有空了多读点书,不懂就问问意……”

    没读过书也有没读过书的好处,最起码这个时候,她不会根据这两句诗联想到自己在夸她平胸。

    ……

    中秋将至,灵州城内,各种名头的宴会络绎不绝。

    今年的中秋,更是格外热闹。

    适逢州试之年,临近中秋,再过不到一月,便是州试之日。

    灵州贡院虽然不比京城贡院,但也是附近诸州最大的科考举办之所。

    并不是每一州都有贡院,来灵州参加州试的,也有相邻诸州的学子,未来的一个月内,将有数千名参考的学子在灵州聚集。

    距离九月虽然还有大半个月,但灵州城内聚集的学子已经不少,城内大部分的酒楼客栈,都被这些人所占据。

    中秋前几日,似乎是被节日的气氛熏染,城内备考的气氛有些削减,每到夜晚,或酒楼,或舟舫,皆是一派热闹景象。

    女子之中,一些才女千金,也组织起了许多女子间的活动。

    白日以蹴鞠比赛居多,到了晚上,则是各种文会,大多也会邀请一些名气在外的才子,陈国的风气较之于宋,要明显的开放许多,虽然男女之防依然存在,却也不到极致的地步。

    钟意已经是有夫之妇了,一般来,女子婚后,自然不能再像婚前那样过多的抛头露面,但她作为灵州第一才女,诸多女子的精神领袖,这两的应酬还是要多上一些。

    唐夭夭就没有什么应酬了。

    适合女子的游戏不多,蹴鞠算是一种,也是在灵州较为受欢迎的一种活动。

    蹴鞠是足球的原型,但女子蹴鞠,并不是后世的女子足球,她们是花式踢球,倒是类似于踢毽子那种,不比谁踢得远,而是比谁踢得更高,更久,花样更多。

    钟意经常被邀请参加这类活动,却从来没有人邀请唐夭夭。

    一只藤球,规则是藤球不落地,她一个人能玩一不间断,就连钟府的丫鬟都不愿意和她玩。

    晚上女子们的活动,则以诗会文会居多,她专业不对口,更不会参加。

    不过今不一样。

    今的聚会地点就在钟家,是钟意牵头举办的,唐夭夭也算是半个主人。

    钟意虽然有灵州第一才女之名,但这次的主题,却不是什么诗会词会。

    非要什么会的话,倒是可以命名为“灵州女子第一次美容研讨会”。

    将女子换成妇人也行。

    钟府,几名妇人围在陈玉贤身边,惊奇的开口。

    “这的青瓜,便能去除脸上的皱纹?”

    “听不止能去皱,还能美白……”

    “你们有没有觉得,玉贤看起来,好像比以前更年轻了……”

    “你这么一,我倒真觉得……”

    ……

    一名妇人拉着陈玉贤的手,道:“哎呀,你就别卖关子了,他们的,到底是不是……”

    陈玉贤笑了笑,道:“到底有没有用,你们用了就知道。”

    另一座院里,也是人影绰绰。

    胡瑾神神秘秘的将钟意拉到一边,声问道:“意,你的是真的,它真的能让我的皮肤变得更白?”

    胡瑾的肤色稍稍显黑,和钟意站在一起的时候,差距就更加明显了。

    这一直都是她的心病。

    钟意轻笑一声,道:“变白自然没有那么快,但只要坚持,大概一个月,就会有明显的效果了。”

    她身旁的少女看了看唐夭夭,惊诧道:“夭夭姐好像比以前更白了……”

    唐夭夭脸上刚刚露出满足的笑容,少女围着她转了几圈,道:“夭夭姐以前黑黑的,比意姐黑多了……”

    恼羞成怒的唐妖精将名叫柔的少女撵的满院子跑时,唐宁正在翻书。

    古代科考有一点非常好,虽然不会考前划重点,但是会规定考试大纲。

    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本书,绝对不会超纲。

    不过,陈国的科举经过数次改制之后,更加倾向于全面发展,涉及的方面,不仅仅有经史子集,诗词文章,还有法律,算学,策问……

    虽然唐宁的人肉摄像机不是浪得虚名,但短时间内要记住这么多书,还是有些吃力,更重要的是,他会饿……

    钟意今很忙,还好有如,唐宁看书看到饿了的时候,她已经做好饭菜端了过来……

    钟家,揉着屁股的少女“咔嚓”的咬了一口青瓜,得意的道:“看这一次,薛芸拿什么和我们比……”

    这几日聚会颇多,时间上也有许多撞在一起。

    各自的牵头之人,自然也是使出种种方法,邀请更多有分量的人参与,以彰显自己的人脉,无形中形成比较……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薛芸选择在同一、同一时间举行那所谓的文会,还邀请了灵州诸多才子助阵,便是冲着钟意来的……

    钟意邀请的客人并不多,但今日,不请自来的客人却是源源不断,却不知薛芸那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ps:解释下,青瓜就是黄瓜,古今叫法不同,不管青黄,瓜还是那个瓜。】
正文 第五十一章 抢手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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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州城内,某处景致不错的园子。

    薛芸看了看身边寥寥几人,眉间浮现出一丝焦色,喃喃道:“都过了约定的时辰了,她们怎么还不来?”

    她身旁的一名女子疑惑道:“是不是写错了时间和地方,一个人迟到也就罢了,怎么可能这么多人一起……”

    薛芸摇了摇头,“我检查过好多遍了,没有啊……”

    “芸姐,芸姐……”

    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一名少女飞快的跑过来,道:“她们,她们都去钟家了……”

    “什么?”薛芸面色一变,急忙道:“她们不是已经答应了吗……”

    少女呼吸急促,拍着起伏的胸口道:“她们,她们,钟家姐知道怎么让我们女子的肌肤变得白皙水嫩,还能减缓衰老,消除皱纹,所以她们就都去钟家了……”

    她完之后,呼吸才平息下来,看着薛芸,道:“芸姐,我就是过来和你一下,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完,她便转过身,飞快的跑了出去。

    “你……”薛芸脸上浮现出一丝气恼之色,跺了跺脚,她身后的几名女子,脸上皆浮现出了奇异之色。

    “薛姑娘,我忽然想起来,家里还有些事情,要立刻赶回去。”

    “哎呀,我也忘了,刚才出来的时候,厨房还炖着汤呢……”

    “我,我身体忽然有些不舒服,要早些回去了……”

    ……

    几名女子纷纷上前,很快的,薛芸身边,就只剩下了她一人。

    几名年轻才子从外面走进来,看着她,诧异道:“薛姑娘,怎么就只有你一个人,其他人呢?”

    薛芸脸色苍白,有些颓败的坐在椅子上,喃喃道:“走了,都走了……”

    一名年轻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道:“方才过来的时候,听钟姑娘今夜拿出了一个秘方,可以让人的肌肤变的白皙和水嫩,不知道是真是假?”

    “竟有此事?”一人怔了怔之后,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看着薛芸道:“薛姑娘,在下忽然想起来,今日还有些功课没有温习,先行告退……”

    他身边一人想了想,接口道:“不如一起温习?”

    另一人再插一句:“两位不介意再加上在下吧?”

    ……

    今的钟家,是女子的狂欢,阴气太重,等到她们的聚会散去,唐宁才从如那里离开。

    早上的时候,唐夭夭就让人摘了一大车的鲜嫩黄瓜运了过来,等到聚会散去的时候,一根都没有剩下。

    唐夭夭已经派人去守着那一片黄瓜地了,万事俱备,只等明。

    慕颜是灵州有名气的才女,诗词善以景抒情,名气虽然不如钟意,但在灵州,也算是有名的才女。

    昨晚上,她按照从钟府学到的,将青瓜捣成汁,加入蜂蜜适量,调匀之后,敷在脸上。

    她样貌尚可,但皮肤却较为油腻,对此烦恼已久。

    清晨醒来,她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摸了摸自己的脸。

    长久以来那种油腻的感觉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她从未感受过的干爽和细嫩。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声唤道:“琴儿,快进来……”

    一名丫鬟慌慌张张的从外面进来,急忙道:“姐,怎么了?”

    慕颜匆忙道:“快去外面买些青瓜回来,多买一些……”

    不多时,名叫琴儿的丫鬟便从府中匆匆走出,直奔市集而去。

    李攀是义安县衙的一名吏,今日他像往常一样早起,若是没有什么意外,家中的娘子已经做好了早饭,他洗漱用膳完毕之后,才会去县衙。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的,是床前的一张“鬼脸”。

    “啊,鬼啊!”看到那一张鬼脸的时候,李攀睡意全无,脸色苍白,整个人缩在床脚,脑袋撞在床框上,鼓起一个大包。

    那鬼脸上密密麻麻的不知道贴着什么东西,只露出两只眼睛看着他。

    “死鬼,吓死我了!”鬼脸下传来一阵埋怨的声音,妇人将掉在床上的青瓜片捡起来,重新敷在脸上。

    “好像差不多了……”她看了看一旁的燃香,喃喃一句,又将脸上的青瓜片都取下来。

    李攀抚摸着胸口,愤怒道:“娘子,你干什么,大清早的,吓死我了!”

    妇人似乎很高兴,跑到铜镜边看了看,又跑过来,看着他凑近问道:“相公,你看我脸上的皱纹,是不是少多了?”

    李攀看了一眼,心有余悸的道:“没有……”

    “明明就是有!”妇人瞥了瞥他,道:“你今放衙的时候,帮我带两斤青瓜,别忘了啊……”

    没有吃到早饭的李攀,有些郁闷的走出家门。

    与此同时,灵州城内,各大高门之中,不知有多少丫鬟下人匆匆走出,赶往市集……

    城内某处市集。

    平日里的早市之上,以卖菜的百姓居多。

    能在外面摆摊的,大都不是菜农,而是城外的寻常百姓,将自己菜园里种的蔬菜,挑出来贩卖,赚几个铜板。

    两名贩蹲在街头的石阶上,面前摆着一块破布,上面摆放着一些应时的蔬菜。

    一人叹了口气,道:“今年的青瓜可真不好卖,早知道就不种了……”

    “谁知道去年卖的那么好,今年就……”另一名摊贩摇头道:“你家还好,只种了一半,我家全种的青瓜,我现在看到青瓜就像吐……”

    他如此抱怨了一句,抬头吆喝道:“青瓜,青瓜便宜了……”

    另一人也摇了摇头,跟着吆喝:“青瓜,青瓜,新鲜的青瓜,大长短随便挑……”

    “姑娘,来两根吧……”

    ……

    一名穿着绿色衫的少女走过来,扔下两块碎银子,道:“你们这些青瓜,我全要了。”

    “啊?”两人同时一愣。

    少女不耐烦道:“啊什么啊,你们到底卖不卖了?”

    两人回过头,立刻点头:“卖,卖,这就给您包起来……”

    距离两人几步远处,另一处摊。

    一名青衣仆从对那摊贩催促道:“这里的青瓜,全都给我包起来。”

    另一名灰衣男子看着他,怒道:“是我先来的!”

    “我先的!”

    “我先!”

    “我先!”

    ……

    在两人因为谁先谁后而打起来的时候,少女扔下一块碎银子,对身后跟着她的下人挥了挥手,道:“这些也带走……”

    一夜之间,灵州卖不出去的青瓜,忽然成了抢手货。

    据传,青瓜吃了能瘦身,贴在脸上能美容,向来被人忽视的青瓜,在极短的时间之内,成了灵州女子眼中的香饽饽。

    半个早晨的功夫,灵州大集市上的青瓜,就被人采购一空。

    奉了自家姐和夫人命令的丫鬟下人,因为迟到了片刻,没有买到青瓜,心中忐忑焦急。

    便在这时,忽有人拍了拍脑袋,道:“这里买不到,我们直接去城外的菜农那里不就好了!”

    “对啊,那里总不会也没有……”

    人群反应过来之后,浩浩荡荡的向着城外而去。

    无数的酒楼和菜贩,也意识到了这其中的商机,纷纷开始行动起来……

    钟府。

    唐宁“咔嚓”咬了一口黄瓜,看到方新月从外面走进来,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手里的黄瓜。

    唐宁想了想,干脆的将手中的黄瓜掰成两半,将没有咬过的那一半递给她。
正文 第五十二章 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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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嚓!”

    方新月和唐宁并排坐在一起,咔嚓咔嚓的吃着黄瓜。

    她一边吃,一边嘟囔道:“我听人,青瓜可以让人变白啊……”

    方胖胖是胖了点,但是却不黑,相反,她的皮肤,比一般人还要白皙一些,白胖白胖的。

    唐宁仔细想了想,胖的人好像真的普遍要白上一些。

    “你已经够白了。”他了一句,又补充道:“青瓜不止可以让人变白,还能让人变瘦。”

    他身边咔嚓咔嚓的声音忽然没有了。

    方新月几乎是蹦起来看着唐宁,难以置信的问道:“吃东西也能变瘦吗?”

    此刻,她脸上的表情,唐宁有些难以形容。

    就像是充满绝望的世界,忽然射进来一道希望的光。

    又像是崩塌的信念被重塑,唐宁从她的眼中,读到了难以自制的喜悦。

    唐宁点了点头,虽然减肥不能只靠黄瓜,但是不能否认,黄瓜确实有些减肥的作用。

    方新月撒腿就往外面跑,她虽然胖了点,但是动作却也不慢,跑去的方向,正是钟府厨房的方向。

    唐宁静下心来想想,就知道为什么了。

    对于方,吃是一件难以割舍的事情,但是她的心里,又非常渴望能够变得和唐夭夭一样苗条。

    如果吃东西也能瘦,这对她来,真的是上最好的馈赠了。

    不一会儿,她就飞快的跑过来,怀里抱着一大堆黄瓜。

    钟府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黄瓜,那两个村子的黄瓜现在已经供不应求,那些菜农肠子都快悔青了,奈何白纸黑字,又有手印在上,他们想反悔也不可能。

    唐宁提醒她道:“你少吃一点,青瓜吃多了会拉肚子的。”

    方胖看着那一大堆黄瓜,目露奇光,显然没有将他的话听进去。

    青瓜的价格现在几乎是一日一涨,这是因为城内的需求太大,而且还在每日剧增,据不仅灵州的女子,就连许多男子,都开始用上了黄瓜……,唐宁总觉得整个州城都弥漫着一种黄瓜味。

    可惜这次的事情,只能是一锤子买卖,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无法长久,他虽然能够从中赚取不少,却也还是不够还唐妖精的银子。

    赚钱的办法虽多,但是适合他的却不多,无论是如还是钟意,都不想他耗费过多的精力在这上面,接下来的时间,唐宁就要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即将到来的州试上了。

    方胖吃了几根黄瓜,眉头忽然皱起,一只手捂着肚子。

    唐宁撇了一眼,刚才走神的功夫,她怀里的黄瓜已经少了一半。

    唐宁看着她问道:“怎么了,肚子疼了?”

    方道:“刚才吃的太多,现在吃不下了。”

    唐宁将她怀里剩下的黄瓜拿过来,道:“吃不下就别吃了。”

    方新月想了想,道:“我还能吃下一只梨。”

    唐宁在她脑袋上弹了一下,“我到哪里去给你找梨?”

    方胖指了指头顶。

    唐宁抬头看了看,看到一颗颗橙黄的梨子挂在上。

    不是挂在上,是隔壁院子的梨树越过院墙探了过来,如今正是梨子成熟的季节,梨树枝繁叶茂,一颗颗硕大的梨子,只是看上一眼,就让人口齿生。

    唐宁其实挺喜欢吃梨的,唐家和钟家是邻居,他的院子旁边,应该就是唐家的果园。

    凭他和唐妖精的关系,吃她两只梨,不过分吧?

    唐宁没办法像唐夭夭一样,轻轻一跃就能跳上墙头,他踩着墙角的一块大石头,好不容易才爬上了院墙。

    他伸手便摘了一只梨子,扔给了早就在下面等待的方胖。

    他再次伸手,又摘了一只更大的。

    “姐,有人偷梨!”一道声音忽然传到唐宁耳中。

    他偏过头,视线穿过梨树的枝叶,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两道身影。

    那是唐夭夭和一名丫鬟。

    他看着怔在院子里的唐夭夭,想了想,将手上的梨子扔过去,问道:“吃梨吗?”

    砰!

    唐夭夭站在原地,因为惊讶而嘴唇微张。

    那颗梨子飞过空中,砸在了她的脑袋上。

    唐宁怔了一瞬,毫不犹豫的从院墙上跳下来,飞快的向自己的方向走去。

    他还没走到房门口,就被人抓住了衣领。

    唐夭夭揉着额头,满面怒容的看着他,问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发誓。”唐宁伸出四根手指,道:“我绝对不是因为你当初砸了我我才砸你的,我已经忘记这件事情了。”

    唐夭夭眯起眼睛看着他,“可你已经砸了。”

    “你砸了我,我也砸了你……”唐宁想了想,看着她,道:“要不,我们扯平?”

    “这可是你的!”唐夭夭脸上浮现出一丝喜色,随后就很快的板起脸,“我砸了你,你也砸了我,从现在开始,我们扯平了,谁也不欠谁……”

    “那我欠你的一千两银子也不用还了?”

    ……

    唐宁很怀疑,唐妖精刚才是不是故意不躲的。

    如果是的话,他就收回对于她傻白甜大长腿的评价,在那一刻,能想到用近乎自残的方式来达到她长久以来想要达到的目的------这还真是一只妖精。

    不,是妖怪。

    大精怪,她现在还只是怪,远不到成精的程度。

    唐夭夭心情不错,跳上墙头,摘了几只梨子下来。

    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唐宁居然都不知道,他和唐夭夭的闺阁,居然只有一墙之隔。

    看来以后她坏话的时候,要声一点,要是被她听到,这低矮的院墙可拦不住她。

    对了,以后晚上睡觉的时候,门窗也要关紧一些……

    唐宁拿了一只梨子过来吃的时候,晴儿一脸郁闷的走进来。

    “咔嚓!”她咬了一口黄瓜,干脆果决,咔嚓咔嚓的声音,再加上脸上的幽怨和郁闷,让唐宁心里感觉有些发凉。

    唐宁诧异道:“谁欺负你了?”

    “外面那些胡八道……”晴儿看着他,愤愤的道:“她们我们是骗子,青瓜根本没用……”

    唐宁摇了摇头,道:“有没有用,别人用过就知道了,也不是她们什么就是什么……”

    晴儿委屈的道:“可她们姐骗人,人家心里不开心嘛……”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唐宁又拿起一只梨子,道:“我出去一下……”

    孙神医的药庐在城外,环境清幽,唐宁来过一次,第二次来的时候,门口的药童对他很恭敬。

    “师祖就在里面,唐公子,请随我来。”

    唐宁随着那药童来到一处竹屋,敲了敲门,走进去,才发现屋内不止孙神医一人。

    一名中年男子站在孙神医身旁,面带笑容道:“《千金方》得以完善,这是造福万民的大好事,恭喜师尊……”

    他话未完,看到外面有人进来,目光望了过去。

    “唐兄弟……”孙神医一脸喜色的走过来,面带笑容道:“今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

    唐宁笑了笑,道:“前两又想到了一些东西,来和孙老探讨探讨。”

    孙神医脸上的笑容更盛,连忙道:“坐,快坐。”

    中年男子看着唐宁,诧异道:“师尊,这位兄弟是……”

    孙神医皱了皱眉,道:“没大没,什么兄弟,要叫师叔……”

    中年男子睁大眼睛,难以置信道:“师……叔?”
正文 第五十三章 神医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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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一鸿供职太医署,此次因公外出,到了灵州,自是要拜见授业恩师的。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不仅见到了恩师,还见到了师叔。

    唐宁看着对面那明显被吓到的男子,问道:“这位是……”

    “这是我的一位劣徒。”孙神医看了看凌一鸿,道:“一鸿,还不快见过师叔!”

    忽然冒出来这么一位年轻的师叔,凌一鸿心中还没有缓过神来,却也不敢多想,极为干脆的躬身行礼,高声道:“一鸿见过师叔!”

    师命不可违,师门尊卑,自然也不可废,再年轻的师叔,也是师叔。

    唐宁对于孙神医这种乱攀关系的行为表示无可奈何。

    他的身份查明之后,孙神医曾经对此事表示过疑惑。

    他从在苏家村长大,是如何在一个农户之家,看完完整版《千金方》的?

    幸好唐宁书读的多,不费吹灰之力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理由。

    有一年,雪下的很大,一位白发老者倒在苏家村村口……

    于是孙神医便认定,那位白发老者,就是从几百年前就分离出来的师门另一脉,唐宁得了那位师门前辈的衣钵,就算是他的师弟。

    被一个老人家称呼为“师弟”,唐宁担心折寿,在他的再三坚持下,孙神医才答应继续称呼他为“唐兄弟”。

    老人家年纪大了,就喜欢认死理,唐宁犟不过,只好对那中年人双手虚扶一下,道:“师侄不必多礼……”

    竹屋之中,唐宁坐着添补《千金方》新的一卷,孙神医和凌一鸿站在他的身旁等候。

    唐宁放下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

    凌一鸿急忙拎起茶壶,心翼翼的帮他将茶水添满。

    此刻,他对于这位比他至少了两旬的师叔,再也不敢有丝毫轻视之心。

    唐宁放下笔的时候,孙神医捧着那本薄薄的册子,感叹道:“唐兄弟对我孙氏的恩情,老夫这辈子,怕是无法偿还了……”

    唐宁笑了笑,道:“孙老此言差矣,《千金方》不仅属于孙氏,也属于下万民,能为百姓做些事情,尽一份绵薄之力,也是我的荣幸。”

    孙神医看了看凌一鸿,道:“医者行医,应以医德为先,师叔的话,你要记住。”

    凌一鸿闻言,不禁肃然起敬,道:“师叔高风亮节,师侄佩服,师叔教诲,师侄必将铭记于心……”

    唐宁看着孙神医,想了想,道:“有件事情,想和孙老商量商量……”

    孙神医面色认真,道:“兄弟但无妨。”

    “这只是我的一点浅见,如果有什么的不对的地方,孙老指出就好。”唐宁看着他,道:“虽医病医病,有病要医,但我认为,很多时候,防病要比医病更加重要,便比如郭家村一事,若是他们平日里便重视水源,防微杜渐,便不会患上痢疾,也不会有那假神仙趁机作乱……”

    孙神医点了点头,道:“唐兄弟所言,极有道理。”

    “虽防病重于医病,可百姓却不懂这个道理……”唐宁笑了笑,看着孙神医,道:“孙老或许可以号召灵州诸多医者,将一些医科常识告知百姓,若是平日里预防得当,是可以减少许多病患的……”

    孙神医想了想,脸上开始露出异色,他看着唐宁,赞叹道:“老夫先代灵州百姓,谢谢你了……”

    唐宁笑了笑,道:“孙老客气……”

    “唐兄弟菩萨心肠,实乃是灵州百姓之福……”

    “哪里哪里……”

    ……

    中秋前后,灵州城内,青瓜的销量依然极好,几乎每日都是供不应求。

    润肤美颜、美白抗皱这八个字,足以令灵州的无知少女和多情少妇陷入疯狂。

    虽有不少人已经切实的感受到了青瓜的功效,但还是有不少的声音,对此事持质疑态度。

    这种质疑,不仅仅是针对青瓜,还有钟意。

    大街之上,一名女子看着不远处被哄抢的青瓜,撇了撇嘴,道:“的青瓜,岂有此等神奇的功效,这种谣言,也有人信?”

    她身旁一名挎着篮子买菜的妇人摸了摸自己的脸,喃喃道:“可我觉得,真的有用啊……”

    那女子冷笑一声,道:“城里几大的胭脂铺都了,什么美白抗皱,润肤美颜,全都是假的,青瓜哪有那样的作用,你们真的以为,几十文钱的青瓜,就能抵得上几两银子的粉英和面脂……”

    就在那妇人脸上露出犹豫之色的时候,身旁的一名年轻公子插嘴道:“那些胭脂铺当然要那么了……,几十文钱的青瓜,就能抵得上他们卖几十两银子的粉英和面脂,他们店铺的东西,哪里还卖得出去?”

    他随手一指不远处的一间药铺,道:“药铺里面的大夫都了,青瓜解毒利水,不仅可用于痢疾,也能用来敷面,能紧致肌肤,美白去皱,这可是《千金方》里面的方子,药王的,能错吗?”

    他完之后,瞥见那摊上的青瓜已经快要卖完了,急忙上前几步,大声道:“给我留两根……”

    最近几日,灵州城内的大药铺和医馆,都会在门外竖立一个牌子。

    牌子上每都会写上一些疾病的防治之法,例如喝煮沸过的水,可以防止腹泻,常吃大蒜,能避免外邪入侵,蜂蜜加上雪梨,煮成的汤能够有效止咳……

    这是由孙神医牵头的活动,孙神医在灵州的名气极高,经常为百姓免费诊病,深受百姓爱戴。

    他此次做的这件事情,也是为了灵州百姓,各大医馆药铺极为配合,百姓对此,也深信不疑。

    当然,不同的人,侧重点也并不相同。

    普通百姓,关注点大多在疾病的预防。

    女子妇人,则是对《千金方》上的青瓜美容方青睐有加。

    药圣都青瓜能美容,之前那些没有根据的谣言,自然也都不攻自破……

    从此以后,作为灵州第一才女的钟意,不只是灵州女子的精神导师,更是她们的美容导师,据,她的手里,还有几种不同的面膜配方,其效用,更甚于青瓜……

    但凡有人借青瓜之事诋毁钟意,必将遭到所有人的唾弃……

    ……

    唐宁已经有好几没有见到方新月了。

    她因为吃了太多的黄瓜拉肚子,虽然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却被禁足在家,派人告诉唐宁,她过几再来找他玩。

    唐宁和一个胖姑娘没有什么玩的,方新月是找他玩,其实只是想要来钟家蹭饭。

    唐宁这些也没有做其他的事情。

    卖黄瓜不仅回了本,本金大概翻了三倍,后续还会有些收入,但也不会太多了。

    这些钱还是不够还唐妖精的债,不过,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唐宁也没有心思和精力去想其他的赚钱办法。

    随着州试之日的临近,他也再次尝试到了前世考研或是修改论文之时的忙碌感觉。

    忙碌是同样的忙碌,有些事情,却是截然不同。

    如和钟意,每会变着花样的为他做各种美食,钟家餐桌上的饭菜,也尽是以他喜欢吃的为主,岳父大人公务再忙,每还是会抽出半个时辰的时间,为他答疑解惑……

    就连唐妖精,也暂时放下了教他功夫的事情,没有再给他添堵。

    这种被所有人寄予期望的感觉,唐宁两世为人,还是第一次感受到。

    随着时间正式进入九月,州试之期更近了……
正文 第五十四章 义不容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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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府,院之中,唐宁放下一本厚厚的《陈律》,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

    除了经义之外,律法也在此次考试的范畴之内。

    要在一个月内,补完别人十年八年学到的东西,身体还真有些吃不消。

    虽然他要做的事情,也只不过是将全书通读一遍,但耗费的心神,却是普通人的数倍,耗费的能量,更是数倍不止。

    钟意和如出去了,今没有人给他做饭。

    如精通刺绣,她绣的东西,在城内能卖出高价,这些日子,和钟意在一起,她也结识了一些千金才女之类,今日便是应她们的邀请,去教她们刺绣的。

    唐宁用了整整一的时间,才通读完了这本厚厚的《陈律》,翻书翻的手腕都酸了。

    肚子也开始饿,他站起身,打算去厨房找找吃的。

    院墙的方向忽然传来了一声异响,唐宁转过身的时候,正好看到唐夭夭从院墙上跳下来。

    自从他上次爬了唐妖精的院墙之后,她平日里过来,也就不怎么走正门了。

    唐妖精这次不是空手过来的,手里拎着一个食盒,她将食盒打开,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除了一叠糕点之外,还有两盘菜,一整只鸡,唐宁闻着香味,吞咽了一口口水,看着她问道:“这是干什么?”

    唐夭夭摆了摆手,道:“如和意不在,我知道你肯定饿了,让厨房做了些饭菜,吃吧。”

    唐宁仔细想了想,他最近没有什么得罪唐妖精的地方,她应该不会无聊到在饭菜里下毒或者放泻药,吐口水的话,好像也不至于。

    那就是她有什么地方要求到他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唐宁不相信唐妖精会好心到知道他饿了,让人做好饭菜,翻墙送过来。

    不过他是真的饿了,而且那只鸡烤的金黄金黄的,看起来就很诱人。

    他撕下来一只鸡腿,看着唐夭夭,问道:“吧,到底有什么事情?”

    “没有啊……”唐夭夭看着他,摇头道:“就是想到你读书读累了,意她们又不在,送点吃的给你……”

    既然她不,唐宁也不会傻到自己追问,自顾自的吃鸡夹菜,他吃饭的时候,唐夭夭就在一旁看着。

    他吃完了一盘糕点,两碟菜,一整只鸡,看着唐夭夭,道:“我吃饱了。”

    唐夭夭点了点头。

    唐宁看着她道:“我要继续看书了。”

    唐夭夭在他身边坐下,想了想,道:“你这大半个月,一直在看书,就算是要准备考试,也要劳逸结合……”

    唐宁叹了口气,道:“吧,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

    “我晚上要参加一个诗会。”

    唐宁以为自己听错了。

    唐妖精参加诗会,在他看来,就和钟意争夺武林盟主一样,“唐夭夭”,“诗会”,这完全是两个不相干,没有一点儿联系的词语。

    他看着唐夭夭,担忧道:“你没事吧,大家都是朋友,如果遇到了什么事情你就直,千万不要想不开……”

    唐夭夭看着他,道:“我没有想不开。”

    唐宁想了想,道:“那就是病了,趁着色未晚,我带你去找孙神医……”

    “哎呀,是我爹非让我去的。”唐夭夭脸色极为郁闷,道:“我才不想去这什么破诗会,要不是那个没事找事的吴员外……”

    唐宁不知道到底是唐财主作孽生了这么一个女儿,还是唐夭夭倒霉遇到这么一个爹。

    一个是望女成凤,一心想要将女儿培养成温婉才女,一个是咸鱼到底,在文盲女侠的路上越走越远……

    吴家也是灵州的一个富商家族,虽然没有唐家这么财大气粗,但是也相差无几,两家平日里在生意场上就互有竞争,关系算不上好。

    吴家和唐家在生意场上是竞争关系,财力不相上下,又互为邻居,家里刚好都有一个女儿……

    这样一来,两家平日里,自然就免不了互相比较,比生意,比财力,比女儿……

    吴家做生意比不过唐家,财力比不过唐家,但是女儿……

    唐夭夭一个人能打吴家姐十个,但这个时代,评判女子的标准,可不是能不能打。

    吴家姐虽然才气不显,但也能吟诗作词,和几个圈中好友组建了一个团体,邀请一些才女过来,在家里开开诗会,交流交流美容经验,兴致来了吟上几句诗词,也便算是跻身到了才女的圈子。

    唐财主一心想让唐夭夭多接受接受这种文化的熏陶,才有让她背诗,让她参加诗会的举动……

    唐宁看着她,无奈道:“照你这么,今晚上,过去的都是女子,我也帮不上你什么忙啊……”

    “也不用你过去……”唐夭夭解释道:“吴家就在我们家旁边,我已经探查过了,那处园子和我的院子只隔了一道院墙,到时候你先待在我的房间……”

    唐宁可不想这么麻烦,道:“我帮你先写一首,到了晚上,你直接拿出来就行,一首一百两,银子从我欠你的钱里扣……”

    “不行啊……”唐夭夭摇头道:“她们了,要抽签以后,才能定题目,是要抽什么词牌,什么是词牌?”

    唐宁觉得她根本没有参加什么诗会,会作诗的唐夭夭,就不是唐夭夭了。

    他摇了摇头,道:“可是我晚上还要看书。”

    “在哪里看书不是看?”唐夭夭指了指一墙之隔的另一个地方,道:“你晚上就在我房间看书,一会儿我抽时间过来找你……”

    女孩子的闺房怎么能让人随便进,唐宁面有难色:“这不好吧……”

    唐夭夭想了想,道:“我爹,如果晚上我们能赢了吴文婷,让吴员外明不在他面前得意,就奖励我一千两银子,分你一半怎么样?”

    朋友有难,义不容辞。

    如果还欠这个朋友一千两银子,就更加不能推辞了。

    唐宁思忖片刻,道:“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现在。”唐夭夭脸上露出喜色,“我马上就要去吴家了,你先过去,在我房间准备……”

    被唐夭夭抓着从院墙上飞过去,唐宁总觉得怪怪的,有一种背着钟意和如偷人的感觉。

    ……

    唐夭夭的闺房,唐宁还是第一次进。

    虽然她平日里大大咧咧不拘一格的,房间却收拾的很干净,整整齐齐,一尘不染。

    最让唐宁惊诧的,是她的房间里面也有书架,而且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书。

    从经史到诗词,样样不缺。

    就是大部分的书都是新的,只有角落里面几本志怪,看上去像是经常翻动的样子。

    “姐,崔姐姐她们过来找你了……”

    丫鬟的声音从外面响起,唐夭夭走到门口,挥了挥手道:“知道了,让她们等一会儿,我马上就过来……”

    她走到唐宁身边,道:“你先在这里看看书,我走了……”

    唐宁挥了挥手,随手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

    他今看了一的书,现在没有兴趣也没有精力去看那些东西,正好看几本放松放松。

    唐夭夭走到门口,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回头道:“你就坐在那里,可别乱翻我东西啊……”

    唐宁撇了撇嘴,唐妖精也太瞧他,太高看她自己了。

    她的东西有什么好翻的,难道他会趁她不在,偷偷穿她衣服?

    还是担心他会把她的肚兜翻出来欣赏?

    唐女侠这次是真多虑了,男子汉大丈夫,干不出来那种事情,更何况,她的丫鬟秀儿还在旁边看着呢……
正文 第五十五章 有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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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妖精和一群姐妹去隔壁的吴家了,唐宁坐在她闺房的桌旁,随手翻开一本书来看。

    她书架上的大部分书都是为了装样子的,真正翻过的,也就是角落里那几本志怪故事和传奇。

    前者类似于后世的仙侠或是恐怖,后者则是以言情为主,不知道这里的出版业利润如何,这个时代还没怎么出现的畅销书,唐宁脑子里面还有几本,当时是为了学术研究,现在刚好可以拿出来,骗骗灵州女子的眼泪,圈一波粉,赚一波钱……

    当然,他心里就算有这个想法,要实现也得等到州试结束之后了。

    不知道唐妖精那里怎么样了,可别比诗比不过人家,恼羞成怒,抓住几个风凉话的揍一顿出气……

    吴家,某处院,

    “夭夭,你看看,我的肌肤属于哪一种类型,应该用哪一种面膜?”

    “夭夭,蜂蜜和牛奶,到底哪一个效果更好?”

    “夭夭,你还知不知道其他的秘方?”

    “哎呀,你们排队,排队,懂不懂礼节了……”

    ……

    唐夭夭被众多女子围在一起,难以脱身。

    自从青瓜在灵州畅销之后,向来孤家寡人,除了钟意之外,没有多少好友的她,在灵州女子心中的受欢迎程度,大幅提高。

    一来她是钟意的闺蜜,手里握着她们不知道的养颜秘方,是大有可能的事情,和谁过不去,也不能和自己的美丽过不去。

    二来,她还掌握着灵州大部分的青瓜,扼住了诸多爱美女子的咽喉,如果不是本来就和她有什么旧怨,谁愿意平白无故的得罪她?

    唐夭夭好不容易才从人群中挤出来,看着身旁的三名女子,不满道:“诗怎么还没有来,她不来,我们今应该怎么办?”

    她们今日本来应有五人,稍微懂些诗词的,也只有她口中的“诗”一人,若是能应付出一首出来,也不至于太过丢脸。

    至于唐宁,是她为了应付突发状况,确保万无一失的手段。

    “诗她身体不舒服,让我们先过来。”一名女子看着唐夭夭,有些疑惑的问道:“夭夭你为什么不将钟姑娘请过来呢,有钟姑娘在,我们还用担心这个?”

    “总不能每一次都麻烦意……”唐夭夭摇了摇头,道:“意那么厉害,就算是赢了,传出去也是我们欺负她们……”

    “可现在怎么办,一会儿就要抽题目了……”

    “诗没来,我们也不会写诗啊……”

    “完了完了,晚上就不该来的……”

    ……

    “咦,夭夭姐已经过来了啊……”唐夭夭偏过头,看到几道身影从旁边走过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名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子,正一脸笑意的看着她,问道:“今晚上,夭夭姐这边,只有四个人吗,那可别是我们欺负人啊……”

    女子的身旁,算上她在内,一共有六人。

    唐夭夭的目光从这女子的脸上一扫而过,望向了她身后的一名少女。

    名叫诗的少女低下头,不敢看她。

    “诗,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吗?”

    “你怎么跑到她们那边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夭夭身后的几名女子一脸疑惑,一时间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唐夭夭回过神之后,目光从那少女的身上移开,望向吴文婷,道:“这种事情,又不是打架,人多就能赢的……”

    吴文婷用讶异的目光看了她一眼,随后便笑道:“看来夭夭姐是胸有成竹呢……”

    她拿过来一个放着许多竹签的竹筒,笑道:“既然如此,夭夭姐,今晚上的题目,就由你来抽吧。”

    唐夭夭随手从那签桶里抽出一根,自己看了一眼,递给吴文婷,吴文婷看了看之后,便将之递了出去。

    今夜之诗会,其实主要目的并不是非要比个高下,她所请之人,除了一些有名气的才女之外,大都是商人女子,吴家需要通过她们,来和她们背后的家族保持密切的联系。

    当然,如果能顺便打击打击唐家那位,对她们吴家,也是很有好处的。

    她本以为唐夭夭今夜会请钟意过来,灵州第一才女出现在这样的场合,自然是有些欺负人,她们就算是输了,也不会丢脸。

    没想到她如此自大,吴文婷看着她,笑着道:“题目已经定下,夭夭姐不妨先进来看看表演,听听曲子吧,或许会有灵感呢……”

    今日之诗会,并不是只能坐下来写诗填词,吴家请了人表演,又有各色美食,众人一边享用美食,一边看着表演,若是有人写出作品,再拿出来一起欣赏,是宴会,更加贴切一点……

    “不用了……”唐夭夭摆了摆手,道:“你们先进去吧,我一个人在园子里走走……”

    她向园子的更深处走去,身后的三人急忙跟上。

    吴文婷回过头,看着一名女子,问道:“芸姐,这个题目,有问题吗?”

    薛芸笑了笑,道:“再怎么样,也不会连她们都比不过……”

    吴文婷脸上露出笑容,道:“有芸姐在,只要她们不请出钟意,我们就万无一失了……”

    薛芸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之色,又很快恢复,道:“进去吧,半个时辰,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所有人已经进到堂内,花园之中,三名女子围在唐夭夭身边,一脸的焦急。

    “夭夭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没想到吴文婷那么卑鄙,诗都被她拉了过去。”

    “我们几个也都不会写诗啊……”

    ……

    唐夭夭看了看她们,道:“你们先进去,我自有办法。”

    三人脸上皆是浮现出一丝诧异之色,问道:“什么办法?”

    唐夭夭挥了挥手,道:“你们先进去吧,一会儿就知道了。”

    三人虽然满心疑惑,但出于对唐夭夭的信任,还是离开了花园,走到堂内。

    唐夭夭走到花园的阴影处,四下里看了看,确认花园中并无人影,脚尖轻点,整个人便轻飘飘的飞过墙头。

    唐宁在院子里散步透气,唐夭夭就这样从而降。

    行云流水,姿态飘逸……

    他很羡慕翻墙这么容易的唐夭夭,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能变得像她一样优秀……

    “快快快……”唐夭夭拉着他走到屋内,道:“快点帮我写一首词,然后再给我讲解讲解……”

    唐宁在桌旁坐下,问道:“词牌是什么?”

    “词牌是……”唐夭夭刚刚开口,想了想,看着他问道:“是什么来着?”

    唐宁看了看她,问道:“要不,你再回去问问?”

    “不行,我再回去,就不好过来了。”唐夭夭摇了摇头,在房间里面踱着步子,喃喃道:“好像是,是什么梅花来着……”

    从没见过像她这么不靠谱的人,唐宁叹了口气,问道:“几个字?”

    “三个。”

    “一剪梅?”

    唐夭夭怔了怔,脸上露出兴奋之色,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高兴道:“就是这个一什么梅!”

    她有些期待的看着唐宁,问道:“能写吗?”

    唐宁揉揉肩膀,点了点头。

    抄当然是能抄的,奈何《一剪梅》他知道的不多,其他几首,一看就不是女子写的,意境不对,情境也不对。

    最著名的《一剪梅》,当然要数李清照的,可这一首,也有点问题。

    唐宁看着唐夭夭,问道:“你有心上人吗?”

    “没有。”唐夭夭毫不犹豫的回了一句,随后又看着他,不满道:“做诗就做诗,你问这个干什么?”

    唐宁又问道:“今和你过去的那几位姑娘,有人婚配吗?”

    唐夭夭摇了摇头,“没有。”

    唐宁再次问道:“她们有意中人吗?”

    唐夭夭眯起眼睛看着他,问道:“你想干什么?”

    唐宁看着她,解释道:“我想到了一首《一剪梅》,写的是女子思念两地分离的意中人……”

    他的意思很明显了。

    唐夭夭,包括她的那些搭档,都是不折不扣的单身狗,连对象都没有,思念谁啊?

    有对象才叫思念,没对象叫思春,还是纯意淫的那种。

    “啊!那怎么办?”唐夭夭怔了怔之后,看着他问道:“就不能换一首别的吗?”

    唐宁点了点头,道:“还可以选择表达壮志难酬,怀才不遇。”

    都是女子,怀孕还差不多,怀什么才?

    那就是没得选了。

    写个破诗还得先有一个心上人,唐夭夭坐在唐宁对面,脸上的表情极度郁闷,道:“大家都知道,她们都还没有嫁人,我到哪里找一个两地分离的……”

    她着着,声音忽然了下去。

    她看着唐宁,目光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一遍又一遍。

    唐宁被她看的寒毛直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唐夭夭看着他,忽然道:“我发现你长得,其实挺眉清目秀的……”

    唐宁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颤声道;“你想干什么?”

    唐夭夭的眼神看的他心里发怵,这里是唐家,是唐夭夭的闺房,她要是想对他做点什么,他也反抗不过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亏他对她这么信任,她怎么能……

    唐夭夭走过来,按着他的肩膀坐下,笑着道:“我忽然有个想法……”
正文 第五十六章 你不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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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想法?”

    唐夭夭看着他,上下打量,嘴角含笑的样子,让唐宁有些不寒而栗。

    这一刻的她,不负妖精之名。

    “我们现在需要一位和意中人两地分离的女子……”唐夭夭看着他,叹息道:“可是时间这么紧迫,我到哪里去找这样的人来?”

    这就不是唐宁要考虑的问题了。

    抄诗也是要动脑子的,什么都不顾,就知道一股脑儿的乱抄,会闹出大笑话。

    拿辛弃疾的诗给唐夭夭,这明显就不合适,意境对不上,情境也对不上。

    李清照的诗词,意境和情境倒是能对上了,人物经历又对不上,人家抒发的是对两地分离丈夫的思念之情,她们这一群单身狗只能思春,思念变思春,一下子就拉低了整阙词的档次。

    唐宁想着这些的时候,发现唐夭夭一直在盯着他。

    “你看着我干什么?”他诧异的看了唐夭夭一眼,道:“我又没有一位两地分居的意中人,再了,我也不是女子……”

    唐夭夭摇头道:“你可以是的……”

    这就涉及到人身侮辱了,他必须证明自己是个男人,唐宁站起身,向腰间摸去。

    “你干什么!”唐夭夭双手捂着脸,两只眼睛从指缝里看着他,目光期待又好奇。

    唐宁从腰间取出一个木牌递给她,这个相当于路引的东西,每个人都有,上面记载有简单的个人信息,清清楚楚的刻着“唐宁,男”。

    唐夭夭没有看木牌,摆了摆手,道:“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女子,但是你可以扮作女子啊,让秀儿帮你打扮打扮,别人肯定认不出来,秀儿很会打扮人的……”

    唐宁收起木牌,转身向外面走去。

    本来以为帮她找一首诗就行了,没想到她居然得寸进尺,写诗还不够,还想让自己当女装大佬!

    他唐宁虽然不能七尺男儿,但穿女子的衣服,男人的尊严何在?

    再了,女装她又不给自己加钱……

    唐夭夭追出来,急忙道:“一千两,我把我爹奖给我的银子全都给你!”

    “这不是钱的问题……”唐宁挥了挥手,继续向前面走去。

    唐夭夭追上来,再次道:“我和吴文婷打了赌,赌注是一千两银子,那一千两也给你!”

    唐宁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认真道:“这真的不是钱的问题!”

    唐夭夭急忙将他拽进屋子,道:“我知道,这不是钱的问题,但朋友有难,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虽然不是钱的问题,但是唐宁想要早些把欠唐夭夭的银子还给她,再帮三叔和三婶在城里盘下一间店铺,让他们做些生意,一直闲在家里不好,如也不能总是织布……

    这些需要不少银子。

    赚钱这种事情,男人做就行了。

    这一刻,唐宁的脑海中浮现出鲁迅先生过的话。

    在华夏,最伟大最永久,而且最普遍的的艺术,就是男人扮女人。

    这一刻,他深刻的体会到了伟人的话,也体会到了生活的不易。

    都是为了生活……

    “只此一次!”唐宁转身看着唐夭夭,咬牙道:“这件事情,除了你和秀儿,不能让任何一个人知道!”

    唐夭夭拍了拍胸脯,道:“放心吧!”

    她走到衣柜旁,打开柜门,开始翻找起来。

    唐宁想了想,道:“先好,我不穿你的肚兜!”

    “谁要你穿了!”唐夭夭羞红着脸,将一件白色裙装拿过来,道:“穿这件,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穿了什么,只要你不话,就不容易看出来……”

    她对秀儿招了招手,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他打扮!”

    唐宁换好衣服,坐在梳妆台旁,秀儿将他的头发放下,很快就换成了一种唐宁叫不出名字,但曾经见钟意梳过的发型。

    用最快的速度梳好了头发,她又开始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粉末状物抹在他的脸上。

    女子的发型已经让他看自己有些不习惯了,但既然他已经做了决定,就不会更改。

    唐宁干脆闭上眼睛,任她施为。

    衣服上传来的淡淡香气,让他有些心神不宁。

    这是唐妖精身上的香味,唐宁闭着眼睛,满脑子想的都是她。

    秀儿在他脸上抹完了东西,又开始画眉,结束了之后,又不知道在他的两颊描了些什么,最后是嘴唇……

    她将一张纸状物凑到唐宁唇边,道:“张嘴,轻轻抿一下就可以了。”

    ……

    “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唐宁终于听到了秀儿长松一口气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秀儿和唐夭夭站在他的面前,脸上的表情都很古怪。

    “我就了……”唐宁看着她们,摇头道:“我扮不了女人的……”

    “别话……”唐夭夭看了他一眼,赞叹道:“我没想到,你扮女子,居然这么漂亮,只要你不话,她们肯定发现不了……”

    她拉着唐宁来到一个巨大的铜镜前。

    唐家不愧是灵州首富,连铜镜都是落地可以照全身的那种。

    镜子里是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熟悉是因为那就是他自己,陌生则是因为镜子里的面容,变成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女子。

    眉目如画,婀娜多姿。

    东方化妆术,恐怖如斯。

    唐宁也不知道,他居然真有做女装大佬的赋……

    他站在镜子前面看了好一会儿,才看着唐夭夭,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有些男子的喉结较,但女子的喉结,一般不会这么明显。

    “这个简单。”唐夭夭从柜子里取出一块丝巾,系在他的脖子上,高兴的道:“这样就好了!”

    唐宁的体型偏瘦,穿上唐夭夭的衣服,从身形上看不出来什么,虽然比在女子中已经算是高挑的唐夭夭还要高挑,但也在正常的身高范围之内。

    只要不话,别别人,就连他自己都分辨不出来。

    唐夭夭围着他的身体转了一圈,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眉头又皱了起来。

    她跑到桌旁,拿了两只梨子过来,递给他,试探道:“要不,把这个塞到衣服里,这样就更像了……”

    “不用。”唐宁摇了摇头,目光在她胸前瞥了一眼,淡淡道:“你不也没有?”

    ……

    吴家。

    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一盏茶之前,薛芸就已经写出了作品,得到了众人的一致好评。

    吴文婷看了某个方向一眼,问道:“都这么久了,夭夭姐怎么还不过来?”

    堂内某处,一名女子心中虽然焦急,但还是开口道:“约定的时间未到,你急什么?”

    吴文婷身边的一名女子轻笑一声,道:“该不会没有做出来,临阵脱逃了吧?”

    吴文婷摇了摇头,道:“思敏,不要这么,夭夭姐怎么可能是那种人呢……”

    “我只不过是在花园里走了走,谁临阵脱逃了?”唐夭夭从外面走进来,看着二人道。

    吴文婷站起身,笑着问道:“薛姐姐刚才已经写出了一首《一剪梅》,不知夭夭姐想好了没有?”

    唐夭夭还未开口,外面忽然传来少女清脆的声音。

    秀儿从外面跑进来,道:“姐,表姐来了,现在在家里等你呢!”

    “什么,表姐来了?”唐夭夭脸上露出“喜色”,道:“快带我去见她……”

    她回头看着吴文婷,道:“家里来了客人,我先失陪一会儿。”

    唐夭夭的举动,在吴文婷等人看来,自然就是很明显的临阵脱逃了。

    名叫张思敏的女子急忙上前一步,道:“今夜这里热闹,唐姑娘家里有什么客人,不妨一起过来,大家互相认识认识也好……”

    唐夭夭看向吴文婷,脸上露出犹豫之色,道:“表姐初来灵州,还不太熟悉这里,也不认识什么人,这样不太好吧?”

    “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多认识几位朋友,熟悉熟悉灵州风土人情……”吴文婷笑了笑,道:“大家都是女子,这有何不好?”

    唐夭夭想了想,点头道:“这样也好……”
正文 第五十七章 表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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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夭夭回去带她的那位表姐过来,其余之人在堂内等待。

    角落里,一名女子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同伴,问道:“夭夭还有一个表姐,以前怎么从来没有听她起过?”

    那名女子也是一脸的茫然,摇了摇头,道:“不知道,可能是哪个远房亲戚吧,我们没有听过也很正常。”

    另一边,名叫张思敏的女子一脸疑色,看着吴文婷,问道:“你们,她会不会不过来了?”

    吴文婷摇了摇头,道:“不会的。”

    她了解唐夭夭,临阵脱逃,不敢应战,不是她的性格。

    但她更清楚,写诗填词,舞文弄墨,她也没有这个本事。

    今晚上,除非她将第一才女钟意叫来,否则根本改变不了必输的结局。

    而就算是钟意亲自过来,结局也还未必。

    薛芸的那一首词她刚才看过了,水准还在她平时的作品之上,现在时间所剩不多,哪怕是灵州第一才女,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做出一首超过薛芸的,也并非易事。

    她还真想不到,唐夭夭今晚上能靠什么翻盘,靠她那位刚刚抵达灵州的远方表姐吗?

    她心念及此,堂外已经传来脚步声。

    唐夭夭和一名清丽女子从外面走进来。

    那女子颈间系着一条丝巾,容貌端丽,身材生的极为高挑,唐夭夭的身材已经让她羡慕许久了,走进来的那名女子,竟是比她还要高挑许多。

    当然,作为女子,吴文婷觉得,过于高挑,也并不全是好事,虽然她不愿意承认,但对女子而言,唐夭夭的身材,真的是恰到好处,增之一分则高,减之一分则矮……

    “夭夭,这就是你的表姐啊……”

    “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呢……”

    “快给我们引荐引荐……”

    见有人走过来,唐夭夭笑着道:“这位是我的表姐,李清,刚刚从京城过来……”

    唐宁脸上露出微笑,对众人轻轻点头示意。

    他穿的是唐夭夭的裙装,其实有些了,但好在裙摆够长,慢些走路,不至于露出鞋子,他只是微笑,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这样才不容易暴露。

    “李姑娘好啊……”

    “李姑娘生的真漂亮……”

    “李姑娘怎么不话,大家都是姐妹,不用害羞的……”

    ……

    唐夭夭急忙解释道:“她不是不话,表姐生下来就不能话的……”

    “啊,怎会如此……”女子们惊诧之后,表情就变成了深深的惋惜,看向唐宁的眼神,也格外的同情起来。

    生的如此漂亮,却不能言语,老爷怎会如此无情……

    唐夭夭看着吴文婷,道:“今夜我们这边少了一人,加上表姐,正好五人,也是可以的吧?”

    今夜诗会的规则,并不是每人都得做出一首诗词来,而是以几人为一组,薛芸是和吴文婷一组,有她的一首词便可。

    吴文婷犹豫了片刻,很快就笑着点头道:“当然可以。”

    “表姐,我们过去坐吧。”唐夭夭挽着唐宁的手腕,向角落里的一张桌子走去。

    吴文婷等人重新坐回位置,瞥了那处角落一眼,便又收回视线。

    距离约定好的时间只有不到一刻钟了,她根本不信,她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填出一首好词来。

    唐夭夭不行,她那位叫做李清的表姐不行,就算是钟意也不行!

    角落里,唐夭夭让唐宁坐在暗处,声道:“时间快要来不及了,你好了没有?”

    唐宁将桌上的一张纸铺开,提起笔,略一思忖,落笔。

    另一边,薛芸和吴文婷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薛芸皱起眉头,诧异道:“难道她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填好了词?”

    吴文婷笑了笑,丝毫不以为意的道:“就算是填好了词又如何,一样比不过薛姐姐……”

    薛芸也想笑出来,可笑容却僵在了脸上。

    不知为何,她总有一种不妙的感觉,这种感觉,似乎在哪里经历过一般……

    角落里,唐宁已经放下了笔。

    他用的字体是簪花楷,这是在女子之中极受欢迎的一种字体,他还保留有这具身体的某种肌肉记忆,改变字迹这种事情,对他来,并不算太难。

    唐夭夭还没有来得急询问,吴文婷便起身走了过来,笑着道:“时间快到了,她们也都已经填词结束,夭夭姐,就差你们的了……”

    唐夭夭将那张纸折起来,道:“我们也好了。”

    吴文婷看了看唐宁,脸上再次露出笑容,“既然写好了,那便拿过去,让大家品鉴品鉴吧……”

    “这样多没意思……”唐夭夭摇了摇头,道:“要不,我们赌一把怎么样?”

    吴文婷怔了怔,问道:“怎么赌?”

    “就赌大家觉得哪一首词填的更好。”唐夭夭看着她,道:“如果你们赢了,我输给你两千两银子,如果我们赢了,你输给我两千两。”

    唐宁撇了一眼唐夭夭,这到底是先斩后奏,还是空手套白狼?

    吴文婷有些犹豫,两千两无论是对于唐家还是吴家,都不是什么大数目,但这种赌局……

    唐夭夭看着她,问道:“怎么,怕输吗?”

    大庭广众之下,她的话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吴文婷不迎战也不行,笑了笑,点头道:“赌就赌,输了的人,可不许赖账。”

    唐夭夭走过去,将那张纸放在最前面的桌上,自有人将之打开传阅。

    她重新走回来,坐在唐宁身边,问道:“能行吗?”

    李清照要是不行,就没有人行了。唐宁目光望向她,挑了挑眉,他知道唐夭夭懂他的意思。

    唐夭夭摆了摆手,道:“哎呀,这不一样吗,反正答应你的银子,少不了的……”

    唐宁已经明白,商人之女,瞧不得。

    别看唐夭夭平日里傻白甜一个,没有心机,人畜无害,但其实心里也鬼精鬼精的,今晚上,她不仅骗了自己女装,还平白赚了一千两……

    唐宁收回以前对她败家娘们的评价,有妻如此,深得空手套白狼之术,家里的日子肯定过的红红火火……

    唐夭夭一直在关注那边的动静。

    刚才她们品鉴诗词的时候,讨论的还停热烈,有有笑的,和现在的表情截然不同。

    她用肩膀碰了碰唐宁,声问道:“她们怎么都不话了?”

    ……

    《一剪梅》是李清照最著名的几首作品之一。

    写这阙词的时候,她刚新婚不久,却又面临与丈夫的离别。

    千古第一才女表达相思的方法,当然和普通女子不一样,情感诚挚而又丝毫不落俗套,格调清新之至,意境优美至极……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更是人们所熟知的千古名句。

    这阙词作为李清照的巅峰之作,在文学上具有极高的成就,后世无数大家都对其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就连唐宁自己都觉得,在这样一个的诗会之上,把这首词拿出来,是有些太欺负人了……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薛芸口中反复念叨着这几句,目光看向角落,视线在唐宁身上停留片刻之后,转身离去。

    吴文婷面色有些发白,她是有些文学素养的,所以更加清楚的明白,这一次,她没办法去争,唐夭夭搬了一座大山,横在她们面前,她们这辈子也翻不过去。

    她的目光同样望向角落。

    唐夭夭什么时候有这样一位表姐的,这不重要,不管她是不是唐夭夭的表姐,只要她站在唐夭夭一边,她们便输了。

    更何况,她们看起来就像是姐妹,不像表姐妹,更像亲姐妹。

    因为她们都是一样的高挑,一样的------平。

    吴文婷身边,其余人的目光各不相同。

    有惊叹,有嫉妒,有同情带着感叹,有羡慕又不乏崇敬,那处偏僻黑暗的角落,很快便成为众人的目光凝聚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