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可怜与真霸总
作者:壹枚
正文
正文 1.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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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中心某医院大楼内。

    “卡!”

    随着导演的话音落下,坐在办公桌后的白袍青年放下笔,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

    一秒钟,就从严肃认真的外科精英切换成随性慵懒的大明星。

    “今就到这儿,大家先休息吧。”

    导演道。

    “颜斐,今状态不错。”

    “您指导得好。”

    身边的工作人员开始收拾东西,颜斐直起身,两手站在长裤兜里,看着窗外。

    助理夏凑过来,把手边刚泡好的柚子茶递给青年。

    “颜哥,之前云姐的见环亚投资人的事,你看……”

    夏神情忐忑。

    颜斐喝了口柚子茶,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不见。”

    “但是云姐,这是个非常难得的机会。而且就只是见一面而已——”

    “我累了,要回宾馆休息。”

    青年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转身看向夏。

    “你今也辛苦了,待会儿早点回去休息吧。”

    青年纤长的睫毛眨了眨,那双漂亮深邃的眸子即使被遮挡在镜片后,在凝视别人时,依然带着让人目眩神迷的魅力。

    虽然跟在颜斐身边已经有半年之久,但每次见到他,夏还是会感叹于他得独厚的美貌。

    最过分的是,每次她想强硬一点,这人一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看过来,浅浅掠过她,她便什么原则都抛在了脑后。

    “好……好吧。”

    颜斐笑了笑,在她头顶轻拍了拍,语气温柔。

    “我们家夏最好了。”

    夏圆圆的脸涨得通红。

    恃美行凶什么的,太犯规了吧。

    颜斐刚卸了妆,衣服还没来得及换,就接到葛云的电话。

    葛云除了是他的经纪人,还跟他有另一层关系,是他的亲表姐。不过这点,圈内至今没有人知道。

    颜斐看着来电,无奈地接起电话。

    “颜斐,你怎么回事?我好不容易帮你争取来的机会,你不去就不去?”

    “这种机会就算了吧。你知道我的,谄媚逢迎这种事,我做不来。”

    “颜斐!”

    那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谁让你谄媚逢迎了,就是去见见人,吃顿饭而已,你连酒都不用喝。”

    “得轻巧,上次的饭局怎么结局的你忘了?”

    葛云噎了一下,皱眉道:“上次……那是意外。而且人家就摸了下你的手背,你就把人家的手臂扭到骨折——”

    “就摸了下手背?”颜斐嗤笑一声:“他应该庆幸,我还留着他那只手。”

    葛云头疼地按着太阳穴。

    “你差不多够了啊,这两年我不知道给你收拾了多少烂摊子。”葛云顿了顿,又道:“今不一样,你放心,我都打过招呼,没有任何人敢做出格的事。”

    颜斐抿着唇,没话。

    “环亚的影视资源怎么样你比我清楚,你想进军大荧幕,这是最好的选择。”

    颜斐还是没话。

    “这次杀青,我给你放四假。”

    颜斐眸子动了动。

    “一周。”

    “不行,四已经是极限了。”

    “那算了——”

    葛云头疼欲裂:“一周就一周,祖宗,你快过去吧。”

    颜斐勾唇,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夏听到他松了口,高兴得不行。

    “地址是枫丹酒店……”

    夏打开手机,仔细辨认葛云给她发的的便签图片。上面的房号写得不太清晰。

    她反复看了几眼,才道:“1106。”

    6字有些模糊了,像个5,估计是写的人太粗心的缘故。

    颜斐点头,道:“半个时后上来找我。”

    夏“嗯”了一声,见颜斐还穿着医师白袍,不解道:“不换衣服吗?”

    “懒得换了,就这样吧。”

    颜斐想了想,又摸出兜里的眼镜戴上。

    无非就是跟一帮秃顶油腻的所谓成功投资人见个面,再虚情假意地吃个饭而已,想想都倒尽胃口。

    他哪还有什么心思换衣服,只想速战速决。

    **

    此时,枫丹酒店附近的主干道上。

    黑色宝马内,男人合上电脑,按了按干涩的眼眶,轻呼了口气。

    “还有多久到?”

    “有点堵车,这段过了马上就到酒店的停车场。”

    男人“嗯”了声,他看了眼手上的腕表,四点五十。

    他跟那边约的时间是五点半。

    “辛总,晚上您在酒店吃饭还是回家里吃?”助理问。

    “酒店吧。”

    “好的。”

    宝马开过红绿灯路口,辛嵘的视线掠过窗外xx医院高耸的门诊大楼,放在膝盖上的右手不自觉握紧。

    一个月前。

    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诊室内,头发花白的医生拿着报告单,在他对面坐下。

    “辛先生,你的各项指标和功能都没有异常。”

    医生把报告单递给他,眉头微皱。

    “我猜测,应该不是躯体疾病导致的,而是心理因素。”

    辛嵘捏着报告单,英俊的脸面无表情。

    “现代人工作节奏比较快,长期的压力、焦虑、紧张都可能导致性-功能出现障碍,我建议你,去心理科咨询一下。”

    “心理科?”

    “嗯,我有个老朋友,在附近开了家心理咨询工作室,口碑很好。你可以试试。”

    “他们还有上门-服务,绝对保证来访者的**安全。”

    辛嵘接过他递来的名片,垂眸看着上面的介绍。

    心慈工作室,资深心理咨询师,xx大学心理学副教授,周衍。

    “需要提前预约吗?”

    “最好能提前半个月以上,我这边也会跟他打个招呼。”

    辛嵘微微颔首:“张主任,谢谢。”

    “辛总,到了。”

    助理的声音将辛嵘从漫无边际的思绪中拉回来。

    他按了按额头,下了车,把公文包交给候在车旁的助理。

    两人往酒店电梯方向走,正好碰到另外一行人也在等电梯。

    为首的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秃顶,穿着灰色西装,正在跟身旁的人低声些什么。

    辛嵘只听到“融资”“票房”“流量鲜肉”几个字眼。

    身旁的助理起了兴趣,竖起耳朵听着那几人的对话。

    叮地一声,电梯到了。中年男人先进了电梯,一个下属帮他按着门。助理正要上前,被辛嵘叫住。

    “下一趟吧。”

    助理立刻识趣地退到他身后。

    等电梯门合上,辛嵘抽出手帕,捂住鼻子。

    “辛总,不舒服吗?”

    辛嵘摇头,倒不是不舒服。只是那几个人身上的烟味太重了,还带着股呛鼻的古龙水味道,难闻得很。

    “送我上去,你就回公司吧。记得明早上去接辛觅。”

    “好的,辛总。”

    到了1106门口,助理把公文包交给辛嵘,便先告辞了。

    辛嵘刷卡进门,他把公文包放进壁柜里,去浴室洗了把脸。

    洗手台前的半身镜一尘不染,清晰地映出他的面容。男人鼻梁高挺、眉骨深邃,只是眼底有一丝化不开的沉郁。

    辛嵘扯了扯领带,脱了西装外套,挂进衣柜里。

    经过客厅,顺便扫了眼墙上的挂钟,五点十分。

    他还可以休息二十分钟。

    **

    颜斐站在1106门口,脸色变了好几回,才不情愿地按下门铃。

    过了一会儿,门打开。

    颜斐不耐烦地抬起眼,目光却是一凝。

    并不是他想象中挺着啤酒肚的中年油腻男,对面的人有张让人过目难忘的英俊面容。

    男人上身穿着浅蓝色衬衣,扣子解开两颗,露出蜜色的锁骨。下身是深色的西装裤,包裹着的双腿修长而笔直。

    颜斐的目光掠过他的脚踝,他穿着酒店的白色棉拖鞋,没穿袜子,脚踝骨线条分明,带着和他周身冷峻气质不符的骨感。

    颜斐心头跳了一下。

    他并不知道,对面的辛嵘也在打量他。

    比预料中还要年轻许多……戴着黑框眼镜,皮肤瓷白,五官精致得过分。

    辛嵘皱了皱眉,周教授过第一次会由他的学生来给他做测试,看来这就是了。

    只是,心底总有丝异样感。

    “就是你?”

    他的语气中带着怀疑和失望,这让颜斐不禁有些好笑。

    他压着怒气道:“是我,您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辛嵘眉头微皱:“没有。你先进来吧。”

    走廊里不时有人经过,要是被人看到他跟一个医生在一起,毕竟不怎么好。

    听到男人让他进去,颜斐挑起眉头,心中嗤笑一声。

    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原来肚子里还是这些龌蹉心思。也不知道葛云怎么打的招呼。

    不过,看在他这双大长腿的份上,他就勉为其难,跟他多周旋两回。

    颜斐扶了扶眼镜,跟着他走进去。

    “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我姓辛。”辛嵘的语气略显不满:“我想我之前应该跟你们提过。”

    “可能是我忘了。”颜斐耸了耸肩:“辛总,不好意思。”

    辛嵘没理会他。客厅有个独立的酒吧,他给自己倒了杯加冰的威士忌,不知想到什么,又朝坐在沙发上的颜斐看了一眼。

    “你喝什么?”

    老套,太老套了。颜斐双手抱胸,微笑道:“不用,谢谢。”

    鬼知道那酒里有什么东西。

    他不喝,辛嵘也不勉强。手移到旁边的冰桶,又往杯子里丢了几个冰块。

    饮尽杯中的威士忌,辛嵘感觉紧绷的神经放松许多。

    他轻呼了口气,看向沙发上的青年。那人坐着一动不动,看来是在等他彻底放松。

    “我拉一下窗帘,你不介意吧?”辛嵘问。

    这是等不及了?颜斐在心中冷笑一声,嘴上还是道:“好。”

    辛嵘拉了一半窗帘,往回走。

    颜斐看着他向自己走来,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男人脸颊染着淡淡的晕红,中和了不少他身上冷峻的气质。

    “忘了问,你贵姓?”

    辛嵘在他对面坐下。

    这人连他名字都不知道,就想潜他?

    颜斐只觉得从进这间屋子开始,一切都荒谬得很。

    握紧垂在膝上的拳头,颜斐微笑:“我姓颜,左边一个彦,右边一个页。”

    辛嵘点头。

    “颜医生,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正文 2.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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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医生?

    颜斐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知道他的姓名也就算了,难不成他穿个白袍,就以为他真的是医生?还是这人有什么奇怪的角色扮演的偏好?

    “你——”

    茶几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辛嵘抱歉地打断对面的青年。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颜斐挑挑眉,靠回沙发椅背上。他看着辛嵘拿起手机,走到落地窗前。

    男人背对着他,侧脸英挺硬朗。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宽肩、窄腰、长腿,无一处的线条不干净利落。

    颜斐支着下颌,看着他腰间收进去一半的衬衣,柔和的衬衣线条勾勒着男人紧窄的腰身,往下,是饱满而挺-翘的臀。

    眯起深邃的桃花眼,颜斐露出一个兴味的笑容。

    他要是真想潜他,他就好好陪他玩玩。

    “不好意思,工作上的事。”

    辛嵘结束通话,将手机调成静音,重新坐回沙发上。

    “没事。”颜斐笑笑,一脸纯良。

    他眼底的笑容让辛嵘愣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青年的神情比刚进来时柔和许多。也许是他一开始表现得太抵触,给了青年无形的压力,现在才调整过来?

    也对,他毕竟只是一个年轻的医学生,没太多社会上的经验,面对自己表现得局促也正常。

    “辛总,您不介意的话,我想喝杯水。”

    进来了这么久,颜斐也有些口干舌燥。他早就瞄到酒吧柜台上有瓶装的矿泉水,正好借喝水的理由拖延一下时间。

    “当然可以。”

    颜斐起身,想帮他拿水。可不知是不是那两杯威士忌的原因,他的脑袋有些发晕,连带着脚步也不自觉趔趄了一下。

    差点就要往地上倒时,一双白皙纤长的手扶住了他的腰身。

    “心。”

    辛嵘抬起眼,青年的脸近在咫尺,莹白光滑的脸颊,像刚剥了外壳的鸡蛋。被遮挡在镜片后的眼睫长而浓密,让人想起脆弱而纤薄的黑色蝶翼。

    辛嵘有短暂的恍神。

    颜斐的手不露痕迹地在他腰上捏了捏,放肆地感受着那极佳的触感。

    “辛总,你的腰手感真好。”

    辛嵘以为自己听错了,眸色变得凛冽,戒备地看着他。

    “开个玩笑。”颜斐松开环在他腰间的手:“缓和一下气氛。”

    辛嵘冷着脸,坐回沙发上。他开始怀疑,找心理咨询师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将自己的**就这么暴露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人面前,真的合适吗?

    颜斐见他不话,心中一时有些惊疑。刚才他故意搂住辛嵘的腰,就是想让他也尝尝被人掌控的感觉,没想到这人的反应完全出乎他意料。一点都没有对他主动“献媚”的欣喜,反而更像是个尊严被冒犯的冷冰冰的直男。

    颜斐想不通辛嵘在卖什么关子,干脆不想,自己去吧台拿矿泉水喝。刚扭开瓶盖,兜里的手机便震动起来。

    颜斐眼皮一跳,掏出手机。

    是夏的来电。正常情况下,她不会这么快给他打电话。

    颜斐看了眼坐在沙发上侧对着他的辛嵘,接起电话。

    “颜哥,你现在在哪儿啊?”夏的声音很焦急。

    颜斐一怔,脸看向窗外,压低声音道:“1106啊,怎么了?”

    “错了!是1105才对!”

    夏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懊悔跟自责。刚刚要不是葛云打电话过来问她颜斐怎么还没过去,她也不会发现自己竟然给错了房间号。

    “那个便签上的字迹有点模糊,我看错了……颜哥,对不起……”

    挂了电话,颜斐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难怪他从进这个房间开始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再想到辛嵘喊他颜医生,对他的搂腰那么抵触,颜斐全明白过来了。

    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个乌龙。

    辛嵘,真的把他当成了预约上门的私人医生……

    颜斐低头看着自己的白大褂,后悔不已。

    辛嵘气质冷峻,眉目不怒自威,一看就是久居高位的人物。要是被他知道自己是个冒牌货,根本不是他要等的私人医生,会不会一气之下,对他做点什么?

    颜斐决定继续瞒着他,再找个理由,偷偷溜走。

    他正焦躁地想着脱身的法子,耳边忽然传来辛嵘低沉的声音。

    “颜医生。”

    颜斐心头一凛,缓缓转过头,发挥他媲美影帝的演技,露出亲切而温和的笑容。

    “辛总。”

    “有件事情,我想我需要一下。”

    颜斐左胸口的心脏砰砰直跳。

    被青年不解而无辜的目光盯着,想到接下来要的话,辛嵘心头忽然生出一股罪恶感。

    不管怎么样,还是清楚比较好,毕竟他今的状态确实不适合做咨询。最主要的是,他根本无法信任这个过分俊美的颜医生。

    “颜医生,很抱歉,今专门麻烦你跑一趟,只是我临时有点事,没办法继续。下次再约时间行吗?”

    听到他的话,颜斐心中狂喜,脸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失望和遗憾的神情。

    “这样啊,没事。那那我们下次再约好了。”

    也不知道他回去后,他的导师会不会苛责他。想到这里,辛嵘多少有些于心不忍。他想了想,摸出裤兜里的烫金名片,递给颜斐。

    “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今很抱歉。”

    颜斐压着嘴角的笑,尽量平静地接过名片。

    视线扫过男人的名字和头衔,他微微一愣。

    辛光生物制品有限公司,执行总裁,辛嵘。

    这个男人看长相估计都没超过三十,竟然就已经坐到总裁的位置了?难不成是什么家族企业的富二代?

    颜斐脑袋里杂七杂八的念头一闪而过,手上已经接过男人的名片。

    “谢谢辛总。”

    他笑得腼腆,还带了点受宠若惊。唇红齿白,明眸善睐。

    辛嵘胸口的内疚又加深了几分。

    “那辛总,我先告辞了。”

    颜斐攥着他的名片,正要往门口走时,门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两人都是一怔。

    辛嵘记得自己吩咐过,咨询的时候不准任何人打扰。酒店的保洁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上来。

    那现在究竟是谁在外面?

    辛嵘皱眉,去玄关开门。

    穿着素色的连衣裙,肩上提着印有xx大学帆布袋的年轻女孩站在外面,抱歉地看向辛嵘。

    “不好意思,辛先生,路上有点堵车,所以我迟到了几分钟。”

    “你是……”辛嵘略显疑惑地看着她。

    “我是周衍教授的学生,叫徐明玉。之前您来咨询中心时,接待您的是我的师妹,就是扎丸子头的那个女生。”

    被她一,那的场景全部浮上了辛嵘的脑海。装修温馨的会客室里,他坐在布艺沙发上,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推门进来,微笑着跟他讲解预约的事项……

    等等,既然这个女孩才是周教授的学生,那房间里那个白大褂……

    被辛嵘探究和怀疑的目光盯着,颜斐后背冷汗直冒。

    但他还是保持了得体的风度和冷静的神情。

    “辛总,不好意思,我正好上来看一个病人,估计是护士弄错了房间号。多有冒犯,实在抱歉。”

    颜斐面不改色地编着谎话。

    辛嵘狐疑地打量着他。

    他身后年轻的女孩也在偷偷看颜斐。她原本以为辛嵘一个人在房间,没想到里面还有一个俊美的男人。最诡异的是,这个男人的脸好像有些面熟,似乎在哪部电视剧上见过……

    “颜……颜斐?”徐明玉惊讶地捂住嘴。

    “你是颜斐吗?”她不确定地问。

    颜斐脸色变了变,然而他是什么人,很快自嘲一笑。

    “你认错人了,不过经常有人我长得像那个什么斐呢。呵呵。”他朝辛嵘点点头:“辛总,我待会儿还有手术,先走了。”

    “可是……真的好像啊……”徐明玉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还在感叹。

    辛嵘看着那个背影,若有所思。

    “你的颜斐,是什么人?”他问女孩。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不合时宜地犯了花痴,女孩不好意思地一笑:“辛总,您不怎么看电视吧?颜斐是这两年很火的一个男明星,微博粉丝一千多万,我不怎么看娱乐新闻都知道他。”

    男明星?辛嵘皱了皱眉,他确实很少看电视,最多看看财经新闻和中央台的要闻。娱乐版块更是从来都没关心过。

    不知想到什么,辛嵘掏出手机,在搜索框里输入颜斐两个字。

    一大串新闻跳出来,辛嵘眼尖,扫到颜斐新戏这四个字,视线很快掠过去。

    点开图片,连着好几张颜斐的剧照,都是他穿着白大褂的照片。

    辛嵘嘴角抽了抽。

    徐明玉仔细看他脸色,试探道:“辛总,今还要继续吗?”

    辛嵘锁了手机,平复心中的焦躁,沉声道:“进来吧。”

    **

    此时,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

    颜斐坐在环亚投资人的右侧,左耳进右耳出地听着他对明年电影市场发展趋势的长篇大论。

    投资人姓张,年龄五十出头。他对颜斐倒没什么异样心思,只是改不了在外人面前喜欢吹牛的毛病,一到酒局上话尤其多。

    颜斐瞥过他头顶少得可怜的头发,视线往下,不经意地扫过他几乎快把衬衣撑破的肚腩,精致的眉蹙起。

    莫名地,脑海中浮出一段窄窄的腰身,收进挺括的深色衬衣里;下面是修长强健的腿,腿的肌肉线条笔直而利落,光-裸而骨感的脚踝极具男性的阳刚美……

    颜斐突然有些干渴,他端起桌上的饮料,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身边的张总不知何时把话题切换到了国际期货市场,颜斐听不太懂,看着周围张总的下属一脸恭敬地附和,自己也跟着嗯啊两声。

    他在这儿纯粹是个摆设,也不知道葛云把他叫过来到底有什么意义。

    “颜,听你喜欢方导的电影?”

    突然被点名,颜斐一愣,连忙点头道:“是。”

    “看,你最喜欢方导的哪部片子?”

    颜斐想起葛云提过张总跟方导私下交情很好,想了想,道:“白房子。”

    这不是方导最负盛名的一部,但却是他自己最偏爱的一部。因为题材涉及人口拐-卖、官场腐-败等敏感因素,这部片子没在国内上映,只在国外的众电影节上放映过。颜斐还是看的上的盗版。

    “嗯,你品味倒是独特。”

    方导显然没想到颜斐会提这部电影,他微笑地打量这个俊美的年轻人:“看,你最喜欢这部电影的哪些地方?”

    颜斐凭自己的感觉了几句,电影里色彩和光影的运用,长镜头和蒙太奇场景的转换。他用词专业,剖析的角度也独到,张总看他的目光多了丝诧异和欣赏。

    他之前还以为,颜斐纯粹是靠着一张脸走红的,也就骗骗那些无知的花痴少女,没想到他肚子里倒还有点东西。

    “想不想演方导的电影?”

    颜斐一惊,鼻梁上的眼镜差点没掉下来。

    张总看着他惊诧的神色,哈哈大笑。

    “改我把方导约出来,你们一起吃个饭。”

    这就成了?颜斐眨了眨眼,真诚而感激地看向张总:“多谢张总提携。”
正文 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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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酒店出来,颜斐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一直很排斥这种饭局,更讨厌像个花瓶一样,坐在一堆所谓的成功人士中间,听他们高谈阔论。没想到今看来,体验并没有想象中差。

    夏等在保姆车旁边,见到他出来,立刻开心地迎上去。

    “颜哥,怎么样?”

    颜斐坐进车里,沉着脸不话。

    夏以为是环亚的投资人对颜斐不满意,想到自己的粗心害他迟到了十多分钟,顿时自责不已。

    “颜哥,都是我不好,我太大意了,害你耽误了那么久才到。你别伤心,以后肯定还有机会的……”

    姑娘瘪着嘴,圆溜溜的眼睛有些泛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颜斐憋着笑,在她头上用力揉了揉。

    夏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他。

    “骗你的,他们下次把我引荐给方导。”

    夏愣了一下:“方导?是那个……方悬导演?”

    颜斐轻点下颌。

    夏“啊”地一声叫出来,兴奋地合起手掌:“太好了!方导可是调-教出好几个影帝影后了!”

    “人都没见上呢,你想这些会不会太早了?”颜斐看她比自己还高兴,忍不住想让她认清现实的残酷。

    “就是想想嘛,不定有希望呢。”

    夏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又掏出手机,哼了一声道:“你被那些黑子靠脸红起来的,什么想进大荧幕都是痴心妄想。等你进了方导的剧组,我看他们还敢怎么!”

    颜斐不在意地笑笑,见她登录微博,不解道:“你不会要发微博吧?”

    “对啊,这么有纪念意义的时刻,肯定要给你拍一张。”

    颜斐立刻带上口罩和帽子,抗拒道:“不要。”

    “今葛云姐还督促我了,你都一周多没发过自拍了,今有这么好的消息,一定要发一张!”

    颜斐拉下帽子,别过脸去。

    夏嘿嘿一笑,拍了张他的侧脸。

    发到颜斐的微博上,不到五分钟,就有一百多条评论。

    ——燕燕终于更博了!!开心,旋转!

    ——简直是睫毛精啊,脸遮住了大半,显得睫毛更长了【口水】

    ——燕燕的睫毛应该是男星里最长的了吧,比女孩子的睫毛还好看【爱心】

    夏把手机递给颜斐,让他看评论。

    “不用看了,肯定又是夸赞我的盛世美颜的。”

    颜斐不怎么感兴趣。

    夏“切”了一声,收起手机,忽地想到什么,疑惑地看向颜斐。

    “我之前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你在1106,里面是谁啊?就这么让你进去了吗?”

    颜斐怔了怔,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那个穿蓝色衬衣、面目英俊的男人再一次映入他的脑海。

    “就是酒店的客人嘛,我我走错了,他就让我出来了。”颜斐心不在焉道。

    夏点点头,后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还怕你走错房间会惹出什么事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的话一个字都没进颜斐的耳朵里,青年垂下眼,忽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那张烫金的名片还在,他深邃的眸子盯着上面的名字,嘴角缓缓翘起。

    好久没碰到身材和长相这么对他胃口的人了,有点意思。

    颜斐攥着名片,看向窗外的街景。枫丹酒店金色的招牌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也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还在1106……

    **

    夜已经深了。

    辛嵘在酒店的餐厅吃了晚饭,便回房间继续处理公事。

    办公桌上除了他的电脑,还堆着几本册子,是徐明玉留下的。下午,她简单地跟辛嵘谈了十几分钟,之后给他做了测试,临走前还送了他几本心理学科普的册子。

    徐明玉的表现很专业,虽然还是学生,但言谈得体,并没有让辛嵘感觉到不适。之前取消心理咨询的想法暂时搁置,辛嵘决定下次还是继续去见周教授。

    看完证券部发来的年报,辛嵘合上电脑,轻呼了口气。

    他去浴室洗了个澡,穿着浴袍出来。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但他还是把浴袍带子工整地系好,只露出一截蜜色的锁骨。

    走到吧台,他给自己倒了杯啤酒。眼角瞄到一旁还剩一大半的威士忌,某些画面忽然跳入他的脑海。

    青年伸手搂住差点绊倒的他,纤长的手牢牢握着他的腰,精致俊秀的脸近在咫尺。那双掩在镜片后的眸子深邃而明亮,直勾勾地盯住他,他甚至看到青年伸舌舔了舔唇。

    淡色的、泛着水光的唇。

    辛嵘重重放下酒杯。

    他莫名地有些心浮气躁,干脆拉了窗,去床上睡觉。

    床头柜上点了熏香,馥郁的薰衣草香味,据有助于入眠。但躺在床上的辛嵘并没什么睡意,他盯着床头昏暗的台灯,良久,才闭上眼,缓缓把手伸到双腿间。

    被子下的右手有规律地上下起伏,他英挺的眉蹙着,喘息渐渐加重……然而,十分钟过后,他跟往常一样,颓败地抽出了手。

    辛嵘掀开被子,起身又去浴室洗澡。站在花洒下,他面无表情地看向自己的下.身。

    那个地方被他粗暴的手法磨得有些红肿,没什么精神地瑟缩着。辛嵘只看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

    隔一早,辛嵘便醒了。

    在酒店吃过早餐,行政部的黎开车来接他回公司,上午有营销大区的年终会议,辛嵘要上台讲话。讲稿行政部的人已经拟好了,他改了几个地方,让他们重新打印。

    会议一开就是一整。中午有一个时的休息时间,辛嵘回办公室补觉,刚合眼,电话就响了起来。

    辛嵘看到来电,神情柔和了几分。

    “越杨接到你了?”越杨就是辛嵘的私人助理。

    “嗯,我现在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那头的声音带着少女的娇嗔和甜美:“你呢,又在公司开会?”

    辛嵘“嗯”了声。

    “工作狂真是可怕。”

    辛嵘笑笑,又问:“你怎么打算的?直接找工作还是准备考研?”

    “我可不想再回去念书了。”辛觅刚毕业,语气里带着一股不谙世事的真:“我也暂时不打算找工作,有别的想法。”

    “什么想法?”辛嵘来了好奇心。

    “具体晚上吃饭的时候再跟你。”辛觅一脸的神秘兮兮。不知想到什么,又问辛嵘:“你不会帮我在公司安排了位置吧?”

    辛嵘愣了一下,旋即道:“当然没有。”

    “那就好。我一点都不想做那种朝九晚五的枯燥工作,尤其是进咱们家的公司,整跟一帮冷冰冰的研发人员打交道,还动不动要下生产车间,太没意思了。”

    辛嵘自嘲一笑,没有话。

    “对了哥,晚上陆沉哥请我吃饭,让我叫上你一起。”

    “陆沉?”辛嵘眉头微挑:“他也回来了?”

    “是啊,他给你发了微信的,估计你没看到。”

    辛嵘“噢”了声,“地址给我,晚上我开完会直接过去。”

    挂了电话,辛嵘翻开微信里乱七八糟的未读消息,果然看到陆沉的消息夹在中间。

    ——听觅回国了?正好我今回去,晚上一块吃饭?

    ——你是不是又在开会?

    ——【微笑】

    ——算了,我给觅打电话,让她叫你。

    辛嵘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想了想,还是回了一条微信。

    ——是在开会,没注意到。晚上一起吃饭。

    那头很快回复:ok,还附赠一个跳着舞的人表情。

    辛嵘笑笑,放下手机。不知想到什么,又拨了个电话给人事部。

    “辛觅不过来了……对,那个岗位另外安排实习生吧……”

    会议开到五点半才结束。晚上行政部还在公司附近的酒楼安排了晚宴,辛嵘没有参加,而是让几个副总作陪。他端着喝了大半的咖啡,抱着电脑打算回办公室,还没推开门,就听到一阵清脆的笑声。

    “陆沉哥,你太逗了!”

    是辛觅的声音。

    门是虚掩的,辛嵘推开门,就看到穿着黑色毛衣,光脚踩着一双长筒靴的辛觅正靠在他办公桌前。而另一个身影坐在她对面的会客椅上。

    “哥,你来啦!”

    辛觅脸朝门口,一眼便看到辛嵘,笑着走过来。她剪了个时兴的短发,妆容俏皮,秀丽的脸比起半年前成熟不少。

    辛嵘含笑看着她,放下手中的电脑:“不是好去餐厅聚吗?你俩怎么来我办公室了?”

    “还不是怕你这个大忙人又要开会加班,所以就亲自过来接你罗。”

    旋转椅上的青年转了个身,双手交握,调侃地看着辛嵘。

    他面目白净,一双狭长的凤眼,眼尾微微上挑,脸上总是带着笑。不熟悉的人见了他,恐怕会误以为这人很好相处,但只有辛嵘清楚,这家伙骨子里可冷漠得很。

    “你什么时候回的申城?”他问陆沉。

    “下午两点落的地。”陆沉站起身,不满地看向辛嵘:“辛总,还要收拾多久啊?我们在这儿等了您半个多时了。”

    “快了,五分钟就好。”辛嵘整理着桌上的数据线,余光瞥了眼辛觅:“你们刚在聊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辛觅吐了吐舌头,看向陆沉:“你问陆沉哥。”

    “嗯?”辛嵘又转头瞥了眼陆沉。

    他跟陆沉是大学同窗,相交多年,彼此很熟悉对方的性格。一看到陆沉眯起眼舔着下颚,他就知道他肯定一肚子的坏点子。

    “我跟辛觅在聊,怎么帮她哥找个新嫂子。”
正文 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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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语气里带着调侃的笑意,一旁的辛觅也面带促狭。

    辛嵘面无表情地把笔插-进笔筒:“你们两个太闲了是不是。”

    “本来就是嘛。”辛觅笑嘻嘻地凑近辛嵘,打量着他的表情,黑漆漆的眼珠子忽然一转:“哥,你不会还忘不了知含姐吧?”

    辛嵘怔了一下,无奈道:“你操心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上个星期我看到知含姐在朋友圈晒她和她男友的合影了,他们看起来感情不错诶。”

    “哥,忘了知含姐吧,你这么好的条件,想要什么的找不到?”

    陆沉在一旁看着,并不话。

    辛嵘只当没听到辛觅的话,把最后一份合同资料放进文件袋里,他朝陆沉点点头:“走吧。”

    “哥!”

    辛觅无奈地追上去。

    吃饭的地方是辛觅最爱的一家港式餐厅,陆沉提前订了包厢。三人进去,立刻便有侍应生捧着菜单上来。

    陆沉把菜单递给辛觅,让她点菜。

    辛觅点了虾饺皇、肠粉、虎皮凤爪、烤乳鸽、烧鹅等几个常吃的菜,又把菜单递给陆沉。

    “嵘嵘,你点。”陆沉开玩笑地把菜单塞给辛嵘。

    辛嵘横了他一眼。

    陆沉赶紧改口:“辛总,辛总,别当真。”

    又转向辛觅,问:“觅,回来了什么打算?直接进家里的公司?”

    “不要。”辛觅连连摇头:“我要自主创业。”

    那头在看菜单的辛嵘“呵”地笑了一声。

    辛觅顿时耷拉了脸,满脸愁容地看向陆沉。

    “别理你哥。来,跟沉哥,你想创什么业?”

    陆沉虽然不是他亲哥,但辛觅在他面前远远比在辛嵘面前更加放松。因此毫不迟疑地出了心中的想法。

    “我想做自媒体,开个微信公众号写点东西。”

    “想法不错,你之前写过东西吗?”

    “写过的,我之前在ins上会分享穿搭心得,也攒了几万粉呢。”

    那头的辛嵘嗤笑了一声,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我要是接广告,早就赚钱了好不好。只是我自己不想接而已。”辛觅不服气地瞥了眼辛嵘。

    陆沉点了点头,赞许道:“觅有这个想法是好事。不过自媒体要做大的话主要靠推广和营销,你前期没有流量和粉丝,怎么坚持下去呢?”

    “我不是从零开始。我有个朋友,是微博上的美妆博主,之前也跟她合作过。她如果我做了公众号她会帮忙推广,可以省去一笔营销费。而且——”

    “你面向的什么群体?”辛嵘打断她。

    辛觅的声音了些:“就年轻的女生啊,18-30岁的样子,然后我想后期除了做美妆和服饰,还可以加些娱乐八卦的板块。”

    辛嵘喝了口茶,皱眉道:“那你大学学的东西呢?完全不用了?”

    辛觅垂着头,不话。她就知道,她哥肯定要这些话打击他。

    “我不是反对,只是给你提个醒。我不了解自媒体这些东西,但上很多所谓的赚钱的捷径,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没有你表面看到的那么轻松。”

    辛觅闷闷不乐地“噢”了一声。

    陆沉眼看气氛就要冷场,适时道:“好了,不谈工作。虾饺上来了,咱们先吃。”

    “来,觅,我给你夹一个。”

    辛嵘看着他亲热地给辛觅夹了一个虾饺到碗里,目光凝了一下。

    这家伙以前也谈过不少女朋友,好像还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反而是辛觅一回国,他立刻约他们兄妹俩吃饭,而且刚才言谈中,他字里行间对辛觅的想法都是赞许。

    陆沉,不会对辛觅有那层意思吧……

    “辛总,发什么呆呢。来,你也吃一个。”

    辛嵘还没开口,陆沉已猜到他要什么。

    “知道,你要蘸醋。”

    陆沉筷子上的虾饺转了个向,浸在旁边的醋碟里蘸了两下,最后才落到辛嵘碗里。

    辛嵘低头看着碗里的虾饺,心中更加纠结。这是……故意也给他夹一个,好欲盖弥彰?

    “对了,哥,爸什么时候回来?”

    辛嵘拿筷子的手一顿,淡漠道:“可能下周吧。”

    “噢,我还以为他看我回了国,也会提前回来呢。”辛觅闷闷不乐地戳着碗里的肠粉:“原来在他心目中,还是那个女人重要……”

    陆沉看着辛觅黯淡的眼睛,在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对于辛家的事,陆沉也略知一二。辛伯父跟辛嵘的母亲在辛觅出生后没多久就离了婚,辛嵘和辛觅都跟着他爸。没多久,辛伯父娶了现在的妻子,几年后两人生了个女孩,长得乖巧可爱,辛伯父很是欢喜。前不久女人又怀了二胎,辛伯父对她更是宠溺,干脆放下所有公事,亲自陪女人到欧洲旅行。

    “他都没陪我旅行过。”

    辛觅垂下眼,轻叹了口气:“而且我回来这么久,他连电话也没给我打一个。”

    辛嵘嚼着嘴里的虾仁,没什么表情。

    “诶觅,等你做成了公众号,我来投资吧,怎么样?”陆沉不露痕迹地岔开话题。

    “真的?”

    听到陆沉愿意投资,刚还无精打采的辛觅顿时来了精神,两眼放光地看着陆沉。

    “真的,我前期先投个五十万,等你盈利了再分红给我,如何?”

    “不用那么多啦,五万就很够了。”

    辛嵘咳嗽了一声,正要话,陆沉在桌下踢了他一脚。辛嵘青着脸,把话咽了回去。

    一顿饭还算其乐融融地结束了。从餐厅出来,陆沉提议去附近的酒吧坐坐。

    “我想早点回去睡觉,时差还没倒过来。”辛觅打了个哈欠。

    “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打车回去就好啦。”辛觅摆摆手:“你跟沉哥去吧。”

    “行,那你自己注意。”

    **

    结束一的戏份,颜斐回到家,已是深夜。

    他踢掉鞋子,开了地暖,光脚踩在木地板上,去厨房里找酸奶喝。他住的房子很大,家具却少得可怜。葛云曾提出要帮他买些家具,他拒绝了。他一年到头都在外面拍戏,很少回家,家具买多了也是摆设。这次要不是因为剧组主要在申城取景,他也没这个空回家住。

    喝着酸奶,房间里的温度也上来了。颜斐脱了羽绒服,扔在沙发上,忽地瞄到沙发垫上多了个纸片,应该是从羽绒服的口袋里掉出来的。

    颜斐手伸过去,把纸片捡了起来。

    那的记忆全部回笼,想到男人那双笔直的长腿,被他揽住腰时掩不住窘迫的眼神,颜斐心头有些蠢蠢欲动。

    视线扫过名片下方的电话号码,颜斐舔了舔唇,照着那个号码拨了过去。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颜斐盯着墙上的挂钟,听着那头单调的电子声,好看的眉头皱得越来越深。

    第四十秒的时候,颜斐一脸铁青地挂了电话。

    他脑子抽了,一个才见过一面的男人而已,他何必这么上心?

    颜斐气愤地把手机扔到一边。

    不就是腿长一点,腰窄一点,脸英俊一点,圈子里多的就是比他相貌好的。而且那人不定还是个直男,留的号码大概也不是私人号码,他心烦个什么劲?

    颜斐安慰着自己,同时拿遥控器开了电视。

    他心不在焉地切换着频道,电视里的画面从晚间新闻跳到狗血的午夜档,女主角他还认识。当时颜斐没红的时候,两人还有过合作。

    颜斐的目光一顿。

    这是部狗血的家庭伦理剧,现在在放的剧情,是女主怀疑老公出轨,正在当面质问他。

    “你昨晚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还你在开会,我打到你们公司的保安处了,他你们那一层根本没有人!”

    “为什么骗我!我看你就是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

    剧情实在有够无脑,颜斐看不下去,干脆地换了台。

    只是,他看了没几分钟,目光又移向被他扔到沙发另一头的手机。

    不定他没接电话,是因为在开会……

    颜斐啧了一声,扔了遥控器,重新捡起手机。

    **

    酒吧里。

    辛嵘的目光从面前的酒杯上移开,不赞同地看着陆沉:“你没必要为了哄觅开心,答应给她投资。”

    “我的确是想哄她开心没错。”陆沉抿了口杯中的酒液,视线掠过舞台上抱着吉他独唱的男生。

    “不过她的想法确实不错,我投个几十万也没什么问题。你也不要太古板了,就算她最后没做成,至少她有这份心。”

    “她就是一时兴起,坚持不了多久。”

    辛嵘放下酒杯,眼前的视线忽然被挡住。一个面容明艳、身材妖娆的女人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们桌前,目光放肆地打量着辛嵘。

    “帅哥,能不能要一下你的电话号码?”

    辛嵘瞥了眼陆沉,后者双手抱胸,懒懒地倚在椅背上,一脸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不好意思,我——”

    辛嵘话还没完,女人已经在餐巾纸上写下自己的号码,塞到辛嵘手上。

    “没事,我等你联系我。”

    对辛嵘暧昧地眨了眨眼后,女人踩着高跟鞋,袅袅娜娜地走了。

    陆沉看着辛嵘一脸头疼的表情,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样的你都看不上?身材挺火爆的啊,那胸,那腿,啧啧。”

    辛嵘撕了手里的餐巾纸,扔进手边的烟灰缸里。

    陆沉仔细打量他神情,坐直了身体道:“不喜欢这款?还是……你还忘不了谢知含?”

    “不是因为她。”

    辛嵘喝了口酒。

    “那是为什么?”

    辛嵘皱着眉,没有话。虽然陆沉跟他相交多年,但他也没法坦然地告诉他自己身患隐疾的事情。何况,就算没有这层阻碍,他对那种女人也不感兴趣。

    “你不会……现在喜欢上男人了吧?”
正文 5.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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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嵘差点没被喉咙里的酒呛到,他放下杯子,无奈地瞪了陆沉一眼。

    “开个玩笑而已。”陆沉朝他举了举杯,凤眼里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黯然:“来来,喝酒。”

    “等会儿,我去下洗手间。”

    辛嵘掏出兜里的手机放在桌上:“要是有电话你帮我接一下。”

    “行。”

    看着辛嵘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陆沉又喝了口酒。

    台上弹吉他的年轻男生已经表演完了节目,正弯腰向观众致谢。视线扫过陆沉这边时,有意多停留了几秒。

    陆沉嘴角勾了勾,大方地看回去。

    男生立刻收回目光,脸颊有些红。

    喧闹的背景音乐里,桌上的手机在震,但陆沉并没有注意到,因为那个年轻的男生已经走到了他桌前。

    “在这儿见过你好几次,一个人吗?”男生略显羞涩道。

    陆沉笑笑:“还有个朋友,他在洗手间。”

    “他是你的……”

    “普通朋友。”陆沉知道他想问什么。

    男生似乎放下了心,他轻呼了口气,自我介绍道:“我姓白,叫——”

    陆沉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不用告诉我名字。”

    陆沉把写着自己号码的餐巾纸塞进他手里,又在他掌心捏了捏,笑容邪气:“有空再联系。”

    男生根本没料到这个俊秀的男人会这么轻易地就答应了他,一脸恍惚地攥着餐巾纸走了。

    等男生走远,陆沉脸上的笑容也逐渐褪去。桌上的酒杯已经空了,他正要倒酒时,伴着叮的一声响,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提示有新短信。

    陆沉的目光扫过去,原本漫不经心的眸子猛地眯起。

    “辛总,你好,我是那在枫丹酒店不心闯进你房间里的人。很抱歉给你造成了困扰,我想请你出来吃个饭,赔礼道歉。不知道你最近有没有空呢?”

    陆沉读完短信,冷笑了一声。

    哪里来的幼稚的姑娘,以为这是在演偶像剧呢,误打误撞闯入辛嵘的房间就开始做白日梦觉得自己能被他看上?真是可笑!

    陆沉咬着牙,手指点了两下,果断按了删除。

    **

    颜斐发完那条短信,还有些忐忑。手机放在茶几上,他几乎每隔几秒都要看一眼。

    十分钟过去。

    颜斐喝完了第二瓶酸奶。

    半个时过去。

    颜斐洗完了澡,开始擦头发。

    一个时过去后,颜斐已经不抱希望。他穿着拖鞋,手里拿着剧本,语气毫无波澜地读着自己的台词。

    “全身多处骨折,内脏破裂,胸肺插-入异物……病人情况很危险,我们只能尽力——”

    茶几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颜斐扔了剧本,立刻接起手机。

    “喂?”

    “怎么平时没见你接这么快过。”那头是葛云惊讶的声音。

    颜斐仿佛被一头凉水从头泼到脚,他有气无力道:“什么事?”

    “这周六公司高层要召开集体会议,签的几个新人也会参加。你跟剧组请个假,抽空过来一下。”

    “我就不用去了吧。”颜斐不怎么感兴趣。

    “上次的会你就没参加,这次必须来。副总可点名了,让你一定要来,正好认识认识几个新人,他们之后估计会跟你有合作,你最好提前熟悉一下。”

    颜斐叹了口气:“行吧。”

    结束跟葛云的通话,颜斐瘫在沙发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头顶的花板。

    看来,只有他一个人对那的事念念不忘,那个男人估计早就把自己抛在脑后了吧。

    颜斐第一次尝到了苦涩的挫败感。

    **

    周六,颜斐跟剧组请了一假,回公司。

    夏陪着他一起,从保姆车上下来,颜斐习惯性带上口罩和鸭舌帽。

    还好现在是上班时间,路上没什么行人,颜斐不用担心被围观。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边跟夏话边往深蓝传媒的办公大楼走。

    深蓝传媒是一家老牌的娱乐经纪公司,圈里不少当红的艺人都来自深蓝旗下。早期深蓝传媒主攻艺人经纪和广告宣发,这几年又拓展了娱乐活动策划、唱片制作发行等业务,发展势头也是如日中。

    这也是颜斐签的第一家经纪公司,他出道至今三年不到,蹿红速度比公司里的所有艺人都要快。深蓝现在也把最好的资源都倾斜给他,葛云倒是乐得高兴,但其中的压力只有颜斐自己清楚。

    资源最好,也意味着期待最高。他选择剧本或者角色的时候稍有不慎,露出一点颓势,他们手里的资源可能很快就会倾斜给另一个人。深蓝向来是这种利益至上的作风。

    怀着复杂的心情,颜斐走进办公大楼。

    刚出旋转电梯没两步,一个身影冒冒失失地冲过来。饶是颜斐眼疾手快,还是被那人撞到了手臂。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撞他的是个年轻女孩,短发,面容秀丽,手里还抱着一个大纸箱。

    “姐,麻烦你走路心一点。”

    夏在后面吓了一跳,她还以为是颜斐的哪个黑粉跟踪到公司,想对颜斐不轨呢。原来只是个普通的上班族而已。

    “嗯嗯,我下次一定注意。”

    女孩道完歉,抬起头看了颜斐一眼。颜斐带着口罩和墨镜,只露出一双眼睛,但光是这双眼睛,就让女孩看得移不开视线。

    好漂亮的眼睛,深邃又明亮,仿佛有一汪湖泊在里面似的。女孩感叹着,也不知道这人摘下口罩是什么样子,

    “没事。”颜斐不在意地朝她点点头,喊身后的夏:“走吧。”

    **

    女孩抱着纸箱,看着那个高挑的身影消失在大楼入口,正恍神时,手机响了起来。

    “觅,你到了吗?”

    “到了到了,我刚跑错地方了,去了隔壁的大楼。”辛觅一只手握着电话,另一只手艰难抱着纸箱。

    “我马上上来,你等我一下。”

    挂了电话,辛觅迅速往隔壁的办公大楼走去。

    “茜茜,快帮我一下,沉死了。”

    “来了来了。”

    听到走廊里传来的声音,一个黑色长发,驼色大衣的年轻女孩快步从办公室走了出来。她帮着辛觅一起把纸箱搬到办公桌上,又拖了把椅子给她坐。

    “辛苦辛苦,先休息一下。”

    纸箱里是打印机、插板和一些办公用品,电脑之前茜茜已经带过来了。辛觅喝了口矿泉水,环顾了一圈自己的新办公室,憧憬地眯起眼。

    “现在还只有四张办公桌,不过不要紧,等我们扩大了,要把这一层的办公区全都买下来。”

    “你啊,跟个孩似的,还没学会走呢就想着怎么跑。”程茜茜无奈地笑。

    两人从就认识,多年的好友兼同学。程茜茜是在国内读的大学,不过在辛觅留学期间两人也没断过联系。她学的是中文,新媒体相关的东西也懂,辛觅正愁找不到合伙人,前把程茜茜约出来见了一面,试着谈了谈自己的规划。没想到程茜茜很欣赏她的想法,两人一拍即合,决定租个办公室,一起创业。

    “哈哈,梦想还是要有的嘛,万一实现了呢。”

    辛觅在椅子上转了一圈,忽地想到什么,椅子滑到程茜茜身前。

    “对了,茜茜,我跟你,我刚过来的时候碰到了一个带口罩的男人,特别帅!”

    程茜茜翻了个白眼:“戴着口罩你还能看出来人家帅不帅啊?”

    “不是,我看到他眼睛了,他眼睛是桃花眼,睫毛又长又翘,超好看呀!你眼睛都这么漂亮,人得长成什么样?”

    程茜茜支着下巴,慢慢点了点头。

    “你应该是碰到某个明星了。”

    “明星?”辛觅疑惑道。

    “是啊,隔壁a座和b座的大楼都属于一家娱乐传媒公司,所以经常能碰到一些明星出入。”

    辛觅毕竟刚回国,平时娱乐八卦也关注得少,听到程茜茜这么,顿时起了好奇心。

    “原来是这样。那我刚才碰到的会是谁呢?好想知道他的正脸啊。”

    “眼睛很漂亮……嗯,让我想想啊……”程茜茜眯起眼睛思考着,她掏出手机,翻了几张照片给辛觅看,都是当红的男星。

    “不是,没这么矮。”辛觅直接pass第一张。

    “也不是整容脸。”第二张又pass了。

    程茜茜深吸了口气,翻出自己压箱底的一张男星写真。

    “不会是他吧?”

    辛觅看到那张写真,眼睛一亮:“对对,就是他!他叫什么名字?”

    程茜茜也跟着激动起来:“他叫颜斐。出道三年不到,现在火得一塌糊涂。你运气也太好了吧,竟然能碰到颜斐!”

    “原来他叫颜斐!”辛觅捧着脸盯着屏幕里颜斐的白衬衣写真照,两只眼睛里都是星星。

    “他真人比照片好看一万倍啊!真后悔没有找他要个签名!”

    程茜茜安慰她:“放心,以后咱们在这儿办公,肯定还有机会再碰到他的。”

    “嗯嗯,你得是。”辛觅按了按自己的额头,试图让自己理智一点:“不行,不能沉迷男-色了,我要专心工作。”

    程茜茜在一旁笑。

    不沉迷男色的人,开着电脑没两分钟,便瞥了眼身边的女孩。

    “那张写真发我一下。”

    “噢。”程茜茜敲着键盘,头也不回。

    “还有,那部古装剧的名字。”

    “一起发你微信了。”

    辛觅勾起嘴角,正要点开手机,屏幕自动变亮,来电显示辛嵘。

    辛觅咽了咽口水,跟上课开差被老师抓包似的,忐忑地接起电话。

    “喂,哥?”
正文 6.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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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室搬得还顺利吗?”辛嵘站在会客室里,看着窗外的车流。

    “挺顺利的。我跟茜茜两个人也没多少东西。”

    “嗯,晚上我请你跟你朋友吃饭吧,庆祝你第一上班。”

    “这么好?”辛觅在椅子上转了一圈,犹疑道:“你今不用加班?”

    “新产品已经上市,我现在一身轻松。”辛嵘轻笑:“当然不用加班。”

    “太棒了,爸回来了肯定很满意。”

    辛嵘扯了下嘴角,笑意却没到达眼底:“就这样吧。我还有点事,晚上过来接你们。”

    收起手机,辛嵘推开门,去了隔壁的咨询室。

    周衍已经在里面等了。他比辛嵘想象中还要年轻,三十出头,高瘦,儒雅,有种平易近人的温和气质。

    “你好,辛先生。”

    “你好,周教授。”

    两人互相握了手,辛嵘在周衍对面的长沙发上坐下。

    周衍看了看他挑的位置,无声地笑了笑。这间咨询室有三座沙发椅,大部分时候,他的来访者都会等他坐下之后才落座,而且往往挑的是比较的沙发椅。而辛嵘一进来,就直接坐了最大的沙发,足以明这个男人的强势和自信。

    “辛先生,第一次见面,我没什么太多的专业问题要问,我初步了解一下你的情况就好。”

    这正是辛嵘所希望的,他没什么意见,点了点头。

    周衍让他找一个放松的姿势坐着,接着便问了他一些基本的家庭情况。

    辛嵘面色平静,一一作答。

    只是在问到他的母亲的时候,辛嵘的脸色有些改变。

    “我爸和我妈很早就离婚了,我妈也没有改嫁。”

    周衍尽量平和地问:“那你母亲现在是一个人过?”

    辛嵘犹豫了一下,才道:“算是吧。她跟我父亲离婚后不久,就剃度出家了。”

    周衍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出家?是我理解的那个……寺庙里的出家吗?”

    “是。”

    周衍缓慢地点了点头,又道:“我能问问,你对于母亲出家这件事的感受吗?”

    “我尊重她的选择。”

    “嗯……我的意思是,当时知道你母亲要出家的时候,你是什么心情呢?作为一个孩子的心情?”

    “当然,如果这个问题让你不舒服,你也可以不回答。”

    什么心情?辛嵘仔细回想了一下,那时他好像也就上二年级吧。父亲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出身书香世家的母亲知道后既没哭,也没闹,只是要求跟父亲离婚。父亲一开始不同意,苦苦挽留她,让她看在一双儿女的份上留下,又赌咒发誓自己会改过自新,以后都对她好。但母亲的态度很坚决,生下辛觅后不久就拟了离婚协议,要求父亲签字。

    两人正式签离婚协议的那,辛嵘在场。他刚放学回家,背上的书包还没放下,就被母亲叫到房间,有事要跟他谈。

    “嵘,对不起。爸爸跟妈妈要离婚了。以后妈妈不能再陪着你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妹妹,知道吗?”

    记忆中总是很温柔体贴的母亲,第一次目光这么坚毅,甚至无情。

    “你跟爸爸在一起不好吗?我不想要你走……”

    那时的他还太,不懂母亲是经历了怎样的绝望和心死之后才做下的这个决定。他红着眼眶,苦苦哀求她留下,母亲却没有一丝动容。

    “没有谁跟谁一直会在一起的。”

    母亲摸了摸他的脸,最后在他额头亲了一下:“嵘,我走了。你会有新的妈妈,以后也不要想起我,好吗?”

    为什么不要想起她?年幼的辛嵘不懂。直到两年后,他牵着蹒跚学步的辛觅,在山中的寺庙上香的时候,看到了拿着笤帚、一身粗布棉衣的母亲。

    她秀丽的长发全部剃光,头上戴着一顶灰色的布帽,神情不悲不喜,陌生得像是另一个人。

    他激动地牵着辛觅上前,想让她抱一抱辛觅,或者跟自己话,然而女人看到他,目光没有任何波澜。

    “施主,贫妮已经皈依佛门,红尘纠葛早已了却,请施主好自为之。”

    女人完这番话便转身走了,清瘦的背影比起两年前离家时更加绝情。辛嵘怔怔地看着她消失在大殿的佛像后。

    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他已经彻底失去了母亲。

    “辛先生?”

    周衍察觉到了对面男人的失神,这是好事,明他正在回忆某些对他而言很重要的记忆。但是长时间地沉浸在回忆里,对咨询本身并没有帮助,他需要帮他抽身。

    辛嵘意识到自己想起什么后,目光沉了沉,他换了个坐姿,抱歉地对周衍道:“不好意思,刚刚分神了。”

    “没关系。”周衍笑得温和:“我们回到刚才的问题,可以吗?”

    “可以。”辛嵘神情平静:“我在寺庙见到她的时候,才知道她出家了。她对我很冷淡,或许她对任何人都是这样……”

    辛嵘自嘲一笑:“我恨我爸为什么要伤她的心,也恨自己没能让她留下来。”

    “那你母亲呢?你……恨她吗?”

    恨吗?当然是恨的。恨她为什么要这么绝情地离开,恨她为什么要变成另一个人,恨她亲手杀死了自己最爱的母亲,可是除了恨,还有更多的、他自己都不清楚的东西。

    “我能不回答这个问题吗?”

    周衍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的黯然,他微微颔首:“当然。”

    “辛先生,如果你不喜欢这种谈话的方式,下次我们也可以试试别的。”周衍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提议道。

    辛嵘的心理防御太重了,而且过于理智,总是把感受和情绪压抑在心底。周衍明白,想要咨询顺利进行下去,他需要采取一些非常规的手段。

    “别的?”辛嵘不解。

    周衍微笑:“沙盘疗法,催眠疗法,空椅独白,家庭格盘,都可以。你甚至不用开口一句话。”

    辛嵘也笑:“除了催眠,其他都没问题。麻烦周教授了。”

    “不麻烦,这就是我的工作。”周衍朝他点了点头:“那么,今就到这里。我们下次还是老时间。”

    “好。”

    辛嵘刚从周衍的工作室出来,手机便叮地响了一声。

    是工作群里的接受文件提示,财务部的老总发来的。他打开看了一眼,目光划过表里几处高亮的数据,嘴角向下扯了扯。

    不错,胆子越来越大,现在还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挪用公款了。

    辛嵘回了趟公司,最近新产品刚上市,除了销售和生产部,别的部门暂时没那么忙碌,公司里也没什么人加班。看到辛嵘出现,几个员工都很吃惊。

    “王总在吗?”辛嵘问采购部的副主管。

    难得加一次班,正好碰上辛总在,副主管正窃喜于自己有表现的机会,听到辛嵘的问话,连忙道:“王总去n市出差了,跟供应商开会,下周一应该能回来。”

    完又有些纳闷,高管的行程辛总应该都知道才对,怎么还来问他呢?

    “他一个人?”

    “不是,还有新来的实习生柳,王总也让她跟着过去学经验了。”

    辛嵘见过这个柳几次,挺文静的一个女孩子,长得白净清秀,大部分时间都在埋头做事。

    跟供应商开会,带一个实习生过去学东西?辛嵘在心中嗤笑了声,这个老狐狸的喜好还是一直没变。

    见辛嵘面色不悦,副主管察觉到了什么,心道:“辛总,要不我跟王总一声,让他早点回来?”

    “不用。你让柳先回来,你不是最近在清点采购合同吗,让她回来帮忙吧。”

    “好的,辛总。”

    辛嵘跟财务部的张总谈完话,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他之前让越杨帮他订了吃饭的餐厅,离辛觅的办公楼很近,走十分钟就能到。

    辛嵘开车过去,正值周末,来外面吃饭的人很多。他花了些时间才找到停车位,停好车,坐电梯上楼。刚到餐厅门口,正好碰到从另一边上来的辛觅和程茜茜。

    “哥!”辛觅搂着程茜茜的胳膊,朝他招手。

    “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合伙人,程茜茜。”她自豪地跟辛嵘介绍。

    程茜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朝辛嵘点点头:“辛嵘哥,你好。”

    “你好。”

    他礼貌地问了几句程茜茜的情况,后者落落大方地一一作答。

    三人进里面的卡座吃饭。这家餐厅主打牛排和意面,因为牛排新鲜,味道也正宗,一到周末就顾客爆满。越杨没能抢到包厢,大厅的位置还是他费了一番力气才订到的。

    虽然卡座跟卡座之间是隔开的,但对于吃饭时喜欢清静的辛嵘来,还是不太适应。尤其他坐在外面的位置,不时有侍应生端着托盘经过,还有孩追逐打闹。不过看辛觅还挺满意这里的环境,他也没什么。

    牛排和意面上来,两个女孩子边聊边吃,他也插不进什么话,沉默地在一旁吃自己盘子里的牛排。中途一个侍应生经过的时候不心,托盘里的汤汁洒了几滴到他的西装外套上,辛嵘本就不怎么样的心情彻底被破坏殆尽。

    “对不起先生,都是我不心。”侍应生大概是新来的,年轻得很。辛嵘也不想跟他计较,何况还有两个女孩在。

    “算了,你下次注意。”

    他跟辛觅打了声招呼,皱着眉头去了洗手间。
正文 7.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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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餐厅某包厢。

    颜斐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看了眼手机的时间。八点不到,也不知道这伙人还要喝多久。

    他对聚餐没什么兴趣,完全是被葛云强拉过来的。桌上坐的都是跟他同一个公司的艺人,还有今新签约的一批师弟师妹。论观众人气和走红程度,他们都没有颜斐高。不过颜斐也清楚,风水轮流转,谁也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人会不会一夜爆红,所以颜斐虽然心中不耐,但还是维持了表面的客气和风度。

    “颜师兄,我敬你一杯。”

    一个长发女孩端着酒杯走过来,她叫庄楚,是深蓝最近新签的艺人。庄楚大学还没毕业,因为几个月前拍了部某知名ip改编的校园剧积累了些人气,被深蓝看中,立刻签了约。

    庄楚长相甜美,身形也高挑,最近刚上了一档很火的综艺做常驻主持,人气肉眼可见地飙升。深蓝高层想让颜斐也去那档综艺上露个脸,最好跟庄楚炒炒cp。最近颜斐一直在拍新戏,不怎么活跃在大众视线里,公司想让他有点话题和热度,也好为新戏预热。

    葛云当然是乐见其成的,不过颜斐就不乐意了。他一个gay,跟女孩子炒什么cp?虽然是假cp,但怎么想都有些膈应。

    他不知道庄楚清不清楚公司的意向,见她来敬酒,也不好意思推拒,象征性地跟她碰了碰杯子。

    “师兄,我特别喜欢你演的燕云非,真的演得特别好。”

    庄楚喝完酒,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眼底有羞怯、崇拜和钦慕。

    燕云非是颜斐前两年演的一部古装武侠剧里的男配,少年时经历家族被灭,双亲被杀,后又被爱人背叛,一步步从柔弱善良的正道贵公子变成冷硬无情的魔教教主。比起伟光正的侠客男主,燕云非这个男配更有悲剧性和戏剧张力,加上颜斐本身的颜值加成,因此电视剧播出后燕云非这个角色出人意料地大爆,蹿红速度远远盖过男主和女主。

    “谢谢。我看了你那部剧,你也不错。”颜斐客气道。

    “师兄,我——”庄楚还想再跟他聊几句。

    颜斐打断她:“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待会儿聊。”

    庄楚惋惜地看着他离开。

    颜斐出了包厢,习惯性地从兜里掏出口罩戴上。餐厅里没有洗手间,他走了一段路,才找到商场另一头的洗手间。

    颜斐上完厕所出来,走了没两步,就愣住了。

    洗手台前,高大挺拔的男人正弯腰在洗自己的袖口。他穿着修身的西装外套,深色长裤,弯腰的动作露出一截劲瘦的腰身。

    颜斐对这个背影记忆深刻。

    他勾了勾唇,走过去,看到辛嵘微皱的眉头。左右无人,水声哗啦啦地响,男人微抿着唇,低头沉默地洗着自己的袖口。

    颜斐站在他身后,摘下口罩。

    辛嵘终于注意到身后有人,他抬起头,从后视镜里看到颜斐的脸。

    颜斐今没戴眼镜,他花了几秒才将这张俊美逼人的脸和记忆里的脸重合起来。

    “辛总,又见面了。”颜斐跟他打招呼。

    不等辛嵘话,颜斐立刻道:“上次的事是我唐突了。我其实不是医生,是个演员,当时走错了房间,实在对不起。”

    辛嵘关了水龙头,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见他神情淡漠,颜斐的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

    “辛总,你对我有敌意我理解,不过也没必要留个假号码戏弄我吧?亏我还诚心诚意地想跟你道歉。”

    “什么假号码?”辛嵘皱起眉头。

    颜斐“呵”地笑了一声,抽出兜里的名片,往前一步,送到辛嵘面前。

    两人离得极近,辛嵘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的古龙水味道。

    “这的确是我的号码。”辛嵘瞥了眼那张名片:“不信你可以拨一下试试。”

    颜斐不相信,掏出手机拨了那个号码。没过两秒,辛嵘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辛嵘把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给他看。

    颜斐的笑容有些僵硬。

    “这么,辛总也收到我的短信了?”

    “什么短信?”

    颜斐扯了扯嘴角,这个男人演技简直比他还好,一脸疑惑的样子装得还挺像。

    “我跟你道歉,并邀你吃饭的短信。”

    辛嵘没话,打开收件箱,把两人的短信记录翻给他看。

    列表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颜斐瞪大了眼。怎么可能?他记得他明明发过那条短信的!他手机里还有记录!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没收到短信,但我的确没有任何戏弄你的意思。”

    外面有人进来,考虑到颜斐的身份,辛嵘不想跟他多,只点点头:“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诶——”颜斐不甘地追上去。

    出了洗手间,是一条狭长阴暗的员工通道。辛嵘记得那儿有一扇消防门,可以抄近路回餐厅。没想到刚走到一半,就被颜斐拦住。

    “辛总,请等一下。”

    颜斐几乎是咬着牙出这句话。这个男人,再次见到他,竟然还是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冰冰的样子!想到上次自己竟然为了给他发条短信纠结得坐立不安,颜斐又是后悔又是不甘。

    辛嵘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颜斐勾起嘴角,桃花眼带着笑,缓缓靠近辛嵘。

    “我还没问辛总,改有没有空呢?”

    辛嵘沉默地看着他,颜斐靠得太近了,他温热的鼻息甚至喷到了他脸上。摘了那副古板的黑框眼镜后,颜斐无可挑剔的五官完全显露出来,尤其是那双含情的桃花眼深深凝视着他时,用勾魂夺魄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辛嵘有一瞬的恍神。

    他后退了一些,微垂下眼:“不知道颜先生有什么事?”

    颜斐没有错过他眼底短暂的慌乱,他笑笑,进一步靠近辛嵘。后者被迫退到墙边,戒备地抬眼看他。

    辛嵘跟他差不多高,即使被他圈在墙角,周身的冷硬气势半点都没减少。

    颜斐眨了眨眼,刻意压低声音,将嘴凑到他耳边。

    “辛总要是有空的话,下次一起出来吃饭啊。”

    颜斐的声音是公认的低沉磁性,当他有意压低声音,放软语调,仿佛最温柔的情人在耳边低语时,再坚硬的心墙都会融化。

    不过在这个笔直得像根钢筋的男人面前,颜斐还真没什么把握。

    他没给辛嵘开口拒绝的机会,完这句话后便利落地收回手,戴上口罩,了声下次再见。

    辛嵘看着他离开,黑眸慢慢眯起。

    很好,他也有被一个男人调戏的时候。

    回到卡座,两个女孩盘里的牛排都吃完了。

    “哥,你怎么这么久啊?”辛觅喝了口红酒,忽地惊讶地看着他:“诶,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辛嵘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耳朵:“有吗?”

    “是啊。”辛觅掏出包里的化妆镜给他看。

    程茜茜也好奇地盯着他看。

    看着镜子里自己绯红的耳朵,辛嵘在心中低咒了声。

    “可能外面有点冷,冻成这样的。”辛嵘面不改色地撒谎。

    辛觅也没有多问,又聊起了别的话题。

    吃完饭,辛嵘先送程茜茜回去,再跟辛觅一起回家。半路上,接到了陆沉的电话。

    “辛总,今有空吗?”

    “没空。”

    “别别。”陆沉收了嬉笑的语调,语气正经:“放心,我今不拉皮条。上次不是跟你过嘛,锋锐集团的公子开了家温泉会馆,现在在试营业阶段,有没有兴趣去泡个温泉,放松一下?”

    辛嵘手机开的蓝牙,连着车里的音响,因此两人的对话辛觅听得一清二楚。听到陆沉要请辛嵘泡温泉,辛觅忙不迭道:“陆沉哥,我也在呢,你不请我泡吗?”

    冷不丁听到辛觅的声音,陆沉的笑容顿时有些尴尬。

    “觅想来玩?可以啊。”

    “我就是而已。”辛觅切了一声:“你们两个大男人泡温泉,我跑过去干嘛。没劲。”

    陆沉微不可闻地松了口气,嘴上还是调笑道:“我再找个大帅哥陪你泡怎么样。”

    辛觅皱起脸:“陆沉哥,你又不正经。”

    陆沉哈哈大笑:“好了,不开玩笑了。我刚出发,二十分钟到你家。”

    “行。”辛嵘正好不想自己开车过去。

    “好,待会儿见。”

    到了家门口,陆沉的车果然已经停在院子里了。辛觅先下车,她跟陆沉打了个招呼,一脸轻快地往家里跑去。

    陆沉靠在车窗上,叫住也往辛宅走的辛嵘:“干嘛呢,我亲自请你你都不去?”

    “不是要泡温泉吗?我收拾点东西。”

    “大少爷,那里什么都有!”

    陆沉一脸无奈:“快上车!等你收拾好,温泉水都要冷了。”

    辛嵘叹了口气,转身拉开车门,上了副座。

    路上,辛嵘问了几句陆沉最近的工作情况。

    “就那样呗,出差,谈项目。最近老头子想去n市弄个度假酒店,没日没夜的拉着一帮设计师开会,把我也折腾得够呛。”

    陆沉也在家里的公司上班,不过跟辛嵘不一样,他只挂了个副总的头衔,没有全盘接管公司,重要的决定权还是在陆父手里。陆家做房地产发家,行情最好的那几年,陆氏的净利润每年都翻一番,早期积累了大量的原始财富。辛光还没发展壮大的时候,陆氏就已经是申城房地产的龙头企业了。

    辛嵘想起自己刚认识陆沉的时候,他开着橙色跑车,叼着根烟,一脸全下老子最拽的富二代嘴脸,再看看身旁这个斯文俊秀的男人,忽然有些感慨。

    “想什么呢?”陆沉瞥了身旁的人一眼。

    “我想到了大学的时候,刚认识你那会儿。”

    陆沉“噢”了一声,斜眼看他:“你第一次见我,是不是觉得我这人特拽?”

    “还行吧。”

    辛嵘回忆起大学时的陆沉,嘴边有一丝笑意:“像个张牙舞爪的奶狗。”

    “奶狗?”陆沉不太喜欢这个称呼,他觉得自己应该更霸气一点:“狼狗才对吧,不对,应该是大狼狗。”

    辛嵘笑。

    两人聊着,不知不觉便到了目的地。这家温泉会馆在申城的北郊,靠山而建,周围竹林环绕,环境很是幽雅。

    陆沉跟辛嵘一进去,会馆的经理便热情地上来招呼。

    “陆总,辛总,欢迎欢迎。房间已经安排好了,请跟我来。”

    “房间?”辛嵘不解地看向陆沉。

    “泡完温泉肯定在这睡一晚啊。”陆沉耸了耸肩,又看向辛嵘:“怎么,你还指望我开车送你回去?”

    “当然不是。”

    新产品好不容易上市,辛嵘确实也想放松一下,在清净的山里住一晚,是个不错的选择。

    经理引着两人进了里面的vip试衣间,又给他们介绍了不同温泉的方位和会馆其他的娱乐休闲设施。

    “陆总,辛总,两位慢慢玩,有什么事叫我就行。”

    “好的,张经理辛苦。”

    陆沉关上门,刚转过头,目光就凝住了。辛嵘正在柜子前换衣服,他丝毫不避讳陆沉,两三下脱了外套和衬衣,又去解长裤皮带。

    听着那咔哒的一声响,陆沉黑眸转暗。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辛嵘赤-裸的脊背上飘去,男人肩宽腰窄,脊背是健康的深麦色,两边的肩胛骨微微凸起。陆沉看着他弯腰脱长裤,喉头一紧,心脏狂跳起来。

    却在这时,辛嵘外套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正文 8.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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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嵘皱了皱眉头,重新把长裤穿好,低头去翻手机。

    陆沉啧了一声。

    来电显示的是一个本地号码,辛嵘总觉得有几分眼熟。他把手机放到耳边。

    “你好。”

    “你好,辛总。”

    另一头,刚卸完妆的颜斐裹着羽绒服,懒懒地靠在保姆车上,怀里还抱着一个热水袋。

    “辛总还记得我吧?”

    “颜先生。”

    颜斐轻笑:“看来辛总记性很好。我也没别的事,就是希望辛总能存一下我的号码,等这部戏杀青,我请辛总吃饭,顺便正式向辛总赔礼道歉。”

    “颜先生是公众人物,那的唐突我能理解。道歉就不必了。”

    “那怎么能行。”颜斐态度坚决:“饭是肯定要吃的,到时候我来安排,辛总直接来赴宴就行。”

    辛嵘也不明白他为什么对一顿饭这么执着,他不想多生事端,只好妥协:“随你吧。”

    “对了,辛总,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问。”

    “辛总有女朋友吗?”

    这个问题太过直白,反倒弄得辛嵘有些措手不及。

    “你——”

    “不回答,就是没有了?”颜斐把玩着手里的海绵宝宝热水袋,眼底笑意更甚:“那么辛总有没有男朋友呢?”

    “颜先生,这是我的个人**,我想你没有资格问这种问题。”

    “噢,也没有男朋友。”颜斐并不在意他冷漠的语气,反正他已经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颜先生,请注意你的——”

    “打扰辛总了,我还有戏要拍,下次聊。”飞快掐断电话的颜斐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辛嵘脸色铁青地把手机放进柜子里。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陆沉一直在一旁观察辛嵘的脸色。他有种直觉,电话那头的人,跟辛嵘的关系似乎不简单。

    “碰到一个难缠的客户。”

    辛嵘不想跟别人提他跟颜斐的纠葛,何况颜斐还是个明星,被人知道了影响也不好。

    陆沉当然看得出那不是客户,不过辛嵘不,他也不好再问,只让人快点换衣服,好去隔壁蒸桑拿。

    “你怎么站着不动?”

    察觉到背后有道视线,辛嵘不解地转过头。

    陆沉眼底的灼热一闪而逝,他掩饰性地笑笑:“我在纳闷,你这么忙,怎么还有空去健身房锻炼。”

    辛嵘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腹肌,不在意地一笑:“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总是有的。而且我换了个新私教,效果比之前好很多。”

    “什么时候介绍给我?”陆沉面色镇定地脱衣服。

    “行啊,改我把他名片发你。”

    换好浴衣,两人先去隔壁的桑拿室蒸桑拿。大厅的空间非常宽敞,有咖啡馆,还有放了懒人沙发的阅读区,靠北边的是一排单独的桑拿室,温度比外面的大厅高上许多,可以手动调节。

    “我拿本书看看。”

    “那我去取两杯饮料。你喝什么?”

    “橙汁吧。”

    大厅里没什么人,辛嵘乐得清静,去阅读区的书柜里抽了本英文书看。刚翻开扉页,兜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颜斐发来的短信:

    辛总,加微信聊怎么样?你微信号不会就是手机号码吧?

    辛嵘扯了扯嘴角,回复:不好意思,我没有微信。

    颜斐:我刚用你手机号码搜到了一个用户,id名字也是辛嵘,是你吧?

    辛嵘:……

    颜斐:我发了好友申请,麻烦辛总加一下。(* ̄︶ ̄)

    辛嵘:……

    颜斐:看来辛总对我意见很大,连一个好友申请都不肯通过。

    辛嵘皮笑肉不笑地打开微信,点了同意。

    陆沉排队取了饮料回来,就看到辛嵘把手机夹在书页里,去了桑拿室。

    “我去里面蒸一会儿,马上出来。”

    “嗯。”

    陆沉把他的橙汁放在桌上,目光掠过他的手机。他心底有个猜测浮现,莫非,辛嵘最近认识了什么女人……

    正思考时,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陆沉看了眼来电,不怎么耐心地放到耳边。

    “喂?”

    “陆先生,我是白丞。我想问问,我们什么时候还能再见面呢?”

    是他在上次在酒吧给了联系方式的男生,两人之后约过一次,陆沉纯粹是玩玩而已,没想到这个男生似乎当真了。

    “不好意思,我这几会比较多,没什么时间。”

    “哦……”男生的的语气有些失望:“陆先生,打扰你了,对不起。”

    “没事。”

    陆沉挂了电话,没什么表情地端起自己的饮料喝了一口。

    将手机设置成勿扰模式,他靠在躺椅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落地玻璃外的夜景。

    十分钟后,辛嵘从桑拿室出来了。他全身是汗,额发紧紧贴在额头上,连眼睫毛都是湿的。

    陆沉看着他边擦头发边向自己走来。辛嵘的浴衣带子扯开了,被热气蒸得泛红的深蜜-色胸膛袒露在外面,隐约可见系带下线条分明的腹肌。他穿着松垮的黑色短裤,两条腿又长又直,脚趾头还透着点红。

    陆沉的喉结动了动,正想起身时,他忽然感应到旁边似乎也有一道视线。

    陆沉余光瞥过去,黑眸顿时不悦地眯起。

    角落里,一个瘦弱白净的中年男人也在看陆沉,大概是怕别人发现,他用书挡着自己的侧脸,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痴迷而淫-猥-地盯着辛嵘袒-露在外面的光-裸胸膛。

    陆沉冷笑了声,大步走过去。

    中年男人还在专注地盯着辛嵘看,连陆沉是什么时候走过来的都没察觉。直到一道阴影笼罩在他身前。

    “你你……”中年男人有些慌乱地看着挡在他身前的人。

    陆沉语调阴冷,俊秀的脸带着骇人的冰霜。

    “再看一眼,老子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陆沉微垂着眼皮,气势格外凛冽,男人只和他对视一眼,便被他眼中的寒气吓到。他突然意识到,这人不是开玩笑,他真的能做出挖人眼珠子的事来!

    “滚!”

    男人抱着书,苍白着脸,瑟缩着肩膀跑远了。

    陆沉回到卡座,辛嵘疑惑地看了一眼他身后。

    “刚刚那个人你认识?”

    “不认识,我看他在抽烟,骂了他两句。”陆沉脸上是懒散的笑。

    辛嵘“噢”了声,他掩好衣服,道:“你还蒸吗?不蒸的话直接去泡温泉?”

    “不蒸了,热得要命,直接去温泉那边吧。”

    两人单独泡了一个汤池,虽然是在室外,但辛嵘一点都不觉得冷。汤池上空白气缭绕,宛如仙境。郊外也没什么灯光污染,可以清晰地看到夜空的寒星。

    辛嵘的身体浸在热水里,脑袋枕着池边的靠枕,渐渐有了睡意。

    池边有两盏日式灯,暖黄的光亮从透明的灯罩里溢出来。陆沉看着灯光下辛嵘的侧脸,呼吸放轻,缓缓靠近他。

    “辛嵘?”

    辛嵘的眼皮动了动,却没有睁开眼睛。

    陆沉轻呼了口气,抬起手,正要抚上他的脸时,外头传来了一阵嘹亮的笑闹声。

    是隔壁的女汤池里传来的。

    辛嵘被吵醒了,他睁开眼,看到陆沉站在他身侧。

    “本来想吓一吓你的,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醒了。”

    陆沉嘴角是漫不经心的笑。

    “你幼不幼稚。”辛嵘打了个哈欠,温泉水泡得他昏昏欲睡。

    “几点了?”他问陆沉。

    “十一点吧。”

    “那我要回去睡觉。”

    “等等,我跟你一起回去。”

    “你不再泡会儿啊?”辛嵘转头看他。

    “一个人泡有什么劲。”陆沉“切”了声:“早知道我就叫个美女过来,等你走了,我俩正好泡鸳鸯浴。”

    辛嵘无奈地笑笑,穿上浴衣往房里走。

    **

    清晨六点,辛嵘准时醒来。

    隔壁床的陆沉还在睡,他瞥了他一眼,起床穿衣洗漱。

    他拉开日式隔门,山区清冽的冷空气扑进来,入目皆是苍翠的竹林,竹林间回荡着鸟儿清脆的叫声。

    辛嵘深呼吸了一口山间的空气,感觉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

    此时,放在石桌上的手机叮地震了一下。

    辛嵘划开屏幕,看到颜斐发来的微信。

    ——辛总,早上好。^_^

    出于礼貌,辛嵘也回复:早上好。

    ——辛总在家吗?还是出去玩了?

    他问得有点太多了。辛嵘没有理会,直接退出微信。

    那头,颜斐看着微信变暗的界面,轻笑一声。

    果然是钢铁直男,连个理由都懒得找,不想回答就直接不理他。

    看来,他得改变一下策略才行。

    夏泡了热可可过来,就看到躺在椅子上睡觉的颜斐不知什么时候坐起了身。

    “颜哥,还没到你的戏呢,可以再睡会儿。”

    夏心疼地看着他眼底的血丝。

    这几连着好几场夜戏,颜斐也没空回家,都是睡在片场。吃饭也是饥一顿饱一顿的,本来就精致的脸又瘦了一圈。

    “算了,也睡不了多久。”颜斐接过她手里的热可可,口地喝着。喝完可可,胃里舒服不少。他来了精神,开始看剧本。

    刚结束一场戏的女主角叶珊裹着羽绒服走过来。看到颜斐在专注地看剧本,夸张地感叹:“颜老师,你也太勤奋了吧。”

    颜斐跟她合作过几次,早就熟得不能再熟,眼皮都懒得抬。

    “今怎么不见你跟你男朋友煲电话粥?”

    叶珊的男友也是圈里人,不过名气远没有叶珊高,是个籍籍无名的十八线。两人三年前在微博宣布关系,还引发了不少讨论和质疑,甚至有人猜测是男主想蹭叶珊热度,自己炒作出来的。后来叶珊亲自出来澄清,才让舆论得以平息。

    两人的恋情最开始虽然不被人看好,但叶珊也不在乎,跟男友的感情一直很稳定,现在两人反而成了圈里乐道的一对恩爱眷侣。

    “他今早上才落地,我不想打扰他。”叶珊撩了撩及肩的长卷发,在他身边坐下,一双含情的美目促狭地看着颜斐。

    “这几看你捧着手机跟个宝贝似的。怎么,谈恋爱了?”
正文 9.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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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帮颜斐收拾化妆包的夏动作一顿,竖起耳朵听着两人话。

    别叶珊,夏跟着颜斐,早就注意到他这几不对劲。经常有事没事看手机,而且还动不动看着屏幕露出莫名其妙的笑容。要没情况,她可一点都不信。

    “我倒是想谈恋爱,可惜没有合适的人。”颜斐巧妙地把话题兜回去:“要不珊姐传授点技巧给我?”

    “真的假的?”叶珊一脸怀疑:“你长了这么一张祸国殃民的脸,还需要找我请教恋爱技巧?”

    颜斐眨了眨长长的睫毛,桃花眼笑意粲然:“有些人对美貌免疫,不用点技巧不行。”

    叶珊哈哈一笑:“的也是。不过恋爱这回事吧,其实很简单。把握八个字,敌退我进,敌进我退,”

    颜斐来了兴趣,好奇地等着她的下文。

    “不能太热情,也不能太冷漠。每发发消息嘘寒问暖是必要的,让他习惯并适应你的存在。但也要出其不意,经常给他一点意料之外的惊喜。最好能勾得他心里痒痒、欲罢不能,你再及时收手,让他在那边抓心挠肝去。”

    夏瞪圆了眼睛,在一旁惊叹地鼓掌。

    颜斐摸着下巴,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还想再请教几句,那边传来副导的声音。

    “颜斐,下场戏到你了。准备走位。”

    “来了。”颜斐脱了羽绒服,站起身,又看向叶珊,微微一笑:“珊姐,下次再聊。”

    叶珊比了个ok的手势。

    颜斐心情大好地往机位那边走去。

    **

    辛嵘回到家,正好是晚饭时间。

    辛觅正在客厅里鼓捣她一堆的化妆品,沙发上放了台微单,估计是拍照用的。看到辛嵘进来,她纳闷地“诶”了一声。

    “怎么就你一个人啊?没叫陆沉哥过来吃饭?”

    “他临时有事,回公司了。”辛嵘听她的语气还挺关心陆沉,不自觉多看了她两眼。

    辛觅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她放下手中的口红:“你有话就问。”

    本来辛嵘是想借着泡温泉的机会问问陆沉对辛觅是什么看法的,不过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既然辛觅都这么了的话……

    “你对陆沉,是怎么想的?”

    辛觅怔了两秒,不解地看向辛嵘:“什么叫我对陆沉是怎么想的?我一直把他当哥哥啊,跟你一样。”

    辛嵘皱着眉,没话。

    “你难道以为……”辛觅撇了撇嘴,一脸无可奈何地看着辛嵘:“我对他有什么想法?”

    “我看你回国后,他对你挺上心的。”

    听到辛觅对陆沉没那方面的意思,辛嵘心中稍定。毕竟陆沉的私生活他是了解一点的,辛觅太过单纯耿直,跟陆沉那样风流的性子在一起,恐怕会很吃亏。一个是相交多年的好友,一个是从照顾到大的亲妹妹,两人要是真走到一起,最头疼的还是他。

    “他哪里对我上心了。”辛觅翻了个白眼:“他对你上心才对吧。那是给我接风,其实还是想请你吃饭,听到你在公司开会,非拉着我去公司接你。还邀你去泡温泉,我都没这待遇好不好。要不是他是个男的,我都以为他暗恋你呢。”

    辛嵘无奈地笑了笑。

    “行了,别乱开玩笑。晚饭吃过了?”

    “没呢。”

    辛觅不知想到什么,眼神暗了暗:“爸回来了。他让我们去那边吃饭。”

    “那边”是什么含义,辛嵘很清楚。辛振既然回来了,那个女人肯定也一起回来了。

    “你答应过去了?”

    辛觅哼了声:“我本来不想去的,可那个女人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非让我们过去。”

    “那就去。”

    辛觅诧异地看着他。

    辛嵘拍了拍她的肩:“别留把柄给人家。”

    辛觅一愣,随即重重点了点头。

    辛嵘的车停在临湖的一处别墅前。

    辛觅先下车,还没走到玄关,就有两个佣人出来迎接。娇妻有孕在身,辛振特地多雇了几个手脚勤快的保姆。

    “觅来了啊。”

    听到外面的响动,王晚音挺着大肚子从客厅走出来。她四十不到,因为保养得宜,加上肤色白皙,身材娇,看着不过三十出头。即使怀了孕,她的身材依然保持得很好,除了肚子高高鼓起,她的四肢仍旧像少女一样纤细,从背影根本看不出是一个孕妇。

    “王阿姨。”

    辛觅皮笑肉不笑地递出手中的礼盒:“给您带了些补品,不成敬意。”

    “你还知道上门要送东西了。”辛振从洗手间走出来。他已经五十有六,两鬓的白发染了黑色,显得比同龄人年轻许多。他身形高大,眉眼跟辛嵘有六七分相似。他上下打量着辛觅,浓眉皱起:“好好的长头发,怎么剪短了?”

    “短发好打理啊。”

    辛觅不悦地撇了撇嘴。哪有这样当父亲的,半年不见,一见面就批评她剪短了头发。

    “嵘也来了。”

    王晚音一话,辛振自然就把注意力从辛觅的短发上移开。辛嵘见到他,只点了点头,又不冷不热地喊了声:“王阿姨。”

    “快坐快坐。”王晚音热情地招呼两人,又喊保姆:“梅啊,把我从欧洲带回来的红茶拿出来。”

    “好的,夫人。”

    “你怀着孕,就别忙前忙后了。”辛振看她弯腰泡茶,不赞同道。

    “泡个茶而已,没什么。”王晚音熟练地洗着陶瓷茶壶,又道:“可惜柔柔今要参加社团活动,不能回来,不然我就叫上她一起吃饭了。”

    她口中的柔柔便是她跟辛振生的大女儿,叫辛柔,年纪比辛觅三岁,在本市读大学。辛嵘见过她几次,跟王晚音长得很像。

    “话回来,觅也毕业了吧。是不是谈恋爱了?”

    辛觅在心底低咒了声,脸上还是带着笑:“还没呢,不过我不急。”

    再,她哥都单着呢,她着急个什么劲。

    辛振冷哼了声,斜倪着辛嵘:“能早点结婚就早点结婚,不要学你哥,都三十出头的人了,还单着。谢家那么好的姑娘都没成,也不知道是想娶个什么仙女。”

    “年轻人嘛,都有自己的想法。”王晚音在一旁笑着打圆场:“你就别操心些有的没的了。”

    辛嵘不作回应,只面无表情地听着。

    辛觅不想久留,吃完饭就跟辛振告辞。

    “觅晚上可以在这儿睡啊,柔柔房间的床被子刚晒过。”王晚音挽留她。

    “不了。”

    辛觅在桌下偷偷踢了辛嵘一脚:“我跟同学还有约,晚上要一起唱歌。哥,你送我过去吧?”

    辛嵘侧脸冷峻,轻“嗯”了一声。

    “跟什么同学玩?不要玩太晚了,一个女孩子,晚上在外面还是要注意安全。”辛振的神情不太满意。

    “爸,我都多大了,当然知道分寸。”

    “走吧。”辛嵘拿钥匙起身。

    “辛嵘。”辛振忽然叫住他。

    辛嵘脚步一顿,等着他话。

    “周五的行业展会,你带着王群一起去。”

    王群是采购部的老总,也是王晚音的亲哥哥。这人学历不高,高中毕业后读了所野鸡技校,学的专业也是用处不大的电子商务。当初能进辛光,并且短短一年内升到采购部老总,一方面也是他手段圆滑,擅长溜须拍马,另一方面,也靠王晚音给辛振吹了不少枕边风。

    辛嵘向来不喜这种光会动嘴皮子,做起实事来就推三阻四的人。不过王群现在颇受辛振器重,他一时也拿他无可奈何。

    “我看王总挺忙,还不一定有时间。”辛嵘不冷不热道。

    “有空的,哥哥周一就出差回来了。”

    王晚音柔声道,又抚了抚辛振的胳膊,看向辛嵘:“嵘,他虽然辈分上是你舅舅,不过公司里的事还是你做主。他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还要麻烦你多体谅了。”

    辛嵘没什么表情地“嗯”了一声。

    到了停车库,辛觅夸张地干呕了一声。

    “有空的,哥哥周一就出差回来了……”她捏着嗓子,学着王晚音娇娇柔柔的语调话。

    “靠,鸡皮疙瘩洒一地。”

    辛嵘在想事,对于辛觅调侃王晚音也就笑笑。王晚音话里带着软刺,他不是听不出来。他跟王群在公司里不对付,她肯定是知道的。今特地当着辛振的面那番话,无非是暗讽他以权压人,故意找王群的不痛快。

    呵,辛嵘在心底冷笑一声,他还没有什么动作呢,王家的人就如临大敌。等他真的整治了王群,不知道王晚音又是什么表情?

    辛嵘攥紧了方向盘。

    **

    回到家,辛嵘第一件事就是去浴室洗澡,王晚音家里总是有股若有似无的檀香味,他很不喜欢。洗完澡,他裹着浴袍出去,刚走到客厅,就听到悠扬的笛声。

    是电视里传出来的声音。辛嵘不怎么感兴趣地抬起眼皮,就见到辛觅穿着兔子睡衣,正一脸花痴地捧着脸,盯着液晶屏幕。

    辛嵘勉为其难地也朝那边投去一眼。

    白衣飘飘的俊美少年,嘴角含笑,站在湖心的一叶扁舟上,身后是江南的秀丽山水,仿佛从清雅的水墨画中走出。

    有点面熟。辛嵘走近了一些,才发现是前两刚见过的颜斐。

    三年前的颜斐,脸上还有一丝未脱的青涩,五官精致如玉石雕琢,桃花眼水光潋滟,脉脉含情。

    辛嵘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为他疯狂。
正文 10.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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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袋忽然被人拍了一下,辛觅郁闷地用手挡住脑袋。

    “哥,你干嘛?”

    “别熬夜看剧,早点睡觉。”

    “这才九点多!”

    辛觅对于辛嵘老年人一般的作息很是无语,晚上十点睡,早上六点起,楼下跳广场舞的大妈都没有他哥作息这么规律好吗?!

    “而且你不觉得这部剧里的男配很帅吗?而且演技超棒!喏——”辛觅指着电视里的白衣少年,黑眼睛闪闪发光:“就是他。据是直男看了都会心动的类型。”

    辛嵘一脸冷漠:“可能我不是直男。”

    辛觅切了一声:“算了,电视上你可能get不到他的颜,但我见过他真人,比电视上还要好看,特别是那双眼睛,简直了!等你见到他你就知道了!”

    近距离见过某人的辛嵘:……

    辛嵘对电视剧向来不感兴趣,喝了两口水就回了自己房间。只是视线在掠过桌上的手机时,凝了一下。

    他想起,早上颜斐给他发的微信,他还没回。

    不过是一件很的事情,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在意起来。也许是因为他看到了电视里的少年颜斐,难得多了一丝怜惜之情?

    无论如何,回复别人的微信消息是基本的礼貌,何况辛觅看起来隐约有变成颜斐狂热粉的趋势,要是有被她知道他这么冷淡地对待她的男神,他之后的日子估计不太好过。

    轻吐了口气,辛嵘拿起手机。

    微信对话框里没有新消息,还停留在颜斐问的那句:辛总在家吗?还是出去玩了?

    辛嵘敲字:现在在家,白和朋友在郊外。这么晚才回复,不好意思。

    消息发过去后,他放下手机,拿起桌上的英文杂志。

    没想到不过几秒,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颜斐的回复:没事。我也刚拍完戏回宾馆。不知道辛总现在在做什么?

    辛嵘:看书。

    颜斐:财经杂志?

    辛嵘瞟了一眼书封,回:是。

    这条消息发过去,那边半都没有回复。辛嵘也不在意,专心看起了手上的财经杂志。

    半个时后,手机又震了一下。

    颜斐:刚在洗澡,不好意思。辛总一般什么时候睡觉?

    辛嵘其实已经有些困了,那本杂志他靠在床上来回看了两遍,没太多有新意的东西。但不知为何,他一直没合上杂志。

    辛嵘:十点左右。

    颜斐:那我不打扰辛总了,晚安。

    辛嵘没有回复,他锁上屏幕,命令自己睡觉。

    这晚过后,颜斐跟他联系的次数频繁起来。

    他自己还有一周杀青,等杀青结束,他立刻请他吃大餐。

    他偶尔会起在剧组的趣事,但大都简短,不会让辛嵘感到不耐烦。

    辛嵘忙于工作,有时看到会回他,有时会拖到晚上才回。

    颜斐也不在意,每的早安和晚安是必须发的,有时睡觉前还会用语音给他念一首诗。

    他悄无声息地入侵辛嵘的日常生活,仿佛一场春雨缓慢而隐秘地渗进坚硬的泥土中。

    周二上午,王群回了公司。辛嵘让越杨叫他来自己办公室。

    王群提着一盒酥饼,笑着进了辛嵘办公室。

    “辛总,给你带了点n市的特产,正好你可以带回去给觅尝尝。”

    辛嵘面无表情:“坐。”

    王群笑容变僵,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勉强在辛嵘对面坐下。

    辛嵘把刚用a4打印出来的表格放到他面前。

    “自己看看。财务部给我的数据。”

    王群拿起那张a4纸,看着上面表格里的数字,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六月份采购原料的时候故意跟供应商里应外合,提高报价,这就算了。你们采购部买的那些进口设备你落了多少差价我也不想提。不过你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还敢挪用公款,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辛总,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

    王群脑门上多了层汗。他平时确实仗着自己董事长舅子的身份作威作福,干了不少中饱私囊的事。不过他跟几个部门老总的关系都混得不错,那些人忌惮他的身份,也不敢揭发他。正好他姐又怀上了二胎,正是宠爱最盛的时候。他谅辛嵘也不敢拿他怎么样,于是行事作风越发肆无忌惮。本来想着辛振回了国,他差不多就收一收,没想到辛嵘会在这个时候发难。

    “辛总,是这样的。我跟财务的张总一直不和,估计是手下的员工忘了写借款收据,才被诬陷成挪用公款——”

    辛嵘冷笑:“不是财务的张总揭发的你,相反,他还为你了不少好话。”

    王群一怔。不是财务,难道是审计的……

    “证据都在台面上,你不服,也可以拿出反驳的证据。”

    王群呵呵笑了两声,气势减弱不少:“辛总,话不能这么。咱们都是一家人,你看这件事可大可,要不我请你吃个饭,咱们私底下商量着解决?”

    辛嵘让越杨进来。

    “让行政部拟一份处罚通知,全集团通报。”

    “辛总。”

    王群的脸沉得能滴出水来。想不到辛嵘竟然这么不近人情。

    “王总,没有你的事了。请自便。”辛嵘看都不看他。

    门口,越杨站得笔直,面带微笑地看着王群。

    “王总,请。”

    王群咬了咬牙,皮笑肉不笑地走了出去。

    行政的效率很高,下午,盖了集团公章的处分通知就传到了公司门户。一时间,所有员工议论纷纷。

    辛嵘正在跟咨询公司开会的时候,接到了辛振的电话。

    “你立刻来我办公室一趟!”

    辛嵘早就料到辛振会找他,他让人事总监先跟咨询公司的人谈,自己去了辛振办公室。

    三年前,辛振心脏出现不适,不能负荷高强度的工作,因此正式任命辛嵘为公司总裁,将手上的大权几乎全部移交给了他。除了高管变动和公司的重要决策他会过问,其余的事他大都不管,放心地交给辛嵘处理。

    辛嵘在这个位置三年,做得甚至比他更好。每一个重要的决策,他都深思熟虑,反复推敲。同时他也敢于冒险,这次研发新产品,原本董事会并不看好,担心前期投入过多,资金链容易断裂,是辛嵘反复游,才让他们松口签字。

    而事实也证明,辛嵘的冒险是值得的,第一批新疫苗一上市就卖到脱销,市场和客户的反响非常好,现在甚至有供不应求的趋势。别担心亏本了,这次推出的新产品极有可能会让公司年底的净利润翻上一番,董事会那帮人正笑得合不拢嘴呢。

    辛嵘的决策和执行能力没有任何人会质疑,辛振也一直以此为荣。但在管理下属上,辛振认为他欠缺一些弹性,有时也过于严苛。

    “那份集团通报怎么回事?王群是你舅舅,就算犯了大的事,你也不应该让他在公司这么下不来台!”

    辛嵘脸色没有波动,淡淡道:“下次有高管受处分我会先让行政把通告草稿发你修改。”

    “你!”辛振气急反笑:“你翅膀硬了是不是,这么跟我对着干?”
正文 11.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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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嵘看着他,眸中带着嘲讽:“通报上有一个字写错了?还是有一句话不属实?还是处分没按公司规定来?”

    “都是一家人,你至少委婉一点。从采购老总直接降职到普通员工,这是什么歪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公报私仇!”

    王群干的那些事,辛振也不是不清楚。不过他毕竟是自己的舅子,只要不太过分,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这次挪用公款的事确实有些严重,他也准备严肃地跟他谈谈,没想到自己儿子先来了这么一出,反倒让他里外都不好做人了。

    “王群自己也认识到了错误,来我这儿又是道歉又是悔过,保证下次不再犯。你别做得太绝,不管怎样,通报先撤下来。”

    “你是董事长,要撤个处分通知,还需要过问我的意见?”

    辛振冷哼一声,也不在意他语气里的嘲讽,给行政拨了电话。

    辛嵘回到办公室,脸色很不好看。

    越杨在门口等他,看辛嵘的表情,他已经猜到了几分,试探道:“辛总,晚上的酒会……您还去吗?”

    “推掉吧。”辛嵘记得王群好像也会参加,更加没了兴致。

    越杨“哦”了一声,又道:“as的人还在大会议室,您还过去吗?”as就是之前跟辛嵘洽谈的咨询公司。

    “他们几点散会?”

    “四点半,还有一个时。”

    “我十分钟后过去。”桌上有越杨刚泡的咖啡,辛嵘端起喝了一口,忽然重重放下。

    “糖加多了。”

    “噢。”越杨老老实实垂下头:“我下次注意。”

    辛嵘没话,把眼前的a4纸一股脑扔进了垃圾桶里。

    下班前,辛嵘接到了陆沉的电话,约他去酒吧喝酒。

    辛嵘不想去,推了。

    他吃了顿便餐,径直开车回家。辛觅今晚没回来,在公司加班。她的公众号做得不错,已经有了几千粉丝,动不动就加班写稿子。

    辛嵘住的别墅很大,只有他一个人在家时,更显得空空荡荡。

    他开了客厅的灯,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熟悉的古风配乐响起,屏幕里播放的是昨晚辛觅没来得及追完的武侠剧。

    辛嵘也懒得去找遥控器,坐在沙发上,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屏幕。

    颜斐饰演的燕云非一袭红衣,精致的面容甚至比女主更为艳丽。他持着剑,眉目森冷地站在杀父仇人前。

    “当年的事,你全都不记得了吗?”

    辛觅得没错,他的演技确实很好。他看了几分钟,也有些入戏。

    茶几上的手机震了一下,辛嵘一眼扫过去,是颜斐发来的微信。

    ——今收工得早,可以回家睡觉了。辛总下班了吗?

    辛嵘:下了,刚到家。

    颜斐:^_^辛总现在在干嘛呢?

    辛嵘:在看你演的那部武侠剧。

    什么情况,辛嵘竟然会看他之前演的电视剧?!颜斐眼底的惊讶和窃喜一闪而过,他思索了几秒,敲下一行字。

    颜斐:┗|`o′|┛啊~~辛总竟然有闲情追剧?

    辛嵘:是我妹妹在追,电视里有播放记录。

    颜斐:想不到辛总有妹妹啊?多大了?是不是很可爱?

    辛嵘:刚大学毕业。她似乎是你的粉丝。

    颜斐抱着手机,狂笑不已。

    副座的夏转过头来,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颜斐连忙收敛笑意,可眼底的喜悦怎么都藏不住。

    “颜哥,你不会真的……”

    想到前两颜斐跟叶珊的对话,夏担心不已。糟糕,要是颜斐偷偷谈了恋爱,她会被葛云姐骂死的!

    “一个粉丝给我留了言而已。”

    颜斐生怕夏多想,最主要的是怕她告到葛云哪里去,连忙澄清。

    夏不信,直勾勾地盯着颜斐。

    “你看,是不是很搞笑。”

    颜斐已有对策,翻出微博里的私信给她看。

    果然是颜斐某个粉丝的狂热告白,发私信的人应该是个女孩子,一句话里有三个颜表情,语气也嗲得不行,各种么么哒和亲亲抱抱。饶是夏在颜斐微博里见惯了各种粉丝的花式告白,也觉得全身起鸡皮疙瘩。

    “这个真的hold不住!”夏恶寒地搓了搓自己的手臂:“你自己看去,我不看了。”

    这话正中颜斐下怀,他美滋滋地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哼起了歌。

    回到自己的单身公寓,颜斐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微信。

    颜斐:不好意思,刚旁边有人,不方便打字。可以电话聊吗?

    消息发出去后,颜斐有些忐忑。以辛嵘那样的性格,估计不会答应他。

    没想到的是,那边很快回复:可以。

    颜斐嘴角勾起,拨了个电话过去。

    什么钢铁直男,他花了这么多的精力和时间,就算是个直的也迟早要被他撩弯!

    “你好。”那头的辛嵘声音清冷。

    “辛总,你好呀。”

    颜斐故意压低声音,尾音又软又酥,仿佛猫爪子一样挠着辛嵘的胸口。

    无数粉丝痴迷的让人听了会怀孕的男低音,毕竟不是凭空吹出来的。

    “你一个人在家?还是跟你妹妹一起?”

    “我一个人。”

    “噢,辛总没出去约会什么的?”

    辛嵘面无表情:“这好像不是你该问的问题。”

    颜斐轻笑了声:“是我唐突了。辛总还在看电视吗?还是准备睡觉了?”

    “看看新闻。”

    “噢,辛总还真是忧国忧民。对了,辛总睡觉前会听听音乐或者广播什么的吗?”

    “我没有这个习惯。”辛总不明白他想做什么。

    “但也不排斥,是吧?”

    辛嵘“嗯”了一声。

    颜斐眼底闪过笑意:“我有个的忙,想请辛总帮一下。”

    辛嵘不解:“什么忙?”

    “是这样的,我下个月要参加一档综艺节目,要求每位嘉宾现场朗读喜欢的文章或者诗歌,而且朗读完后还要当场品鉴。我书读的少,没什么文化,想跟辛总讨教一下。”

    辛嵘瞟了一眼书房的方向,没什么表情:“颜先生,我只是个商人,恐怕肚子里没什么墨水。”

    “辛总笑了。”

    颜斐嘴角微勾:“我没猜错的话,辛总家的书房肯定很大吧,而且书柜里一半都是英文藏书。”

    辛嵘怔了怔,他没来过自己家,是怎么猜到的?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辛总房间的桌上放了英文杂志,而且一看就是翻阅过的。所以我大胆地猜测辛总家有不少英文藏书。”

    “颜先生很善于观察细节。”辛嵘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颜斐被他夸奖,桃花眼微微弯起:“演员嘛,肯定要有一双敏感细致的眼睛。那么,接下来就拜托辛总了。”

    挂了电话,辛嵘去健身房跑步。

    他习惯慢跑,通常要跑半个时左右。结束后再做几组卧推和卷腹,最后拉伸。

    从健身房出来,他脖子上搭着毛巾,去厨房里拿水喝。

    手机上有两通陆沉的未接来电,还有一串的未读微信,最上面那条是陆沉发来的,其余都来自颜斐。

    陆沉:我听下午你公司发生的事了,你不会一个人在家喝闷酒吧?

    颜斐:辛总跑完步了吗?我录了两段语音,读的是顾城的诗,你听听哪段更好?

    辛嵘先回复陆沉:刚在健身,没什么事。我洗完澡就睡了。

    陆沉:行,那你好好休息。改咱们约出来喝酒。

    辛嵘回了个“好”,放下手机,去浴室洗澡。

    刚洗完澡出来,手机上又多了一条语音。

    颜斐:辛总在洗澡?

    辛嵘知道他要问什么,他没立刻回复,而是点开他之前发的语音,认真地听起来。

    安静的室内,青年的嗓音低沉而清越,仿佛山间一泓清泉幽幽淌过:

    “树木背过身去哭

    开始是一棵

    后来是整个群落

    她们哭到明

    雪白的尘埃就覆盖了一切

    一切都在尘埃中漂浮

    微微错动的影子

    忽明忽暗的脚步

    走直线的猎人

    不断从边缘折回

    在早晨的中心

    有一只暖暖的熊

    它非常宠爱自己

    就像是大白山的独生女儿”

    颜斐把这首诗读了两遍,两遍都有不同的味道。辛嵘也区分不出来哪一版更好。辛嵘:听完了,我不专业,听不出两个版本的区别。

    颜斐:不需要专业。你就凭直觉,哪个更好就行。

    辛嵘思考了几秒:第一个版本吧,轻快一点。

    颜斐:(*^▽^*),谢谢辛总指点。

    辛嵘:不谢。我要睡了。

    颜斐:好的,不打扰辛总了,晚安。

    辛嵘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掉台灯,躺回了床上。

    那晚,他做了个梦。

    梦里面是清晨寂静的森林,暖金色的阳光从繁茂的枝叶间洒落,朦胧的雾气中,一只毛茸茸的熊在晨光里奔跑。

    辛嵘睁开眼,冬日的阳光正好从薄纱窗帘外洒进来,落在他的大床上。

    很暖。
正文 12.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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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几,颜斐每晚都会给发一段朗读诗歌的语音。

    他钟爱顾城的诗,有时也会读泰戈尔和纪伯伦。让辛嵘惊讶的是,他读泰戈尔的诗时用的是全英文,而且发音很标准,像是在国外生活过。

    辛嵘心中疑惑,但他也不会主动问颜斐。毕竟在他看来,两人会认识纯属阴差阳错的巧合,这种涉及私人生活的话题不该过问,也无需挂在心上。

    周四晚上,临下班前,辛嵘接到了王晚音的电话。

    她请辛嵘和辛觅一起去家里吃饭,语气温和,似乎并没有对之前辛嵘揭发王群的事有所芥蒂。

    辛振去了b市参加行业论坛。辛嵘摸不透王晚音的心思,他没叫辛觅,自己去了她家。

    王群也在王晚音家,看到辛嵘时脸色不太好。两人这几在公司即使碰面,都会互相装作没看到。辛嵘召集下面的人开会,也是直接叫采购部主管,完全忽略王群。公司的员工也知道两人不合,但凡这两人同时出现的场合,话都心翼翼,生怕造次。

    不过王晚音就没有这么多顾忌了。

    “嵘,我知道你跟我哥向来不合,这件事也确实是他做得不对。我代替我哥,先跟你道个歉,行吗?”

    “晚音!你的什么话!”

    王群怒视了她一眼。就算是他的错,他也不可能让怀着孕的亲妹妹替自己道歉。何况王晚音还是辛嵘的继母,比他大了一辈。扣奖金和绩效他都认了,凭什么还要他们王家的人先低头!

    “王阿姨,你不用道歉。”

    辛嵘眼底一片冰冷:“作为ceo,我只是按公司的规定办事,不针对任何人。也希望你们不要误会。”

    王群在一旁冷笑。

    “群叔如果对我有什么意见,大可直接上报董事会。”

    辛嵘浓眉紧皱,眸光凛冽。他本就身形高大,站在中等身材的王群面前,更显得气势逼人。

    “我哪敢对辛总有意见。”王群面露嘲讽。

    “哥!”

    王晚音不赞同地拉了拉他的手臂,她今特地请辛嵘过来就是希望两人能讲和,没想到一个两个都板着脸,根本不配合她。她蹙起柳眉,神情颇为头疼。

    “嵘,先坐下吃饭吧。吃完饭你们再心平气和地聊聊,行吗?”她央求地看向辛嵘。

    场面都闹得这么僵了,辛嵘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他看向王晚音,歉意道:“我跟朋友还有约,不能留下吃饭了。抱歉。”

    完这句话,他便转身走了。

    “姓辛的!”见辛嵘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王群气得脖颈通红。

    王晚音眼底划过一丝异色,她拉住满脸不甘的王群,在他耳边声了几句话。

    不知王晚音了些什么,王群脸上的怒气慢慢消失,他看着辛嵘的背影,嘴角多了一丝讽刺的笑容。

    **

    “哥,你怎么就回来了?”

    辛觅刚吃完饭,就看到玄关口多了个人影。

    “你不是去那边吃饭了吗?”

    “没兴致,提前回来了。”

    辛嵘皱眉换鞋,又问辛觅:“还有剩菜吗?”

    “我自己随便下面吃的,没做菜。“

    辛觅从沙发上坐起:“你要吃面吗?要不我帮你下一碗?”

    辛嵘点头。

    辛觅去厨房下面,客厅里的电视没关,放的还是颜斐参演的那部武侠剧。辛嵘在沙发上坐下,听着厨房里碗筷碰撞的声响,轻呼了口气。

    辛觅做面很快,十五分钟不到就做好了一碗番茄鸡蛋面,而且色香味俱全。她把面端到茶几上,又体贴地给辛嵘递上筷子。

    辛嵘觉得她今贴心得有些反常。

    “吧,有什么事求我。”

    “喂,我就不能单纯地关心一下你嘛,兄妹情深什么的。”

    辛嵘嚼着嘴里的鸡蛋,面色淡然:“没事就算了。”

    “别别!”

    辛觅绞着手指,期期艾艾地看向他:“其实,我想买辆车,但是存款都用来租办公室了,暂时没钱……”

    “要多少?”辛嵘面色不改。

    “买个十万左右的代步车就行了,这钱就当我借你的,等我之后有钱了再还给你。你想收利息也行。”

    辛觅毕竟在国外留了四年学,独立意识还是有的,让她开口找辛嵘借钱,虽然是亲哥哥,但心底还是有些羞耻和惭愧。

    “利息就算了,钱你也不用急着还我。车什么时候买?我有空陪你去看看。”

    “好呀。”看辛嵘这么爽快地答应了,辛觅顿时喜笑颜开。

    “哥,你这碗吃得够不?要不我再给你下一碗?”辛觅一脸殷勤。

    辛嵘摇了摇头:“够了。”

    辛觅没有走,而是在一旁盯着他吃面,有些欲言又止。

    辛嵘抬头看她:“又有什么事?”

    辛觅眨了眨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哥,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辛嵘嗤笑一声:“有话就。”

    辛觅犹豫了几秒,才道:“知含姐下个月好像要结婚了……我看到她在朋友圈里晒了男友送的钻戒……”

    客厅里有片刻的寂静。

    辛觅紧张地看着她哥。可出乎他意料的是,辛嵘只是点了点头,便又低头吃面。

    辛觅看着他的侧脸,想些什么,最后还是无奈地闭紧了嘴巴。

    **

    谢知含是辛嵘交的第一个女朋友。

    两人的认识很俗套,是在朋友的生日宴上。谢知含被一个轻佻的富二代言语调戏,辛嵘出面替她解了围。他生得高大英俊,气质凛冽,立刻就把周围一干油头粉面的富二代比了下去。谢知含对他一见钟情,毫不顾忌淑女形象地开始倒追。

    电话和短信是少不了的,每周还要开着车去辛嵘公司堵人。她长相明艳、气质出众,每次出现在公司门口都引得不少员工观望。辛嵘招架不住她的过分热情,加上对她还算欣赏,没多久就跟她确定了恋爱关系。

    彼时辛嵘还没接任辛光ceo一职,在公司也就是个的部门副总。而谢知含出身于申城有名的书香世家,父母亲眷都是申城的政要。两人在一起半年后,辛嵘才知晓她的真实家庭背景。辛嵘也理解她为何隐瞒,并没有因此心生芥蒂。

    两人在一起两年多,感情一直很稳定,至少辛嵘是这么认为的。但他并没有意识到,谢知含对他的热情很快便耗尽了。

    辛嵘忙于工作,不怎么有时间陪她。而且他性格严谨,作风保守,即使过生日或者纪念日也极少会制造浪漫的惊喜。谢知含骨子里是个极为理想主义的女人,她向往热情似火、你侬我侬的甜蜜爱情,而不是这种所谓稳定,其实不过是一潭死水的感情。越跟辛嵘过下去,她越觉得生活单调苍白,找不到一丝乐趣。

    在辛嵘准备跟她订婚的事宜时,谢知含提出了分手。

    辛家上下都对她很满意,辛觅也跟她相处得很愉快,辛嵘想不出是哪里出了问题。

    直到谢知含约他到咖啡馆见面,想跟他谈谈。

    “辛嵘,跟你在一起真的很累。一开始我以为我能克服,我能改变你,可我现在才发现,我错得离谱。”

    这番话谢知含压在心里太久了,终于出来时,她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我以为我们的感情还不错。”辛嵘看着桌上的咖啡,轻声道:“你希望我改变什么?我可以努力试试。”

    “到现在你还是不知道我们的问题在哪里吗?”

    谢知含苦笑,又深深叹了口气:“算了,指望你这种钢铁直男开窍,估计是不可能的。”

    辛嵘想反驳她,可又不知该些什么。谢知含的指责并非空穴来风,他最近的确忙于工作,疏于对她的照顾。谢知含有怨气,也是应该的。

    “那我们……没有可能继续了?”辛嵘看着她。

    谢知含摇了摇头。

    “对不起。”

    “辛嵘,你好好保重。”

    完这句话,谢知含起身,离开了咖啡店。辛嵘看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取出怀里的戒指盒,随手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之后,辛嵘没再交过女朋友,而是专心投入工作。亲戚和朋友要给他介绍对象,他一概婉拒。他对男女欲-望一向寡淡,即使工作上避免不了出席一些**,他也都面色淡然,提不起一丝兴趣。

    这半年来,他那方面的兴致越发淡泊,他也没怎么在意过。直到某清晨,他看着自己的下身,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起过生-理反应。

    而距他跟谢知含分手,已经有两年多了。
正文 13.第十三章
    <div id="content">

    浴室里。

    辛嵘站在花洒下,任由热水冲刷着他赤.裸的肌肤。

    跟谢知含的过往,他能心平气和地回忆起来,是因为他清楚,谢知含并不是导致他变成今这样的主要因素。她的离开,更像是某种催化剂,把他对男女之事的最后一点热情也消耗殆尽。

    辛嵘关了花洒,擦干身体,出了浴室。

    他的生活非常规律,按时睡觉、起床、工作、健身。他早就习惯了这种单身的生活,身边有没有女人对他而言意义不大。陆沉曾经调侃他是性-冷淡,他也就笑笑不话。他们那个圈子的人活得纸醉.金迷,各色俊男美女来来往往,只有他,始终置身事外,孑然一人。

    辛嵘擦着湿发,走到床前,瞟了眼床头柜上的手机。三条未读微信,都来自同一个人。

    青年的出现,大概是这滩平静的死水里唯一的涟漪。

    颜斐:辛总又在洗澡吗?

    颜斐:还没洗完?

    颜斐:今想试试读话剧台词,不知道辛总感不感兴趣?

    辛嵘手还是湿的,不方便打字,于是语音回复:刚洗完澡。

    颜斐正在看剧本,听到手机震动立刻坐起。他看着屏幕上短短两秒的语音,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难得呀,辛嵘竟然会给他发语音!平时他可是一个连“好”字都懒得多打的。

    颜斐点开消息,仔细听他的声音。

    他又听了一遍后,精致的眉头微微皱起。

    颜斐:辛总今不开心吗?

    辛嵘愣了一下,他是怎么猜到的,难道就凭一段几秒钟的语音?

    辛嵘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扔到床边,打算先吹干头发,不过还没找到吹风,熟悉的铃声便响起。

    是颜斐的电话。

    辛嵘接起,语调平静:“有事吗?”

    “辛总,咱们现在也算朋友了吧?”颜斐盘腿坐在沙发上,语调格外柔软。

    辛嵘浓眉微皱,他跟青年也就见过两次,当然,他单方面在电视上见过他很多次。其他时间都在微信上联系,辛嵘认为两人这种浅薄的交往远远没到可以称为朋友的地步。

    “不管辛总怎么想,反正我把你当朋友了。”颜斐垂下眼,面不改色地卖惨:“辛总也知道的,我这个圈子很乱,没什么值得交心的人。遇到辛总也是我的幸运,我是真诚地想跟辛总交个朋友。”

    辛嵘勉为其难地“嗯”了一声。

    颜斐拿开手机,偷偷笑了两声,又拿近手机。

    “所以,我能问问辛总有什么烦心事吗?”

    辛嵘眯起眼,不太想回答。

    “工作上的事,还是感情上的事?”

    颜斐听着他那边不稳的呼吸,已经猜到大半。

    辛嵘还是不话。

    “工作上的事肯定难不倒辛总,我猜是感情上的。对吧,辛总?”

    辛嵘有种掐断电话的冲动。

    但他忍住了。

    他面色平静,镇定道:“是,我前女友要结婚了。”

    辛嵘出乎意料的直白反倒让颜斐愣住了。

    有前女友,果然是直男啊……看来攻克他的难度又增加了几分。

    “辛总对她的感情很深吗?”

    怎么定义感情深浅?那是辛嵘第一段恋情,也是迄今为止的唯一一段,没有任何可以参照或比较的对象。甚至两人差一点就走进婚姻,这算深还是浅呢?连辛嵘自己也不上来。

    但这些东西他不可能告诉颜斐。

    “颜先生也谈过恋爱吧?”他岔开话题,反问颜斐。

    听到他的提问,颜斐的桃花眼微微眯起。

    有意思,开始反过来问他了。

    “当然。不过我跟前任已经分手一年多了,我连他的脸长什么样子都快忘了。”颜斐并没有假话,他那个糟心的前任,想起一次就要后悔一次自己怎么会看上这种人。

    “前任这种存在吧,就像一颗从根部坏掉的牙齿,不忍心拔就发炎肿痛,折磨得你半死不活。狠下心拔掉,虽然开头会难熬几,但后面绝对如释重负、宛若新生!”

    辛嵘听到他的比喻,深潭般的黑眸起了一丝波动。

    也许对于谢知含而言,他就是那颗不得不拔的、彻底坏掉的牙齿。

    “当然,我的是智齿。如果拔的是恒牙,那又不一样了。”

    “你拔过牙吗?”辛嵘忽然问他。

    “嗯,几年前拔过智齿。”

    难怪能出这么贴切的比喻,没有亲身体验过,绝对生不出这种感慨。

    “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问问。”

    颜斐轻笑:“要不我给辛总讲讲我拔牙的糗事?”

    辛嵘没有意见。

    颜斐于是绘声绘色、极其夸张地讲述了自己拔左下智齿的血泪史。

    “就听那个钻子样的东西咚咚地响,感觉跟砸墙一样……脸肿了两,嘴里都是血泡,晚上疼得睡不着,爬起来找布洛芬(镇痛药),吃了两粒。结果一点用都没有,反而更痛了……”

    “连喝了一个星期的粥,实在饿得不行就吃红薯和芋头,现在看到红薯就想吐……”

    辛嵘想象颜斐顶着一张半肿的脸龇牙咧嘴地吃红薯的场景,忍不住轻笑出声。

    “辛总,现在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辛嵘笑意微敛,轻“嗯”了一声。

    颜斐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快到十点了。他翻着手边的书,温柔道:“那我最后给辛总读一段话剧台词吧,辛总可以躺在床上听,绝对有助入眠。”

    辛嵘的头发已经干得差不多了,他在床上躺下,开了免提,等着颜斐开口。

    青年有些低哑、沉郁的声音响起:

    黄昏/是我一中视力最差的时候/一眼望去/满街都是美女/高楼和街道也变换了通常的形状/像在电影里

    你就站在楼梯的拐角/带着某种清香的味道/有点湿乎乎的/奇怪的气息

    擦身而过的时候/才知道你在哭

    事情就在那时候发生了

    ……

    颜斐听着那头清浅的呼吸声,眼底浮动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暖意。

    辛嵘没有挂电话,他也不想挂,就这么静静听他睡着的呼吸声。

    来奇怪,他原本是怀着捉弄一下这个男人的心思。没想到,最先陷进去的反而是他自己。

    第一次见面后,他就对他念念不忘。他以为自己不过是痴迷他英俊的皮相和那双笔直的长腿,可再次见面,心底压抑不住的喜悦却又分明暗示他,他对男人远远不是一时兴起这么简单。

    颜斐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想要什么,就会立刻制定计划,想尽各种办法接近目标。对辛嵘自然也是这样。虽然频频受挫,但他也乐在其中,这是以往从没经历过的。

    正陷入思索时,手边的电话忽然一阵震动。

    屏幕显示有其他电话打进来,颜斐没办法,只好忍痛挂了辛嵘这边。

    “喂,妈?”

    “斐,最近还忙不?这周末有没有空回家吃饭?”

    “周末不行。”

    颜斐翻了下桌上的日程表,他下周一才杀青,周末要从剧组赶回家里吃饭,估计够呛。

    “下周一吧,正好我那杀青。”

    “行,那我把你表哥也叫上。他刚升了博导,正好庆祝一下。”

    “他又升啦?”颜斐一脸感慨:“他这个年纪当硕导就够年轻了吧,这么快就又升博导了?”

    “可不是嘛!”

    赵琳的语气带着笑意:“你大姨高兴得不行,他们家现在可是一家子的教授了。而且听你表哥那个对象也升了副科……”

    颜斐已经猜到她接下来要什么,老老实实地等着。

    “你你,工作这么忙,连对象都没时间谈。你看看你表哥,虽然也是喜欢男人,但跟那个付感情稳定,两人又按揭买了一套房,日子过得多好。你再看看你,形单影只的。赚再多钱,有再大的名气,又有什么用?”

    颜斐把电话拿远了一点,等赵琳彻底完话,他才无奈道:“妈,单身又不是我自己选择的。我也想脱单啊,可哪有这么简单。”

    “你这个条件,想脱单还不难?”赵琳一脸无奈:“你就是眼光挑,一般的人看不上。”

    颜斐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行了,我不唠叨你了。免得你又要抱怨我啰嗦。明还要拍戏是吧?早点睡。”

    “是。妈,再见。”

    挂了电话,颜斐往后一仰,懒懒地倒在沙发上。

    算起来,也有三个多月没回家吃过饭了。这次杀青过后,确实要抽点时间好好陪陪父母,对了,二姨家的侄女好像要过生日了,他得准备一下生日礼物……

    颜斐正在上搜索送孩的玩具时,一条微信突然弹了出来。

    夏:颜哥,你快去橘子论坛看看!
正文 14.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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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斐:怎么了?

    夏:有个什么所谓娱乐圈知情人的爆料贴,竟然你被富婆包养!靠,气死我了!

    颜斐:让他们爆去,我坐得端行的正,有什么可怕的。

    颜斐刚爆红那会儿,三两头地在上被人黑是常事。什么整容啊,学历造假啊,被某娱乐大亨潜规则啊,各种所谓的“私密爆料”不带重样的。那时颜斐还没有经纪人,深蓝的公关又是出了名的无能,官方各种澄清反而导致舆论愈演愈烈,甚至还有人讽刺深蓝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后来葛云上任,二话不,直接发律师函把几个带节奏的营销号和爆料号一告。她是学法的,请的律师都是行业大牛,两场官司都赢得轰轰烈烈。营销号背后的公关团队也被告怕了,不敢再生事。至于那几个爆料号,早就被热心友扒得底裤朝,再也不敢出来蹦跶。

    有葛云在身后保驾护航,这两年颜斐的对外形象一直很正面。加上见识了葛云背后法务团队的厉害,各种娱乐圈爆料贴也不敢扯到颜斐身上去,生怕招惹到他那个暴脾气的经纪人。所以听论坛里竟然有人爆料他被包养,颜斐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深深地为此人默哀。

    夏:我告诉葛云姐了!绝对要这个黑子好看!

    颜斐:帖子在哪儿,地址发我看看。

    夏发了个页链接给他。

    颜斐点开链接,一看到标题就笑了:娱乐圈那些事—一某圈内人的所见。

    他耐着性子看下去,不过越往下看,他脸上的表情越是古怪。

    “……某y姓男星,被赞盛世美颜,几年前爆红,现在稳固在一线,资源和形象都很好。不过,呵呵,大概没几个人知道这个y姓男星被富婆包养吧?我还撞见过两次y去富婆的别墅,都是待了一晚上才出来,呵呵。”

    “富婆的身份我不多透露,反正家底很牛,珠宝,设计,这两个行业你们去猜。最讽刺的事在这儿,y的经纪人两次都跟他一起去的别墅。我怀疑他的经纪人是拉皮条的,呵呵。不过这个经纪人对外的形象很不一样,y的粉丝各种夸她,她对y很好。其实,呵呵……”

    “照片没有,别墅的安保太严了。第二次我想偷偷拿手机拍,都被保安制止了。而且两人的身影一闪而过,拍也拍不到……”

    “楼主有朋友住在那边,所以会经过……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反正事实就是这样,楼主只是把看到的东西出来而已……”

    颜斐表情纠结地退出了论坛。

    没多久,手机铃声响起来。

    “帖子你都看到了?”是葛云的声音。

    颜斐“嗯”了一声。

    “妈的,竟然把我成拉皮条的!”葛云难得在他面前爆了回粗口。

    颜斐噗嗤一笑。

    “我回家看看我女儿还这么费劲!而且我跟我妈长得这么像,这人都看不出来,你这个爆料人是不是脑子有坑!”

    “冷静冷静。”颜斐气定神闲地安慰她:“你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怕这种乌龙八卦?”

    葛云冷哼了一声。还好这个帖子没什么热度,不然以她的脾气,早就联系论坛版主让人删帖了。不过这种乌龙八卦确实不好处理,告肯定是没法告的,这人又不知道所谓的“富婆”是颜斐的二姨,描述的场景也没错。她想告他诽谤都无从告起。

    “我倒无所谓,就怕你受影响。而且澄清的话,我们的关系估计就瞒不住了。”

    颜斐失笑:“你看你这话得,搞得我俩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一样。”

    葛云轻哼了声:“我是不想把家人也扯进来,咱俩对外就是经纪人跟艺人,这是最好的。”

    颜斐“嗯”了声,道:“你现在跟茵茵在美国是吧,你陪她好好玩吧,不用操心这些事。”

    “那你的意思是,就这么放任不管?”

    “让别人几句我也不会少块肉。”颜斐不在意地一笑:“而且这个帖子肯定过两就沉了,放心。”

    “好吧。”

    葛云休了假,这几正陪着女儿在美国游学,暂时也分不出心思管颜斐的这些事。

    “那你自己多注意。”

    颜斐连连点头,又问了几句茵茵的情况,才挂了电话。

    他并没有料到的是,几后,这个帖子不但没沉下去,反而楼层被顶得越来越高,以至于产生了一个啼笑皆非的巨大误会。

    **

    六点半,辛嵘准时醒来。

    起身的时候才发现手机被他枕在胳膊下,昨晚跟颜斐通电话的场景浮出脑海,辛嵘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他拿起手机,下了床,大步往洗手间走去。

    早餐是咖啡和三明治,辛觅做的。见到辛嵘下楼,坐在餐桌旁的她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哥,你精神不错啊。”辛觅的语气里有些诧异的味道。

    辛嵘径直擦过她,去端自己的咖啡。

    “等等——”辛觅眼疾手快,伸手挡住他的动作。她狐疑地眯起眼看着辛嵘:“你不会是……谈女朋友了吧?”

    “没有。”辛嵘面色淡然。

    “那就是快谈了?”辛觅不依不挠。

    辛嵘扒开她的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也没有。”

    “我不信。”

    怎么可能,明明昨晚听到知含姐要结婚的消息还全身都散发着低气压呢,今早上就恢复正常了,要这里面没幺蛾子,她可不信。

    辛嵘懒得跟她争辩,眼睛瞟过去:“你不是自己创业很忙吗?怎么还有喝咖啡的时间?”

    “再忙咖啡还是要喝的。”话虽然这么,但辛觅瞥了眼表,还是加快了吃三明治的速度。

    辛嵘看她提着包往外走,不解道:“今不用我送?”

    “我叫了专车,没事。而且你送我也太麻烦了。”

    辛嵘点头,又想起辛觅要买车的事情。

    “晚上你直接来公司,附近有几家4s店,你看看想买什么样的车。”

    “ok!”辛觅朝他比了个手势,背着包,脚步雀跃地出了门。

    辛嵘看着她欢快的背影,轻笑着摇了摇头。

    他吃完早餐,开车去公司。上午是跟咨询公司的会议,一直开到十一点半才结束。会议结束,他拿着笔记本出来,走了没两步,一眼就扫到站在他办公室门口欲言又止的越杨。

    “怎么了?”辛嵘看向自己的助理。

    “董事长回来了。”越杨的表情有些担忧:“他现在在你办公室,看样子心情似乎不太好……”

    “分公司那边不顺利?”辛嵘以为是辛振去分公司巡视遇到了什么不快。

    “应该不是,听行政董事长刚到公司的时候心情挺好的,但好像接了个什么电话,脸色立刻就变了,饭也没吃,就进了你办公室。”

    辛嵘点头,他已经大概猜到是因为什么。摆摆手让越杨先走,他捧着笔记本,进了办公室。

    辛振站在落地窗边,脸色很是阴沉。听到他进来,嘴角往下撇,冷哼了一声。

    辛嵘放下笔记本,等着他话。

    “你昨晚去晚音那儿了?”

    辛嵘没什么表情地“嗯”了一声。

    “听晚音,王群给你道歉了,你理都没理人家?”

    辛嵘站得笔直:“道歉的是王阿姨,跟王群没有什么关系。”

    “你还知道晚音是你阿姨!”

    辛振转过身,愤怒而失望地看着辛嵘:“她一个孕妇,又是你的晚辈,她挺着大肚子做了一桌菜,你不领情也就罢了,还要让她给你道歉?!”

    “我没有勉强她。”

    “放屁!”辛振一巴掌拍在桌上:“你明知道王群是她哥,还非要摆脸色,不给人家台阶下。你是不是连我也不放在眼里了?”

    辛嵘浓眉紧皱,只是沉默。

    辛振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更是来气,这么多年来,他努力想改善辛嵘兄妹俩和王家的关系,然而两边的矛盾不仅没有好转,反而越演越烈。也不知道他前世到底造了什么孽,才碰上这么两个冤家。

    他看着不动如山的辛嵘,儿子已经长大成人,身形甚至比他更为高大。再像过去那样一昧地教和指责已经没什么用了。

    想到此处,辛振无奈地叹了口气,稍微放软语调。

    “辛嵘,你不要忘了,王家和我们是一家人。从法律上来,王晚音也是你的母亲。即使你再怎么不愿意,也要接受这个现实。”

    辛嵘神情冷凝:“我知道。”

    知道是知道,但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种事情我不想看到第二次。”辛振冷着脸:“知道了吗?”

    辛嵘没什么表情地“嗯”了一声。

    “另外,我让行政拟好了调令。之后王群会接任n市分公司副总经理的位置,下周一正式报到。你们俩不对付,正好隔开一点,对两边都好。”

    辛嵘抬起眼皮,淡漠地点了点头。

    “还有事吗?”

    “怎么,才跟你老子待几分钟,就不耐烦了?”

    “下午一点跟供应商有会议。”辛嵘瞥了眼手上的腕表:“我还要准备材料。”

    辛嵘的性格辛振是清楚的,时间观念非常强,并且一切以工作为重。他感到欣慰的同时也有些不忍。

    “听越杨你两周没怎么休息了,工作跟娱乐也要结合起来,不要到时候业绩上去,身体却搞垮了。”

    “嗯。”

    辛嵘转身想走,又被辛振叫住。

    “对了,你张伯父的女儿留学回国了,改我们两家聚餐,你也过来。”

    “最近没什么空。”辛嵘知道他是什么心思,神态敷衍。

    “没空也要给我挤出空来!”辛振的语气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你都三十多的人了,还不上点心,打算一辈子打光棍吗?你知不知道底下那些员工最近是怎么议论你的?”
正文 15.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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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嵘从越杨那里听了一些流言,有他是gay的,还有他在外面偷偷养了几个情人的,不一而足。越杨转述的时候一脸义愤填膺,倒是辛嵘自己听了后内心并没多少波动。

    “他们议论什么了?”辛嵘神情平静。

    “他们你——你——”辛振一脸的难以启齿,浓眉纠结在一起,又重重叹了口气:“算了,你自己好自为之。”

    自己儿子被别人议论那方面有问题,换做哪个父亲听了都不会好过。何况他们父子俩的关系不上亲密,加上辛嵘又是这么一个沉闷的性格,就算辛振心底有疑惑,也不可能主动跟儿子提起这个让人窘迫的话题。

    看到辛振纠结的表情,辛嵘已经猜到了他没出口的话。他心底涌起一股极细微的酸涩,只是很快,那股酸涩便被他压了下去。

    他换上熟悉的淡漠表情,瞥了眼自己的腕表。

    “跟李总约了吃饭,时间差不多了。”

    辛振点头,略有些无奈:“行了,你去吧。”

    **

    周五下班,辛嵘又接到了陆沉的电话,约他出去喝酒。

    这次辛嵘没有拒绝,在公司附近吃了晚饭后,直接开车去了陆沉的酒吧。

    “怎么换地方了?”

    辛嵘以为陆沉还会去上次的清吧,毕竟他过那边的鸡尾酒调得很不错,酒吧的装潢也是他喜欢的风格。

    “一个地方再好,去多了也没劲。”陆沉懒散地靠在卡座里,漫不经心地晃着酒杯。

    他自然不会跟辛嵘解释他是为了避开某个人才跑到这儿来喝酒。他不过是跟那个弹吉他的男生上了几次-床,男生就要死要活地喜欢上了他。陆沉最烦这种拎不清的人,男生第一次告白他就果断拒绝了,没想到那个男生不依不挠,差点没追到他公司去。

    陆沉对他是烦不胜烦,那间酒吧也不敢去了,总之是能避则避。

    “这里太吵了,没有那边清净。”辛嵘抿了口酒,表示对陆沉的品味不敢恭维。

    “吵一点才有氛围嘛。”陆沉抬起凤眸,瞥了眼辛嵘的侧脸:“对了,听觅买车了?你帮她挑的?”

    “嗯,日系车,不贵。”

    “觅拿驾照了吗?能不能开车啊?”陆沉对辛觅的车技表示怀疑。

    辛嵘轻笑:“你太看她了,她在美国一有空就到处旅行,连重型卡车都开过。你觉得国内的驾考能难到她?”

    “哈哈,真看不出来啊。她那么娇的一个女孩子。”陆沉朗声大笑,忽地想到什么,又挤眉弄眼道:“我还听了一个事。”

    辛嵘抬眼,狐疑地看着他。

    “你爸最近是不是到处在帮你物色相亲对象?”

    辛嵘差点没把嘴里的酒喷出来,他放下酒杯,尽量镇定道:“你怎么知道的?”

    他爸跟陆伯父是有些交情,但应该还没深交到会讨论儿女私生活的地步。

    “嗨,还不是我妈在牌桌上听别人的。”陆沉啧啧了两声:“估计是你后妈散播出去的。你你,也是啊,三十二的高龄,还是钻石单身汉一个,恋爱不谈,女朋友也不找,你是准备修仙啊?”

    辛嵘被他调侃惯了的,表情并没多少波动。

    “我觉得现在这样也不错。”

    “切,我还不知道你,只想跟工作结婚,是吧?”

    辛嵘笑笑,正要话,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辛嵘的目光一凝。

    陆沉也看到了屏幕上的名字,他嘴边的笑意敛去,语气带着自己也没察觉的苦涩:“哟,前女友的电话,怎么不接?”

    辛嵘顿了几秒,才拿起手机:“你先坐会儿,我到外面走走。”

    陆沉点头,看着辛嵘拿起手机离开。

    到了安静的门口,辛嵘才接起电话。

    “我以为你早就把我拉黑了。”谢知含带笑的声音响起。

    两人已经半年多没联系过,再次通电话,谢知含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熟稔,仿佛离别多年的老友重聚。

    辛嵘看着长街上昏黄的路灯,轻笑:“这句话好像应该是我。”

    “难得见你有点幽默感啊。”谢知含嘴角带着笑,话语一转,似是不经意道:“半年不见,早谈新女友了吧?”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啊?”谢知含大为震惊,不敢置信道:“你不会是因为我……才——”

    “跟你无关。”辛嵘知道她想什么,及时打断她的猜想:“是我个人原因。我觉得现在一个人的状态很好。”

    “好吧。那我就放心了。”

    听到辛嵘并不是因为她才保持单身,谢知含大大地松了口气。两人毕竟交往过一段时间,她能听出来,辛嵘没有欺骗她。而且以辛嵘的性格,不定独身对他而言是更好的选择。

    “不过听到你还单着,我接下来的话倒有点不好意思开口了。”

    “你要结婚了?”辛嵘语气平静。

    谢知含有一瞬的诧异,很快眼中划过了然:“觅告诉你的?”

    她追辛嵘那会儿,巴结得最多的就是辛觅。两人都是热情开朗的性格,很快就培养起了深厚的感情。虽辛觅当时在国外,两人也会经常视频通话。刚跟辛嵘分手那会儿,谢知含都瞒着辛觅,生怕惹她伤心。后来辛觅知晓实情后,两人的联系慢慢地也就少了。

    “嗯。”

    “那么,你要来参加我的婚礼吗?”

    “什么时候?我要看之后的日程安排。”

    谢知含噗嗤一笑:“你还是这副作风,还好我跟你分手了,不然迟早被你气死。”

    辛嵘扯了扯嘴角。

    “好了,下个月十一号,地点是白露酒店,欢迎你带着女伴过来。”

    辛嵘“嗯”了一声。

    “我会尽量去的。”

    “谢啦,前男友。”谢知含脸上带着释然的笑容。

    “不用谢,也祝你幸福。”

    辛嵘迟迟没有回来,陆沉逐渐有些烦躁,摸出烟抽了起来。

    也不知道他跟谢知含在聊什么,两人不会在电话里聊着聊着旧情复燃了吧?谢知含要结婚的消息他也有所耳闻,听男方家的来头也不,跟谢家是典型的门当户对。不过他还听男方长相一般,估计远远比不上辛嵘,这个谢知含都快结婚了,还来联系辛嵘,是不是对辛嵘旧情难忘呢?

    他正想着些有的没的时,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陆哥。”

    陆沉指尖的烟一颤,惊愕地看着对面的人。

    这家伙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我还以为看错了,没想到真的是你。”迷离的光影里,穿着牛仔外套的年轻男生静静地站在那儿,有些哀伤地看着陆沉。

    陆沉低咒了声,掐灭指尖的烟,正想起身去洗手间,却被男生伸手拦住。

    “陆哥,你……为什么不回我微信?也不接我电话?”

    陆沉轻呼了口气,皱眉按着额头,压低声音道:“还要我多少遍,我对你不感兴趣。麻烦你别来找我了,行吗?”

    “那你之前为什么要主动约我?”男生不解地看着他,黑眸中写着受伤和哀怨:“为什么要跟我上床?为什么要给我买衣服?”

    陆沉感觉太阳穴隐隐作疼,早知道这子性格这么纯情,他就不招惹他了。他真是后悔自己当初的手贱!

    “我睡过的人多了去了,难道还要我挨个陪他们谈恋爱?”陆沉语气冰冷:“给你买衣服是因为我想睡你,没别的了,知道吗?”

    “大家都是成年人,**跟感情要分得开。麻烦你清醒一点,行吗?”

    听到陆沉的话,男生呆呆地站在那儿,眼中一片黯然和绝望。

    “……有没有可能……给我一个机会……”他仍不死心。

    陆沉摇头:“没有。”

    “但是上次……你还亲了我……”

    陆沉“呵”地一笑,揽过他的后脑勺,粗暴地亲了下去。

    男生怔怔地看着他,陆沉虽然在亲他,可眼睛里没有任何暖意,神情也冷漠如同坚冰。他终于意识到,他的自作多情有多么可笑。

    陆沉放开他,他的神情没有一丝波动,凤眸中带着不耐和戏谑。

    “还不走,想跟我打分手.炮?”

    男生垂下头,用力擦了擦嘴,一脸落寞地离开了卡座。

    陆沉松了口气,视线不经意地掠过对面时,瞳孔猛地一缩。

    灯光昏暗的角落里,辛嵘站在那儿,正目光幽深地看着他。
正文 16.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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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看着辛嵘走近,陆沉脑中一片空白,仿佛被一只大手扼住了咽喉,连呼吸都变得格外艰难。

    “辛嵘,我……其实我不是……”陆沉语无伦次地试图解释,可在辛嵘的注视下,向来伶牙俐齿的他竟连一句流利的话都不出来。

    辛嵘表现得越是冷静,陆沉心中越是慌乱。他从没想过会在这种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跟辛嵘出柜,而且刚刚他还亲了那个男生,也不知道辛嵘看了会不会觉得恶心。

    “我没打扰你们吧?”

    出乎他意料的,辛嵘的语气没有他想象中的厌恶或排斥。他看着陆沉,目光温和:“我能理解,你不用这么紧张。”

    “你……不反感吗?”陆沉的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忐忑和期待。

    “之前我去国外出差的时候也在街上看到过两个男人——”辛嵘没完“接吻”两个字,他抿了下唇,朝陆沉宽慰地笑笑:“所以这种事,对我来还比较能接受。”

    “刚刚那个男生是你男朋友?”他语气轻松地问。

    陆沉赶紧否认:“我们早就分手了,我跟他现在没有任何关系。”

    辛嵘“哦”了一声,也没多问,只是抬眼看陆沉:“换个地方喝酒?”

    陆沉看他一眼,点头。

    两人去了大学时经常光顾的一家夜市大排档。

    桌上的烤鱼冒着滋滋的热气,早春的夜晚仍有些寒冷,辛嵘裹紧了大衣,看着前面的一排啤酒瓶,笑道:“你能喝这么多吗?”

    “啤酒而已,两打我都能喝。”陆沉撬开瓶盖,给辛嵘倒了一杯,剩下的都倒进了自己杯子里。

    “我的酒量你还不放心?”他斜倪了眼辛嵘。

    辛嵘笑笑,没有话。

    “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陆沉看着辛嵘氤氲在热气中的脸,轻声道。

    辛嵘夹烤鱼的手一顿,他抬起眼,轻笑道:“你希望我问什么?”

    陆沉看着他,目光里有种孤注一掷的执拗:“比如,我为什么喜欢男人?又或者,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男人的?”

    陆沉的眼神让他觉得陌生。辛嵘垂下眼,忽略心底的那丝异样,平静道:“我以为你不一定想跟我,毕竟这是你自己的私生活。”

    陆沉“呵”地笑了声,他喝了一大口啤酒,看着远处车水马龙的街道,缓慢闭上眼睛:“辛嵘,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之前我不敢告诉你,是怕你知道后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辛嵘作风保守,又是个钢铁直男,很大可能接受不了自己好朋友是个gay的事实。

    “看来我在你眼里很迂腐。”辛嵘自嘲地笑笑。

    “是我想多了。”

    陆沉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不出的遗憾和后悔。如果他能早点知道辛嵘不排斥两个男人在一起,如果他趁着谢知含出现之前对辛嵘表白心意,如果……

    陆沉暗暗握紧拳头,命令自己停止妄想。

    “你家里人……知道这个事吗?”沉默良久,辛嵘还是问道。

    “我爸知道一点,不过他一直以为我是闹着玩的。加上我为了混淆他的视线,有段时间也是男女不忌,他骂过我两次,后来就懒得管了。”

    辛嵘点点头,陆家那么大的家业,要是继承人被爆出喜欢男人,对股价肯定有很大的影响。就算能扛过初步舆论压力,以陆伯父的性格,估计也无法接受自己的儿子跟一个男人在一起。

    他以前只以为陆沉是生风流散漫,喜欢到处留情,却不知道他原来是为了遮掩自己的性向才表现出这副混不吝的样子。想到此处,他反而有些同情起陆沉来。

    “你这什么眼神?”陆沉没错过辛嵘眼底的神色变化,他勾起嘴角,似笑非笑:“是不是觉得我有点可怜,很想关爱一下?”

    辛嵘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头吃鱼。

    “喂,别这么冷漠嘛,好歹给个拥抱。”陆沉把椅子挪过去,坐到辛嵘身边,肩膀紧挨着他。

    这个动作带着辛嵘没有察觉到的试探意味。见男人并不反感他的靠近,陆沉神色一松,状似无意地揽了下辛嵘的肩膀。

    “好了,就当你安慰我了。”他的手在辛嵘肩上虚握了一下,又笑眯眯地很快松开。

    辛嵘没有关注这些细节,只用筷子点了点烤鱼:“行了,别光喝酒,吃点东西。”

    两人吃着烤鱼,喝着酒,又聊着,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

    桌上的啤酒大部分都是陆沉解决的,辛嵘陪他喝了几瓶,他醉得没陆沉厉害,只有些微醺。

    陆沉叫了司机来开车,他醉得走路都走不太稳,被辛嵘和司机一起扶上后座。辛嵘也喝了酒,没法开车,便坐他的车一起回家。半路上陆沉下车吐了一回,整个人清醒许多,但精神还是不太好,耷拉着眼皮靠在辛嵘肩膀上。

    司机先送辛嵘回家,到了别墅庭院门口,辛嵘正要下车,忽然被陆沉扯住袖口。

    “怎么了?”他不解地看着陆沉的脸。

    陆沉俊秀的脸陷在车厢的阴影里,他看着辛嵘,嘴唇嗫嚅了几下,最后还是把心头那股不合时宜的冲动压了下去。

    “今,谢谢你陪我喝酒。”他尽量轻松道。

    “没什么,朋友之间,应该的。”辛嵘带上车门:“你自己回家多注意。”

    “嗯。”陆沉眉间多了一丝颓唐,重又靠回真皮椅背上。

    辛嵘看着那辆黑色奥迪驶入夜色中,才转身进了别墅。辛觅已经睡了,只在客厅给他留了盏落地灯。辛嵘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了,很奇怪,他今晚竟然没什么睡意。

    不知想到什么,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这时他才发现,到现在为止他的手机都很是安静,没有任何微信消息。

    连着几晚上都被某人微信轰炸,睡觉前耳朵里也都是那个男人的声音,这会儿那人真安静下来了,辛嵘反倒有些不习惯。

    他登录微信看了看,通话记录停留在昨晚十点半,最后一条是颜斐用卡通人物发的晚安。辛嵘看着那个逗趣的卡通表情,嘴角微勾。

    想了想,他还是点开了朋友圈。

    巧合的是,最新的一条正好是颜斐发的。

    ——倒霉啊,拍个夜戏还撞到道具了,我可怜的脚踝!

    辛嵘看着照片里刺眼的淤痕,眉头微皱。

    他受伤了?难怪今没有发消息……

    作为朋友,辛嵘觉得自己似乎有义务问候一下。

    犹豫片刻后,辛嵘拨了个电话过去。

    嘟嘟声响了不到三秒,那头就响起颜斐低沉动听的嗓音。

    “喂?”

    “你好,我是辛嵘。”

    颜斐被他一本正经的语气逗笑了:“我知道你是辛嵘,我存了你的号码。”

    辛嵘“嗯”了一声:“我看到你……好像受伤了?”

    颜斐“受伤”的那条腿正大大咧咧的横在茶几上,听到辛嵘的问话,立刻收回了腿,语气也带上了几分虚弱:“是啊,拍戏的时候磕到了病床脚,痛得我要命,到现在都还肿着呢。”

    “去医院看过了?”

    颜斐失笑:“我就在医院拍戏,你我有没有看过?”

    “噢,我倒忘了这个。”

    辛嵘瞥了眼墙上的时间,大概是酒意上来了,他的眼皮渐渐有些沉重。

    “时间不早了,你赶快休息吧。”他轻声道。

    难得辛嵘主动联系他,颜斐还想跟他多聊几句呢,没想到男人这么快就要挂电话。

    “等等,辛总!”

    “还有事?”
正文 17.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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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斐绞尽脑汁地想着话题,忽地脑中灵光一闪。

    “对了,你不是你妹妹很喜欢我吗?我送她一张我的签名海报怎么样?”

    辛嵘一向是无功不受禄的性格,他在心中思索几秒,才道:“可以,那要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颜斐在心底想,只要能撩到她哥,我送她一百本写真集都不是问题。

    “还有,能冒昧问一下令妹的名字吗?”

    “她单名一个觅字,辛觅。”

    “辛觅。”颜斐在嘴里咀嚼着这两个字,笑得眉眼弯弯:“好名字啊,令妹肯定是个很可爱的女孩。”

    辛嵘笑笑,正想点什么,忽然喉咙里一股酒意冲上来,突兀地打了个嗝。

    颜斐听到那声响亮的酒嗝,嘴边的笑意又扩大了些。

    “辛总晚上出去喝酒了?”

    辛嵘按着喉咙,脸有些红,不自在道:“跟朋友出去酌了一下。”

    “噢,难怪话的声音不太对。”颜斐揪着怀里毛茸茸的抱枕,声音又甜又酥:“辛总肯定困了吧?早点上床休息。”

    辛嵘“嗯”了声,又想到什么,道:“你好好养伤,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颜斐抱住怀里的抱枕,兴奋地狠狠揉了几下。

    辛嵘那么闷骚的一个人,竟然会主动给他电话!哈哈,看来他离成功又近了一步!

    颜斐嘴角的笑止都止不住,他乐滋滋地起身,打算去拿酸奶喝时,手机又响了起来。

    “妈,怎么了?”

    “我看你发的朋友圈腿受伤了,严重吗?”

    糟糕,他忘记屏蔽他妈了!

    “不严重啊,就是看着吓人,其实只是一些擦伤。”颜斐赶紧澄清。

    “那你怎么得跟骨折了一样,吓我一跳。”

    颜斐恶劣地笑了笑,不严重点怎么会引起某人的注意呢。当然,对着他妈,还是乖宝宝的语气。

    “真没事,不行你问夏。就是磕了一下,消了肿就没什么问题了。”

    “嗯嗯,以后还是要多注意。”赵琳不放心道。

    “拍戏嘛,有点磕碰很正常。”颜斐不以为然。

    赵琳不赞同地“啧”了声,又想到什么,提醒他道:“杀青结束记得回来吃饭啊,我把你表哥家那口子也叫上了,你们几个年轻人在一起,正好也有话。”

    “什么我表哥那口子的,你直接人家名字不就得了。”

    “你还真别,我只知道他姓付,至于叫什么到现在都不清楚。”

    “那是,你成付付的叫,估计早忘了人家的名字了。”颜斐叹了口气:“我就见过他两次,都知道他叫付循。”

    “对对,我也想起来了,就是这个名字。”

    颜斐翻了个无可奈何的白眼:“妈,我要睡了,明还要早起,下次聊行不?”

    “嗯,那你早点休息,别又熬夜打游戏啊。”

    正想挂断电话后打一局吃鸡的颜斐默默地咽了咽唾沫,违心道:“妈,你放心吧,我今累得要死,没精力打游戏。”

    “呵呵,那就最好了。”

    “妈,晚安,我挂了啊。”

    结束跟赵琳的通话,颜斐长出了一口气,决定先打一局游戏压压惊。不过打游戏之前,他没忍住刷了下朋友圈。

    稀奇啊,辛嵘还给他的朋友圈点了赞。这家伙难道是酒劲上来,今格外热情?

    不过,他还真想看看他喝醉了酒是什么样子呢……

    **

    “辛先生,你好。”

    “你好。抱歉,我迟到了两分钟。”

    “没事,这边一向有些堵车。”周衍伸手招呼他:“请坐。”

    辛嵘在咨询室的沙发上坐下,第二次来这儿,他的神情并不像上次那样拘谨,整个人放松许多。

    周衍仔细看他的神态,他并不开口话,而是辛嵘先开口。

    “今……我们谈什么?”见周衍一直沉默,辛嵘忍不住问他。

    周衍微笑:“你有没有什么想谈的事情呢?”

    辛嵘惊了一下,有种自己的潜意识都被周衍看穿的错觉。但他很快又觉得自己大惊怪,周衍是一名资深的心理咨询师,能看穿他在想什么很正常。

    “最近,我的确遇到了一件事。”

    “噢,想一下吗?”

    辛嵘双手交握,看着茶几上的绿植,犹豫了几秒才道:“我有个朋友,他昨晚……跟我坦白了自己的性向。”

    周衍显出惊讶的神情:“是男性朋友吗?”

    辛嵘点头。

    周衍“嗯”了一声,打量辛嵘的神情,试探道:“这件事,对你有些冲击?”

    “嗯……我之前一直以为他喜欢女人,我认识他很多年,昨才知道他——”辛嵘叹了口气,没再下去。

    周衍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等着他话。

    辛嵘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其实也没有很大的冲击,这种事我能理解。事实上,我还挺佩服他的勇气的。”

    周衍微微一笑。

    “现在的社会环境,对同性恋的确还不够友好。”

    辛嵘赞同地点头,他一手撑在膝上,身体微微往后仰:“我要的就是这些。下面你开始问吧。”

    周衍轻笑,辛嵘习惯了身处高位,在咨询中也会不自觉把在工作上发号施令的习惯带进来。不过他并没有感觉到冒犯,反而很能理解他的难处。

    “你现在是单身?”

    辛嵘点头。

    “之前呢,谈过恋爱吗?”

    “有过一段,不过一年不到就分手了。”

    “噢,那性方面出现障碍,是在那段恋情结束之后?”

    “算是吧。当时跟女朋友分手也快一年了。”

    周衍点点头,又问了几个关于他和谢知含的问题。辛嵘一一作答,面色平静。

    “嗯……我感觉,你是一个很认真、做事很有规划的人,只是有时候这种认真在外人看来显得有点死板,是吗?”

    辛嵘没有否认。

    “无论是对待恋情,还是对待工作,都一丝不苟,循规蹈矩。”周衍双手交握,斜靠在沙发靠垫上,目光欣赏地看着辛嵘:“这样的自制力,大部分人都做不到。我很佩服你。”

    辛嵘苦笑了声。

    “只是,自制力也是一把双刃剑,过度的自我控制,会压抑很多东西。比如你内心真正的需求、情感和欲-望。”

    辛嵘大概知道了问题的症结所在,只是,他就是这样的性格,要想改变,何其艰难?

    “周教授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我想请你尝试做一个改变,就从这次咨询结束开始。”

    “什么改变?”

    “做一件有些大胆的、疯狂的,在别人看来你绝对不会做的事。”

    辛嵘不解:“比如?”

    “比如尝试蹦极,在办公室唱歌,去酒吧搭讪陌生的漂亮女孩?”

    周衍每一件事,辛嵘的眉头就皱得越深。他看在眼底,柔声道:“当然,如果有难度,你可以先从最微的改变开始,比如不穿西装去上班?”

    辛嵘“呵”地笑了一声。

    “我会考虑,谢谢你的建议。”

    “不用谢。如果实在做不到,你也不用勉强自己,我们可以慢慢来。”

    实话,周衍并不认为简单的两次咨询就能让他发生什么改变。如果辛嵘心底没有改变的渴望,那么他费再多口舌也没用。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辛嵘内心深处那股想要打破僵局、做出改变的冲动。

    “那辛先生,下次还是老时间?”

    “没问题。”

    咨询结束,周衍送他出门。刚走到门口,辛嵘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朝周衍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走到一边。

    “哥,我中大奖了!!”是辛觅激动的声音。

    辛嵘一头雾水:“什么奖?你买了彩票?”

    “不是不是,我之前不是加入了颜斐的粉丝群吗,今早上燕燕竟然空降粉丝群了,还抽了三名粉丝送签名写真,我被抽中了!!简直开心到爆炸!!”

    辛嵘“噢”了一声。

    “喂,你也太淡定了吧,这么震撼人心的消息,你就‘噢’一声?”

    “那……恭喜你?”

    辛觅撇了撇嘴:“算了,对一个不追星的人讲这些,简直是自取其辱。”

    辛嵘笑了笑。他想,某人的执行力还挺强。
正文 18.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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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颜斐给辛觅送了写真,自己不做点什么礼尚往来一下,好像有点不过去。

    跟周衍告别后,辛嵘拨了颜斐的电话。

    “辛总?”颜斐的声音很是惊喜。

    辛嵘干咳了一声:“我妹妹她抽到你送的写真了。谢谢。”

    “这有什么,她高兴就好。”

    “要不这样,等你杀青,我请你吃饭吧?”

    颜斐嘴里的柚子茶差点没吐出来,他放下玻璃杯,受惊似地拍了拍胸口。

    “辛总,你什么?”

    “我,等你杀青,我请你吃饭,作为谢礼。”

    颜斐在心底大笑,可面上还是镇定自若:“不好吧,明明是我要请辛总吃饭的。不如这样,这次辛总先请,下次我回请辛总?”

    辛嵘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嗯”了一声。

    颜斐偷偷比了个yeah的手势,又道:“我应该是下周一晚上杀青。不如我们周二吃饭?”

    “可以。不过我只有晚上六点半以后有空。”

    “没问题,辛总住哪儿,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开车。餐厅你挑,选好了地址发我就行。”

    “好啊,那我这两先看看。”

    不远处传来夏催他去化妆室的声音,颜斐啧了声,抓了抓头发,满脸无奈:“辛总,我得拍戏了,晚上聊。”

    “好。”

    今难得没有夜戏,颜斐六点钟就收工回家了。他心情愉悦,边哼歌边给自己炒了碗蛋炒饭,又从橱柜最深处翻出了瓶他之前私藏的柠檬辣酱。蘸着辣酱吃得正香时,夏的电话追了过来。

    “颜哥,你没在家吃垃圾食品吧?”

    夏作为他的私人助理,照顾他的生活起居是必须的。他冰箱里的东西都是夏采购的,大部分都是低脂、低热量的食物,让人看着就倒胃口的那种。葛云对他的身材要求很高,夏不敢懈怠,隔两就要让他称一次体重。

    “没啊,我在吃饭。”颜斐心虚地瞟了眼桌上的辣酱。

    “叫的外卖?”

    “怎么可能,外卖那么不健康。我当然是自己做。”

    夏“噢 ”了一声,不放心道:“千万别吃刺激性的食物,你这几熬夜多,再吃重口味容易长痘。”

    “嗯嗯,我知道。”颜斐忙不迭点头:“我看个电视,先不了啊。”

    “诶,颜哥——”

    吃清淡的,他嘴里都要淡出鸟来了!颜斐腹诽了几句,果断掐掉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

    **

    “哥,你可算回来了!”

    辛嵘看着长桌后披头散发、穿着粉色睡衣的女孩,眉头微微皱起。

    “你一都没出去?”

    “没心情!”

    辛觅愤恨地敲着手上的键盘,一脸不爽。

    “中午不是还兴高采烈的吗?怎么,颜斐不给你送写真了?”

    “不是,是橘子论坛上有人黑颜斐!而且还是阴谋论的无脑黑!气得我肝疼!”

    “橘子论坛?”辛嵘一脸疑惑:“是什么农业养殖交流论坛吗?这跟颜斐有什么关系?”

    辛觅噗嗤一笑:“哥,真服了你,你好歹看一下娱乐八卦好不好。完全跟世界脱节了!”

    “橘子论坛是国内最大的明星八卦论坛,很火的。没在橘子论坛被人黑过的明星,都不好意思自己混娱乐圈。”

    辛嵘“呵呵”一笑。

    “明星有八卦绯闻很正常,你不用当真。”

    “我当然不会当真,可被黑子误导的那些人会当真啊!”辛觅磨着牙,怨愤道:“而且这次燕燕的公关完全没有任何动静,就这么让黑子蹦哒!气死我了!”

    辛嵘起了几分好奇心:“论坛里了颜斐什么?”

    辛觅瞥了他一眼:“他被富婆包养。”

    辛嵘嘴角微微抽搐。

    “是吗?有没有什么证据?”

    “发帖的楼主他亲眼看见的,就在他朋友的隔壁区。”辛觅头疼地挠了挠头发,把电脑屏幕转向辛嵘:“喏,你自己看,是不是一派胡言?”

    辛嵘快速浏览了一遍那个帖子。瞎编也不像,有些细节还挺真实。但要是真的,照片都没有一张,又太牵强了。

    看完主楼,辛嵘视线扫到下面的评论时,眼睛微微眯起。

    ——就知道y是靠身体上的位,五十多岁的富婆怎么睡得下去的?呕!

    ——难怪yf蹿红这么快,原来是有金主捧。以后y粉别大着脸吹什么人美演技好了,我都替你们害臊!

    ——楼主的料也太假了吧,y根本不喜欢女的,是个gay,他被富商包养我还相信一点。

    ——楼上哪里来的料,有什么证据吗?如果y是gay的话,以他这个长相,应该很多大佬垂涎吧?会不会被很多人潜过……

    辛嵘没再看下去,他看着鼓着腮帮子、气鼓鼓的辛觅,摸了摸她的头。

    “好了,换衣服,我们先出去吃饭。”

    “没胃口。”

    辛觅烦躁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燕燕的经纪人怎么还不出来澄清,这个帖子都发出来好几了,他们就让这些黑子这么污蔑他啊?”

    也许,不全然是污蔑?辛嵘很想这么,可他看到辛觅因为气愤而瞪得溜圆的眼睛,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潜规则”这种事在哪个圈子都有,娱乐圈更不会例外。他虽然不关心娱乐八卦,但并不代表他不知道那个圈子的龌蹉事。他身边不少商业上有合作的老总都跟几个明显牵扯不清过。那些明星里有被迫的,也有自愿的。毕竟对于没有背景没有后台的十八线来,好的资源太难得了。没有跳板,他们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可能他们还没看到帖子吧。”辛嵘安慰她:“有些事越是解释越是不清,置之不理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

    “好了,回房间换衣服。”辛嵘语气严厉了些。

    辛觅撇了撇嘴,满脸不情愿地回了自己房间。

    在外面吃了顿晚饭,辛觅的心情好了不少。回来的路上,她看着辛嵘的侧脸,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

    “怎么?”察觉到身旁的视线,辛嵘斜倪了他一眼。

    “我发现……你最近嘴里经常出现颜斐这两个字。”

    辛嵘心中咯噔了一下,他认识颜斐这件事一直隐藏得很好,尤其是在辛觅面前。难道他这两露了什么马脚?

    “你也看了他演的那部武侠剧对不对,哈哈,我看到了播放记录!”

    “我是无意中点开的,没看多久。”辛嵘目光直视前方。

    “嘿嘿,别解释了,越解释越不清。”辛觅一脸调侃地看着他:“哥,你就承认吧,你也成了颜斐的路人粉,对不对?”

    “路人粉?”辛嵘握着方向盘,露出不解的神色。

    “就是对某个明星有好感,但又不算真正的粉丝。这就叫路人粉。”

    辛嵘“呵”地一笑:“受教了。”

    辛觅不在意地一挥手:“都是一家人,我就不收你学费了。对了,你如果追那部剧的话,一定要看倒数第三集,里面有燕燕的女装,超级美!”

    “女装?”

    男扮女装,好像一般都很……那三个字怎么来着,辣眼睛?

    见辛嵘露出怀疑的神色,辛觅秀眉一扬。

    “不信?我回家给你看就知道了!”
正文 19.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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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颜斐的长相确实无可挑剔地俊美,但他终究是一个男人,扮女装的话,多少有些违和吧?

    这是辛嵘没看到电视里的燕云非出场前的想法。直到屏幕中画面一转,出现一张蒙着面纱的脸,辛嵘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云清姑娘,叶大侠求见。”

    “进。”

    话的人一袭薄薄的月白色纱衣,斜倚在软塌上。他长发松松挽起,脸上蒙着的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楚楚动人的黑眸。

    他脸上并没有画女子的浓妆,只略微修饰了一下眉毛,并在眼尾挑染了一抹绯色。因此当他抬眼看人时,桃花眼流光璀璨,艳光四射,几乎让人不敢直视。

    那姓叶的大侠进去后,一对上他的双眸就怔住了。燕云非有意扰他心神,故意撩开衣襟,露出白玉似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叶大侠脸更红了,偏偏燕云非一双眸子还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叶大侠,别这么拘谨,坐啊。”

    燕云非的嗓音动听而柔软,带着些雌雄难辨的沙哑。

    叶大侠喏喏地应着,根本不敢跟他对视,紧张地吞咽口水,视线四处游移,忽地瞟到燕云非胸前一片白腻的肌肤,整张脸顿时红得快烧起来。

    燕云非轻笑一声,故意喊热,将衣襟扯得更开,趁青年心慌意乱时,他悄无声息地捏住了袖口中滑出的暗器。

    “哥,怎么样?好不好看?”

    辛觅忽然靠近,把正沉浸在剧情里的辛嵘吓了一跳。他不自在地咳了两声,按下暂停键。

    “情节老套,没什么新意。”

    “我不是剧情,我是燕燕的女装!”辛觅穿着兔子睡衣,一脸无奈地看着他。

    “他……”辛嵘皱起眉,勉为其难道:“还行吧。”

    “什么啊,燕燕的女装可是入选橘子论坛古装四美了呢,你就一句‘还行’?”

    “有句话你应该听过。”辛嵘神色淡定:“彼之蜜糖,吾之□□。”

    辛觅“切”了一声。

    “你不看那我自己看。”她抢过辛嵘手里的遥控器。

    辛嵘摇了摇头,叮嘱辛觅早点睡觉,便往楼上走。

    他没有回卧室,而是去了隔壁的书房。坐在电脑前发了几分钟的呆,他打开电脑,在搜索栏键入了几个字。

    很快,对应的视频就跳了出来。辛嵘找到自己没看完的那集,锁好门后,才按下播放键。

    他只是关心接下来的剧情,并不是对颜斐的女装感兴趣。

    辛嵘这么服自己。

    直到那晚,在睡梦中,他再次见到了颜斐。

    **

    辛嵘猛地睁开眼睛。

    色将明未明,房间里所有事物只显出模糊的轮廓。寂静的空气中,他听到自己激烈的心跳声。

    他做了个荒唐至极的梦。

    荒唐到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做了那样一个梦。

    他梦到了颜斐,女装的颜斐。只是这次,他摘下了面纱,精致的面容没有任何遮掩,一双桃花眼欲语还休地看着他。

    梦里的场景十分混乱,上一秒他还站在凉亭里,远远地看着立于湖心舟上的颜斐。下一秒,两人便一起置身于古色古香的阁楼中。

    阁楼里光线昏暗,躺在软塌上的那人一双桃花眼却是流光溢彩。

    “辛公子,怎么站在那儿不动,过来呀。”

    那人用柔柔的嗓音喊他,尾音上扬,带了点勾人的意味。他抬起眼,就看到青年下了榻,穿着半透明的纱衣,步履款款地向他走来。

    他想后退,却仿佛被什么法术定住般,完全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走到近前。

    “辛公子,这么害羞做什么?”

    青年手指白皙,轻抚上他的胸膛。他的纱衣穿得松松垮垮,露出大半莹白的胸-口,语气也大胆而轻佻。辛嵘避无可避,眼睁睁看着他的手指抚过自己的下颌。

    细微的、温热的触感掠过他下颌处的肌肤,仿佛羽毛一般轻盈。那人秋水似的明眸笑盈盈地看着他,粉唇凑近他耳畔,轻哈了口热气。

    “穿这么多,不热吗,嗯?”

    最后那个“嗯”的音拖得又长又软,带了点痒意直直钻进辛嵘耳朵里。他镇定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皱起浓眉,冷声道:“颜公子,请你放尊重一点。”

    颜斐轻笑了一声:“我还没干什么呢,就不尊重你了?要是我真干点什么呢?”

    “你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颜斐葱白的手指划过他的衣襟,低低道:“我就是好奇,一向寡情寡欲的辛公子,动起情来……会是什么样子。”

    “你——”

    话还没完,他便感觉到一阵旋地转。再回过神时,他已经仰面倒在柔软的床榻上,而坐在他腰上的,正是笑盈盈的颜斐。

    “颜斐,你——”

    “嘘!”

    颜斐将手指放在他唇上,姿态暧昧地堵住了他未出口的话。辛嵘又羞又怒,黑眸狠狠瞪向他。没想到后者反被他撩起了兴致,他弯下腰,纤长的手指捏住男人的下巴,似笑非笑地打量他的脸。

    他目光戏谑而专注。辛嵘被他看得极不自在,他试图别开脸,却被青年固定住下巴。辛嵘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青年的脸越靠越近,身上的冷香也铺盖地地向他袭来。他睁大眼,心跳越来越快……

    砰地一声。他感到身体忽然腾空,仿佛瞬间从高处跌落。所有旖-旎的画面刹那间消失,失重感将他拉回现实。

    他睁开眼,看到头顶熟悉的黑色吊灯,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自己的房间里。

    辛嵘闭上眼,又缓缓睁开。

    只是个莫名其妙的梦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轻呼了口气,看了眼床头的闹钟,六点都不到。

    他没有睡意,打算起来跑步,不过刚坐起身,脸色便有些异样。

    两腿-间传来鲜明而黏-腻的触感,他很久都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早晨,以至于好半才迟钝地反应过来。想到是因为看了某人的女装扮相才做这种荒唐的春-梦,辛嵘一张俊脸顿时黑透。

    僵着脸去了浴室,足足冲了半个时的澡,辛嵘的心情才舒坦一点。

    今周日,公司里没什么事。陆沉邀他去北郊打高尔夫,他应下了。临出门前,颜斐送辛觅的写真集正好送到。辛觅兴奋得不行,从拆快递开始就尖叫个不停。

    “真的有签名,哪!燕燕的字好漂亮!!”

    辛觅捧着写真集的封面,跟捧着什么绝世珍宝一样。她看辛嵘在玄关换鞋,忍不住把写真递过去,献宝似的送到辛嵘面前。

    “哥,要不要一起欣赏一下?”

    辛嵘露出不感兴趣的神情。

    辛觅“切”了一声,把写真宝贝地抱进怀里:“正好,我一个人慢慢欣赏。”

    辛嵘笑了声,拿了车钥匙,带上门。

    陆沉早就在球场等了。他身边跟着个年轻的球童,殷勤地给他递杆。辛嵘看那个球童长得眉清目秀的,忍不住狐疑地看了陆沉一眼。

    “放心,我对乳臭未干的男孩不感兴趣。”陆沉知道他在想什么,懊恼地啧了声。

    “虽然我喜欢男人,但也不是什么人都看得上的好吗。”

    辛嵘握着杆掂了掂,眯眼看向远方的球洞:“知道,陆公子眼光一向挑剔。”

    “听你们的新疫苗卖得不错?”陆沉不露痕迹地岔开话题。

    “还行吧。”辛嵘语气云淡风轻,但嘴角还是掩不住笑意。

    陆沉也笑,只是笑容中有些担忧:“据我所知,b型疫苗国内暂时只有辛光成功研发了出来,而这块市场之前一直是ys的下。”

    ys是国际知名的大型生物制药企业,总部在美国波士顿,近几年在国内投资了不少研发和加工中心,早已成为了国内数一数二的外资制药企业。辛嵘读本科的时候在ys实习过半年,很清楚ys强大的研发和生产能力。

    “你觉得ys会把辛光当成威胁?”辛嵘看向陆沉,嗤笑了声:“你未免太高看辛光了。”

    ys的体量足足比得上五六个辛光,应该不至于为了一类b型疫苗跟辛光过不去。

    “倒不是威胁。”陆沉摸了摸下颌,若有所思:“你还记得森瑞制药吗?”

    “你几年前被ys低价收购的那家?”辛嵘摇了摇头:“我不可能让辛光被任何人收购。”

    “我只是提醒一下你。你应该还记得,当时森瑞研发出了一款新药,卖得正好的时候突然内部资金链出了问题,濒临破产。ys立刻介入,以低于市场价好几倍的价格收购了森瑞的技术和设备,赚得盆钵饱满。”

    辛嵘点了点头:“森瑞的主要问题出在高层**上,辛光不会重蹈他们的覆辙。何况,我最近也在跟咨询公司谈管理体质改革的问题。”

    见他已有防备,陆沉多少放下了心,神情轻松地看他挥杆击球。

    辛嵘穿着卡其色的休闲长裤和白色的衬衣,腰杆挺拔,姿势标准,每一下挥杆的动作都如教科书般完美。

    陆沉看着他一丝不苟的侧脸,眼神里渐渐多了些不出的东西。
正文 20.第二十章
    <div id="content">

    “陆总!”

    忽然,一道惊喜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白色的代步车在两人不远处停下,一个穿着休闲服的中年男人忙不迭地从车上跳下来,他身后紧跟着一个面容秀美的年轻女孩。

    陆沉转头,认出这是他爸的某位商业伙伴,对男人笑了笑。

    “黄总。”

    “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陆总,陆总也喜欢打高尔夫?”

    “偶尔消遣一下。”

    “这位是?”黄总好奇看了眼他身旁的辛嵘。

    “辛光制药的辛总。”陆沉没什么表情,尤其是在注意到他身后的年轻女孩也在偷偷打量辛嵘的时候。

    “噢噢,原来是辛总。”虽然他一个搞房地产的,对什么制药企业一无所知,但毕竟是陆总的好友,还是要敷衍地恭维一下。

    “和陆总一样年轻有为啊。”

    两人的对话都落在辛嵘耳里,他刚挥完一杆,朝黄总礼貌地点了点头便去球袋里换新杆。他心里清楚,那人想巴结的是陆沉,跟他没什么关系,他也没有必要上前攀谈。

    “陆总中午也在这边吃饭吗?我知道附近有个地方,烤乳鸽做的不错……”

    “不麻烦黄总了,我有约在身。”

    “是我唐突了,改我再去陆总家拜访。”

    陆沉正巴不得结束这段无聊的对话,目光瞟到男人身后垂着头的的女孩,隐约有些眼熟,好像在电视上看到过。

    “黄总艳福不浅啊。”他暧昧地笑了笑:“应该是我唐突了才对。”

    “陆总笑了。”黄总往后瞥了眼,神情划过一丝得意。家里的黄脸婆太丑了,根本带不出来。身后这个年轻又漂亮,虽然贵了点,但一点都不亏。

    “那我就不打扰陆总了。”

    他揽过女孩的腰身,朝陆沉摆了摆手:“祝陆总玩得愉快。”

    看着那一男一女走远,陆沉迫不及待地转向辛嵘。

    “中午想吃什么?”

    “随便你安排。”

    陆沉注意到他的视线正落在跟在黄总旁边的女孩身上。

    “你喜欢这种类型?”他翘起嘴角,神情调侃:“长发飘飘,看起来很清纯的?”

    辛嵘摇头:“我只是觉得有点面熟。”

    “前不久有个什么古装剧,她在里面演一个女三还是女四,好像播出后挺火。”陆沉轻笑:“你面熟是正常的。”

    “嗯。”

    陆沉仔细打量他脸色,忽地噗嗤一笑:“你今怎么了?又不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怎么,看着不忍啊?”

    “这种事都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什么稀奇的。有些人还巴不得找条金大腿抱呢。”

    “那个圈子……很多这样的?”

    辛嵘知道自己并不是可怜那个女孩,他只是想起了八卦论坛里那个关于颜斐的爆料贴。听颜斐家境普通,这两年蹿红的速度却异常地快,难道他也走了捷径……

    “当然多啊,毕竟美貌也算一种稀缺资源嘛。”陆沉喝了口瓶装水,又想到什么似地眯起眼:“你不混那个圈子,所以不清楚。没什么背景但红得很快的基本上都有金主捧,要么就是确实幸运。不过幸运的人毕竟少,大部分还是得靠自己的努力。”

    他刻意把“努力”那两个字咬得有些重,辛嵘明白他的意思,轻点了点头。

    “你最近倒是很关心娱乐八卦嘛?”陆沉狐疑地瞟着他:“怎么,看上哪个女明星了?”

    “没有,是辛觅最近在追星,我被迫也看了些娱乐新闻。”

    “追谁啊?不定我也认识呢。”陆沉舔了舔下颚,一脸的兴味。

    辛嵘忽然不太想在他面前提到颜斐,他含糊道:“就是某个当红的男星吧,名字我不太记得了。”

    “男星?”陆沉好奇道:“难道是什么鲜肉?”

    见辛嵘不话,陆沉以为他是默认。他放下矿泉水,幽幽地叹了口气:“觅还是太年轻了,那些所谓的纯情阳光的鲜肉形象大部分都是假的,私底下抽烟喝酒泡妞的多的是。还有啊,一样很多抱金大腿上位的。”

    “男星也有……?”辛嵘眉头微皱。

    陆沉嗤笑了声:“可不嘛,东皓娱乐的老总你知道吧?他就好这一口,身边的年轻男孩不知道换了多少茬了,还多的是人想往他床-上爬。当然了,被富婆包养的也有,不过比较少,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听到陆沉最后一句话,辛嵘一时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之后辛嵘再挥杆就有些心不在焉了,不过他球技在那里,发挥还是不错,赢了陆沉两杆。

    中午两人去附近的农庄吃饭,吃到一半,陆沉接了个电话,公司某个项目临时出了点差池,他爸不在申城,只能由他立刻回去处理。

    真他妈煞风景,陆沉在心中低咒,可对着辛嵘脸上还是挂着笑:“要不你跟我一块回去,等我处理完了,咱们在公司附近一起吃饭?”

    “不用了,菜都上了,不吃挺浪费的。”辛嵘拍了拍他的肩,表示理解:“你有事就先回公司吧,我吃完饭去附近走走。”

    “行。”陆沉攥着手机,一脸不情愿地离开了包厢。

    虽然辛嵘喜欢清静,不过一个人对着一桌子菜,毕竟还是有些萧索。他随便吃了两口就没了兴致,准备喊服务员来打包时,桌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目光移过去,竟是颜斐发来的消息。

    ——我挑了一家做杭帮菜的餐厅,辛总看看喜不喜欢?

    下面跟着一张大众点评的截图,里面有餐厅的地址和招牌菜介绍。

    辛嵘很快看完,回复道:可以。我让助理订位置。

    颜斐:我已经订好了,不麻烦辛总啦。

    辛嵘:那下次我请你。

    颜斐:好呀\\(^o^)/~。话辛总现在是不是在吃饭?

    辛嵘瞥了眼桌上丰盛的菜色,回复道:嗯,在外面吃。

    颜斐:辛总跟朋友在吃饭吗?是不是人很多啊?

    辛嵘:还好,两三个好友而已。

    颜斐:真羡慕辛总啊,还有闲情去外面吃饭。我每只有盒饭吃【可怜兮兮】

    辛嵘“呵”地笑了声,忽地想到什么,眉头微挑。

    辛嵘:对了,我妹妹收到你送的签名写真了。谢谢。

    颜斐勾起嘴角,眼底的笑意止都止不住,他飞快地打字:举手之劳而已,没什么可谢的。再了,下次辛总不是还要请我吃饭吗?【开心】

    辛嵘看着那句话后面欢快扭腰的人,眼底也染上了很浅的笑意。不过不知想到什么,他眼底的笑意又有些凝结。

    犹豫了几秒,他试探地问道:你们这一行,是不是不太轻松?

    辛嵘竟然关心起他的职业来了?难道刚才自己的卖惨起了效果?

    颜斐摸了摸下巴,换了个姿势窝在化妆间的沙发椅里,回复:是啊,每就是飞来飞去地赶通告,拍戏,一点私人时间都没有,也累得够呛。

    发了这么一长段,颜斐忽地意识到自己的描述好像也不是太可怜,毕竟他的通告片酬都挺高,估计在外人看来怎么辛苦都是应该的。想了想,他还是补上一句:还要经常被经纪人逼着做不喜欢的事【眼泪】

    辛嵘看到最下面的那句,脸色沉了一下。

    “不喜欢的事?是工作方面的吗?”

    “都有,工作上的,私人的,动不动就让我出去陪别人吃饭。诶,起来就一把辛酸泪。”

    明明他身材已经够好了,葛云还逼着他健身锻炼,同时各种控制他的日常饮食,晚饭动不动就是水煮西兰花配鸡胸肉,多吃两口水果都会被。每嘴里都快淡出个鸟来,他迫不得已才偷偷在柜子里藏了好几瓶香辣柠檬酱。就这样,吃一口还跟做贼似的。

    出去陪别人吃饭,估计是委婉的法吧……这么看来,那个爆料贴不完全是假的……

    辛嵘心底生出一丝不忍,他问颜斐:你现在应该不缺钱吧,难道还不能自由地选择自己想做的事?
正文 21.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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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斐:哪有,我赚的钱一大半都上交公司了,自己攒的钱连申城郊区的房子都买不起【可怜】。而且我家境也不好,奶奶八十多了,一家人都等着我用钱呢。

    颜斐编到最后来了兴致,表情也变得苦大仇深,恨不得辛嵘就在现场,他再当着他的面柔柔弱弱地撒几滴眼泪,那就更完美了。

    他哪里知道,这番话看在辛嵘眼里完全是另一层意思。

    家境不好,还有老人需要照顾,公司的合约又苛刻,这也就算了,还要被经纪人逼着去出-卖-身体……

    辛嵘“啧”了一声,委婉道:你不能换个经纪人吗?或者换家公司?

    颜斐:我这个经纪人已经算不错的了,换公司也不切实际,毕竟资源都是公司给的。反正先待着吧。

    这种经纪人也叫不错?辛嵘实在难以理解,难道因为他们圈子里都是这种风气,颜斐对此已经完全麻木了,甚至还觉得自己的经纪人没什么问题?

    辛嵘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冲击。

    可他仔细一想,颜斐所处的圈子里都是这样的人,他有这种价值观,似乎也不足为奇。

    辛嵘:你像这样……多久了?

    像这样多久?颜斐还以为他在问自己入圈多久,想都没想就回道:两年多年吧。

    两年多……辛嵘皱紧眉头,心情越发复杂。

    这晚,辛嵘失眠了。

    他脑海里翻来覆去的都是那在咨询室里,周衍对他的话。

    周衍,你可以做一件有些大胆的、疯狂的,在别人看来你绝对不会做的事。

    你可以尝试改变自己。

    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始终在辛嵘耳边回响。

    他想到了颜斐,想到了那个荒唐的春-梦,想到了白他跟青年的对话。

    首先,颜斐很需要钱。

    其次,颜斐对他……好像也有兴趣。

    最后,他发现自己好像并不排斥青年的接近。

    辛嵘在床上辗转反侧,他生出了一个很大胆的想法,大胆到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适应。

    既然他需要钱,又不排斥那种交易,不如他……

    辛嵘猛地坐起身,懊恼地按住自己的额头。

    他真是疯了,竟然会有这种可笑的想法。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直男,以前不喜欢男人,以后也不会喜欢。

    但是,心底又有个的声音在:你只是帮他一把,跟直男不直男没什么关系,你们可以拟个协议,不涉及任何肉-体方面的关系……

    辛嵘心中人交战。

    他冲到浴室洗脸,冷水拍到脸上,让他清醒很多。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男人面目英俊,鼻梁高挺,只有眉间始终有一抹化不开的沉郁。

    辛嵘知道那是因为什么。

    他握紧拳头,轻呼一口气,心中下了决定。

    **

    颜斐杀青回家的时候,正好赶上吃晚饭。

    他爸去国外出差,赵琳在厨房忙碌,客厅里只有两个男人坐在沙发上。

    两人肩膀亲密地挨在一起,正商量着什么,颜斐一进门,就被这对夫夫恩爱的姿势闪瞎了眼。

    “表哥,付哥。”他不怎么热络地朝两人打招呼。

    “斐回来了。”

    稍矮一些的男人站起来,他肤色偏黑,眉目俊朗端正,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颜斐朝他点头。

    “杀青了?”他身旁的周衍也站起来。

    “嗯,我妈呢?”

    “在厨房。”

    颜斐“哦”了一声,看向茶几上的水果和礼盒:“你们买的啊?”

    “好久没来了,就想着给姨妈买点东西。”付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以后千万别这么客气。”颜斐饿得不行,掰了一只香蕉就开吃,途中赵琳探头出来,把付循叫进去帮忙,客厅里便只剩他跟周衍。

    空气寂静,这对表兄弟坐在沙发上,大眼瞪眼地看着对方。

    两人的眉目同样出色,周衍是内敛的俊秀,颜斐则是张扬的俊美。

    “最近怎么样?”周衍打破尴尬的沉默。

    “还行,接了部大制作。”颜斐把香蕉皮精准地扔进一米开外的垃圾桶里。

    “我知道你事业不错。”周衍靠在沙发上,单眼皮半垂着:“感情呢?”

    颜斐眯起眼:“我妈让你问的?”

    周衍轻笑:“我就不能八卦一下?”

    颜斐“切”了一声,倒回沙发上,唉声叹气:“我这么忙,哪里有时间谈恋爱。”

    “是吗。”周衍拿起遥控器,熟练地开电视:“我看你眼角含春,好像最近有桃花运。”

    真的假的?他表现得这么明显?

    颜斐坐起身,努力掩饰:“你一个精神科医生,什么时候还看面相了?周教授,封-建-迷信可要不得啊。”

    周衍“呵”地一笑,正要话,付循从厨房走出。

    “准备吃饭了,周衍,帮忙端菜。”

    “斐,别愣着啊,也进来帮忙。”赵琳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好意思让客人动手啊?”

    颜斐“噢”了声,赶紧去厨房端菜。

    颜斐这几个月在剧组瘦了些,赵琳心疼得不行,连连给他夹菜。

    “汤也要喝,我特地买了排,熬了一下午。”

    “是,妈。”

    颜斐撑得不行,可赵琳的汤端过来,还是皱着脸,乖乖喝下去。

    “付,周衍,你们也吃啊,不要拘谨,把这当成自己家就行。”

    “姨妈,我们不客气的。”

    付循很给赵琳面子,大口扒饭、夹菜。赵琳看得欢喜,投过去爱怜的眼神。

    “我们家颜斐什么时候能找个付这样的就好了,又会做饭,又会照顾人,真好。”

    周衍嘴角微勾。自己的男人被亲人赞美,喝到喉咙的汤都是甜滋滋的。

    不过颜斐就不好过了,好不容易回趟家吃饭,还要接受亲妈的灵魂拷问。

    “付哥这么好条件的人,我哪里找得到啊。”

    颜斐不是不羡慕周衍的,年纪轻轻,事业得意,又有了相伴一生的爱侣。反观他,表面上风光无限,其实背地里连个男朋友都没有。

    “那是你不用心。”赵琳无奈地瞪了眼颜斐:“你稍微花点心思,都不是现在这样。”

    “姨妈,你待会儿是不是要去听音乐会?”周衍及时岔开话题,拯救颜斐于水深火热之中。

    “对,我突然想起来,你们俩也一块去是吧?”

    “嗯,不过我们是去隔壁的剧院看话剧。”

    “噢,你们看的话剧叫什么名来着?”

    ……

    颜斐彻底被忽视,反而心头一松。他想到明和辛嵘的约定,心情又轻快起来。

    吃完饭,保姆洗碗,赵琳去楼上换衣服。她在家里一般穿得很休闲,但只要出门,肯定会打扮得高贵典雅,至少比实际年龄年轻二十岁。

    颜斐对话剧不感兴趣,他打算窝在家里睡美容觉,明养足精神去见辛嵘。

    上楼的时候,他瞟了眼后院的方向。周衍和付循牵着手在花园里散步,夜色朦胧,两人的影子被黑色的路灯拉得很长。

    这两在一起都七八年了吧,还能这么腻腻歪歪的牵着手散步,颜斐由衷地佩服。

    他收回目光,往自己卧室走。

    不过两人牵手散步的画面,还是在他脑海里停留了一会儿。

    恋爱真是好啊。

    他胸口莫名地有些燥-热。

    如果有一,他也能跟辛嵘这么牵着手……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颜斐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脸。

    你清醒一点!他不过就是答应跟你吃顿饭,不要脑补太多!

    可嘴角的笑还是止不住,毕竟等了这么久,明可是要正式见面了。

    对了,还没想好明穿什么。

    颜斐忙不迭地回了房,一头钻进衣帽间。

    **

    这头,辛嵘看着衣柜里整齐排列的西装衬衣,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跟人吃饭,还西装革履的,似乎不太好。

    可他看了一圈,竟然没找到合适的休闲服。

    突然,外面传来敲门声。

    辛嵘:“进。”

    辛觅探头进来,脸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哥,帮我个忙呗。”

    “。”

    “我这期做的是男士穿搭,需要模特帮我试衣服。你能不能……”

    辛嵘心中了然,淡淡道:“可以。”

    “如果不行的话,我就去找陆——”她突然扬起脑袋,惊讶地看着辛嵘:“你答应了?”

    “怎么,对我不满意,想找陆沉?”

    “我没有。我不是。”辛觅连忙摆手,走进屋,亲热地搀住辛嵘的胳膊:“那哥,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跟我一起去看看男装?”

    “今晚吧。”

    惊喜来得太快,辛觅完全不敢置信。

    “你真是我哥吗?”辛觅退后一步,怀疑地打量他:“我怎么觉得,你今不太对劲。”

    “明有个重要的酒会,我需要一套新衣服。”

    “噢,酒会?”辛觅瞥了眼他敞开的衣柜,努了努嘴:“你平时不是都穿西装的吗?”

    辛嵘不自在地干咳了声:“主办方希望参会的人不要穿得太严肃。”

    “这样啊。”

    辛觅将信将疑,黑溜溜的眼珠不住地在他脸上打量,好像要从他脸上看出朵花来。

    “走了,去外面吃饭。”辛嵘转移话题。
正文 22.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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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间便到了隔下午。

    颜斐一身轻薄的白色毛衣、深蓝色牛仔裤,早早地就从家里出发,到了两人约定的餐厅。

    他来得早,餐厅里还没什么人。他摘了墨镜和口罩,放心地进包厢落座。

    包厢位置很好,餐桌旁是一整面透明的落地窗,可以清晰地俯瞰江边的美景。

    颜斐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还有半个时,他轻呼了口气,走进洗手间。

    起来,他还是第一次跟人吃饭会这么紧张。

    看着镜中的自己,颜斐无奈地笑了笑。

    他洗了洗手,确认自己从头到脚都一丝不苟后,才慢悠悠地回到座位。

    服务员已经泡好了茶,西湖的雨前龙井,甘甜清冽,喝一口回味无穷。

    颜斐刚端起茶杯,门外就响起敲门声。

    “颜先生,您的客人到了。”

    他心跳加快,面上还是镇定如常。

    “请他进来。”

    包厢门打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走进来。今辛嵘难得没有穿严谨工整的西装,而是一身随性的休闲衬衣和深色长裤。

    “你好。”

    辛嵘微微朝他点头。

    男人一走近,颜斐便闻到了他身上很淡的古龙水味道。

    记得前两次见面的时候,他身上可是什么味道都没有的。看来为了这次见面,他也花了不少心思。

    颜斐心情十分愉悦,起身将他迎到座位上。

    “辛总请坐。”

    “这个龙井不错,辛总尝尝?”

    颜斐替他倒了一杯茶。

    “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辛嵘有些拘谨,毕竟对面坐着的人前两还出现在他某个羞耻的梦里,他多少不太自在。

    “辛总不要客气。”

    颜斐笑眯眯地把茶杯递过去。他本来皮肤就好,加上昨晚睡了个好觉,今的脸更是白到发光。

    辛嵘被他含笑的视线打量着,又对着这样一张俊美到无可挑剔的脸,一时间什么拒绝的话都不出来,顺势接过茶杯,一口饮尽。

    “我点了几个招牌菜,辛总要不要再看看菜单?”

    “没事,你点就好。”

    颜斐轻笑一声:“辛总不用替我省钱,想吃什么直接点就行。”

    辛嵘笑笑:“我不挑食,吃什么都可以。”

    颜斐“噢”了一声,又看向辛嵘系到最上面一颗的扣子,漫不经心道:“辛总不热吗?”

    辛嵘不解地看向他。

    颜斐指了指他的领口。

    辛嵘视线往下,嘴角微勾:“平时都是穿西装,习惯扣到这里。”

    完话,他手伸过去,很自然地解开了最上面的扣子。

    颜斐喉头动了动,视线划过他的喉结、脖颈、锁骨,眼底的着迷一闪而逝。

    “辛总一下班就过来了?”

    颜斐喝了口茶,转移话题。

    “嗯,路上有点堵车,本来能早点到的。让你久等了。”

    “这有什么。”

    颜斐修长的手指抚摸着陶瓷茶杯的边沿,不在意地一笑:“反正下次辛总还会回请我,等一等也不亏。”

    他语气调侃,深邃漂亮的眸子也带着笑意。辛嵘看着他,一时有些移不开眼。

    “颜先生的新戏拍得怎么样?”

    从谈话开始,都是颜斐在问他的近况,他不关心一下他的情况,似乎有些不过去。

    “前两杀青了,现在在家休息。”

    “嗯,那你的脚伤?”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颜斐面不改色地撒谎:“不过还是有点痛,不能剧烈运动。”

    辛嵘点头:“那要多注意才行。”

    “劳烦辛总挂心。”

    两人着话,菜陆续上来。茶香鸡、清蒸鲈鱼、糖醋排骨、椒盐羊排,干锅花菜,罗宋汤,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子。颜斐早就饿了,闻到香味更是勾起了肚子里的馋虫,不过碍于形象,他还是装模作样地喝了口茶。

    “这里的鲈鱼不错,辛总可以试试。”

    辛嵘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嗯,很新鲜。”

    “再尝尝这个。”颜斐看他喜欢,又热情向他引荐一旁的茶香鸡。

    “你自己吃,不用管我。”

    “嗯。”

    颜斐当然是不可能闷头吃菜的,他的目光始终放在辛嵘那边,仔细留意他夹了什么菜,以猜测他的口味和喜好。

    “待会儿吃完饭,辛总要不要去茶馆坐坐?我一个朋友开的,就在附近,里面还可以看书。”

    见辛嵘不话,颜斐以为他还有别的事,眼底显出几分失落。

    “是我唐突了,辛总如果没空——”

    “可以。”

    “啊?”颜斐黑眸迸发出亮光,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他正要话,兜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迅速掐掉电话。

    可铃声很快再度响起。

    颜斐无法,只好抱歉地冲辛嵘笑笑。

    “不好意思,经纪人的电话,我必须接一下。”

    “没事。”

    辛嵘点头表示理解。

    颜斐进了包厢的洗手间,掩上门,一脸不情愿地掏出手机。

    “不是好休息时间不打扰我的吗?”

    “不打扰你是吧?那跟方导的会面,要不我帮你推了?”那头葛云神色悠闲地修着指甲。

    “方导?”颜斐听到这两个字,眉头顿时一扬,喜不自胜道:“还真有戏啊?”

    他以为那个投资人也就是在饭局上随口一,过后就忘了,没想到人家还真上了心。

    “不然呢。”

    葛云合上眼前的杂志,示意修甲的姑娘换个花色,正色道:“这两方导刚参加完国外的影展,回国筹备新戏。我想有张总引荐,你就算当不了主角,至少也能捞个男配当当。”

    “这话得,不定方导慧眼识珠,要选我当主角呢。”

    “得了吧,你的演技我还不清楚。”葛云朝翻了个白眼:“你演电视剧还凑合,刷脸的商业电影也能演演,但是有底蕴的片子,啧……”

    “喂,好歹你也是我的经纪人,就这么损自家的艺人啊?”

    葛云“切”了一声,忽地想到什么,道:“对了,上次跟你的荔枝台的综艺还记得吗?”

    “不是了没兴趣嘛。”这次轮到颜斐翻白眼了。

    “他们又加价了,你就上两期,一期一百万。”

    “什么条件?”

    葛云犹豫了两秒,轻声道:“也没什么,就是希望你跟庄楚在节目里亲密一点,能制造点话题。”

    “大姐,能不能不提这事了。”

    颜斐神色不耐:“之前你让我出去吃饭应酬这都没什么,不过跟人捆绑炒cp这种事我真的干不来。何况我根本不喜欢庄楚那一款。”

    “那敢情我还得挑个你喜欢的类型来炒是吧?这是公司的计划,我也没办法。何况庄楚年轻漂亮,你们就是炒炒绯闻,又不来真的。双赢的事,你这么抗拒干嘛?”

    颜斐轻叹了口气:“姐,你明知道我的性向……”

    他忽然这么情真意切地喊她“姐”,葛云反倒有些不习惯了。她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妥协道:“好吧,你实在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你。不过我之后帮你接的广告和代言,你可不准再推了啊。”

    其实葛云也清楚,炒cp带来的话题度只是暂时的,而且一旦炒糊,反而对颜斐的形象不利。她虽然有点可惜那两百万,但为了颜斐的长远发展着想,还是得忍痛拒绝。

    “那我也得挑一下质量啊,不能什么样的都接吧。我还没为了钱沦落到这个地步。”

    “你哪个代言不是别的明星抢破头都拿不到的?还敢抱怨,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颜斐急着回去,敷衍道:“是是,一切都听金主的。我还有事,先挂了啊。”

    “别慌,我还有个事——”

    “有事你看着处理就行,我这边信号不好,挂了啊。”

    “颜——”

    剩下的话被她咽回了肚子里。看着变暗的屏幕,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本来还想跟颜斐讨论一下那个乌龙爆料贴怎么处理呢,这家伙倒好,一杀青心就飞了,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结束和葛云的通话,颜斐果断把手机调成静音,揣进兜里。

    他推门出去,刚抬眼,眸中划过错愕。

    辛嵘竟然就站在门口。
正文 23.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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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过来洗手。”

    辛嵘解释。

    “嗯,你用。”

    颜斐没有多想。

    辛嵘面色平静地走进去,只是刚带上门,他脸色就变了。

    之前他见颜斐迟迟没有出来,有些担心,便走到洗手间门前,想问问他的情况,没想到正好听到了他跟葛云的对话。

    隔着一道门,他只大概听到了一些断断续续的句子,什么“捆-绑……真的干不来”“为了钱沦落到……地步”还有“一切都听金主的”,虽然只有寥寥几句,但已经足够让他拼凑出事情的全貌。

    估计是颜斐的金主提的要求越来越过分了,他忍受不了,试图跟经纪人抗议,但经纪人态度强硬,颜斐没有办法,最后只得为了钱妥协。

    也难为他还对自己笑得出来。

    辛嵘轻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给越扬拨了个电话。

    “昨晚我让你拟的那份协议,打印好送过来。”

    “我在xx路168号……注意,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挂了电话,辛嵘回到座位,神情泰然。

    “是工作上的事吗?”颜斐体贴地问。

    “嗯。”辛嵘喝了口茶:“不重要”

    颜斐“噢”了声,问:“辛总平时除了忙工作,空余时间都做什么?”

    “偶尔打高尔夫和台球。”

    “是吗,高尔夫我也会一点。之前拍电视的时候学过。”颜斐朝辛嵘眨了眨眼:“改跟辛总讨教一下。”

    “讨教谈不上,互相学习才是。”

    “辛总太谦虚了。”颜斐端着茶杯,忽然想到什么:“对了,这儿的青梅酒不错,辛总要不要尝尝?”

    “我开车来的,喝酒恐怕不太好。”辛嵘微微皱眉。

    “没事,我可以让助理过来接我们。”颜斐的语气循循善诱:“而且梅酒度数很低,不容易喝醉。”

    辛嵘平时有下班后酌一杯的习惯,被颜斐这么一确实有些心动。他踌躇几秒,在颜斐期待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颜斐眼睛一亮,立刻让服务员送酒上来。

    梅酒是餐厅自制的,装在考究的玻璃瓷瓶里,打开瓶盖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酒香。

    颜斐先给辛嵘倒了一杯,随后才满上自己的酒杯。

    “来,辛总,我先敬你一杯。那冒冒失失地闯入你的房间,非常抱歉。”

    “你之前道过歉了。”辛嵘并不在意这件事。

    “那是之前。今是正式的道歉。”颜斐语气诚恳,黑眸亮晶晶地看着他。

    “道歉我收下,这件事之后也不用再提。”辛嵘跟他碰了碰杯子,一口喝完杯子里的酒。

    “辛总酒量真好。”

    颜斐啧啧感叹,也喝完了杯中的酒。两人你来我往,很快一大瓶梅酒就见了底。

    辛嵘喝酒容易上脸,没多久脸就红了。颜斐在灯下看他,只觉得男人眉目英朗深邃,睫毛浓黑,一双黑眸带着淡淡的雾气,完全让他移不开眼。

    “你看什么?”辛嵘忽然抬起头看他。

    偷看别人被逮个正着,颜斐一时有些心虚,不过嘴上还是抹了蜜似的甜:“没看什么。就是觉得今晚的辛总,不太一样。”

    辛嵘大概是喝了酒,反应有些迟钝,眼睛直直看着他。

    “哪里不一样?”

    “我觉得,今的辛总,好像更帅了……”

    完这句,颜斐便忐忑地等待辛嵘的反应。一个钢铁直男被同性夸奖外貌,应该会有些不适或者排斥吧,他还是太冒进了,应该收敛一点才是。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辛嵘并没有露出任何被冒犯的表情,反而唇角微勾,朝他点了点头。

    “谢谢。”

    我靠他喝完酒这么可爱的吗??颜斐被他那句谢谢给萌得心肝都在颤,他脸上不自禁露出笑容,同时手也伸向酒瓶。

    “辛总要再来一杯吗?”

    “不用,我先上个洗手间。”

    辛嵘体质比较特殊,度数低的酒喝多了容易醉,反而度数高的喝了没什么反应。他大概意识到自己脑子有些不清醒,朝颜斐点了点头,便站起身往洗手间走。颜斐看他脚步不稳,连忙跟在后面。

    “辛总,要不要我扶你呀?”

    “没事,我洗个脸就好了。”辛嵘走进洗手间,开了水龙头,用冷水冲脸。

    他洗完脸,想找毛巾擦脸,可睫毛上还有水珠,导致视野一片模糊,只能伸手摸索。忽然手心里被塞了一团柔软的东西。

    “用纸巾吧,毛巾不干净。”

    “谢谢。”辛嵘接过他递来的纸巾擦干脸,洗了把脸,他清醒很多。见颜斐还站在原地关切地看着他,他抱歉道:“我酒量一般,不好意思。”

    “梅酒度数虽然不高,可后劲还是挺大的。”颜斐笑眯眯的:“辛总喝了这么多,走路还这么稳,已经很不错了。”

    “你酒量好像很好?”辛嵘往回走。

    “还行,都是练出来的。”颜斐撇了撇嘴:“以前也有在饭局上喝吐过的时候,不过后来越练越好,现在都是我把别人喝吐。”

    辛嵘想象了一下颜斐在饭局上被各种老总围着灌酒的场景,忽然有些心疼,他正想些什么,手机叮地响了一下。

    是越扬发来的信息:boss,我到餐厅门口了。文件直接送过去吗?

    辛嵘回复:好。

    “辛总有事在忙?”

    颜斐看他低头只顾发消息,略显不满。

    “没有,一点事。”

    辛嵘收起手机,靠在座位上。他环顾了一圈桌上的菜,问颜斐:“还吃吗?”

    “不吃了,我要控制身材,不能多吃。”

    辛嵘点点头:“那我叫人来打包。”

    颜斐露出惊讶的神色。

    “想不到辛总这么节省。”

    “很奇怪吗?”辛嵘笑笑:“我有位好友的父亲,千亿身家,出行也是坐地铁。”

    颜斐偷偷翻了个白眼:“有钱人坐地铁那是消遣。吃惯了山珍海味偶尔吃吃清粥菜当然觉得新鲜啊。你让他坐地铁试试?”

    辛嵘不过他,喊服务员进来打包。正巧越扬也到了,他以为辛嵘是在跟某个合作伙伴吃饭,西装革履、神情严肃地进了门,没想到却看到一张惊为人的脸。

    等等,看着还有点脸熟,好像是什么明星来着?

    “你好。”美青年朝他一笑。

    越扬毕竟见惯了大场面,认出颜斐后也只是礼貌地一笑,随后恭敬地将手里的文件袋送到辛嵘手上。

    “辛总,您的文件。”

    颜斐瞟了眼他手里的文件袋,他实在想不通,辛嵘是怎么在跟他吃饭的间隙处理公事的。难道他们霸道总裁都这么拼的吗?

    “辛苦你了。”辛嵘顺手把车钥匙丢给他:“我喝了酒,不能开车,我跟颜先生还要去茶馆坐坐,你来开吧。”

    “好的,辛总。”

    老板怎么会跟颜斐在一个地方吃饭?而且看起来还很亲密的感觉?想到之前辛嵘让自己拟的“合作协议”,越扬隐隐有种怪异的感觉。

    不过他虽然内心各种八卦,但面上还是镇定如常。把两人送到茶馆,他又体贴地问辛嵘:“待会儿要不要我安排司机过来?”

    “不用,你早点回去休息。”

    “好的,辛总再见。”

    等越扬走远,颜斐看着辛嵘手里的文件袋,终于忍不住皱起眉头。

    “辛总,如果你确实有公事要忙,可以跟我一声。不需要这么为难。”

    辛嵘摇了摇头:“不是公事。”

    “那你手上的文件?”颜斐不解。

    辛嵘往里走:“进去。”

    颜斐不懂他在卖什么关子,跟着他进了包厢。里面的布置古色古香,木桌上泡茶的器具也一应俱全。不过辛嵘似乎没有喝茶的心思,他一进去,便将文件袋放在桌上。

    “颜先生,我想跟你谈个合作。”

    “合作?”颜斐瞪大眼,诧异地看着他。

    辛嵘点头,他抽出文件袋里装订好的纸质协议,递到颜斐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颜斐茫然地拿起那叠协议,他翻开第一页,看着看着,脸色越来越古怪。
正文 24.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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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跟颜先生达成长期合作的协议……

    首先这个标题就怪怪的,里面内容也是莫名其妙,什么乙方只要履行协议范围内的义务,每个月会由甲方支付八万元作为报酬。再往下看就更离谱了,甲方不会强迫乙方做任何事,一切协议上的条件都建立在乙方自愿的基础上。

    等等,甲乙方是……颜斐扫到下面的签名处,眼睛都瞪圆了。

    乙方竟然是他自己?!而甲方……是……辛嵘。

    这个看着像包养协议一样的东西,竟然是辛嵘拟的??

    颜斐看了看手上的文件,又看了看辛嵘,像是第一次见到他似的,神情茫然又错愕。

    “辛总,你这是……”他勉强挤出微笑,虚弱地扬了扬手中的一叠纸。

    “就是你想的那样。”辛嵘端坐在太师椅里,神情淡然:“我家境尚可,有能力为颜先生解燃眉之急。”

    “我……我有什么燃眉之急吗?”颜斐一脸懵逼。

    辛嵘俊眉微皱:“颜先生,其实我之前无意中听到了你在洗手间跟经纪人的对话,也知道你因为缺钱,一直被强迫做……那种交易。我想我可以帮你,之后你也不用再勉强自己做那些为难的事。”

    那种交易?颜斐挠了挠头发,他刚刚在洗手间都跟葛云了什么来着,不想捆绑炒作,不想为钱沦落到那种地步……对了,还有什么一切都听金主的……好像是有点容易让人误会啊。回想到一半,颜斐脑中忽然冒出了之前在论坛看到的那个爆料贴。

    卧槽,肯定是被辛嵘看到那个帖子了,再加上他又听到了之前他跟葛云那番对话,估计以为他真的被富婆包养了……

    所以,是因为不忍心看他被富婆包养,于是主动提出要包养自己?

    颜斐哭笑不得地看向辛嵘:“辛总,你是来真的吗?如果我没猜错,你是直男吧?”

    “这跟我的性向没有关系。”辛嵘神情平静:“我只是给颜先生提个建议,这份协议你签也可以,不签也可以。”

    跟性向无关,难道不是包养?颜斐皱着眉,把协议后面的附加条款又翻看了一遍,看到自己的应尽义务时,顿时笑出了声。

    每周至少跟甲方见三次面,一起用餐两次。如工作繁忙,可相应减少次数。每次见面时长两时左右,如超过规定时间一个时,甲方会额外支付报酬。

    就每周陪他吃几次饭,一个月就能拿到八万块?他在辛嵘眼里,原来这么值钱的吗?

    颜斐大为感动。

    “辛总,每个月八万——”

    “价钱可以商量,八万是最低价格。”

    不是,我觉得太多了啊!辛总你这么大手大脚地花钱公司真的不会倒闭吗?!

    颜斐抹了把额上的汗,轻声道:“辛总,我的义务就只有陪你吃饭?没有别的了?”

    “嗯,可能还会有一些休闲活动。倒数第二页罗列了一些日常活动,如果你下厨或者打扫卫生,我会额外支付报酬。”

    “那晚上……”颜斐跃跃欲试。

    “如果有留宿的情况,我睡一楼,你睡二楼。”

    辛嵘十指交握,神情比在谈判桌上还冷峻:“第二页第五行注明了我们见面的地点,考虑到你的工作性质,我们尽量在郊区别墅碰面。”

    颜斐翻到第二页,果然看到了辛嵘的那栋别墅,还配了高清照片和地址。上面写着,协议一旦生效,辛嵘就会在一个月内把这栋市值近八百万的别墅以赠送的形式转到他名下。

    颜斐咽了咽口水,艰难地在椅子上坐下。

    “辛总,你确定我不需要为你做点别的?”比如暖床、□□什么的……

    “不用。你放心,如果我对你有任何强迫性的举动,这份协议随时作废,并且我还会额外赔偿你一千万。”

    我倒是希望你强迫我啊!!我给你一千万都行!!颜斐在内心疯狂吐槽,脸上还是带着得体的微笑。

    “辛总,我有个疑惑。”

    “你问。”

    “你为什么要帮我?”

    辛嵘已经猜到他会这么问,他看着眼前的紫砂茶壶,语调没有波澜。

    “我妹妹很喜欢你。”

    “只是因为令妹喜欢我,所以你就愿意这么大方地帮一个才见过几次面的人?”颜斐不甘地走近一步,直视着辛嵘的眼睛。

    辛嵘抬眼,微微一笑:“不是。”

    “噢?”

    “我当然有我的私心,不过这属于我的个人**,不方便向颜先生透露。”

    颜斐听着他毫无起伏的语调,简直气得牙痒痒。

    这要是他妹妹喜欢的是别的明星,他会不会一时兴起,也去包养别人?

    “你不用急着回答我,可以回去好好想想。”

    辛嵘面色镇定,只有手心渗出的薄汗显示了他隐藏的紧张。

    “辛总,其实你——”

    颜斐下意识想解释一切都是误会,不过不知想到什么,他黑漆漆的眼珠子转了转,又改口道:“你不用开这么丰厚的条件。”

    辛嵘挑眉,疑惑地看着他。

    “别墅的产权我不要,每个月四万就够了。”

    辛嵘不解:“但我听你很缺钱?”

    “我多接点偶像剧和代言就行了。放心,我赚钱的渠道很多。而且辛总能帮我脱离苦海,我已经很感激了。”

    颜斐到这里,一双桃花眼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辛嵘轻呼了口气,道:“那你经纪人那边可以沟通好吗?她会不会有意见?”

    “没事,我就我找了个新的金主,是娱乐圈大-佬,每个月花十万包我,还分两万给她,她肯定比谁都高兴。”

    辛嵘额头青筋直跳:“那你要分一半给她?”

    “嗯,这样她会多给我一点资源嘛。”颜斐完又眨了眨眼:“而且之前她帮我介绍的那个金主很气,每个月才五万,油水太少,她也不开心。”

    辛嵘“嗯”了一声,看向颜斐的目光多了一丝怜悯。

    看来他们这一行……真的很不容易。

    “辛总,协议你要改改吗?还是我现在签字?”

    颜斐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想好了?”辛嵘问他,语调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嗯,想好了啊。”颜斐重重点头。

    “好,之后我会再拟一份补充协议。”辛嵘抽出口袋里早就准备好的钢笔,放在桌上:“你签字吧。”

    颜斐瞥了他一眼,拿起笔,利落地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又把笔递给辛嵘。

    辛嵘接过笔,在左边也签下自己的名字。

    颜斐看着两人的签名排列在一起,恍惚有种自己是辛嵘的商业伙伴,两人的公司刚达成一项重大合作的错觉。

    尘埃落定。

    辛嵘合上协议,习惯性地朝颜斐伸出手。

    “颜先生,合作愉快。”

    颜斐嘴角抽了一下,握住他伸过来的手,假笑。

    “合作愉快。”

    “协议一式两份,这份是你的。”

    辛嵘把下面一叠协议递给他。

    颜斐接过,放在手边。

    “辛总,协议是不是已经生效了?”

    辛嵘点头:“当然。”

    “我能去看看那栋别墅吗?额……就是辛总提过的,我们会经常在那里碰面的别墅。”

    “那里离得有点远,而且我还没让人打扫。”辛嵘低头看了眼手上的表:“后我带颜先生去看,行吗?”

    “好啊。”

    颜斐暗想:反正协议都签了,人是跑不掉了,他也不急,慢慢来就行。

    “颜先生还有什么问题吗?”

    颜斐一摊手:“没了。”

    辛嵘点头:“时间有点晚了,我还有些公事要处理,不如我们后再碰面?”

    “没问题。”

    颜斐笑着送他离开。

    他站在窗口,看着辛嵘上了车,等黑色的奔驰消失在夜色中,他才收回目光。

    回到座位,颜斐把协议又翻了一遍。

    他几乎能想象,辛嵘对着电脑,一板一眼地认真敲下这些条款的场景。

    颜斐嘴角勾起。哼哼,有什么私心,分明就是对他动了心!

    正乐呵着,桌上的手机一震。

    来电显示葛云。

    颜斐接起电话,心虚得很。毕竟他刚刚还肆无忌惮地把自家经纪人黑了一通。

    “祖宗,我之前打你那么多电话都不接,干嘛去了?”

    “手机调静音了。”颜斐干笑。

    “之前不是跟你过那个乌龙爆料贴吗,现在闹得有点大了,你得澄清一下。”

    “澄清?你的意思是,公布我跟你的亲戚关系?”
正文 25.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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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行,公布最好, 直接堵住那些黑子的嘴, 干净利落。”

    “如果不公布呢?”

    “那也简单, 我直接让律师起诉爆料人, 直接把他告得家底都不剩。不过舆论方面, 可能没那么快平息。”

    “那还是不要公布吧。毕竟牵涉到家人的**,要慎重一点。”

    “我也是这么想的。已经联系版主查id了, 两之内应该能搞定。”

    颜斐松了一口气,怕牵扯到家人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 是他不想那么快被辛嵘识破自己的伪装。

    毕竟,饱受欺负的可怜人设还要一直卖下去呢。

    “辛苦辛苦。改请你跟夏吃饭。”

    “吃饭怎么够,你至少得请个出国游吧。”

    “哈哈, 没问题,欧洲七日游, 怎么样?”

    葛云“切”了一声:“欧洲去过了,不感兴趣。我现在比较喜欢非洲。”

    “噢,非洲有什么可看的?”

    “大草原啊。前两陪茵茵看动物世界,她嚷嚷着要去非洲草原看狮子。”

    “她胆子还挺大。”颜斐哈哈一笑:“行, 你跟她, 改有空,我陪她去非洲草原看狮子。”

    “你有这个空就好了。”葛云轻叹了一声:“等你休完这几假, 准备好连轴转一个月吧。”

    “不是没有新戏拍吗?”颜斐皱起眉。

    “是没有新戏啊, 不过有别的通告。”那头传来翻页的声音, 葛云语调平板:“我看下啊,两家杂志社的采访,一个红毯秀,一个l牌的新品发布会,对了,月底你还要去巴黎看秀……”

    颜斐听得脑仁疼:“打住,别了。等我休完假再谈。”

    “ok,我要跟茵茵视频,改聊。”

    “好,不打扰你。”

    挂了电话,想到休假结束后一堆的工作,颜斐的好心情被毁了一半。

    不过,视线落到桌上的文件,他嘴角又勾了起来。

    想了想,他忍不住给辛嵘发了条微信。

    ——辛总到家了吗?

    好半那边才回复:到了。

    颜斐:辛总忙完公事了?

    辛嵘:嗯。

    真是惜字如金啊。颜斐想跟他多两句,便问:后我们什么时候见面呢?

    辛嵘:时间和地点我会再通知你。

    颜斐:这样啊【冷汗】

    颜斐:其实我希望能早一点见到辛总呢。

    辛嵘看着那条微信,心头仿佛被什么撞了一下。

    没有人知道,走出茶馆大门的时候,他手心都是汗。开车回家的路上,他甚至搞错了方向。

    他猜到自己可能会有些情绪失控,但没想到会失控得这么厉害。

    除了紧张、忐忑、犹疑外,好像还有些别的陌生情绪在胸口冲撞。至少在他过去三十多年的人生中,从没经历过这样的时刻。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决定。

    他的视线移到那份协议上,眼睛微微眯起。

    每个月四万还是太少了,颜斐这么火的明星,一个时估计就值好几万吧。

    正犹豫要不要再改一下协议时,房门忽然被敲响。

    “哥,我有本杂志好像落你房里了。”辛觅探头进来。

    辛嵘顺手用一旁的合同遮住那份协议。

    辛觅找到了杂志,不忍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辛嵘。

    “哥,这么晚你还在工作?”

    “嗯,看份合同。”

    辛嵘不太自在。看来这份协议要放进抽屉锁上了。

    “好吧,那你忙,我先去睡了。”

    辛觅打了个哈欠,带上房门。

    改完协议,辛嵘合上电脑,决定去客厅走走。茶几上堆着各种玩意,都是辛觅从上淘来的,她最近在做配饰专题,每都要花很长时间搭配衣服和首饰。

    辛嵘在沙发上坐下,眼角忽地瞄到茶几最下层的一本杂志。仔细看,才发现不是杂志,是颜斐的写真集。

    这丫头,还用专门的包书纸给把写真集给包起来了,真够宝贝的。

    辛嵘笑笑,手伸过去,拿起那本写真。

    他原本只打算随便翻翻,没想到一翻开,手就停不下来了。

    看了十来分钟,辛嵘合上写真,脸色有些微妙。

    他一个直男,对着另一个男人的写真看了这么久,是不是有点奇怪?

    想到此处,辛嵘连忙把写真放回原位置,大步回了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辛嵘有些失眠。

    他盯着头顶的吊灯,眼睛眨也不眨地看了很久。

    还是没有睡意。

    窗帘并没有全部拉上,清浅的月光从窗外透进来,整个房间都笼罩在薄纱似的月色中。

    辛嵘翻了个身,从平躺变为侧躺。

    他的脸埋在枕头里,掩在被子里的手解开了睡裤的腰带,手往里探去。

    他的动作很轻,脊背用力弓着,可以清晰地看到凸-起的肩胛骨。

    月光掠过他的额头、鼻梁,到他紧抿的嘴唇。他眼睛半闭,微微喘-息着,脊背渐渐多了一层薄汗。

    只是和以前的每一次一样,无论他怎么努力,总是难以抵达最高—峰。

    他咬着唇,手上动作加快,脑袋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女人的胴-体,一会儿是窗外的街景,一会儿又出现了茶几上那本写真集。封面上的颜斐穿着白衬衣,前襟两粒扣子敞开,冲着镜头笑得真无邪。

    辛嵘轻“啊”了一声。

    手上湿漉漉的,突如其来的高-潮将他席卷,像是龙卷风过境。

    他睁大眼,有些呆滞地看着窗外的夜色。

    这是第一次,快-感大过痛意。

    **

    “辛总,时间到了。”

    辛嵘点头,合上眼前的笔记本:“走吧。”

    第一季度经营质量分析会,辛嵘主持,所有分公司高管都来申城参会。除了辛振,董事会也有其他股东出席。

    会上,有人提出可以趁新疫苗卖得正好,及时采购设备和原料,扩大生产。

    管理层大都同意,只有辛嵘提了反对意见。他认为工厂仓库存货量有限,盲目扩大生产,容易引发质量问题。而疫苗一旦出现任何质量问题,对企业的影响将是致命的。

    “辛嵘,你会不会想太多了。我们的质检标准在业内是最严的,担心这个,没有什么必要吧?”某位董事道。

    “刘董,我不是质检的问题。是扩大生产后,设备和原料要重新采购。据我所知,之前车间采购的那两台培养设备是德国进口的,一台的造价接近五千万,加上后期维护和保养,花费至少在五千万以上。如果要扩大生产,必然要重新采购设备,需要的流动资金不是个数目。”

    “我们可以买便宜点的嘛,国产的也有,质量差不多,两千万不到。”一个声音道。

    辛嵘看过去,果然是王群在话。他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还有质量更差的,几百万一台。不过好几年都培养不出什么病毒来。”

    “我只是提个建议。”王群讪笑了声:“辛总不用这么较真吧?”

    “好了,这个提案我们下次再商量。”辛振摆了摆手,示意越扬换ppt:“还是回到之前的话题,关于几个销售大区重新划分……”

    **

    分析会开到六点半才结束。辛嵘喝了两杯咖啡,倒也不觉得饿,正打算回办公室时,忽然被辛振叫住。

    会议室里其他高管和董事都走光了,只剩他们父子俩走在最后。

    “你刚刚那是什么态度?怎么对王群话的?”

    “我认为我的态度已经很有礼貌了。”辛嵘讽刺地笑了笑:“他怎么不往疫苗里加点水。”

    “他毕竟不是这个行业出身的,有些东西不懂也正常。”辛振拧着眉头:“当着那么多高管的面,你就不能给他留点面子?”

    辛嵘没话。

    辛振看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懒得废话,直接道:“收拾一下东西,待会儿跟我去外面吃饭。”

    “只是吃饭?”辛嵘语气怀疑。

    “顺便见一个朋友,我上次过了的,他女儿跟你差不多大,刚回国。”

    辛嵘已经猜到会是这种结果。

    “我还有事,去不了。”

    “什么事去不了?”辛振斜眼看他。

    “有合同没看完,还有证券部的半年报没有审阅——”

    “这些不急的事让越扬帮你做就行了。”

    辛嵘一时无语。

    “没事了吧?”辛振冷哼一声:“没事就赶快跟我过去。”

    辛嵘看着走廊上的绿植,咬了咬牙,道:“爸,我有女朋友了。”

    辛振转过头,惊奇地看着他。

    “什么时候的事?”这子也藏得太深了点。

    “就这两,刚确定关系不久。”

    辛振怀疑地看着他:“我怎么看着不像?没听觅过,也没在公司见过。”

    辛嵘微垂下眼,面不改色地圆谎:“他身份比较敏感,我暂时不好公开。”

    “什么身份?”

    “明星。”

    辛振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啧了声;“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喜欢那些个明星。”

    又不放心地看向辛嵘:“你找女明星我不反对,至少比单着好。但是那个圈子你也知道,玩玩就算了,结婚还是要找门当户对、知书达理的好姑娘。”

    辛嵘“嗯”了一声。

    看来儿子不是不开窍,只是开窍得有点晚。

    辛振大感欣慰,拍了拍辛嵘的肩膀:“年轻的时候可以多谈几个,慢慢挑,你才三十来岁,不急。”

    辛嵘不置可否。他记得上次辛振还在抱怨他三十好几的人,连婚都没有结,让他失尽面子。

    “那晚上的饭局?”

    “行了,这次就算了。以后再。”

    辛嵘如释重负。

    他没有对辛振撒谎,晚上确实有事。不过不是公事,是私事。

    黑色奔驰停在草坪前,辛嵘在车上坐了一会儿,才开门下车。

    这栋别墅是他名下的一处房产,五六年前买的,纯粹是投资性质,他没住过几次。本来计划的是等辛觅结婚后送给她,不过辛觅名下有辛光的股份,要不要这栋别墅对她而言差别不大。

    想着些有的没的,辛嵘走上了台阶。

    里面灯火通明,俊美的青年坐在白色沙发上,微笑地看着他。

    “辛总,你回来了。”
正文 26.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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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嵘忽然有种丈夫在外忙碌了一,家里贤惠的妻子热情地出来迎接的错觉。

    “嗯, 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没多久。”颜斐才不会他提前一个时就到了这里, 而且出门前还换了三套衣服。

    “家具还习惯吗?如果有不喜欢的, 我可以让人换。”

    “我觉得很好啊, 都是原木的, 很符合辛总的风格。”颜斐环顾了一圈四周的布置:“就是太空荡荡了,改我让助理买点工艺摆件寄过来。”

    辛嵘点头, 把手上的文件夹放到茶几上。

    “新拟的补充协议,根据你的要求做了修改, 你可以看看。”

    “不用看了, 我相信辛总。”

    颜斐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辛总先坐会儿,工作了一,肯定很累了吧?”

    “还好。”

    辛嵘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颜斐笑笑:“我让助理做了蜂蜜柚子茶, 用开水一冲就能喝,很下火的。辛总要不要尝尝?”

    辛嵘很少喝饮料, 他浓眉皱起,正要拒绝,就听颜斐道:“辛总为我做了这么多,我也想地回报一下辛总。”

    辛嵘只得妥协。

    暖黄的灯光下, 颜斐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显得格外温馨。

    他今穿着修身的浅色衬衣和长裤, 腰身紧窄,腿长而直, 绒毛的家居拖鞋穿在他脚上都莫名多了一份时尚感。

    “辛总, 你喜欢什么甜度?”

    “半糖吧。”

    “好。”

    颜斐洗好杯子, 泡了开水,拿起勺子挖了一勺玻璃罐里的柚子茶。他手指修长白皙,做这种简单的动作都像在拍广告一样唯美。

    “泡好了。”

    用勺子把杯中的柚子茶搅开,颜斐端着杯子,走到辛嵘面前。

    “有点烫,辛总心。”

    辛嵘去接杯子,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颜斐的手。他手指缩了下,导致杯子没握稳,里面的柚子茶洒了出来,溅了一些到颜斐的衬衣上。

    辛嵘连忙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不好意思,烫到你了。”

    “没事。”颜斐不露痕迹地把手背在身后,面带笑容:“我回房换件衣服就行。”

    辛嵘没话,去电视柜里翻了个药箱出来。

    “你左手背红了吧,这里正好有药膏,涂一点。”

    “那就麻烦辛总了。”

    颜斐自然是从善如流。

    要涂药,两人就不可避免地要坐在一起。

    辛嵘有些后悔坐得离颜斐这么近,尤其是青年一双多情的桃花眼还笑眯眯地看着他。

    辛嵘把棉签扔进垃圾桶:“好了,要不要包一下?”

    “还有个地方也烫到了。”颜斐语气有些可怜。

    “哪里?”

    颜斐撩起衬衣,露出腹部:“喏,这儿也有点红。”

    青年的皮肤白得有些晃眼,辛嵘莫名有些不自在,视线四处游移,又强迫自己转回颜斐身上。

    靠近肚脐眼的地方,确实有一块被烫红的皮肤。

    辛嵘换了棉签,眼观鼻鼻观心地帮他上药。

    青年的身材并没有他想象中的纤瘦,虽然皮肤莹白,但腹肌和人鱼线都很明显。

    “颜先生也健身?”

    涂好药,辛嵘盖上瓶盖,问颜斐。

    颜斐往下瞥了一眼,不在意道:“就是随便练练,主要是为了出镜美观。”

    辛嵘点头,忽地瞟到他腰侧有道疤痕。

    “你左腰那边,是受过伤吗?”

    “嗯,有次拍古装戏的时候,不心从马上摔下来了。中度脑震荡,还好工作人员及时把我送到了医院,不然现在可能生活都不能自理。”颜斐的语气仿佛在讲笑话一样轻松。

    辛嵘轻笑。

    “你很乐观,好像什么事情都能看到好的一面。”

    “是啊,开心是一,不开心也是一。我选择开开心心地活着。”

    辛嵘笑笑,收起折叠药箱,这时,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辛嵘的视线移过去,嘴角的笑容凝固。

    “这周六我结婚,地点在绿洲酒店,八点半入场。欢迎你携女伴过来。邀请函明会寄到你家里。备注:一定要带女伴,觅不算。你如果一个人出现,我会很内疚的。——谢知含”

    辛嵘在心底叹了口气。

    “怎么了?”颜斐凑过来,关切地看着他:“有什么烦心事吗?”

    辛嵘揉了揉额头:“前女友这周六结婚,希望我参加她的婚礼。”

    “去就是了嘛。”颜斐心里泛酸,语气还是很大度:“就当正式地跟前任告别。”

    “嗯,不过她,希望我携女伴参加。”辛嵘显得很苦恼。

    “噢,辛总身边没有合适的人吗?”颜斐语气试探。

    辛嵘苦笑。

    颜斐在心里乐翻了,他憋着笑,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辛总觉得我怎么样?”

    “嗯?”辛嵘不懂他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当你的女伴。”

    辛嵘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

    “辛总放心,我演过女装的,一点都不违和。而且我有专业的化妆师,保证出来的效果很逼真。”

    “可是你是明星……”

    “我保证我的粉丝都认不出我来,辛总如果不相信,明你带我去见你妹妹,试试看她能不能认出我,怎么样?”

    辛嵘表情纠结。颜斐的女装的确是很惊艳没错,可那是在电视里,有灯光和滤镜渲染,放在现实中,真的不会违和吗?

    “辛总,你明等着我出现就行了,保证让你大开眼界,我的团队可是很专业的。”

    “可——”

    “不用可是。”颜斐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靥如花:“你面前的可是个专业演员,这么简单的戏都演不好,以后在娱乐圈还怎么混?”

    他舌灿莲花,得辛嵘哑口无言。

    “……好吧,那明——”

    “把你妹妹叫出来,我们一块吃晚饭。到时候见到她,就我是混血儿,华裔美籍,职业是模特,跟你在酒会上认识的,现在正在谈恋爱。”

    “需要解释得这么清楚?”

    “当然,细节越多,越不容易引起怀疑。”

    辛嵘为他的专业所折服。

    “对了,辛总,有个地方需要你配合一下。”

    辛嵘做出洗耳恭听的姿势。

    “没别的,就是希望到时候你能跟我亲密一点,这样演起来比较像。”

    “我……试试吧。”

    “哈哈,辛总不要紧张,明我会指导你该怎么演。”

    辛嵘干笑了声。

    两人又商量了些细节后,才各自回房睡觉。

    正如辛嵘所,他睡一楼,颜斐睡二楼。互不干扰。

    早上,颜斐起来的时候,辛嵘的车已经开走了。他趴在露台的栏杆那儿眺望了一会儿,幽幽地叹了口气。

    辛嵘对他到底是什么感觉呢?喜欢,也不像,一点暧昧的举动都没有。不喜欢,可又花这么多心思帮他,让他开心。

    颜斐惆怅地挠了挠头发,去楼下煮咖啡。等咖啡煮熟的空档,他给自己的化妆师拨了个电话。

    “jenny,你今有没有空……”

    得到肯定的回复,颜斐开心地在原地转了一圈。跟化妆师约好时间后,他又打给夏,让她在上挑些精致的工艺品。

    “买这个干吗?你家里什么都有啊。”夏不解。

    “我帮一个朋友买,他家刚装修完,空荡荡的,缺少人味。”

    “噢,这个简单。待会儿你发个地址给我,我到时候直接买了,让卖家给你寄过去。”

    “好。”

    事情都搞定,颜斐打了个哈欠,决定去楼上睡个回笼觉。

    不过走到旋转楼梯时,脚步又顿住,折回,慢慢挪向辛嵘的房间。

    不知道有没有锁门呢……他试探地推了推,没想到一下就开了。

    里面的布置非常简单,浅色地板,深木色的床、衣柜,床头柜,简单的后现代吊灯,很符合辛嵘的风格。

    床铺的颜色也是性-冷淡的灰蓝,枕头蓬松,有被压过的痕迹,被子叠了一半在外面,还有折痕。

    颜斐在门口磨蹭了一会儿,对着空气了好几句抱歉,红着脸进了辛嵘的房间。

    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枕头摸了摸。

    嗯,果然有辛嵘身上的味道。颜斐的脸埋在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做完这个动作,又觉得自己实在像个变-态,赶紧把枕头放回去,用手拍了拍。

    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颜斐捶了下自己的额头,懊恼地退出辛嵘的房间。

    他一个人呆在别墅,无事可做,就在上买了一堆绿植和装饰画。

    中午叫了外卖,下午又睡了一觉,神清气爽地起来,正好jenny也到了。她提着化妆箱和两个纸袋,风风火火地跑进来。

    “快快快,我之后还要去摄影棚赶场。”

    “衣服是按照我的尺寸买的吧?”

    颜斐接过她手里的纸袋。

    jenny一头张扬的酒红色长发,话干脆而毒舌:“当然,我找了好久,你胸这么平,还要穿裙子扮女人,真的让我很难做。”

    颜斐“切”了一声:“至少我还有胸。”

    完这话,他瞥了眼jenny的上身:“我不像某人,连胸都没有。”

    “老娘只是不想挤而已。”

    jenny翻了个大白眼,打开化妆箱,熟练地开始准备工具。

    颜斐知道她赶时间,迅速拎着纸袋去化妆间换衣服。jenny虽然是化妆师,但挑衣服的眼光也很毒。这条黑色的长裙看着不起眼,没想到穿在身上倒是很惊艳。

    颜斐换好裙子,又背过身,看了眼镜子。

    嗯,果然颜值高就是不一样,穿女装都这么好看。

    不过,前面好像太平了一点……

    “jenny,你没准备个胸垫什么的?”

    颜斐拖着裙摆,皱眉走出来。

    jenny抬头看他,神情有半秒的惊艳,随即便恢复嫌弃。

    “没有,你要得这么急,我哪有时间准备胸垫。”

    “算了,我待会儿去外面买一个,嗯,还得配副墨镜才行。”

    “别看了,过来,我给你上点保湿乳液。”

    颜斐乖乖坐到沙发上,让她摆弄。他皮肤底子本来就好,刚又睡了个午觉,白嫩得几乎能掐出水来。jenny觉得化妆品涂上去简直是暴殄物。

    “你要什么类型的妆?”她一点点抹着粉底。

    “有什么类型?”颜斐语气带笑。

    “比如欧美风,韩式美少女风,心机绿茶风,或者妖-艳-贱-货风。”

    “妖-艳贱-货?”颜斐觉得有趣:“就试试这个吧。”

    “okay。”
正文 27.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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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嵘坐在办公室里,有些心神不宁。

    越接近下班时间, 他的心跳得越是厉害。

    昨晚, 颜斐跟他下班的时候会来公司门口等他, 再跟他一起去见辛觅。

    也不知道, 他会穿成什么样子来见自己, 总不至于像电视里演的那么夸张吧……颜斐喝了口咖啡,又重重放下杯子。

    越扬走进来, 正好看到他皱着眉、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在心中感叹,果然恋爱了的男人就是不一样。

    “辛总, 前台有位姓费的女士在会客室等你。”

    “费?”辛嵘翻了下手里的日程表, 不记得有这么一号人物:“她有预约吗?”

    不是吧,难道那位大美女竟然是单相思?boss连她的名字都不记得?

    越扬为那位大美女感到深深的惋惜。

    “不是工作,那位女士是来等你下班的。”

    姓费, 又专程来等他下班,除了颜斐, 还能有谁?

    辛嵘哭笑不得。

    不过这么一想,他大概伪装得不错,公司前台的姑娘竟然没有认出他来。

    “我现在过去,桌上的文件你帮我收拾一下。”

    “好。”

    会客室在一楼的大厅最里面, 要经过一条长而蜿蜒的玻璃通道。辛嵘在这条通道上走了无数遍, 第一次心情这么忐忑。

    门是虚掩的,有咖啡的香味从里面飘出来。

    辛嵘略一定神, 用力推开玻璃门。

    他最先看到的是一个窈窕的背影, 那人穿着黑色的吊带长裙, 深栗色的卷发松散地披在背后,坐姿慵懒,两条腿交叠着,从开叉的裙摆后露出雪-白的长腿。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看向辛嵘。

    辛嵘呆愣地看着他。

    颜斐完全变了一个人。

    黑色的泪痣,卷翘的睫毛,细长的眉,还有火红的唇。他笑吟吟地站在那里,就像一朵黑色大丽花,妖-冶而艳丽。

    “辛总,对我的装扮还满意吗?”颜斐朝他眨了眨眼睛,嗓音带了丝娇柔。

    辛嵘好半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你的化妆师很专业。”

    什么嘛,不夸他的美貌,竟然夸他的化妆师很专业?

    颜斐撅起红唇,略显不满。

    “辛总,我漂亮吗?”

    “嗯。”

    明明就被惊艳到了,语气还这么冷淡,真是个闷骚的家伙。颜斐在心底叹了口气,摸出眼镜戴上。

    他的眼睛辨识度还是太高了,需要镜片遮挡一下。

    “你的裙子……”犹豫片刻,辛嵘还是指了指他的裙摆:“会不会太宽松了?”

    “没事,我穿了安全裤。”而且他一个男的,难道还怕走光不成。

    “对了,辛总,去见觅之前,我们是不是该预演一下?”

    “预演?”

    “嗯,就是彩排啊。到时候我们俩可得配合好,不能在辛觅面前露馅。”

    辛嵘一想也是,便赞同地点头。

    “你吧,我照着做就行。”

    “首先呢,我会挽着你的手。”颜斐完话,便伸手挽住辛嵘的胳膊,又亲密地将头靠在他肩上。

    “然后,我可能会依偎在你肩上。当我做出这些动作的时候,你一定要自然地揽住我的肩膀,并对我露出宠溺的神情。”

    辛嵘嘴角抽了抽,举起手臂,揽住他的肩膀。

    触手一片滑腻,他下意识缩回手,又被颜斐抓住,放在肩上。

    “辛总,配合,配合很重要?知道吗。”

    “嗯。”

    辛总喉头动了动,僵硬地把手放在他肩上。

    “很好,就是这样。”颜斐靠在他怀里,眼底都是得逞的笑意。

    “还有,待会儿吃饭的时候,你要给我夹菜,倒水,必要的时候,你还要帮我擦嘴。对了,你有手帕吗?”

    “只有纸巾。”

    “也行。”

    颜斐正要继续“指导”,忽然发现辛嵘的眼神有些古怪。

    “怎么了?”

    “你胸口那个……”辛嵘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个东西,语气十分尴尬:“好像歪了。”

    颜斐往下瞥了一眼,顿时满头冷汗。

    糟糕,这个胸垫什么时候歪了的?肯定是刚刚他动作太大导致的,不行不行,之后他的动作一定要收敛再收敛。

    “你……调整一下吧。”

    辛嵘默默走到一边。

    我是个男的,你不需要回避呀。颜斐哭笑不得,好不容易把胸垫调整好,吊带又滑了下去。

    当女人真是心累。颜斐重新收拾好自己,已经是十分钟后。

    辛嵘仍然笔挺地站在窗户旁等。

    颜斐心头一软,走过去挽住他的手臂。

    “男朋友,该走了。”

    **

    两人一起走出会客室,收获了不少或惊讶或赞叹的目光。

    颜斐的回头率最高,一路走来不断有男员工两眼放光地盯着他,看到他挽着辛嵘的手臂后,又一脸挫败地垂下了眼。

    “哪,那是辛总的女友吗?太漂亮了吧,气质也好,跟明星一样。”

    “是混血吧,五官好深邃啊,不像亚洲人。”

    “嗯嗯,而且她腿好长,穿着低跟鞋都跟辛总差不多高呢。”

    不远处传来女员工们的窃窃私语。

    辛嵘只装作没听到,这也是他乐见其成的事。相信不出半个时,他有新女友的事就会传到辛振耳里。正好能让那个老狐狸打消怀疑。

    直到两人进了电梯,那些议论声才消失。

    “辛总,怎么样,我的妆化得很完美吧?”

    “她们没见过你,认不出来很正常。”

    颜斐不服气地“哼”了声:“我保证待会儿觅见到我也认不出来。”

    辛嵘笑着摇了摇头。

    两人去地下车库拿车,直接到餐厅跟辛觅碰面。

    辛觅下班时间灵活,比辛嵘他们早到十来分钟。她正在喝柠檬水,忽然见到包厢门口出现一对挽着手的璧人,差点没把嘴里的柠檬水喷出来。

    “哥!”她跟见鬼一样看着辛嵘:“你这是……”

    辛嵘面色镇定,看了眼身旁的颜斐:“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友。”

    “你带女朋友来怎么不早。”辛觅赶紧用纸巾擦了擦手,走到颜斐面前。

    真是大美女啊,而且身上的裙子、鞋子、包包一看就价格不菲,绝对是顶级白富美!

    辛觅朝颜斐伸出手,笑容乖巧:“你好,我叫辛觅,是他的妹妹。”

    “你好,我叫费宴,费心的费,宴会的宴。”颜斐跟她了握手。

    “名字真好听,而且还很特别。”辛觅带着他往里走,热情道:“费姐请坐。”

    被遗忘在原地的辛嵘:……

    “费姐是做什么的?”

    “模特。”

    “难怪气质这么好。”辛觅双手撑着下巴,转头瞥了眼辛嵘。

    “我哥能找到你作女友,真的有福气。”

    “哪有,是我运气好才对。”颜斐掩着嘴,“娇羞”地轻笑了声。

    “好奇怪,我总觉得费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而且脸也看着很面善。”

    不是吧,我都花这么大的心思化妆了,她还能认出我来?看来这个丫头片子确实不简单。

    “我看觅也觉得面善呢。”颜斐轻轻一笑。

    辛觅哈哈一笑:“费姐真的很有趣。”她瞟了眼正在点菜的辛嵘,恨铁不成钢道:“哥,你怎么不让费姐点餐?”

    “他点就好了,我没什么忌口的菜。”颜斐拍了拍辛嵘的胳膊,眸中都是依恋。

    “费姐很冷吗?”辛觅看他脖子上戴着丝巾,忍不住问道。

    “要不我让他们把暖气再开大一点?”

    “不用。”颜斐笑笑,眸中划过一丝暗淡:“其实我脖子上有道伤疤,不方便露在外面,平时都是用丝巾遮掩的。”

    辛觅“噢”了声,深表同情道:“是我唐突了,抱歉。”

    “没事。”颜斐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菜陆续上来,包厢的气氛也逐渐变得活跃。辛觅话多,跟谁都聊得来。颜斐又是个最会看人眼色话的,两人很快就聊到了一起。辛嵘坐在那里,基本成了陪衬。

    饭局进行到后半段,两人甚至还聊起了口红和眼影,颜斐半点都不露怯,简直让辛嵘叹为观止。

    “宴姐,以后你多来我们家玩啊。”

    一顿晚饭后,辛觅对颜斐的称呼已经从生疏的“费姐”变成了熟稔的“宴姐。”

    “下次有空我一定过去。”颜斐笑得纯良:“再给你带两支d家的限量口红。”

    “好呀,我最喜欢的色号是……”

    自始至终被忽略在一边的辛嵘默默掏出卡,喊服务员结账。

    辛觅自己开了车过来,她跟颜斐和辛嵘在餐厅门口告别。

    “哥,你先送宴姐回去,好好照顾人家啊。

    辛觅看着抱臂在一旁等候的颜斐,又朝辛嵘使了个眼色,埋怨道:“哥,你机灵点,衣服该脱就脱,没看到人家冷得都发抖了吗。”

    “你觉得我还有衣服脱。”辛嵘斜眼看她。他身上也就一件衬衣。

    “没有就去买啊。”辛觅捏了下他的手臂:“你们钢铁直男脑袋都是花岗岩做的吗?前面就有商场,你带宴姐进去买个披肩也行。”

    “嗯,我有分寸。”

    “行行,我懒得你。先走了。你今晚别回来啊,千万别回来!”

    辛嵘无奈地笑笑,看着她上了车。

    “宴姐,下次见啊!”

    辛觅在车窗里朝颜斐挥手。

    颜斐抬起头,也朝她笑了笑。

    辛觅眸中划过一丝惊疑,随后她就摇了摇头,警告自己要清醒一点。

    一定是产生了错觉,怎么可能是燕燕嘛!肯定只是长得有点相像而已!

    “怎么样,辛总,我的演技不错吧?”

    送走辛觅,颜斐笑嘻嘻地上前邀功。

    辛嵘瞥了眼他露在外面的胳膊和锁骨:“你……冷吗?”

    春夏交加的夜晚,还是有些凉意。辛嵘穿着长衬衣都觉得有些凉,不知道颜斐会不会冷。

    “还好呀。”颜斐按了按自己的左胸口:“这里是热的,所以不会觉得冷。”

    “嗯。”辛嵘决定放弃带他去买披肩的想法。

    “那我送你回别墅吧。”

    “好呀。”

    颜斐跟着他往停车场走。餐厅的车位已经满了,辛嵘的车停在附近超市的一个地下车库里,走过去需要十来分钟。

    夜已经深了。这附近是一片老居民区,路灯昏暗,也没什么行人。两人在石板路上走着,偶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两句。

    “这个鞋穿着真难受。”走到一半,颜斐抱怨。

    “忍一忍,就快到了。”

    好歹也点好听的安慰一下他嘛。颜斐很是无语。

    经过一个路口时,辛嵘忽然停了下来。

    颜斐不解地看着他。

    “怎么了?”

    辛嵘示意他看向旁边幽暗的宅巷。

    “里面有声音。”

    “好像是求救声。”
正文 28.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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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斐往窄巷走了两步,竖起耳朵仔细听里面的声音。

    “救……救命……”

    隐约传来女孩的呼救声。

    他跟辛嵘对视了一眼, 两人神情都有些警惕。

    “你在这儿等着, 我进去看看。”辛嵘道。

    颜斐撇了撇嘴:“不要, 我跟你一起进去。”

    辛嵘打量了下他的装扮, 眉头微皱:“你这样不方便, 在这儿等我。我过了五分钟没出来就报警。”

    完话,径直往巷子里走去。

    颜斐怎么可能让他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撩起裙摆,轻手轻脚地跟了过去。

    越往深处走, 女孩的呼救声越是清晰。

    巷子里光线昏暗, 道路两旁堆积着破旧的花瓶和杂物。声响是从一个拐角传出来的,辛嵘加快脚步,还没走近, 就闻到一股浓重的酒味。

    “臭婊-子,乖一点让老子爽爽!”

    话的是个高瘦的男人, 他腰带敞开,正按着一个女孩的肩膀在拉扯她的衣服。女孩拼命挣扎,发出绝望的求救声,又被旁边矮的男人捂住嘴。

    他跟高个男是同伙, 两人喝了点酒, 想出来找乐子,正好碰到独自走夜路回家的女孩, 色-心一起, 就想合谋强-暴女孩。

    “呜呜……救命……”

    女孩徒劳地挣扎着, 她身形瘦弱,根本不是两个成年男人的对手,很快双手就被两人绑了起来。

    “叫什么叫,这儿这么黑,不会有人来救你的!”矮个男扇了她一巴掌,笑容猥.琐:“穿得这么骚,不就是想被人强吗?贱-货!”

    女孩的嗓音已经喊到嘶哑,她绝望地看着男人扯下了自己的丝袜,眼角滑出冰冷的泪水。

    没想到,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耳边传来沉闷的碰撞声,她睁开眼,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他大爷的!谁啊!”

    突然被人从后面敲了一棍,高个男气得七窍生烟,转头怒瞪着辛嵘。

    矮个男也停下施暴的动作,警惕地看着眼前高大挺拔的男人。

    “给我滚远点,别多管闲事!”高个男见只有辛嵘一人,心头一松,轻蔑地看着他。

    “子,你最好现在立刻掉头走人,不然……”

    矮个男阴恻恻地笑了声,把兜里的军刀掏出来,在辛嵘眼前晃了晃:“我让你见识一下红刀子进白刀子出是什么感觉。”

    两人是作恶做惯了,见辛嵘孤身一人,穿着打扮也斯文,以为他是个普通的上班族,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辛嵘手里握着刚捡来的铁棒,正思考对策时,身后忽地传来一声轻笑。

    “呵,你们俩是不是黑帮电影看太多了?”

    “他妈的谁啊?”高个男警惕地看着辛嵘身后。

    颜斐抱着手臂,缓缓从阴影里走出来。

    那两个男的看到他,眼睛都直了,矮个男更是目露淫-邪地舔了舔唇。

    “嘿,又一个送上门来的大美女!”

    矮个男瞥了眼辛嵘,神情嘲讽:“子,挺有艳福嘛。这是你马子?正好,今晚让我们哥俩儿爽爽!”

    他们看向颜斐的目光让辛嵘很不舒服。他握紧手中的铁棍,还没动作,眼前黑影一晃,几秒后,矮个男已经满脸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辛嵘震惊地看着眼前的青年。

    颜斐左腿踩在矮个男胸口,手中多了一把锋利的军刀,正是矮个男之前握在手里的那把。

    他穿着长裙,做这个动作不可避免地要分开双腿。矮个男被他踩在脚下,看到他裙摆下雪白的大腿,色-心又起,厚颜无耻地伸手想摸他的腿。

    不过手还没伸出去,就“啊”地惨叫了一声,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裆部。

    颜斐收回右脚,朝楞在一旁的高个男笑了笑:“你要不要也体验一下?”

    高个男面色一白,下意识夹紧腿,往外跑。

    辛嵘要去追他,被颜斐叫住。

    “我报了警,他跑不了多远的,放心。”

    辛嵘松了口气,他把墙角被绑的女孩扶起来,替她解开了手上的绳子。

    “你们……太好了……谢谢……”

    女孩肩膀瑟缩着,眼底都是感激的泪水。

    颜斐又踢了矮个男几脚,才走到女孩面前,解下脖子上的丝巾,替她擦了擦眼泪。

    “没事的,都过去了。警-察马上就来了,这两个人渣后半辈子都不会好过。”

    颜斐的英勇女孩都看在眼里,看着这个美艳又温柔的姐姐,她再也忍不住,扑道颜斐怀里,大声哭起来。

    “我加班加到八点多……呜呜……累得不行,就想抄近路回家……没想到……呜呜……”

    女孩哭了一阵,警-察也到了,押着被戴了手铐的高个男。

    “姑娘,要麻烦你跟我们去局里做一下笔录。”

    看到两个人渣都被铐上手铐,女孩放了心,眼泪婆娑地朝两个大盖帽点点头。

    “好。”

    “放心,待会儿做完笔录,我让局里的女警送你回去。”

    年长的大盖帽脱了外套,递给她。女孩感激地接过外套,披在肩上。

    “两位,真的很谢谢你们!”临走前,她向颜斐和辛嵘道谢。

    “没事,举手之劳。”辛嵘神情淡定。

    “以后走夜路要心哦!”颜斐怜惜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看着女孩上了警车,两人对视一眼,都笑出了声。

    “看不出来,你还会点花拳绣腿。也是在剧组学的?”

    颜斐“嗯”了一声,心:我才不会告诉你我学了六年的散打呢。

    他跟辛嵘并排走在一起,走了没两步,脚忽然崴了一下。

    “嘶!”

    “怎么了?”辛嵘担忧地看着他。

    “刚刚用力太猛,加上鞋子不太合适,好像扭到右脚了。”颜斐在路边的花坛边沿坐下,懊恼地看着自己脚上的黑色低跟鞋。

    “我看看。”

    辛嵘在他脚边蹲下,捉住他的右脚,仔细看了看。

    “你把鞋脱了。”

    “可是我没有别的鞋——”

    “我背你。”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让颜斐胸口甜得冒泡。

    他脱了脚上的女鞋,顺手丢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然后美滋滋地爬上了辛嵘的背。

    “手扶好。”

    直起身前,辛嵘提醒他。

    颜斐“嗯”了一声,清浅的鼻息喷在辛嵘耳边,有些微的酥麻感。

    辛嵘两手固定住颜斐的腿,慢慢站起来,往前走。

    他步子迈得不大,但每一步都很稳。

    颜斐趴在他背上,嘴巴快咧到上去。

    “辛总,累不累呀?”

    “还好。”

    颜斐虽然不重,但毕竟是个成年男人,辛嵘背着他走了几分钟,也有些吃力。

    听到辛嵘的回答,颜斐偷偷笑了一声。

    “忍一忍,很快就到停车库了。”

    “嗯。”

    颜斐靠他太近了,身体紧贴着他,话时尾音也是软绵绵的。辛嵘垂下眼,尽量让自己忽略心底的异样感。

    到了停车场,辛嵘先扶颜斐上了副驾驶,自己再坐到驾驶位。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颜斐问。

    “不用,去药店买点跌打损伤的药膏就行了。”

    “好。”

    买完药,两人回到别墅,已经十点多了。

    颜斐的卧室在二楼,不方便上去。辛嵘想了想,把自己房门打开。

    “你不介意的话,今晚你先睡我这间房,我睡楼上。”

    太麻烦了吧,一起睡不好吗?

    “好啊。不过我得去浴室洗个澡,要麻烦辛总去楼上帮我拿衣服了。”

    “嗯。”

    辛嵘见他一瘸一拐地往浴室走,不忍道:“需要帮忙吗?”

    颜斐本来想不需要,不过不知想到什么,又点了点头。

    “我的裙子后面有个暗扣,从前面不好解开……”

    浴室里,颜斐站在洗手台前,期待地看向辛嵘。

    他把假发撩到胸前,背朝辛嵘,精致瓷白的脖颈微微下弯。

    “你帮我解一下。”

    “好。”

    辛嵘抬起手,摸索了半,才找到颜斐的暗扣。

    扣子一解开,青年背部大片莹白的肌肤便露了出来,衬着黑色的雪纺长裙,有种妖-艳的美感。

    细腻的触感还留在指尖,辛嵘被烫到般收回手,语气镇定:“好了。”

    颜斐站在镜子前,把他的表情都收进眼里。他嘴角勾了勾:“谢谢辛总。”

    “对了,辛总出去的时候记得帮我把二楼的睡衣拿下来。”

    “好。”

    辛嵘正要帮他带上门,又听到颜斐的声音。

    “是那套紫色的,丝绸的布料,挂在衣柜里。”

    “嗯。”

    辛嵘当然不会连睡衣都认不出来。不过他到了颜斐的房间,拉开衣柜时,还是被他塞得满满当当的衣柜吓了一跳。

    光是紫色的衣服,就挂了三四件。不材质的话,他还真不知道哪一套是睡衣。

    拿了睡衣下楼,颜斐还在洗澡。辛嵘坐在沙发上等了十来分钟,才听到浴室里传来颜斐的声音。

    “辛总,我的睡衣拿了吗?”

    辛嵘走过去,敲了敲门。

    “在我这儿。”

    磨砂玻璃门拉开,颜斐下半身裹着毛巾,黑发还在往下滴水,俊美的脸笼在白雾中。

    “谢了。”

    他接过辛嵘手里的睡衣。

    浴室外面没有铺防滑垫,辛嵘不放心他一个人出来,便等在门口。

    没一会儿,玻璃门拉开,颜斐披着浴袍,满身水汽地走出来。大概是没料到辛嵘会在门口等他,看到辛嵘,他眼睛不敢置信地睁大。

    “辛总?”

    “这里有点滑,你注意一下。”辛嵘提醒他。

    颜斐点点头,他以为辛嵘会来扶他,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结果左脚不慎踩在辛嵘的鞋上。

    “不好意思。”

    他尴尬地后退,然而右脚使不上力,身体失去重心,眼看就要往后跌,又被腰间的一股力道扯了回来。

    “心!”
正文 29.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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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斐感觉自己的脸撞上了什么东西。

    勉强站稳后,他才发现自己正以极为暧昧的姿势靠在辛嵘胸膛上。

    难怪, 脸颊处传来的触感这么有弹性……

    “没事吧?”辛嵘扶着他的肩膀。

    颜斐摇头, 不舍地把脸从辛嵘胸口抬起来。

    诶, 他的脸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红?

    颜斐正纳闷间, 忽然察觉到胸口有些凉飕飕的, 低头一看,顿时哭笑不得。

    原来辛嵘刚刚扯的是他的睡衣带子, 这会儿束带散开了,他里面又没穿内裤, 几乎跟辛嵘赤-裸相见。

    都是男人, 颜斐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过看辛嵘的脸色越来越不自在,他还是系好腰带,抱歉道:“不好意思, 让辛总见笑了。”

    “没什么。”

    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瞥,但青年那处的模样还是清晰的印在了辛嵘脑海里。颜色干净, 尺寸也不差。难怪,之前找他的都是富婆……

    “辛总?”

    辛嵘回过神,意识到自己都想了些什么后,脸色有些窘迫。

    “能帮我擦下药吗?”

    “好。”

    颜斐才住进来没两, 昨晚是手烫伤, 今晚脚又扭伤,实在是命途多舛。辛嵘思考了一下, 自己作为金主, 实在不够尽责。

    “颜先生, 这两很抱歉,让你受了伤。月底我会付多一倍的赔偿金。”

    颜斐的右腿刚擦完药,正搭在茶几上,听到辛嵘的话也不在意道:“不用啦,这是我应尽的义务而已。”

    “可是——”

    颜斐做了个“嘘”的手势:“辛总,咱们现在是合作伙伴,要秉持团结友爱的原则。动不动就谈钱什么的,会不会太伤感情了?而且如果我真的缺钱,会直接开口找你要的。”

    听到他最后一句话,辛嵘放心不少。他收起药箱,皱眉看着颜斐右脚上的红痕。

    “明的婚礼,我还是一个人去吧。”

    “别啊!”颜斐听了这话,差点没一脚踢翻茶几。他转向辛嵘,气鼓鼓地看着他:“你明明答应了,要带我一起去的!”

    “可你的脚受伤了,走路不方便。”

    “没什么,真的。”颜斐努力服他:“我贴个膏药,再休息一晚,明就能好得差不多了。我之前在剧组也经常受伤,磕磕碰碰的,都是家常便饭,真没什么。”

    他才不会让辛嵘一个人去参加谢知含的婚礼了,万一两人见了面,回忆起从前的美好时光,旧情复燃了怎么办?他努力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现在跟辛嵘住在一个屋檐下,可不能在这种紧要关头功亏一篑!

    “但是我这里没有化妆师……”辛嵘面色为难。

    “没事,我跟jenny约好了,明七点,我们一起去她那儿化妆。”

    “jenny?”

    “嗯,我的御用化妆师,有时也兼服装师。正好,我们一起去,让她也帮你挑一套衣服。”

    “我有西装。”辛嵘觉得麻烦。

    “我们俩可是一块出现的,衣服要搭才行啊。不能引起谢知含的怀疑!”

    他这么一,好像也有道理。辛嵘争不过他,只得点点头。

    夜已经深了。看着颜斐进了房间,辛嵘才上到二楼。这是他第一次光顾颜斐的卧室,一推开门就闻到一股很淡雅的香水味道。他的被子没叠,床头柜上堆着些杂乱的日常用品,比他的卧室多了几分烟火气。

    辛嵘拿了衣服,先去浴室洗澡。

    洗到一半,他低头看向自己的下身,有些恍神。

    周衍,他的障碍根源在于心理因素,跟身体疾病无关。如果心结能解开,这个障碍自然而然地就会消失。

    但是解开的时间要多久,周衍没有,他也不知道。

    烦躁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辛嵘叹了口气,重新打开花洒。

    此时,一楼主卧。

    颜斐正趴在床上,兴奋地抱着辛嵘睡过的枕头翻滚。

    之前辛嵘背他的时候,他就闻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咖啡香,还有一股他不出来的味道。现在躺在辛嵘的床上,属于他的味道更加浓郁了。

    要不是右脚扭伤,颜斐真的想做点少儿不宜的事。

    他抱着枕头,看着头顶的花板,轻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他跟辛嵘才能睡到一张床上呢?

    颜斐翻了个身,习惯性地去床头柜里找蒸汽眼罩,不过拉开抽屉的刹那,他忽然意识到,这不是他自己的卧室。

    脑子真是抽了,颜斐啧了声,正要合上抽屉,忽地被里面的东西吸引了注意。

    他对发誓,他绝不是有意要窥探辛嵘的私人**的。只是那个相框就这么显眼地摆在那里,他想不注意到都难。

    颜斐纠结了半分钟,还是把手伸过去,拿起了那个背面朝上的相框。

    里面的照片映入他的眼帘时,他愣住了,旋即眼底就冒出亮光。

    竟然是时候的辛嵘!啊!

    相片里的男孩穿着黑色的西装,系着领结,脸颊带点婴儿肥,手里拿着奖状,像个大人一样站在台阶上,严肃而拘谨地看着镜头。

    简直萌到爆炸啊!!

    冷静过后,颜斐发现辛嵘身旁还站了一个人。

    他一眼就认出这是辛嵘的母亲,她的眉毛很英气,鹅蛋脸,身材瘦长,有种名门闺秀的古典气质。她没有跟辛嵘站在一起,而是站在离他有几个台阶的地方。

    颜斐忽然发现,她跟辛嵘一样,脸上都没有笑容。甚至,颜斐隐隐从她眼底看到了一丝悲伤。

    有哪个母亲,跟自己儿子合照会离得这么远?还会露出这种忧伤的表情?照这张照片的时候,辛家又发生了什么?

    颜斐不忍再想下去。他从没问过辛嵘的家庭,也没有机会去问。他只知道他有个可爱的妹妹,至于其他的,一概不知。

    他很想多了解他一些,可眼下来看,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摸了摸照片上男孩稚嫩的脸,颜斐心翼翼地把那个相框放回了抽屉。

    **

    颜斐定了闹钟,隔六点半,他准时从床上起来洗漱。辛嵘比他起得还早,他下楼的时候,辛嵘正好从外面跑步回来。

    “吃了吗?”

    颜斐问。

    辛嵘摇头,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脸颊和脖颈的汗。

    “还没。我们可以出去吃。”

    “家里不是有食材么,我做火腿三明治给你吃?”

    颜斐一脸的跃跃欲试。

    辛嵘没有意见,他对颜斐的厨艺并不抱什么期望,能吃就行。没想到十五分钟后,成品出来,完全超过他的想象。

    鸡蛋加了椒盐,煎得恰到好处,一口咬下出去有金色的蛋黄流出来。火腿边缘微焦,口感香脆,带给味蕾极大的满足。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颜斐坐在餐桌对面,眼含期待地看着他。

    “嗯。”辛嵘语气含糊,可能是因为期待太低,所以什么样的结果都很惊喜。

    颜斐被他一夸,尾巴恨不得翘到上去。吃完早餐,两人一起去了jenny的工作室,他眼底都还带着笑意。

    “跟你一起进来的人谁啊?”

    在隔间化妆的时候,jenny忍不住八卦。毕竟辛嵘的长相和气质,走到哪儿都引人注目。

    “我男朋友,你信吗?”

    jenny“切”了一声:“人家一看就是个直男。,是不是又是哪位娱乐圈大佬?”

    “不是,他不是圈里的人。”颜斐笑容神秘:“他现在是我的客户。”

    jenny嗤笑一声:“什么客户啊,还要你穿女装陪他出去?看他长得人模人样的,不会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吧?”

    “什么呢。”颜斐斜了她一眼:“他今要参加前女友婚礼,缺一个女伴,正好我在。”

    “找个女人不就行了,找你干嘛?”

    “我演技好啊,而且我的女装你也知道的,比女人还美。他可能想要点不一样的感觉。”

    jenny翻了个白眼:“有钱人真是无聊。”又在镜子里凝视颜斐:“你今想化什么类型?又是妖艳-贱货?”

    “当然不行,毕竟是要参加婚礼。我今要走高贵冷艳欧美风,再带点清纯。”

    jenny嘴角抽了抽,“行,颜大姐!”

    **

    颜斐的妆费时间,加上要换衣服,等一切搞定已经是半个时后。辛嵘换好西服,在休息室里等得昏昏欲睡时,手机响了起来。

    他立刻清醒,接起电话。

    “哥,今知含姐的婚礼,你去吗?”之前谢家寄到辛宅的请柬,辛觅也看到了。

    辛嵘“嗯”了一声。

    “你是一个人去还是带着宴姐去啊?”

    “带她去。怎么了?”

    “哪!”辛觅埋怨地啧了一声:“带现女友去参加前女友的婚礼,你是不是疯了?你就不怕参加完婚礼宴姐立刻跟你分手?”

    辛嵘不是很懂她的逻辑。

    “为什么带她去会分手?”

    “哥,你懂不懂女人啊!”辛觅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宴姐肯定嘴上着没关系,但心里介意得不得了,你最好别让她单独跟知含姐见面,参加完婚礼立刻走人!”

    “他不是——”女人两个字差点脱口而出,辛嵘干咳了声,岔开话题:“我知道了。”

    “我今就不去了,毕竟身份敏感。你帮我祝知含姐新婚快乐吧。”

    “好。”

    刚挂电话,颜斐也从化妆室出来了。他一袭深蓝色的长裙,黑色长直发,走到辛嵘近前时,后者差点没认出他來。

    “哈哈,是不是换了种风格?”

    “你的化妆师……确实厉害。”辛嵘感叹。

    “主要还是因为我底子好,有可塑性。”颜斐厚脸皮地自夸。他们身后就是一面巨大的穿衣镜,颜斐的目光移过去,忽地噗嗤一笑。

    “辛总,你看我们俩的衣服,是不是很相配?”

    辛嵘回过头去,也看到了镜中两人的模样。他的西服就是为了搭颜斐的长裙选的,藏蓝色,口袋还叠了一块浅色的手帕。

    此时两人并排站在一起,男俊“女”俏,仿佛一对正要迈入红毯的璧人。

    “时间到了,走吧。”

    辛嵘被颜斐热切的眼神看得不太自在,提醒他道。

    “嗯。”

    颜斐连忙跟上他的脚步。

    **

    八点半不到,绿洲酒店的大厅已经聚集了不少来参加婚礼的宾客。

    两人出现在签到处的时候,引起了不的轰动。毕竟这两人颜值本来就出挑,加上男方家也是申城名流,宾客里自然有认识辛嵘的。见到万年单身的辛嵘身边挽了一位绝色的女伴,自然往这边多看了几眼。

    “辛嵘?”

    两人正要往里走时,一个不敢置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辛嵘心底咯噔了一下,转头,有些诧异地看着陆沉。

    “你怎么……也来了?”

    “我爸跟张伯父有些交情,他抽不开时间,就让我过来了。”他嘴里的张伯父正是新郎的父亲。

    陆沉完话,脸色复杂地看了眼他身旁的颜斐。

    “这位是?”
正文 30.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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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斐挽着辛嵘的胳膊, 朝陆沉微微一笑:“你好, 我是辛嵘的女朋友, 费宴。”

    听到“女朋友”三个字,陆沉脸色白了一下, 又很快恢复正常。

    “你子, 什么时候谈的女朋友, 也不跟我一声?”

    陆沉故作轻松地拍了拍辛嵘的肩膀。

    辛嵘毕竟不是专业演员, 没办法装得像颜斐那么自然。他眼底闪过一丝窘迫,敷衍地嗯了几声。

    早知道陆沉会出现在这里, 他就不带颜斐来了。少不了要被一番盘问。

    “费姐是吧,我姓陆,叫陆沉, 认识一下?”

    陆沉朝颜斐伸出手。

    “好啊。”

    颜斐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跟他握了握手。

    “费姐是做什么的?”

    “模特。”

    “哦,模特。”陆沉神情古怪,他还以为费宴出身名门, 原来不过是个的模特。

    颜斐不是没有听出他语气中的轻蔑。刚见到陆沉, 他就察觉这个斯文俊秀的男人对他有股莫名的敌意, 而随着两人交谈逐渐深入, 他发现陆沉的语气越来越尖锐。

    “费姐跟辛嵘认识多久了?”

    “半个月不到。我们是在酒会上认识的,我对他一见钟情。”颜斐着话, 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辛嵘的肩膀。

    陆沉眼底划过一丝嫉妒, 他压下心中的酸涩情绪, 尽量平静道:“这样。起来, 我跟辛嵘也认识十多年了,他有女朋友这件事,我却一直都不知道。”

    辛嵘被陆沉哀怨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

    “我们前两才确定关系。”颜斐开口替辛嵘解围:“你知道的,我们家辛嵘呢,感情方面比较迟钝,我不主动一点,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

    “呵呵,是吗。”

    陆沉又抛出一个尖锐的问题:“我也认识一些文娱圈的人,不知辛姐签的什么公司?在哪里高就?”

    糟糕,这个问题他可没有准备!颜斐急中生智,镇定道:“我是自由职业,通过中间人接一些私活,没签公司。让陆总看笑话了。”

    十八线模特,还是个连公司都没签的野模?这个女人不会现在被辛嵘养着,什么都不干吧?辛嵘竟然会看上这种徒有美-色的花瓶?

    陆沉心底的郁闷实在难以形容。

    “辛嵘,你来了!”

    空气中的氛围正有些紧绷时,一个清亮的声音出现在他们后方。

    辛嵘回过头,就看到谢知含穿着白色的礼服裙,挽着新郎向这边走来。

    他头更痛了。

    “你带了女伴?”谢知含看到他身旁的颜斐,惊喜不已。她仔细打量颜斐,啧啧赞叹道:“我觉得比起我们,你们俩今更像是婚礼的主角。”

    “是啊。”新郎也在一旁应和。他长了张圆脸,身材微胖,脸上始终带着和善的笑。

    “谢姐谬赞了。”

    颜斐见谢知含神情大方,并不像对辛嵘旧情难忘的样子,心中紧绷的弦松懈不少。

    “快进去坐吧,里面酒水和点心都有,我还要去换新娘服。只能晚点跟你们聊了!”

    谢知含握了下颜斐的胳膊,朝他眨了眨眼。

    颜斐心领神会,笑着点头。

    看来谢知含是想单独跟他聊了。也好,他正想多了解一些关于辛嵘的事呢。

    陆沉再怎么不情愿,还是挨着辛嵘他们坐下了。看着两人脑袋靠在一起,时不时耳鬓厮磨,陆沉心中的妒火简直越烧越旺。

    走了个谢知含,又来了个费宴,妈的!

    “陆先生,心情不好?”

    颜斐忽然抬头看他。

    陆沉握着杯子,勉强笑了笑:“没有,是公司有些烦心的事。”

    颜斐是何等心思敏感的人,早就发现陆沉看辛嵘的眼神不太对劲,再联想到他对自己的态度,顿时心中明镜似的通透。

    只不过,他还需要做些什么来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测。

    “辛嵘,这个葡萄好难剥啊,你帮我剥一个好不好?”

    颜斐拎了串葡萄到盘子里,娇滴滴地朝辛嵘撒娇。

    辛嵘被他突然转变的甜腻态度吓得不轻,可碍于其他人在场,戏还是得继续演下去。

    “嗯。”

    他接过葡萄,耐心地帮颜斐剥了起来。

    陆沉看着他堪称温柔的动作,眼底直冒火。

    就算是谢知含,以前的也没让辛嵘给她剥过葡萄!这个女人,简直是得寸进尺!作作地!

    “好了。”

    辛嵘剥了两颗葡萄,用勺子挖出里面的籽,放到颜斐手边的碟子里。

    “你喂我嘛。”

    颜斐嘟起红唇。

    陆沉手中的筷子咔嚓断成两截。

    他身边的宾客惊讶地看着他,还有人关心道:“陆总,手没受伤吧?”

    陆沉把筷子扣在桌上,阴沉道:“没事。”

    “这么多人看着呢。”辛嵘脸色极不自在,压低声音道。

    “不喂就算了。”

    颜斐只是想试探一下陆沉的反应,何况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不为难辛嵘,自己把那两颗葡萄一股脑塞进了嘴里。

    “好甜。”

    吃完,他还眯起眼,满足地感叹了一声。

    辛嵘嘴角抽了抽,心里想,这人也太入戏了。

    十点半,婚礼准时开始。

    宴会厅后方厚重的大门敞开,随着结婚进行曲的伴奏响起,新郎和新娘挽着手,满脸笑容地踏上了鲜花铺成的红毯。

    所有宾客都鼓掌喝彩,在这样热烈的氛围下,辛嵘也不自觉跟着鼓起了掌。

    颜斐仔细打量他神色,没有错过他眼底一闪而逝的落寞。

    他有种直觉,这份落寞跟谢知含没有关系,而是因为别的他尚且不知道的原因。

    “现在,让我们请新人交换戒指……”

    婚礼进行到一半,辛嵘起身去了洗手间。他手机放在桌上,让颜斐代他保管。他一走,陆沉立刻跟了上去。颜斐差点也想跟着辛嵘过去,可碍于自己的身份不方便,还是老大不情愿地待在自己位置上。

    辛嵘一走,他也没了观礼的兴致,生无可恋地戳着碟子里的果肉。正发呆时,桌上辛嵘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颜斐没想过接,打算等辛嵘回来了再让回电话。他拿起他震个不停的手机看了眼,目光落在来电显示的姓名上,猛地愣住。

    上面清晰的四个大字:周衍教授。

    **

    “那个姓费的,真是你女朋友?”

    陆沉跟到洗手间,不甘地问辛嵘。

    辛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跟颜斐复杂的关系,只能含糊地点了点头。

    “我们刚确定关系不久。”

    “辛伯父会同意吗?”陆沉直直看着辛嵘,他总觉得男人的目光有一丝闪躲。

    “同意你找一个模特?”

    辛嵘垂下眼:“他同不同意是他的事,跟我没关系。”

    “辛嵘——”陆沉逼近他,语气不甘而颓败:“你是不是为了刺激谢知含,故意找一个这样的花瓶?”

    怎么一个两个都来对他的恋情指指点点?何况颜斐并不是他的女朋友,只是临时扮演一下而已。他难道就一定要按照他们期待的标准去找另一半?

    辛嵘胸口有股不出的烦躁。

    “我找什么人谈恋爱,是我自己的事。”辛嵘瞥了眼对面的青年,语气难得有一丝怒意:“陆沉,你自己的私生活也一团糟,好像没资格来指点我。”

    “妈的!”

    自己一番好意被误解,陆沉气得爆了句粗口。

    “我是不想你被别人骗了感情!那个女的一看就是情场老手,模特圈有多乱你不是不知道,就算你要谈,好歹也找个正经人家的姑娘吧?”

    “陆沉!”辛嵘脸色阴沉:“我再一遍,我的生活,轮不到你指点!”

    “你——”

    两人相交多年,难得红一次脸,还是为了一个女人。

    看着陆沉苍白的脸色,辛嵘也意识到自己话得有些重了。可陆沉在对颜斐完全没有了解的情况下,就那样侮-辱他的人品,实在让他难以接受。

    陆沉“呵呵”冷笑了两声:“行,是轮不到我指点。以后请辛总好自为之。”

    他完话,便转身走了。

    辛嵘内心纠结得要命,可还是没追上去,烦躁地摸出了口袋里的烟。

    **

    这头,颜斐看着辛嵘震动个不停的手机,表情十分挣扎。

    为什么辛嵘会认识周衍?还有,这个周衍,到底是同名同姓,还是真的是他那个表哥周衍?

    在颜斐犹豫的时候,铃声停了。

    他莫名松了口气,把手机放回桌上。

    没想到五分钟,铃声又响了起来。

    他不堪其扰,心一横,拿起手机走到僻静的角落里。

    “你好。”

    “辛先生?”那头语气犹疑。

    “周衍?”颜斐心底惊了一下,竟然真的是他表哥!

    “颜斐?”听到熟悉的声音,周衍比他还惊讶:“你怎么认识——”

    “辛嵘是你的客户?”颜斐先他一步开口。

    周衍眉头皱了皱,没有话。

    “颜斐,我的工作你清楚,**第一。不该问的问题不要问。”

    “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会有辛先生的电话?”他把问题抛回给颜斐。

    “我……”颜斐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和辛嵘的关系,只能随便编了个理由:“我们公司跟他们公司……有合作……嗯,合作。”

    周衍“呵”地笑了声。

    “在心理医生面前撒谎,你很有勇气。”

    颜斐“切”了一声。

    “好了,你不想我也不问。你记得告诉辛先生,我给他打过电话。”

    “哦。”

    颜斐还想问两句,那头已经干脆地挂了电话。

    所以,最开始的问题周衍还是没回答他。

    颜斐叹了口气。

    不过不知想到什么,他目光突然一凝。

    难怪,他第一次误打误撞闯入他的房间的时候,他会跟自己那些话。什么放松,什么没有准备好之类的,当时他不懂,所以听得云里雾里,误以为辛嵘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到了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实在蠢得离谱!

    辛嵘原来当时看的是心理医生!

    想明白这一点,颜斐赶紧回到座位上。

    辛嵘已经坐在那儿了,让他意外的是,陆沉并没有跟着他一起回来。

    “辛总,刚有位周衍先生给你打了电话,让我通知你一声。”

    颜斐镇定地把手机递给他。

    辛嵘很信任周衍的专业素养,就算颜斐接了电话,周衍也不会透露什么,因此面色平静地朝颜斐点了点头。

    “谢谢,我待会儿会回复他。”

    “对了,辛总,陆先生怎么没回来呢?”

    提到陆沉,辛嵘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有事,先走了。”

    “噢。”颜斐不是傻子,当然猜到两人可能吵架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幸灾乐祸。

    “辛总,这个多宝鱼不错,你要不要尝尝?”

    知道辛嵘在看心理医生之后,颜斐就对他更多了一丝疼惜。因此无论辛嵘的表情再怎么严肃冷峻,在他眼里都是个需要安慰的可怜。

    “我给你夹啊。”

    不等辛嵘回答,颜斐就拿过他的碗,帮他夹了一大块鱼肉。

    对面的宾客有见证过他之前撒娇让辛嵘给他剥葡萄的,都以为他是个娇滴滴的花瓶,现在陡然见到他这么贤惠贴心,纷纷露出不敢置信的目光。

    跟陆沉吵了一架,辛嵘本来没什么胃口吃饭。可看着颜斐期待的目光,他还是把碗里的鱼肉吃了下去。

    “蒜蓉龙虾也好吃,我再帮你夹。”

    颜斐看他乖乖吃下自己夹的菜,简直喜欢得不得了。

    “你们俩感情可真好。”

    忽地,一个带笑的声音在两人头顶响起。
正文 31.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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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斐转头, 便看到换了大红礼服的谢知含正挽着新郎的手臂, 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原来现在是敬酒环节,两人正好转到了这桌。

    “来, 我跟我老公敬你们一杯。”

    看着谢知含举起酒杯,颜斐连忙不好意思地笑笑。

    “应该是我跟辛嵘敬你们才对。祝你们俩百年好合!”

    完,暗中扯了下辛嵘的手臂。后者会意, 也端着酒杯站起。

    “祝你新婚快乐。”

    辛嵘语气真诚。

    谢知含跟他碰了碰杯子, 洒然一笑。

    “也祝你们感情美满!”

    谢知含夫妻敬完他们一桌的酒, 又转到下一桌去了。

    临走前,她给颜斐塞了一张纸条, 约他婚宴结束后在附近的咖啡厅碰面。

    这跟颜斐之前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以为谢知含看到辛嵘,多少会有些情绪波动。没想到两人见了面倒是像普通朋友一样随性, 显得他的担忧十分可笑。

    现在,谢知含又私底下约他出去。难不成, 她心底还是放不下辛嵘, 想从自己这儿打听一下辛嵘的消息?

    颜斐脑中转着一堆的猜测时, 肩膀忽然被人拍了拍。

    “公司有位董事生病住院了, 我待会儿要过去看看。”

    辛嵘手里握着电话, 有些抱歉地看着他:“要不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啊。”

    颜斐正愁没有空去见谢知含, 听到辛嵘要走,立刻大度地点了点头:“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你先去看那位董事吧。”

    “好。那有什么事, 你打我电话。”

    “嗯嗯。”

    看着辛嵘要走, 颜斐这才想起他连饭都没吃上一口, 连忙拉住他的袖子。

    “再吃点东西嘛,不急这一时。”

    辛嵘摇了摇头:“我没胃口。算了。”

    “那晚上我们一起吃饭?”颜斐期待地看着他。

    “嗯,到时候再看吧。”

    辛嵘的语气有些心不在焉。

    颜斐大概猜到了其中的原因,他也不拆穿他,只贴心地替他理了理衣领。

    “到时候我到家了,给你电话。”

    “好。”

    辛嵘走了,颜斐一个人坐在那儿吃饭也没意思,便提前离场,去了跟谢知含约好的咖啡厅看书。

    下午两点,谢知含如约而至。

    “费姐,又见面了。”

    谢知含在圆桌对面坐下。她换了套浅粉色的长裙,脸上的新娘妆还没卸,面容精致而艳丽。

    颜斐合上书,也朝她笑了笑。

    “谢姐今很美。”

    “比不上费姐。”谢知含点了杯咖啡,随性地往椅背上一靠,呼了口气。

    “谢姐很累吗?”颜斐关心道。

    “婚礼大大的事都要操心,你累不累?”谢知含按了按额头,语气无奈:“我真羡慕我老公,只要按时出席婚礼就行,其他的事一概不用操心。”

    颜斐噗嗤一笑。

    “那是因为你老公信任你,所以什么事都放心地交给你操办。”

    “也许吧。”谢知含耸了耸肩,眼底掩不住笑意。

    “不知道谢姐找我来,是有什么事要谈?”颜斐也不想一直这么打圆场,直接开门见山地问。

    谢知含愣了半秒,随即笑道:“费姐这么聪明,应该能猜到我找你是为什么。”

    颜斐挑眉。

    “跟辛嵘有关?”

    谢知含没有否认。

    “我看谢姐并不像是会跟前任藕断丝连的人。”

    听到颜斐的话,谢知含轻笑出声。

    “你放心,我并不是忘不了辛嵘。”她喝了口杯中的咖啡,看向颜斐,语气真诚:“只是自从我跟他分手后,他一直都是一个人。我有些担心,毕竟当初是我先提的分手。”

    “所以你是担心给辛嵘造成了什么心理阴影?”

    “之前我的确这么想过。”谢知含点了点马克杯的杯沿:“不过今见到你,我发现自己多心了。”

    颜斐“呵”地笑了声。

    “我以前一直在想,辛嵘那样的人,喜欢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子。我想象不出他陷入爱情的样子,他永远是那么地冷静、克制,时刻都以公事为重。作为一个男人,他的确很成功,但是作为男朋友,他完全不合格。”

    颜斐脸色变了变,没有话。

    “费姐应该也感觉到了吧?”

    谢知含盯着咖啡杯中的花纹,语气淡然:“我今跟费姐这些,并不是想让你知难而退。而是想提醒费姐,如果没有足够的耐心和毅力,不要在辛嵘身上浪费时间。”

    “谢姐怎么就知道我没有耐心呢?”颜斐轻笑,语气中带着笃定和自信:“何况我跟辛嵘才刚刚开始,我们以后的路还很长。”

    “我很欣赏你的自信。”谢知含目光温和:“只是我不希望看到你们最后不欢而散。毕竟……我已经伤害过辛嵘一次……”

    颜斐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

    “冒昧问一句,当时你跟辛嵘,谈到什么程度了?”

    不知回忆起什么,谢知含眼底划过一丝内疚。她垂下长睫,轻声道:“在他打算跟我求婚的那,我跟他了分手。”

    “我是后来才从辛觅那儿知道他那本来想跟我求婚的……但是一切都晚了。我一直没有机会道歉,他也从来不提那件事。”

    原来,辛嵘差一点就向谢知含求了婚……颜斐一时不出心底是什么感受,有酸涩、嫉妒,更多的是庆幸。

    “辛嵘其实时候过得很不幸福,他爸妈很早就离婚了,他爸后来又娶了一个,组成了新家庭。我听辛觅,时候她没人管,都是她哥照顾她……”

    从咖啡馆出来,谢知含的那些话还在颜斐脑中回荡。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突然特别想见到辛嵘。

    他站在公交站牌下,给辛嵘拨了个电话。

    “有事?”那头很快接起。

    “你探完病了吗?”

    辛嵘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咨询室,语调平静:“刚到,还要待一会儿。”

    “哦。”颜斐踢着脚下的石子,右脚的伤处不心用力过头,嘶地抽了口冷气。

    “怎么了?”

    “刚不心踢到右脚了。”他语气可怜。

    “你的脚伤还没好,心一点。”

    “嗯。”听到他关心的话,颜斐心底甜滋滋的。

    “等你忙完,回来吃饭可以吗?我做意面给你吃。”

    “冰箱里好像没有做意面的食材。”辛嵘考虑的问题很现实。

    “我去买不就行了。”颜斐撇了撇嘴:“你是不是不信任我的手艺?”

    “没有。”

    “那不就行了。”颜斐果断道:“就这么定了,待会我在家等你。你不回来,我不吃饭。”

    “行吧。”

    辛嵘语气勉强。

    挂了电话,他呼了口气,推开眼前的咨询室大门。

    **

    “最近辛先生怎么样?”

    “嗯,还可以……”

    周衍仔细观察辛嵘的神色,了然一笑:“辛先生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人或者事?”

    辛嵘被他看破心思,有些窘迫。

    “遇到了一个挺有意思的人吧。”辛嵘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语气略显苦恼:“他比我很多,所以有时候有些想法,挺大胆的,让我有点……”

    “招架不住?”周衍轻笑。

    辛嵘尴尬地“嗯”了一声。

    “那个人,大概是什么年纪?”

    “二十出头吧。”

    “也没比辛先生多少啊。”

    “我都三十多了。”辛嵘语气自嘲:“跟那些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不一样。”

    “我也三十好几了。”周衍眨了眨眼,语气调侃,“还经常跟十几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待在一块,他们都我的心态比他们还年轻。所以啊,年纪并不重要。尤其是对男人来。”

    辛嵘笑笑,没有话。

    例行寒暄结束,两人开始谈上次没有谈完的话题。

    “辛先生上次,第一次自-渎,是大概在上初中的时候?”

    “嗯。”

    “那次数呢?青春期的男孩,好像都比较频繁吧?”

    虽然不是第一次提及这个话题,辛嵘脸色还是有些泛红。

    “我……那个时候……好像一周一两次左右吧。之后就……很少了。”

    “之后就很少?”周衍不解,耐心地询问:“中间发生了什么事吗?”

    辛嵘不知想起了什么,脸色有些苍白。

    周衍不话,静静地等他开口。

    “有一次,我爸突然回家里来,当时房门没锁,正好被他看到…他走进来,用皮带抽了我一顿。”

    周衍眼底划过一丝震惊。

    “之后……我就不敢做那种事了。后来上了高中,学业压力很重,也没有那个心思。然后去国外留学,读研,更忙了,有时候突然想起来可能会做一次。”

    “那之前辛先生谈恋爱的时候,没有跟女朋友……?”

    辛嵘摇了摇头:“那个时候正好碰上公司一个重要的项目,非常忙,陪女朋友的时间都很少。我原本想的是结婚后再……不过后来——”他自嘲一笑:“你也都知道了。”

    周衍缓缓点头。

    “我能问问,你父亲当时都了什么话吗?”他发现,辛嵘在讲到那件事的时候,很快地一笔带过了。他直觉里面有很重要的细节需要挖掘。

    “我可以不吗?”辛嵘神情抵触。

    周衍也不勉强他,他点头道:“抱歉,是我太心急了。”

    “没事。或者下次,我们可以试试别的方法。”

    “好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周衍收起记录板:“我们先约一下下次见面的时间。”

    **

    从咨询室出来,已经四点多了。开车回别墅,差不多五点能到。

    辛嵘掏出手机,里面有三条未读消息,都是颜斐发来的。

    ——辛总,我买好食材,到家了。

    ——辛总,我开始准备晚餐了。

    ——辛总,我好饿啊,你什么时候回来?

    辛嵘没有回复,只是钻进驾驶座,迅速发动了车子。

    周末的傍晚,正是回城的高峰。高架上又出了两起临时车祸,堵了大半个时,因此辛嵘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

    别颜斐,他也早就饿得饥肠辘辘。

    刚进玄关,他就闻到一阵馥郁的香味。

    香味是从厨房里飘出来的,里面的灯亮着,辛嵘走进去,就看到换了家居服的颜斐正站在灶台前,认真地在锅里搅拌着什么。

    “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忽然响起,吓了颜斐一大跳。惊吓过后,便是惊喜。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

    “那位董事病得很严重吗?看了这么久?”颜斐仔细打量他。

    辛嵘“嗯”了一声。

    “是不是饿了?”

    颜斐看他眼巴巴地看着锅里的番茄肉酱,心底直发笑。

    “还好。”辛嵘的喉结动了动,镇定自若地往客厅走。

    颜斐拉住他的手臂。

    “来,尝尝。”
正文 32.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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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嵘被他拽住, 只好转回头,尝了一口他做的肉酱。

    浓郁的番茄味顿时盈满了口腔,带着肉末的香味。

    很有饱腹感。

    “怎么样,不错吧?”颜斐一脸求表扬的神情。

    “还可以。”

    “我调料没全加进去呢, 还要在锅里过一下。待会儿拌着意面吃更香。”

    辛嵘瞥了眼旁边堆着的食材, 都是进口包装。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颜斐:“你……是不是在国外待过?”

    颜斐神色自然:“是啊, 有时候拍戏会去欧洲取景,就顺便学了学英文,做意面也是那会儿学的。”

    辛嵘“噢”了声,没再问下去。

    “你去吃点水果,等我十分钟左右就好了。”

    “嗯, 辛苦你了。这部分报酬——”

    “打住!”颜斐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无奈地看向辛嵘:“辛总,我再强调一次, 这些我自愿做的事情, 不需要你支付任何报酬。”

    “可是协议——”

    “协议可以随时再修改嘛。”颜斐眨了眨眼,笑眯眯地看向辛嵘:“辛总是不是?”

    辛嵘争不过他,妥协地点了点头。

    吃完晚饭, 辛嵘被颜斐拉着去院子里散步。

    这里的别墅都是独栋带庭院的, 而且两栋别墅之间距离很远, 不用担心任何**问题。

    院子里种满了高大的乔木,角落里还有一把躺椅, 躺椅旁边整齐地摆着两排花架。

    颜斐对花架上的植物很感兴趣, 招呼辛嵘过去看。

    “这是月季吗?开得好漂亮啊。”

    辛嵘也认不出那是什么花, 含糊地“嗯”了一声。

    “诶,这儿还有一盆栀子。”颜斐指了指月季旁边的那盆植物:“已经冒出花骨朵了,真可爱。”

    辛嵘看着他专注地盯着盆中的植物,有些不解他对周围事物过于异常的好奇心。

    好像再寻常的东西,在颜斐眼里都能变得生动起来。

    “你慢慢看,我回去处理一下公事。”

    “别啊,坐一会儿嘛。”

    辛嵘摇头:“我没时间,你在这儿看吧。有什么事再来书房叫我。”

    颜斐眼睁睁看着他回了房,无奈地叹了口气。

    辛嵘去书房里办公,他就一个人在沙发上看无聊的娱乐节目。中途,他想了无数个理由准备去敲书房门,可在付诸实施之前,又被他自己否决。

    他不想在辛嵘面前显得很无理取闹。

    边剥奇异果,颜斐边幽幽地叹了口气。

    他麻木地把奇异果塞进嘴里,猛地被酸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靠,连个水果都跟他过不去!

    颜斐把剩下的奇异果气愤地扔进了垃圾桶。

    他无事可做,索性先去浴室洗澡。

    没想到洗到一半,啪地一声,浴室停电了。

    颜斐“啊”地大叫了一声。

    倒不是怕,主要是想引起某人注意。

    果然,没多久,外面响起辛嵘的声音。

    “你在浴室里?”

    “嗯,外面也停电了吗?”

    颜斐身上的泡沫还没来得及冲,皮肤还是滑溜溜的。他根本不敢踏出浴室门。

    “停了。这里太久没人住,加上地势偏僻,可能电压有点不稳。”辛嵘开了手机自带的手电功能照明。

    他语气镇定,安慰颜斐道:“应该有应急手电筒,我去找找,你等我一下。”

    “好。”

    辛嵘的脚步声逐渐消失,颜斐莫名有些心慌,他把浴室的窗户打开了一点,借着稀薄的月光,他把身上的泡沫冲干净,又摸到外面的浴巾裹住自己的下半身。

    睡衣在房间里,他没带进来。反正二楼就他一个人住,他也不用避讳,哪知道会突然停电。

    正犹豫要不要摸黑出去时,一道光亮照进了浴室。

    “没找到手电筒,先用手机将就一下吧。”

    是辛嵘的声音。

    “你衣服穿好了吗?”

    出于礼貌,辛嵘没有直接把光束照向他,而是照着他旁边的墙。

    “嗯,我裹了浴巾。”颜斐语气尴尬:“衣服在房间里。”

    “你出来吧,我跟你一起过去。”

    “好。”

    辛嵘在门口静静等着。

    颜斐不知在里面磨蹭什么,好半才迈出一只脚。

    辛嵘的视线往上,被他象牙白的肤色给晃了一下。他的头发还是湿的,黑发如墨,更显得眉眼清俊出尘。

    “辛总,往哪边走啊?”颜斐仿佛盲人一样,一见到他出现便搀住他的胳膊。

    “我有夜盲症,看不太清楚东西。”

    辛嵘感觉额头隐隐作疼。

    “你跟着我走就好。”

    颜斐那么大一只,像考拉一样挂在他身上。两人磨磨蹭蹭,好半才走到颜斐的卧室门口。

    “到了,你先去找衣服换上,别感冒了。”

    “嗯。”

    有辛嵘用手机照着,颜斐很快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靠,竟然没电了。”

    颜斐懊丧地把手机扔回床上:“真不经用!”

    “你先用我的照明吧。我刚联系了物业,他们派人来维修还需要一段时间。”

    辛嵘把手机递给颜斐。

    “那你呢?”

    “我在外面等一会儿就行。”

    虽然房间里没灯,但是两边的走廊并不是完全封闭的,有月光从窗外透进来,勉强能让两人互相看到对方的脸。

    颜斐“嗯”了声,拿了辛嵘的手机照着,进房间换衣服。只是换到一半,他感觉窗户那边似乎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颜斐转头往窗边瞥了一眼,猛地“啊”了一声。

    “怎么了?”听到他惊恐的叫声,辛嵘连忙摸着门框进来。

    “那里……有东西在动……”

    颜斐满脸惊恐地指着窗户的方向。那儿的窗帘是半掩着,本来是垂坠感绝佳的窗帘,靠近右下方的某一块区域却有些异样的鼓起,而在那团凸-起的布料之下,细微的异样声响从里面传来。

    辛嵘也看到了。

    他示意颜斐过来自己这边,两人一起慢慢往窗边走去。

    “可能是什么动物,这边挨着郊区,经常有野生动物跑到住宅区来。”

    辛嵘解释道,神情一如既往地沉稳。

    颜斐紧张地攥着他的袖子,语调有些颤抖:“本来要是没停电我是不怕的,可现在这个氛围……实在太恐怖了。”

    辛嵘听着他的念叨,有些想笑,都什么时候了,这人还不忘为自己找台阶下。

    房间里异常安静,显得窗帘后的声音更是刺耳。里面那团东西扑棱扑棱地跳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从黑暗里跃出来。

    “辛总,我们就这样走过去,不会被咬伤吧?”

    颜斐躲在辛嵘身后,语气犹豫。

    “没事,应该是动物,没什么攻击性。”辛嵘走到窗户另一边,心地把半开的纱窗全部打开。

    “待会儿我把窗帘掀开,你用手机照着,我们围在一起堵住它的后路,让它只能从窗户外出去。”

    “好。”颜斐接过辛嵘的手机。

    “有危险你就跑,听到没有?”

    辛嵘捏着窗帘的一角,看向他。

    颜斐郑重地点点头。

    下一刻,辛嵘猛地一用力,掀开窗帘。

    哗啦一声,一只黑色的大鸟从里面飞了出来。大鸟突然脱离困境,毫无章法地在房间里胡乱冲撞。辛嵘根本没料到里面竟然是只鸟,眼看着那团黑色的东西扑闪着翅膀往颜斐头顶飞去,而后者握着手机,正吓得全身动弹不得,他也顾不上思考,连忙扑过去,把颜斐拉进怀里。

    颜斐手里的手机砸在了地上。

    忽然陷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他呆了两秒,随即眼底就浮现出狂喜,双手更是忍不住抱紧辛嵘的腰身。

    大鸟还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房间里乱飞,颜斐本来最怕这种长着尖嘴的东西,可靠在辛嵘怀里的这一刻,他心底不仅没有半分恐惧,反而还生出了无尽的力量和勇气。

    “飞出去了。”

    看到那只鸟终于从窗外飞了出去,辛嵘松了口气。

    “你还好吧?”

    见颜斐脑袋低垂着,还把脸埋在他怀里,辛嵘不放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颜斐慢慢抬起头,黑暗中,他的眼睛格外深邃明亮。

    “辛总,我听到你的心跳了。”

    辛嵘愣了一下,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这么一句话。

    “刚刚,你的心跳得很快。”

    颜斐伸出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点了点。

    “你刚才其实也很害怕,对不对?”

    辛嵘惊愕地看着他。

    “只不过你习惯了面对什么情况都冷静以对,不能慌乱,所以表面上一点都看不出来。”颜斐俏皮地眨了眨眼:“但是你的心很诚实,它都快跳出你的胸膛了。”

    他完这句话,房间里灯啪地亮起来。

    辛嵘忽然有种自己隐藏的秘密被暴露在聚光灯下,无所遁形的感觉。

    羞耻和慌乱击中了他,他握紧满是汗的手心,局促地往外走。

    “来电了,我去楼下的总闸那里看看。”

    “辛总。”

    颜斐叫住他。

    辛嵘脚步一顿,但没有回过头。

    “那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我跟经纪人的对话你都听到了对不对,那关于我的性向,你应该也知道了吧?”

    “我……应该知道什么?”辛嵘一脸懵懂。

    “我不喜欢女人。”颜斐的声音慢悠悠的,语调却危险而魅惑。

    “我感兴趣的,是男人。”
正文 33.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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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嵘愣了好几秒, 才反应过来他都了些什么。

    颜斐……不喜欢女人?这么来,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他为什么会显得对自己有很有兴趣, 他为什么会有那些莫名的暧昧举动……

    “可是你之前的金主——”辛嵘语气不解。

    “我那是被迫的,我对女人压根没兴趣。”颜斐耸了耸肩。

    辛嵘忽然想到了陆沉,在外人面前, 他似乎也是男女不忌,以方面遮掩自己的性向。

    “所以, 你想什么?”辛嵘平静地看着他。

    辛嵘远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冷静和镇定, 这是颜斐没有料到的。他看着男人英俊而坚毅的脸,胸口忽然涌上一股热血。

    “我想……”他慢慢靠近辛嵘,纤长的睫毛一眨一眨,专注而炙热地看着他:“辛总不如考虑一下,在协议里加一些其他的事情。”

    “比如, 一些亲密的举动, 拥抱、牵手、或者——”

    “不好意思。”辛嵘打断他, 语气冷冽:“我是直男, 对男的没有兴趣。”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 但听到那句话后, 颜斐胸口顿时冰凉一片, 仿佛被人用冷水从头浇到脚。

    那你还他喵的包养我,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的好不好!!颜斐气得差点就把心里话了出来, 不过他还是好脾气地压住了怒气。

    “如果我有什么举动让你误会了, 我非常抱歉。”

    辛嵘看着他, 语气像谈论公事一样平板:“另外,如果你不满意我们现在的关系,协议也可以随时中止。”

    “我不是这个意思。”

    颜斐被他磨得没了脾气,他也不想太过直白,吓到辛嵘,于是妥协道:“好,我收回刚才的话。我们还是保持友好的合作关系,行吗?”

    辛嵘没看他,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颜斐看着他决绝的背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钢铁直男真是难以理解的生物。

    他本来想完那句话,顺势对辛嵘表白心意,没想到辛嵘一句轻飘飘的“我是直男”,瞬间让他失去所有勇气。

    以颜斐的相貌和气质,在情场上不无往不胜,至少不会碰到像辛嵘这样不开窍的榆木疙瘩,怎么撩都无动于衷。他捶胸顿足了一会儿,又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策略不对,毕竟辛嵘是个直男,虽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包养了他,但人家是直男这个事实并没有改变。这几两人是相处得不错,但在辛嵘眼里,这最多是友好的合作关系,是他太过得意忘形,妄想两人的关系能更进一步,才有刚才的冲动和失态。

    想到这里,颜斐狠狠地捶了下自己的额头。痛定思痛,他必须要改变策略才行!

    第一件事,是给周衍拨电话,寻求专业意见!

    那头久久才接起,语调略显不满。

    “有事?”

    “你没睡吧?”

    “快睡了。”周衍语调里带着怨气:“在床上呢。”

    “床上?”颜斐尴尬地笑了两声:“付循哥也在啊?”

    周衍冷哼了声,跟身旁的人声了句什么,才道:“有话快。”

    “是这样的,如果有个人明明口头上对你没有兴趣,但在行动上却不断制造跟你相处的机会,这是什么原因呢?”

    “人的任何行为都是出于某种动机,只不过有些是有意识的,有些潜意识的。”

    颜斐抓了抓头发:“听不懂。”

    “我是想,可能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行为背后的动机。”周衍打了个哈欠:“所以我认为,你可能有机会。”

    “只是可能?”颜斐对他的答案很不满。

    “是啊,我不了解你口中的那个人是谁。但恋爱中的人总是喜欢美化一切事物,不定他没什么暧昧的举动,都是你的脑补和误解而已。”

    “我没有恋爱。”颜斐心虚道。

    “噢,原来是单恋。”周衍语调带笑:“加油,大明星。”

    “我没有过度脑补和误解!”颜斐脸上的笑很勉强:“我相信我的判断。”

    “那很好啊,不需要从我这里求证和确认。”周衍又打了个哈欠:“付循已经睡着了,我们就聊到这儿吧。”

    “他睡着了,你多跟我聊两句都不行?”颜斐对他无形秀恩爱的行为很是不满。

    “不行啊,他睡觉喜欢踢被子,我要留意着。他有时候还非得搂着我的手臂,不然睡不好。”

    颜斐“呵呵”笑了两声。

    “有对象了不起啊!”

    “也没有很了不起啊,就是比某些人……强那么一丁点吧。”

    妈的,以后别想帮你工作室那些姑娘要老子的签名!

    被秀了一脸的颜斐忿忿不平地挂断电话,果断打开笔记本,登上某男男情感论坛。

    问什么心理咨询师,还不如问友来得干脆!

    ——被暗恋对象包养怎么办,在线等,急!!

    如题,楼主颜值9分,暗恋对象颜值10分,超级英俊帅气!!就叫他x吧,x是公司高管,因为一个误会,他以为楼主很缺钱,于是拟了份协议要包养楼主,帮楼主度过难关。其实包养也算不上,只是让楼主陪他吃饭、逛街什么的。楼主当然答应了,今没忍住,跟他出柜了,他反应很平静,知道了,又自己是直男,对男人不感兴趣。楼主很困惑,既然对男人不感兴趣,为什么要包养楼主??有没有好心人解答一下?

    2楼:楼主是受还是攻?

    3楼:我赌一根黄瓜楼主是受。

    4楼:楼主,你自己颜值9分,是不是太夸张了?你以为自己是颜斐吗……呵呵。

    5楼:楼上,匿名论坛,不要带我家燕燕出场,谢谢。

    ……

    16楼【楼主】:不好意思,我是攻。我保证我的一切属实,不相信的就不用回复了。

    ……

    21楼:楼主,我觉得你有希望,没有绝对的直男,你相信我!而且直男是绝对不可能干出包养男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的【滑稽】,除非受了什么刺激……

    22楼:同意楼上,x应该对你有意思,只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或者不想承认。

    23楼:我倒不觉得。楼主,能具体细节吗,你现在跟x是住在一块?

    ……

    36楼 【楼主】:我们现在住一起,不过是楼上楼下这种。x是个工作狂,很爱工作。他有过前女友,但分手了。现在是单身状态。

    37楼:楼主,如果你颜值真的有9分,我不相信你撩不到x……据我观察,即使是直男,也有对美男或者帅哥动心的时刻。更别你们还住在一起,你完全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38楼:楼上别瞎,有些直男很恐同的。而且x既然有过前女友,明他不喜欢男人。楼主不要冲动,免得引起x的反感。

    39楼:都住一起了,x还嘴硬自己对楼主没意思?【doge脸】

    40楼:实名反对楼上,我认为x可能真的是想单纯帮楼主而已,没有别的意思。你们这些脑补帝能不能消停一会儿?

    41楼:@楼上,谁脑补帝啊?

    ……

    眼看求助帖快变成掐架贴,颜斐无法,只好出来回复。

    楼主:大家别吵了,我再确认一下。有进展我会来这里更新,因为职业原因,我不能泄露太多私人信息,抱歉。大家别掐了,都出贴吧。

    关掉电脑,颜斐脑子里更乱了。反正东想西想也无济于事,他干脆往床上一趟,蒙上被子睡觉。

    只是这一觉怎么都睡不安慰,不停地做光怪陆离的梦,一会儿是幼年的辛嵘,穿着西装,手里拿着奖状朝他微笑;一会儿是成年的辛嵘,站在他面前冷冰冰地我对你没有兴趣,一会儿又是茶馆的场景,辛嵘拿着一叠a4纸,面无表情地甩在桌上,宣布包养协议从此中止,他可以领到两百万的赔偿……梦境的最后,是他眼睁睁看着一大摞红通通的钞票飞到他面前,在他快伸手抓住时,又俏皮地转身,飞往另一个方向。

    哗啦,梦境里忽然传来瓷器的碎裂声。

    颜斐被惊醒了,睁开眼的刹那,他才意识到,声音不是梦里的,而是现实中的,而且,似乎是从楼下传来的。

    他意识到什么,立刻掀开被子,走出了房间。

    客厅的落地灯开着,辛嵘站在沙发旁,有些茫然地看着脚下碎了一地的陶瓷杯。

    他睡得不好,半夜被噩梦惊醒后,再也睡不着了。

    梦里面,他又回到了十几岁的时候,那个初夏的夜晚。

    房门被推开,满身酒气的辛振跌跌撞撞地走进来,看到躺在床上自渎-的他,脸上露出十分明显的厌恶表情,嘴里骂着“婊-子养的”“不知廉耻的畜生”,又解了皮带狠狠抽了他一顿。他边抽边骂,因为喝多了酒,后面的话越来越难听。

    他那时尚且年少,对于性依然懵懂,被辛振一番羞辱后,从此对于性-事有了很深的羞耻感。尽管后来辛振也跟他道歉,自己喝多了酒,话重了,让他不要放在心上。但阴影已然成为阴影,并没有因为辛振敷衍的道歉而好转。

    他以为过了这么多年,对于当年辛振的所作所为,他已经释怀。没想到今在咨询室重新回忆起这一幕,依然会让他感到痛苦和难堪,甚至在梦里,这些消极的情绪也折磨着他。

    被惊醒后,辛嵘再也睡不着了。看着头顶的吊灯发了会儿呆后,有些口渴,于是下楼找水喝。可能因为心不在焉,杯子都没拿稳,莫名地就摔在了脚下。

    刺耳的瓷器碎裂声把他拉回了现实。他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正后悔自己的莽撞,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需要帮忙吗?”

    他转头,就看到颜斐站在旋转楼梯上,担忧地看着他。
正文 34.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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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 吵醒你了。”

    辛嵘神色抱歉。

    “没事。我帮你一起收拾吧。”

    颜斐出来得匆忙,连鞋也没顾上穿。辛嵘看他光着脚走过来,皱眉摆了摆手。

    “你先穿鞋。”

    颜斐瞥了一眼自己的脚,无奈地去玄关找拖鞋。穿好鞋,转头,就见辛嵘蹲在地板上, 正把陶瓷碎片一块块地捡进垃圾桶里。

    颜斐看着他异常专注的侧脸,再想到他去周衍那里看心理科的事, 胸口狠狠疼了一下。

    “辛总, 你是睡眠质量不太好吗?”他蹲下帮辛嵘一起收拾。

    辛嵘半响没话, 等把碎片全部扔进垃圾桶,他才淡淡道:“做了个噩梦。”又叮嘱颜斐:“不要光脚在这边走,明我再让保洁上门打扫。”

    “起来真巧,我也做了个噩梦。”颜斐拍拍手站起, 神情夸张:“我刚梦到厚厚一摞的钞票向我飞来, 然而我快伸手抓住的时候,他们又飞走了。你这个梦可怕不可怕?”

    辛嵘轻笑了声。

    “辛总, 既然咱俩都睡不着,不如出去走走?反正明周日, 还有一时间休息。”

    这次辛嵘没拒绝他的提议。

    两人各加了件外套, 去院子里散步。夜幕低垂,隐约有几粒星子在其间闪烁。空气清冷而甘甜, 隐隐还能闻到不知名的花香。

    “你做演员这一行, 多久了?”

    坐在长椅上, 辛嵘忽然问他。

    颜斐裹紧外套,努力回想什么:“应该有三四年了吧。”

    他当初在金融系念到一半,忽然对演戏萌发兴趣,不顾家里的劝阻,毅然转戏攻读表演,入圈没多久就一炮而红,事业基本是一路坦途。

    “为什么选择这个职业?”

    “喜欢吧,虽然有时候也有很多无奈和辛酸,但对于演戏,我是发自内心地热爱。”他语气真挚,话时眼睛里闪动着微光,看得辛嵘一时有些恍神。

    “辛总呢,为什么会选择现在的行业?”他转头问辛嵘。

    “我……”辛嵘自嘲地笑了笑:“我没有什么喜欢热爱的东西,我大学读的就是相关专业,除了做这个也没有别的选择。”

    “怎么会没有别的选择呢,只要愿意尝试,人生的可能性还是很多的嘛。”

    辛嵘笑笑,没有话。

    “据我所知,辛光是辛总的父亲创立的,所以辛总一毕业就接管家族公司了吗?”颜斐一脸好奇宝宝的神情。

    “不是,我在ys实习了一年,又在公司基层待了两年,后面慢慢升上去的。”

    “ys?”

    颜斐觉得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好像他爸有个老熟人,就是ys的股东啊……

    “嗯,一家很知名的制药企业,全球100强,你应该听过。”

    颜斐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不过他还是装作懵懂地点了点头:“是的,我也听过。能进那里实习,明辛总很厉害呀。”

    辛嵘被他夸奖,耳根有些红。

    “风大了,我们回去吧。”他不自在地挽了挽袖子。

    “好。”颜斐跟着他往回走。

    两人进了屋子,打过招呼后,各自回房睡觉。让辛嵘觉得神奇的是,散了步回去,一倒在床上,他很快便进入梦乡。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隔两人都睡到很晚。颜斐是被葛云的来电震醒的,他迷迷糊糊把电话放到耳边,还没完全清醒,就听到葛云异常尖锐的声音。

    “看看你做的好事!!”

    “怎么了?”颜斐一脸无辜地揉着眼睛。

    “你这几是不是穿女装出现在公众场合了?”

    听到这句话,颜斐瞬间清醒,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

    “没有啊。”

    颜斐很不解,他明明跟jenny了这件事一定要保密再保密的,难道还是哪里露了馅?

    “还跟我狡辩!上连照片都有了,你昨是不是去参加婚礼了?”

    “我就是帮朋友友情客串一下,为了伪装身份才故意穿女装的。”颜斐满脸的心虚。虽然被戳穿了,但还是要垂死挣扎几秒钟。

    “还伪装身份?”葛云嗤笑了一声:“你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女装癖是不是?还好那些友只是以为视频中的女孩跟你长得像,要真被人发现里面的人是你,我看你到时候怎么澄清!”

    听葛云这么,颜斐就知道事情闹得还不大。他赶紧道歉,语气诚恳:“是我的疏忽,保证没有下次。”

    “你还敢想着下次?!”

    “没有没有。”

    “你旁边那个男的,又是谁?”

    就知道她要问辛嵘,颜斐早有准备,神色镇定:“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葛云语气怀疑:“男朋友?”

    “我倒想呢。”颜斐苦笑了声:“你就别问了,反正我跟他暂时没什么。”

    “你现在正是事业巅峰期,最好不要有同性绯闻。”葛云语气严肃:“我想你比谁都明白,一旦爆出同性绯闻,会有什么后果。”

    “知道,这几年你都跟我强调过多少遍了。”颜斐语气无奈。

    “我强调又有什么用,你那个时候还不是跟那个李察——”葛云忽然掐了话头,妥协道:“算了算了,我懒得跟你啰嗦。”

    “一个名字而已,没什么不能提的。”颜斐语气平静:“何况我都跟他分手多久了。”

    “是吗?”葛云踌躇了几秒,才轻声道:“有个消息我还没告诉你。”

    “什么消息?”

    “深蓝上周签约的一批新艺人里,有李察的名字,而且是重点培养对象。很快……你们就要一起共事了。”

    听到这个消息,颜斐的眉头皱得前所未有地紧。

    “他什么时候入职?”

    “应该是下周一,你开例会的时候,也许能碰到他。”

    “靠!”颜斐爆了句粗口。

    “不是没什么不能提的吗?”葛云语气调侃:“怎么现在又这么激动了?”

    “他什么时候回的国?”

    “就一个月前吧。他跟之前的公司解了约,一听到消息,好几家公司都抛出橄榄枝。东浩也花了大手笔挖人,不过他还是来了深蓝。”

    “我看他是故意来膈应我的。你怎么也不阻止一下?”

    “高层的决定,我一个经纪人能怎么办?”葛云语气无奈:“何况等我留意的时候,人都已经签好合同了。”

    颜斐“啧”了声,心里烦躁得很。

    “行了,你也别慌。暂时你俩没有合作,公司之外,应该碰不到面。”

    “最好是这样。”

    一起来就收到前任回国,并即将和自己在同一个公司共事的消息,任谁的心情也好不起来。

    因此当颜斐顶着鸡窝头,难得形象邋遢地出现在辛嵘面前的时候,后者的表情很是精彩。

    “你……怎么了?”

    颜斐在餐桌对面坐下,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前男友,回来了。”

    “从哪里回来?”辛嵘端着咖啡,有些茫然。

    “他在国外进修表演,进修结束就回国了。还跳槽到了我在的公司。”

    “你的意思是,他也是演员?”辛嵘不太能跟上他的节奏。

    颜斐点点头。

    “不过他演技很烂,纯粹是一张脸长得还行,所以圈了一大波粉。”

    李察是模特出身,其实演技尚可,不过跟科班出身的颜斐自然是不能比。

    辛嵘“嗯”了一声,忽然觉得自己有必要问一个问题。

    “你们当初分手,是因为……?”

    “他劈腿了。”颜斐冷冷一笑:“还不止一次。我跟他分手的时候,他又哭得死去活来,拼命求我原谅他。”

    辛嵘放下马克杯,没有话。任何安慰的语言,在此时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是美籍华裔,骨子里崇尚开放式的恋爱关系,即使他不劈腿,我跟他理念不合,迟早也会闹掰。”

    颜斐不知回忆起什么,俊美的眉眼有些阴郁:“怪只怪我当初识人不清,白白在他身上浪费一年时间。”

    完,见辛嵘还坐在对面,耐心地听着,又有些羞赧。

    “不好意思,刚才情绪比较激动,让辛总见笑了。”

    “没什么。”辛总看了眼手上的腕表:“我有事需要回公司一趟。你如果要出去,我可以顺便送你。”

    “好啊。”颜斐正打算去葛云那儿一趟,于是朝辛嵘一笑:“那就麻烦辛总了。”

    **

    别墅区门口。

    一辆黑色的路虎静静地停在高树的阴影下。

    陆沉握着方向盘,看着入口的障碍杆升起又降下,还是没能狠下心,发动车子。

    他来之前,去过辛宅一趟,得知辛嵘已经好几晚没回家了。后来问了辛觅,才知道辛嵘可能来了这里。

    至于辛嵘为什么会来这里,他用膝盖想也能想到,肯定又是为了那个女人。一想到两人在别墅里温存的场景,陆沉就嫉妒得发狂。

    他承认,昨在谢知含的婚宴上他话确实有些冲动,可是辛嵘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跟他吵架,这是他以前怎么都想不到的。

    狠狠用拳头捶了下方向盘,陆沉拿起手机,又神色挫败地放下。

    他可以先妥协,可以放下面子,主动来找辛嵘和好,可是他绝对不想再看到那个女人……

    正矛盾时,不远处驶来的一辆黑色奥迪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一眼就认出是辛嵘的车牌,顿时表情紧绷地盯着那辆车。

    黑色奥迪开到区出口,在升降杆前停了下来。陆沉的目光扫过去,瞳孔忽地一缩。

    他副驾驶上,怎么坐了个男人?
正文 35.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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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沉看不清车子的后座有没有坐人, 眼看辛嵘的黑色奥迪即将开走, 他连忙发动车子,跟了上去。

    为了防止辛嵘发现, 他始终跟在五百米开外。发现辛嵘的车不是往公司方向开后,陆沉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这么,他是要先送那个男人?

    刚才匆匆一瞥,陆沉并没有看清副驾那人的相貌。如果辛嵘中途停车, 他倒是有机会看一看那个人长什么样子,是不是跟那个女人有什么关系。

    果然,开了二十来分钟后,辛嵘的车在一栋商务写字楼前停了下来。陆沉隔了些距离,把车停在路边,死死盯着那辆奥迪的方向。

    副驾的车门打开,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青年走了出来。陆沉眯起眼, 莫名觉得这个身影有些面熟。

    “辛总, 我先走了。”

    陆沉看着青年朝驾驶座挥手,然而转身, 进了大楼。

    顺着青年离开的方向,陆沉仰起头, 看到深蓝传媒四个硕大的艺术字, 显赫地挂在大楼的顶部。

    深蓝传媒……这么,这个男的是个艺人?

    陆沉摸着下巴, 心中的疑惑更深了。他一个男的, 怎么会从辛嵘的别墅里出来?费宴呢, 她又在哪儿,为什么没跟辛嵘在一起?

    看着辛嵘的车开走,陆沉果断转身,进了深蓝传媒的大楼。

    “姐,不好意思,刚刚进去的那位,我能找他要个签名吗?”陆沉走到前台,笑吟吟地看着桌后的姑娘:“我妹妹很喜欢他。”

    “先生,这里是办公楼,您不能进的。”前台抱歉地笑笑。

    “我知道,所以我想拜托你一下。”陆沉修长的凤眼眨了眨,有些委屈地看着前台的姑娘:“我好不容易碰到他一次,要是又错过了机会,回家肯定要被我妹妹骂死。能不能拜托你帮我要一张签名?多少钱我都愿意给。”

    “不是钱的问题。”前台叹了口气,这种狂热的追星粉她见得多了,不过帮妹妹来追星的倒是不多,何况这个哥哥还长得这么俊秀温和,让人根本狠不下心拒绝。

    “除了参加活动,颜斐一般不给别人签名的。所以我爱莫能助。”姑娘语气遗憾。

    颜斐……原来他叫这个名字。陆沉心中有了底,朝姑娘点点头:“没事,那算了吧。”

    “不用谢。”姑娘忽然“诶”了一声:“我这儿正好有一张他的海报,要不送给你吧。”

    陆沉接过她递来的海报,轻轻一笑:“谢谢。”

    看到海报上男人的脸,陆沉的黑眸划过一丝异色。

    颜斐这么有名,他当然也听过,不过辛嵘一个从来不关注娱乐圈的人,是怎么跟颜斐扯上关系的?

    陆沉坐在驾驶座里,盯着那张海报看了又看。

    颜斐……费宴……他总觉这两个字名字似乎存在什么联系。

    思索片刻,陆沉拿出手机,登录某搜索引擎,敲下颜斐两个字。

    一堆搜索结果跳了出来,陆沉迅速浏览了一遍,没找到什么重要的信息。正要关掉页面时,某个滑动的视频画面的标题忽然让他目光一凝。

    “婚礼上遇到的漂亮姐姐,长得超像颜斐!!”

    他心中一动,点开那条视频。

    他一眼就看出里面的场景正是那谢知含举办婚礼的酒店,应该是某个宾客用手机拍的,像素不是很高,画面有些模糊。视频里费宴和陆沉正挨在一起话,中途陆沉去了洗手间,画面里便只剩费宴一个人。

    底下一堆弹幕。

    ——哪,姐姐侧颜好美好仙!!戴眼镜都这么美!

    ——她眼睛真的好像颜斐啊,尤其是笑的时候,睫毛又密又长,而且感觉她很高!

    ——拜托,楼上清醒一点好不好,一个跟颜斐长得有点像的女孩而已,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可是真的很像啊,作为三年老粉,越看越觉得神态和举止都像,话回来,颜斐不会有个妹妹吧?

    ——没人注意到姐姐中途离场的男朋友吗,虽然画面很模糊,可是真的好帅,特别有型的感觉【捂脸】

    ——楼上+10086

    ……

    颜斐的妹妹?

    陆沉皱起眉,回忆起刚才看到青年的场景。他的身高,好像是跟费宴差不多。那他第一次见到费宴就觉得很奇怪,她身量很高,话声音也有些沙哑,而且脖子上围了条丝巾。后来得知她是模特后,他也没有多想。可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女人身上似乎处处都透着古怪。

    陆沉垂眸思索了片刻,拨了个电话出去。

    “你帮我查一个人,叫颜斐。”

    “对……所有的底细,包括他的家人、亲戚,都要查。”

    挂断电话,陆沉阴着脸,面无表情地发动车子。

    **

    “辛总,修改后的合同已经放在您桌上了。”

    “好。”辛嵘点头,眼睛仍然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待会儿帮我叫份盒饭。”

    “额……”越扬神情犹豫。

    “怎么了?”辛嵘敲着键盘,头也不回:“订份盒饭都这么难?”

    “不是。”越扬瞥了眼门后,又看着辛嵘:“有人给你送了一份晚饭,让我交到你手上。”

    辛嵘敲键盘的手停了下来。

    “陆沉?”

    越扬表情为难:“陆总让我不要跟你——”

    “他在哪儿?”

    “茶水间旁边的休息室。”越扬指了指外面:“他来了好一会了。”

    辛嵘把桌上的合同翻开,面色淡漠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噢,那晚饭我让前台热一下?”

    “不用了。”辛嵘迅速着浏览合同里的条目:“你自己吃吧。”

    “啊?”越扬神色尴尬:“毕竟是陆总送给你的,这样……不太好吧。”

    “让你吃你就吃。”辛嵘摆了摆手:“出去忙你的。”

    “噢。”

    越扬悻悻地出去了。

    **

    “怎么样?你们辛总什么了?”

    一见越扬进来,陆沉立刻站起。

    “辛总……”越扬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您送的晚饭,让我吃掉……”

    陆沉瞥了眼桌上大大的餐盒,脸色无比挫败。

    “你拿走吧。”

    越扬哪敢真的吃他送的饭,连忙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我去楼下便利店吃就好了,您还是留着给辛总吧。”

    陆沉没话,脸色烦躁地揉了揉额头。

    越扬看他也在这儿等了大半个时,于心不忍地劝道:“辛总暂时还在忙着审合同,要不您明晚上再过来?”

    “没事,我再坐会儿。”陆沉揉了揉眉心,坐回椅子上:“你去忙吧。”

    辛嵘审完所有合同,已经七点半了。

    直到合上电脑的刹那,他才忽然想起,自己似乎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对了,越扬之前陆沉在休息室……

    辛嵘“啧”了声,连忙拿起外套,往休息室走去。

    都七点半了,那人应该走了吧。辛嵘不抱什么希望地推开门,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是陆沉趴在桌上睡觉的身影。

    他竟然等得睡着了。

    辛嵘大感内疚,过去推了推他的肩膀。

    “陆沉。”

    过了好一会儿,俊秀的青年才茫然地抬起脸。他脸上枕出了一个鲜明的手掌印,看得辛嵘想笑。

    “你忙完了?”

    陆沉的眼神慢慢聚焦。

    “嗯。”辛嵘穿好外套,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那,是我话太重了。”陆沉揉了揉脸,语气歉疚:“我向你道歉。”

    “我也冲动了,不该跟你吵。”辛嵘看向他,眼神真挚:“对不起。”

    两人对视几秒,默契地一笑。

    “晚上去喝酒?”陆沉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

    “好啊,不过——”辛嵘皱眉,指了指桌上铺了半张桌子的餐盒:“这些你打算怎么办?”

    “一起吃呗。就知道你这个工作狂要加班,所以多买了一份晚饭。”

    辛嵘笑笑:“好,那我让前台热一下。”

    **

    两人各坐在长桌的两端,吃着餐盒里的饭菜,恍惚间有种回到了大学时代的错觉。

    “还记得吗?以前在宿舍,我嫌食堂的饭难吃,经常叫外卖给大家改善伙食。”

    “外卖叫得少吧。”辛嵘嚼着嘴里的茄子:“你都是让家里的佣人做好饭送过来。”

    “哪有那么夸张,偶尔一两次吧。”陆沉夹了块红烧带鱼给他,忽地想起什么,眸光有些暗淡。

    “你女朋友……做饭给你吃吗?”

    “他——”辛嵘神情不太自在。其实他是不想一直这么欺骗陆沉的,毕竟两人是最好的朋友,可要是澄清的话,他跟颜斐的关系更难解释……

    “他不太会做中餐,都是做西餐,意面什么的。”辛嵘低头吃着碗里的饭。

    “噢,这样。”陆沉故作轻松道:“什么时候也请我过去尝尝你女朋友的手艺?”

    “有机会吧。”辛嵘含糊道。

    两人正聊着,辛嵘外套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辛振的电话。

    “你立刻回家一趟!”

    “怎么了?”辛嵘不解。

    “你回来看看辛觅做的好事!一个两个都不让我省心!”
正文 36.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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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嵘还以为辛觅闯了什么大祸, 饭也顾不上吃, 连忙收拾东西。

    “我跟你一块去。”

    “算了,你先回去吧。”

    毕竟是自己家的家事,让陆沉掺和进来不好。

    陆沉犹豫了几秒,无奈地妥协:“好, 有什么事一定要打我电话。”

    “嗯。”辛嵘穿好外套,转身拉开了会客室门。

    风驰电掣地开车回家,一进客厅,就看到辛觅眼睛通红地坐在沙发上, 旁边还站着一个陌生的清秀男孩。

    辛嵘打量了一眼那个男生的装扮, 顿时心中了然。

    “又在公司加班?”一旁的辛振瞥了他一眼, 脸色稍缓。

    辛嵘点头,看了眼辛觅:“什么事这么急?”

    “辛觅, 你自己!”

    辛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我无话可!”

    辛觅嘴唇抿着,一脸视死如归的倔强。

    她旁边的男孩嘴唇动了动,似乎想些什么, 又低着脸把嘴边的话压了下去。

    “这是……你男朋友?”辛嵘看了眼那个年轻的男孩。

    辛觅看向辛嵘,委屈地“嗯”了一声。

    “不就谈个男朋友嘛,有什么可的。”她愤愤不平地瞥了眼辛振,又将求助的目光转向辛嵘:“哥,你评评理,我怎么就不能把男朋友带回家了?”

    “你一个女孩子, 有没有一点羞耻心!”

    辛振沉着脸, 神情不悦, 眼带轻蔑地扫了眼辛觅身旁的男生:“何况还是这么一个——”

    “爸!”辛嵘打断他,眉头皱得很紧:“这是咱们家的事情,内部解决就行了。不要把不相干的人扯进来。”

    他瞟了眼不远处低着头满脸羞窘的年轻男孩,淡淡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祁泽。”男孩不太敢看他。

    辛嵘点点头:“祁泽,你先回去吧。今的事,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听到辛嵘的话,祁泽如蒙大赦,擦了擦额头的汗,恋恋不舍地看向辛觅。

    辛觅朝他使了个眼神。

    祁泽会意,低着头,跟辛振和辛嵘了声告辞,迅速离开了客厅。

    “你就这么让他走了?”辛振在藤椅上坐下,对于辛嵘的处理,他不是满意。

    “他是觅的男朋友,至少我们家应该给他一些基本的尊重。”

    辛振“呵”地笑了声,想到自己刚进家门看到女儿和那个男孩在沙发上缠绵的场景,心头的火又烧了起来。

    “他一个服务员,能有什么出息?你觉得他是真的喜欢觅,不是为了别的?”

    “他不是服务员,是咖啡店的店员!”辛觅纠正他。

    “反正都是些低贱的职业!”

    “你——”辛觅被他尖锐的话刺得脑袋一疼,下意识反驳:“你有什么资格他低贱,就因为你是公司董事长,所以觉得自己比谁都高人一等?!”

    辛振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口不择言,改口道:“我的意思是他跟我们家的家世相差太多。”

    “辛觅。”

    辛嵘在辛觅肩上拍了拍,示意她别话,又看向辛振。

    “爸,一对年轻男女谈恋爱,我不知道有什么可反对的。”

    “我不是反对辛觅谈恋爱,我是怕这子心术不正!”

    “所以,你觉得他是为了辛家的钱?”辛嵘嘲讽地一笑:“你对你自己的女儿就这么没信心,觉得她只能靠家世来吸引男人?”

    辛觅在心底默默给她哥鼓掌叫好。

    辛振被他的话噎住了,脸色变了好几变,最终叹了口气。

    “辛觅都这么大了,她有权力选择自己喜欢的人。我干涉不了,您也干涉不了。”

    “她再怎么长大,还是我女儿,我怎么就管不了了?”辛振皱着眉。

    辛觅看辛振还是那套腐朽的思想,胸口堆积的愤怒和委屈越来越多,终于忍不住反驳道:“上梁不正下梁歪,你自己也是那副样子,有什么资格来教育我?”

    “我什么样子?”辛振神色变得严厉,冷冷看着辛觅。

    辛觅看着他阴沉的脸,心底虽然畏惧,但还是仰起脸,不服气道:“你自己还不是娶了我妈又出轨,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不该交男朋友?!”

    辛振被她戳到痛处,脸色一下变得极差。

    “辛觅!”辛嵘眼看辛振要发作,立刻推了下辛觅的肩膀:“给我回房间去。”

    “是你妈不想过下去!”辛振忽然提高音量,神情无比阴冷:“当初我求了她多少次,她还不是狠心地抛下了你们。后来她管过你们吗?这么多年,是谁辛辛苦苦抚养你们长大,又是谁让你们衣食无忧的?”

    他走到辛觅面前,眼睛通红地看着她,眼底写着受伤和愤怒。

    “你出生后,她抱过你几次?你生病的时候,她又在哪儿?”

    辛觅被他前所未有的凌厉目光给吓到了。

    她眼眶含泪,肩膀不住颤抖着,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盯着辛振。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的父亲竟然如此陌生。

    辛振完那些话,便神色颓然地坐在沙发上,仿佛一头放弃抵抗的困兽。

    “好,你反正长大了,想过什么生活是你自己的事。你不想让我管,我就不管。”

    “爸……”辛觅吸了吸鼻子,一时不知该些什么。

    辛嵘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先回房间。

    等辛觅离开,他也坐到沙发上。

    “我知道,你跟辛觅对我一直有怨恨。”辛振双手交握,看着茶几上的书籍,目光苍凉:“当初你妈妈离开,的确是因为我先犯了错。但我从来想过让这个家破裂,狠心离开你们的人是她,不是我。”

    辛嵘垂着眸子,没有话。

    她已经走了这么多年,再争论谁对谁错,又有什么意义?

    “今王群来找我,想调到总部来。”辛振按了按额头,皱眉道:“他n市的分公司太偏僻了,他待得不习惯。晚音也在旁边给他求情。”

    辛嵘静静等着他下一句。

    “但是我没答应。”他看向辛嵘,神色复杂:“我知道你跟他不合,也不想他回来后让你难做。辛嵘,你要清楚一点,在公司的掌控上,我最信任的人是你,即使晚音生了儿子,这一点也不会改变。”

    辛嵘淡漠地“嗯”了一声。

    “但王群毕竟是你舅舅,有些事不要做得太绝。”辛振还要些什么时,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神色稍缓,将电话放到耳边。

    “不舒服?……好,我马上回去……我在老宅这边……”

    辛嵘已经猜到是王晚音的来电,果然,辛振接完电话,有些抱歉地看向他。

    “晚音不太舒服,我要回去看看。”又不放心地瞥了眼楼上的方向:“你劝劝辛觅,让她交男朋友慎重一点,家世和学历都要看,千万不要被那个徒有其表的子迷惑了心智!”

    辛振叮嘱完,拿起外套走了。

    辛嵘站在玄关口,看着司机帮他拉开车门,等那辆车消失在庭院中,他才进了客厅,往二楼走。

    咚咚。

    他敲了敲辛觅的房门。

    过了好半,里面的门才打开。辛觅红着眼眶,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好点了?”辛嵘问。

    辛觅神色勉强地点了点头。

    “爸他今话重了点,你不要放在心上。”

    “老头那个德行我也清楚。”辛觅撇了撇嘴,一脸不屑:“我才懒得跟他计较呢。”

    “他的出发点还是好的,提醒你交男朋友要慎重。”辛嵘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就学会了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以至于出来的那一刻他自己有些惊讶。

    “你……”他叹了口气:“你想喜欢谁就喜欢谁吧,只是还是要注意保护自己。”

    “知道。”辛觅不服气地挺起胸膛:“我都这么大的人了,难道这种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辛嵘苦笑了声,没有话。在他眼里,辛觅还是跟个女孩没什么区别。

    “对了,哥,刚才老头的……我刚出生的时候,她……真的没抱过我吗?”

    辛嵘知道辛觅嘴里的“她”是谁。

    “过去这么久了,我也记不清了。”辛嵘神色淡淡的。

    “噢。”听到他的答案,辛觅有些失落地垂下了头:“哥,你不知道我多羡慕你,至少你见过她,还跟她在一起那么久……”

    辛嵘抿着唇,没有话。

    许久,辛嵘道:“别想了。晚上怎么安排,在家里吃饭?”

    “我跟祁泽约好了……”

    辛嵘点头:“正好我也要出去。你自己注意点,尽量不要在家里跟他见面。”

    “好吧。”辛觅忽然想到什么,好奇地看向辛嵘:“你跟费宴姐有约了?”

    “陆沉。”

    “噢。”辛觅失望地叹了口气,又不放心地督促辛嵘:“你下次记得带费宴姐回家来吃饭啊!我可以下厨的!”

    辛嵘已经走远了。

    上车后,辛嵘给陆沉拨了个电话。

    “出来喝酒,老地方。”

    简洁明了。

    陆沉很懂他,辛嵘到那家酒馆的时候,陆沉已经开好包厢,倚在门口等他。

    “辛觅没出什么事吧?”见辛嵘进来,他紧盯着他的脸。

    “没有。谈了男朋友而已。”

    “这是好事啊。”陆沉不解:“那你爸还发那么大的脾气干嘛?”

    见辛嵘不话,陆沉也猜到了大概。他挑眉,试探道:“你爸对辛觅的男朋友不满意?”

    “差不多吧。那个男孩是咖啡店的店员。”辛嵘在卡座坐下,桌上的酒已经摆好了,都是他常来喝的那几款。

    “咖啡师?”陆沉皱了皱眉头,语气微妙:“这个工作的确有点……”

    辛嵘没话,自顾自地喝酒。

    “慢点喝,酒还多着呢。”陆沉见他一进来就闷头喝酒,忽然意识到辛嵘似乎还有别的心事。

    他在他对面坐下,担忧地看着他:“是不是还有别的事?你可以跟我的,咱们什么关系呀……”

    辛嵘摇了摇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

    酒吧里灯光迷离,快节奏的摇滚乐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舒缓的布鲁斯,而辛嵘眼前的酒瓶也干了一个又一个。

    “不是吧?你今来跟我拼酒啊?”

    陆沉根本喝不过他。

    辛嵘勾了勾嘴角,他正喝在兴头上,举杯跟他碰了碰。

    男人英俊而深邃的脸,在变幻的光影中,显出一股难以言的忧郁魅力。

    陆沉的喉结动了动,他没再劝辛嵘,而是无声地看着他越喝越多,脸颊越来越红。

    “还有吗?”

    辛嵘捏着最后一个酒瓶,抬头,泛着水汽的黑眸有些茫然地看着陆沉。

    看他样子,就知道他醉得狠了。

    “没了。”

    陆沉看着他。

    辛嵘把酒瓶丢到一边,嫌弃道:“没劲。”

    “我送你回去。”

    陆沉站起身,手正要碰到辛嵘的肩膀时,悠扬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辛嵘的电话。

    辛嵘摸出手机,胡乱按了两下。

    “谁啊?”

    “辛总,我是颜斐。今是假期最后一了,你晚上会回别墅吗?”

    “颜斐?”辛嵘似乎一时没想起来这个名字,他皱眉思索了半,才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噢,你来接我回去是吧?”

    “辛总,你在外面喝酒了?”他的声音跟平时不一样,带着醉意,颜斐很容易就分辨出来。

    “嗯,喝了一点。不过我酒量好,这些酒没什么。”

    “你一个人吗?”颜斐很不放心他。

    “陆沉也在。”

    听到陆沉两个字,颜斐心中警铃大作。

    “辛总,你现在在哪儿?我马上过去接你!”

    “在……”辛嵘按着隐隐作疼的额头,慢吞吞地报出了酒吧的名字。

    “好,我记下来了,十分钟左右我就能到。你就在那里待着,哪里都不要去,听到没有?”

    “嗯……”

    “你认识颜斐?”

    等辛嵘挂了电话,陆沉神情复杂地看着他。

    辛嵘点点头:“他是明星,我认识很正常啊,怎么了?”

    “我的意思是,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我怎么之前从没听你——”

    “呕——”辛嵘忽然捂住嘴,难受地皱起了眉头。陆沉看他弓着腰,捂住了自己的胃,立刻明白他是不舒服,连忙扶着他往洗手间走。

    一进洗手间,辛嵘立刻扶着大理石台面干呕起来。

    “让你喝那么多,现在难受了吧?”

    陆沉替他拍着背。

    辛嵘吐了一回,好过了一点,又嚷嚷着要回家。这正合陆沉的意,他搀着辛嵘往外走,只是刚出酒吧门口,就碰到了带着鸭舌帽的颜斐。

    形势危急,颜斐也顾不上遮掩身份了,随便拿了顶帽子,迅速开车去了辛嵘的酒吧。

    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陆沉扶着喝醉的辛嵘走出来。

    看着男人软绵绵地倚在陆沉肩膀上,颜斐一颗心简直嫉妒得四分五裂。

    “辛总,我不是让你在里面等吗?怎么出来了?”

    他连忙上前,扶住辛嵘的另一边胳膊。

    “这位是?”陆沉冷冷看着他。

    “我是辛总的合作伙伴。”颜斐笑容可人,神色自然地朝陆沉点了点头:“麻烦陆总了,我送辛总回去就好。”

    “你认识我?”陆沉眯起眼看着他。

    颜斐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不过他是什么人,很快急中生智。

    “我姐姐跟我提过你。”

    “你姐姐?”

    “嗯,费宴,你见过的。”
正文 37.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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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费宴”两个字,陆沉脸上笑容变得僵硬。

    “既然她是你姐姐, 怎么你们的姓——”

    “表姐。”颜斐笑容自若。

    “原来如此。”

    难怪他们俩长得这么像, 陆沉想起之前在视频站上看到的弹幕, 将信将疑地打量着颜斐。

    “你跟你表姐,长得挺像的。”

    “是啊,别人都我们像亲姐弟呢。”

    颜斐眨了眨眼,不露痕迹地把辛嵘往自己这边挪了一点。

    “那我先带辛总回去了, 我姐还在家里等呢。”

    陆沉眼睁睁地看着辛嵘到了他怀里。

    “你姐姐怎么没来?”

    “她身体不太舒服,就让我过来接辛总。”颜斐一手搂紧辛嵘的腰, 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胳膊。辛嵘醉得神志不清,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 下意识抓着他胸口的衣襟。

    “我先走了, 回头再跟陆总聊。”

    陆沉找不到让辛嵘留下的理由, 何况颜斐起来还是辛嵘的舅子, 他站在这儿, 反而成了最多余的那个。

    他看着颜斐把辛嵘扶到副驾驶座上。

    “安全带系好。”陆沉不放心道。

    我的男人还轮不到你来操心!颜斐在心底骂了句,脸上还是带着温和无害的笑容, 仔细地给辛嵘系好安全带。

    “陆总,再见。”

    回到驾驶座, 颜斐朝陆沉挥了挥手。

    陆沉站在路灯下, 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

    他吃瘪的样子看得颜斐舒心不已。他踩下离合, 加油门, 车子迅速驶上了宽阔的主干道。

    后视镜里看不到某个碍眼的身影后, 颜斐长出了一口气。

    可算是有惊无险地把辛嵘带出来了。

    他开着车, 偶尔转头看一眼辛嵘。

    男人安静地靠在椅背上,侧脸线条分明,两颊微红,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扇形的阴影。

    “辛总?”他忍不住叫他。

    叫了一声,辛嵘没有反应,他又叫了一声。

    “辛总?”

    “嗯?”辛嵘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我来接你回家了。”颜斐嘴角扬起。

    辛嵘“噢”了一声,嘴里不知咕哝了句什么,又闭上了眼睛。

    到家后,辛嵘还是迷糊的状态。

    颜斐却觉得他这副样子可爱得不行,一点都没有平日里的冷漠和严肃,而是乖乖地坐在那里,任他摆弄。

    “辛总,我帮你擦一下脸。”

    颜斐拿着湿毛巾,坐在辛嵘旁边。

    “你坐正一点好不好?”

    歪在沙发上的辛嵘身体晃了晃,勉强坐直身体。

    颜斐被他逗得直发笑,他拉着辛嵘的胳膊,给他仔细擦完脸,又帮他擦了脖颈和手臂。

    “热……”辛嵘半闭着眼,忽然开始拉扯自己的衬衣领口。

    “好好,我帮你解开。”颜斐跟个媳妇一样,立刻把毛巾丢到一边,贴心地替他解开衬衣领口。

    这人每次扣子都扣到最上面一颗,怎么可能不热嘛。

    解开扣子,辛嵘舒服了许多。他打了个酒嗝,睁开眼,有些茫然地看着头顶的水晶灯。

    他现在在哪儿?

    视野里出现一张俊美出尘的脸。

    青年笑眯眯地看着他。

    “辛总,我帮你泡解酒茶吧?”

    噢,原来他回别墅了。不过他怎么回来的?记得刚刚还和陆沉在酒吧喝酒来着……

    “辛总?”

    辛嵘的目光落在青年脸上,缓缓点了点头。

    “好,要浓一点。”

    “嗯哪。”

    颜斐乐呵呵地泡解酒茶去了。

    只是泡完解酒茶,颜斐回到客厅,发现沙发上已经没了辛嵘的身影。

    他手里拎着茶壶,疑惑地四处看了一圈,都没发现辛嵘的身影。

    “辛总,你在卧室吗?”

    他站在一楼主卧门口,试探地敲了敲门。

    门一推就开,里面床铺整洁,没有辛嵘来过的痕迹。

    颜斐纳闷地“咦”了一声,又去书房看了看,还是没有找到辛嵘。

    他站在原地,思索了几秒,忽然脑中灵光一闪。

    放下茶壶,推开后院的门,果然,一个身影安静地坐在花架后的藤椅上。

    辛嵘背对着他,仰起头,正看着夜空。

    他看得很专注,仿佛在思考什么。

    颜斐不想打扰他,可又不得不打扰他。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辛嵘身边坐下。

    “辛总,你还要喝解酒茶吗?”

    辛嵘听到他的声音,垂下视线,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现在很清醒。”

    他侧脸隐在路灯的阴影里,眉头皱得很紧,眼中有一丝淡淡的忧郁。

    从认识他开始,这个男人的眉头似乎很少舒展过。

    颜斐看着他,面色关切:“喝那么多酒……今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辛嵘垂着眼,没有话。

    “家里的事?”颜斐只能试探着猜一下。

    辛嵘还是没有回答他。

    颜斐在心底叹了口气,苦恼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算了,不就不吧,反正他陪在他身边就是。

    “辛总,冷不冷啊?要不我给你拿件外套?”

    辛嵘摇头。

    颜斐实在找不到话题聊了,只好默默陪他坐在长椅上。就在他以为两人要这么长地久地坐下去时,辛嵘忽然开了口。

    “你为什么……每都这么快乐?”

    颜斐一脸惊讶。

    “我……每很快乐吗?”

    “是啊,对什么事都很有热情,很的事情就会让你开心。为什么?”

    颜斐非常确定,辛嵘脸上的困惑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的发自内心地感到不解。

    “我也不知道啊,我从到大都是这样的。”颜斐皱着眉头,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成长的经历:“可能跟家庭教育有关吧,我爸妈都比较开明,教育方式很宽松,所以我性格也比较乐观。”

    辛嵘点了点头。

    “你喜欢男人这件事,他们也知道吗?”

    颜斐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楞了一下,才迅速地点头。

    “知道的,我十几岁的时候我妈就发现了,她还哭了一场,不过最后态度很包容。我爸就更好了,还鼓励我不要自卑。”

    “我还以为,你的家庭是那种很传统的……”

    颜斐生怕他起疑,连忙道:“我家是很穷没错啦,不过我父母都挺开明的,不会因为穷就要求我一定要出人头地。只是我比较孝顺,想多赚点钱给他们花,所以之前才……额,你懂的。”

    辛嵘“嗯”了一声。

    又是一阵沉默。

    “我饿了。”

    忽然,辛嵘开口。

    颜斐不敢置信地看着辛嵘。

    “我晚上没怎么吃饭。”辛嵘看向他,目光难得有一丝窘迫:“你能不能……下碗面给我吃?”

    “好……好啊!”

    颜斐一脸的受宠若惊。

    “冰箱里有番茄和鸡蛋。面用最细的那种就行。”

    “嗯嗯。”颜斐用力点头,忙不迭地往客厅跑。让他做中餐他可能不会,但煮面这种事他太在行了!尤其是番茄鸡蛋面,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颜斐信心满满地进了厨房。

    十五分钟后,一碗色香味俱全的番茄鸡蛋面出锅,还没进厨房,就能闻到鸡蛋馥郁的香味。

    “辛总,来尝尝。”

    颜斐端着面,来到餐桌前,心把面放在辛嵘手边。

    “谢谢。”

    辛嵘拿起一旁的筷子,低头开始吃面。

    颜斐坐在他对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辛嵘做什么事都很认真,吃面也是一样,他先把番茄和鸡蛋分开到两边,夹起面条,先吃一口面,再吃一口番茄和鸡蛋。

    安静的餐厅里,只有辛嵘的筷子搅动面条发出的细微咯吱声。

    颜斐看着看着,突然瞪大了眼睛。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不敢置信地伸手揉了揉眼眶。

    辛嵘低着头,专注地在吃面,只是他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红了。

    番茄炒鸡蛋的味道,还有面里面放的那滴香油,跟那个人做的味道很像。

    他想起很的时候,他晚上做完作业,饿得不行,她就去厨房下面给他吃。那时,她也是这样坐在对面,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吃干净碗里的面条。

    “嵘不要浪费粮食,要乖乖把妈妈做的面全部吃掉哦。”

    女人脸上带着笑,宠溺地看着他。

    “嗯。”

    他重重点头,鼓着腮帮子,用力嚼着嘴里的面条。

    “别吃太快了,心噎着。”女人又不放心地叮嘱他。

    “好。”

    他很听她的话,放慢速度,边吃面边冲她笑。

    那是他最幸福的一段时光,幸福到他有时回忆起来,会怀疑这些是不是真的发生过。她已经离开太久了,辛觅不记得她,辛振对她只有怨恨,而他自己,也越来越少想起她的面容。

    她的确狠心地离开了这个家,可那些温情和美好的片段,确确实实地存在于他的记忆里,并不会因为她的离开而改变。

    “辛总?”

    颜斐心而犹豫地开口。

    辛嵘抬起眼,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颜斐清楚地看到了他黑眸中的泪光,甚至辛嵘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在流眼泪。

    “你……”颜斐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话也断断续续的,完全不经过大脑:“是不是我做的面太……太难吃了?”

    “没有,挺好吃的。”

    颜斐的神情让辛嵘意识到了什么,在一个比自己这么多岁的同性面前流露软弱情绪,这让辛嵘很是难堪。他迅速低头抹了下眼睛,两三口把剩下的面吃完。

    “你睡吧,我去洗碗。”

    他拿着碗筷往厨房走。

    颜斐不放心地跟在后面,他想些什么,可察觉到辛嵘身上散发的冷漠气息后,又把嘴里的话噎了回去。

    颜斐觉得辛嵘就像一只坚硬的蚌壳,好不容易被他撬开一条缝隙,露出里面柔软鲜活的内在,可没过几秒,他又啪地一声,抗拒地合上了自己的外壳。

    颜斐躺在床上,惆怅不已。

    他没有睡意,始终想着楼下的辛嵘。

    今到底发生了什么,让男人忽然变得这么脆弱感性?或者,是不是那碗面的味道让他想起了什么,他才会忽然红了眼眶?

    颜斐抱着抱枕,翻了个身。

    他做了那么大一碗,辛嵘全都吃完了,会不会肚子不舒服啊?

    刚想到这里,楼下就传来一阵响动。

    颜斐听到声音,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推开卧室门,快步往楼下冲。

    一楼的洗手间里传来冲水声,门虚掩着,一推就开了。

    颜斐看到里面的场景,胸口一窒。
正文 38.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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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嵘正趴在马桶上, 脸色苍白地干呕着。之前吃进去的那碗面早就被他吐光了, 他现在肚子里空空如也, 除了一些胃里的酸水,什么都吐不出来。

    辛嵘按着自己的喉咙, 确认食道里没有呕意后,浑身虚脱地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只是没坐几秒钟, 他又想起什么, 苍白着脸站起身,往洗手台走。

    上衣的领口和袖子都弄脏了,他皱着眉, 把水流开到最大, 胡乱扯掉身上的衣服, 扔在地板上。

    颜斐看着他脱了衬衣,把冷水把自己身上扑时,终于忍不住道:“辛总!”

    辛嵘仿佛没听到他的声音, 仍是自顾自地把水往身上洒。

    “辛总,你这样会感冒的。”

    颜斐快步走过去,替他关了水龙头。

    辛嵘抹了把脸,看着他。

    “不要多管闲事。”

    男人的语调很疏离。尽管他形容狼狈, 黑发仍然在往下淌水, 但一双漆黑的眸子仍然如同暗淡的夜空, 冰冷而倨傲。

    “对我来, 这不是闲事。”

    颜斐抓住他的胳膊, 近距离地看着辛嵘:“你不舒服, 我帮你是应该的。”

    “我不用你帮忙。”

    辛嵘语气排斥。颜斐靠他太近了,而且他身上那种温和无害的气场不知何时变得咄咄逼人,一双深邃的桃花眼近乎执拗地看着他。

    “是不是要洗澡?我帮你。”

    颜斐帮他开了浴室里的花洒,又打开暖气。

    “站得稳吗?要不要我扶你进去?”

    “不用。”

    辛嵘推开他伸过来的手,自己往浴缸走,可他刚吐完一场,身体还处于极为虚弱的状态,手还摸到浴缸边缘,就感觉一阵眩晕。

    颜斐连忙从身后揽住他的腰。

    辛嵘没穿上衣,温热光-裸的肌肤熨帖着他的掌心,颜斐有一瞬的心神荡漾。

    辛嵘好不容易站稳,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竟然被颜斐搂着,顿觉羞耻而窘迫。

    “放开!”

    “你进去了我再放手。”

    颜斐稍微松了一点力道,但双手仍是虚扶在他腰上。

    辛嵘皱着眉头,不理会他,抬脚跨入浴缸。

    等进去了,他才发现自己长裤还没脱,立刻凌厉地转头看向颜斐。

    “出去!”

    颜斐耸了耸肩,转身走了。

    辛嵘等他离开,长呼了口气,脱了长裤和内裤,开大水量,缓缓地坐进浴缸里。

    “辛总,别泡太久了,会缺氧的!”

    颜斐不放心地在外面叮嘱。

    被温热的水流包围的辛嵘并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他闭着眼,感觉全身所有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下来,意识也不知不觉沉入了香甜的黑暗。

    颜斐在外面掐着表看时间。

    都半个时了,辛嵘怎么还在里面泡着?不会晕倒了吧?

    颜斐越想越担心,一时什么也顾不上了,干脆地扭开门。

    还好,辛嵘没有从里面反锁。门一扭就开了,浴帘是拉着的,颜斐也顾不上冒犯了,连喊两声“辛总”没人应答后,大胆地拉开了浴帘。

    眼前的情景让他有些脸热。

    辛嵘全身赤-裸,大半个身子浸在水里,只有脑袋和脖颈露在外面。他闭着眼,脑袋靠向一侧的浴缸边沿,已经睡着了。

    颜斐慌慌张张地把视线从辛嵘浸在水里的下身移开,看向他的脸。

    辛嵘眼睫紧闭,眉骨深邃而性感,神情完全没有平日里的冷峻。

    糟糕,他这副任人宰割的表情看得他更想犯罪了!

    颜斐咽了咽口水,压抑住心中的欲-念,把辛嵘从水里捞出来,用浴巾裹上。

    辛嵘大概是太累了,睡得很沉,被他抱到床上后都没有什么反应。

    寂静的夜。

    颜斐坐在床头,听到胸口那颗不安分的心脏猛烈撞-击胸腔的砰砰声。

    此时,辛嵘就乖顺地躺在他床上,不着寸缕,活-色生香。

    暗恋的人什么都没穿躺在你床上怎么办?在线等,急!!!

    颜斐抓了抓头发,又抓了抓自己的睡衣。

    每隔几秒,就忍不住往辛嵘那边看去一眼。男人睡得很沉,眉目舒展,神情毫不设防。

    辛嵘心底还是信任他的,不然不会连浴室门都不锁。如果他真的一冲动,对他做点什么,岂不是辜负了辛嵘对他的信任?

    可是,喜欢的人就躺在自己身边,这样的机会如果错过,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要是他什么都不做,岂不是暴殄物?

    颜斐脑中人交战,他很清楚,自己不是圣人,做不到像柳下惠一样无动于衷。当然,过分的行为他肯定不会对辛嵘做,只是,能不能让他地满足一下内心的私-欲呢?

    颜斐下定决心,深吸了一口气,关了房间的大灯,只留床头的一盏落地台灯开着。

    昏黄的光线从台灯罩外倾泻出来,洒在辛嵘的睡脸上,让他的五官蒙上了一层暧昧的暖色。

    咽了咽口水,颜斐伸出手,心地摸上辛嵘的脸。

    先是用手指试探地在额头划过,确认辛嵘没有反应后,才心地往下,用指腹感受着他脸颊温热的肌肤。

    在他的手指快要移到辛嵘唇边时,男人的唇瓣突然动了动。

    一个很微弱的音节从他嘴里发出来。

    “妈……”

    颜斐听到了。

    他的手指顿住,苦笑了声,慢慢收回手。

    原来他今晚吃面的时候,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才会有那样失态的反应。

    颜斐按着额头,挫败地叹了口气。

    之前的那些旖旎心思在听到辛嵘的那句“妈”早就消失了,他现在对辛嵘只有无尽的怜惜。

    怎么可能舍得再对他做些什么。

    盯着辛嵘的睡脸看了一会儿,颜斐扬起嘴角,俯身在他额头亲了一下。

    “晚安,辛总。”

    他关了台灯,在辛嵘身旁躺下。

    **

    辛嵘睁开眼的时候,首先感觉到的是额头的沉重感。

    太阳穴处隐隐有什么在跳动,撕裂的痛感折磨着他的神经末梢,让他一睁眼便不自觉皱起眉头。

    下次不能再喝这么多酒了。他暗暗提醒自己。

    茫然的视线逐渐聚焦,不知看到什么,他突地目光一凝。

    这个窗帘的颜色,怎么是深蓝色的?他记得自己房间的窗帘明明是灰色的……

    疑惑的目光打量着周遭的家具,视线环顾了一圈,最后落在身旁的隆起上。

    怎么……还有一个人睡在床上?不对,这根本不是他的房间!

    辛嵘按着太阳穴,坐起身,冰凉的蚕丝被从他身上滑下,他往下瞥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他竟然什么都没穿!

    辛嵘脸上的镇定在龟裂,他已经意识到,这是颜斐的房间。昨晚的记忆也在此时逐渐回笼,他在酒吧里跟陆沉喝酒,最后他喝多了,好像是颜斐来接他回的家,回家后他似乎还吃了碗面,之后的画面就有些模糊了……

    “辛总,你醒了?”

    一个嘶哑的嗓音在他身旁响起。

    辛嵘僵着脊背,一时竟然不知如何反应。

    早在辛嵘坐起身的时候颜斐就醒了,不过他也不出声,只偷偷地窝在被子里,坏心地等着看辛嵘脸上的神情变化。

    “我们……”辛嵘艰难地开口,他动了动腿,发现自己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异常。余光瞥向颜斐,那人也是不着寸缕的状态,而且脖子上似乎还有些红点……

    颜斐看他窘迫得整张脸都快烧起来,在心底偷偷笑了两声,扶着被子坐起。

    “昨晚的事,辛总都不记得了吗?”

    辛嵘的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两下:“我该记得什么?”

    “就是辛总喝醉酒,吐了一身,我帮辛总防水洗澡。后来……辛总洗完澡,就跑到我床上来了……”完,还害羞地用被子遮了遮自己的肩膀,一脸的羞怯。

    “我昨晚进了你房间?”

    辛嵘努力回想昨自己吃完面后的情形,可除了在浴室里一些零碎的片段外,之后发生的一切,他都完全没有记忆,仿佛那一块的记忆出现了断层。

    “是啊,辛总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看我——”

    他突然拉下被子,大片白-皙的肌肤露出来,辛嵘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

    “我身上的蚊子包。”颜斐仰头,露出瓷白的脖颈,上面有几个鼓鼓的红包。

    听到他后半句,辛嵘吐了口气。

    “手臂和肩膀也有,手臂最多。”颜斐苦着脸,向他展示身上被蚊子叮出来的红包:“昨晚蚊子太多了,为了帮辛总挡蚊子,我只好用我的血肉之躯做引子,让那些可恶的蚊子不能近辛总的身!”

    现在是初夏时节,郊区的别墅里有蚊子太正常了。辛嵘听到这里,脸上的神色稍缓。

    “我没对你做什么逾越的事吧?”

    不知怎么地,辛嵘忽然就想起了之前那个荒唐的春-梦,眼前这一幕,仿佛就是那个荒唐春-梦的重现。

    “没有啊,辛总只是跟我躺在一起睡觉而已。”颜斐耸了耸肩;“何况辛总你也了,你是直男,对男的不感兴趣。”

    辛嵘有些心虚地点了点头。

    “抱歉,这种错误我之后不会再犯。”

    辛嵘重又恢复了冷峻的神色,他裹着被子,神情自若地开始下床穿衣服。

    颜斐看着他背对自己穿长裤,忍不住一笑。

    “辛总,额……那是我的裤子。”

    辛嵘动作一顿,耳根通红地愣在原地。

    “你的我放洗衣机了,你穿我的也行,反正我们俩身高差不多。”

    辛嵘僵在那里,脱也不是,穿也不是,最后只得系好皮带,光着上身出了门。

    “我马上还你。”

    带上门前,他留下这句话。

    “不用还啦,辛总喜欢的话送你啊。”

    颜斐站在门口,笑得跟偷腥的狐狸一样。

    经过早上的波折,辛嵘送颜斐去公司的时候,神情有些尴尬。

    “之后有事的话,我会再联系你。”

    “嗯,我的假期也结束了。”颜斐叹了口气,解开安全带:“最近可能会比较忙,没那么多时间,不过辛总要是有需要的话,一定要打我电话哦。”

    “嗯。”辛嵘点点头,目视前方:“记得带好东西。”

    “辛总,拜拜。”

    颜斐提着行李箱,恋恋不舍地下了车。

    看着辛嵘的车消失在路口,颜斐才转身,提着行李箱往公司走。

    两周一次的公司例会,他虽然烦得很,但也不得不参加。

    刚进大楼,就碰到几个艺人经过。有师弟师妹,也有比他资历老没他红的,看到颜斐,都笑着上前来打招呼。

    毕竟他现在是深蓝的摇钱树,公司里哪个艺人不想上来巴结一下,最好能跟他捆绑炒作,也能提一下自身的热度。

    颜斐敷衍地跟众人打了招呼。

    出了电梯,他跟着大部队往会议室走。刚过拐角,不知看到什么,他脚步突地一顿。

    那人站在一盆虎皮兰旁,正在跟身旁的人聊。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瞥了眼这边。

    看清楚颜斐的脸后,他水蓝色的眸子眨了眨,露出惊喜的笑容。

    “颜,好久不见。”
正文 39.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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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斐的脸上没有笑意。

    他的目光掠过对面那人, 像掠过无形的空气。

    见他要往会议室走, 李察不甘心地追上去。

    “颜,见到老朋友,你就这种反应?”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颜斐, 眼底隐约有一丝受伤。

    “我不记得我有你这么一个——”颜斐语气嫌弃,最后两个字咬得尤其重:“朋友。”

    “你们认识啊?”

    之前跟李察讲话的年轻男人插-了进来。颜斐瞟他一眼, 毕竟都是公司的艺人, 他跟李察要是在这里闹得不愉快,恐怕很快就有流言传出去。

    他必须控制自己的情绪。

    “见过几面,泛泛之交而已。”

    颜斐皮笑肉不笑道。不等李察话,他便大步往会议室走去。

    见没有好戏可看,年轻男人脸上掠过明显的失望。

    “李察,你跟颜斐,之前认识啊?”他不死心,想从李察这儿探听一点八卦。

    “如他所, 我们只是泛泛之交。”李察一改之前的笑脸,脸色也有些阴沉。

    年轻男人瞥见他眼底的暗沉, 识趣地没有再问。

    周一例会, 副总先介绍了公司新进的几个艺人。

    都是俊男美女, 最的才刚成年,在电影学院读大一。不过李察站在里面, 仍然很扎眼。

    他是中外混血, 身材高挑, 一双漂亮的蓝眸不知勾走了多少女孩的芳心。他一站在台上, 几乎所有女生的目光都不自觉被他吸引。

    颜斐看着,轻嗤了声。

    徒有其表的家伙。

    他比谁都了解李察的性格,即使外表再怎么美好,也改变不了这家伙骨子里是个满嘴谎言的花心渣男的事实。

    例会结束,颜斐第一个出会议室门。

    他实在不想跟李察待在一起,连跟他呼吸同一片空气都觉得膈应。

    手机响起,是夏的电话。

    “颜哥,我跟司机到楼下了,你开完会了么?”

    “完了。我两分钟下来。”

    颜斐从没像今这样期待夏的出现。

    “好,那我联系一下杂志社那边,让他们做好采访准备。”

    “嗯。”

    颜斐挂了电话,按下电梯按钮。叮地一声,电梯很快到了。

    他刚踏进去,一只脚紧跟着踏进来。他转过头,脸色很快沉了下去。

    电梯里只有他跟李察两个人。

    “你也赶通告?”颜斐嗤笑了声。

    “嗯,不巧,我也去双水路。”李察对他眨了眨眼:“是gq旗下的副刊。”

    gq是国内顶尖的时尚杂志,颜斐这样的一线明星一年也上不了两次主刊,没想到李察一个空降来的十八线,随随便便就能上gq的副刊。

    看来深蓝挖他过来确实允诺了不少丰厚的条件。

    “是吗?恭喜。”颜斐露出职业假笑。

    他的笑容有些刺眼,看得李察很不自在。他蓝色的眸子眨了眨,收敛了嬉笑的神色,有些忐忑道:“颜斐,我其实很后悔——”

    “叮”地一声,电梯门开了。

    颜斐只当没听到李察的话,目视前方,自顾自走了出去。

    公司人来人往,李察也不好再追上去,他看着颜斐离开的背影,拳头握紧,蓝眸露出势在必得的神采。

    这一次,他一定不能再错过了。

    **

    辛嵘今踏进公司时,感觉员工看他的目光似乎有些异样。

    他以为是自己哪里仪容不整,专门去洗手间确认了一下,可走出来后,投往他身上的视线似乎并没有减少。

    越扬站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等办公室门合上,辛嵘才淡淡道:“有话就。”

    “辛总,不知道您有没有注意到,您脖子后面……”

    “有红印?”辛嵘挑眉。

    越扬连连点头。

    辛嵘不以为然:“蚊子咬的。”

    可我看着不像啊,倒像是牙齿咬出来的……越扬在心底偷偷腹诽,可对着自家boss还是一脸赞同。

    “噢噢,难怪呢。”

    辛嵘在椅子上坐下,正要开电脑,忽然想到什么。

    “你帮我买点灭蚊的东西,要功效好一点的。”

    “灭蚊?”

    越扬很是不解,辛嵘住的别墅里还有蚊子这种东西?不应该啊,他又没住在郊区。

    “嗯,多买点,最好这周五之前能寄到。”

    “噢好。”

    越扬摸不透辛嵘的心思,只能试探道:“那个,辛总,前两董事长问了我了一些关于您的私人问题。”

    “。”

    “他听费宴姐来过公司,就问了几句她的情况。”

    “你怎么的?”辛嵘头也不抬。

    “我就我也不清楚。”

    “你做得很好。”辛嵘眼睛盯着屏幕,快速浏览最新的行业动态:“继续保持。”

    忽然被夸奖,越扬有些受宠若惊。他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又想到什么,看着辛嵘道:“辛总,费姐真的很漂亮,你们俩站在一起气场也很搭。”

    “气场很搭?”辛嵘皱着眉:“什么意思?”

    “就是很和谐啊,别人都融不进去的那种感觉。”越扬连忙解释。

    是吗?他跟颜斐站在一起,会给别人这种感觉?如果越扬知道“费宴”其实是个男人,恐怕就不会这么了吧。

    辛嵘自嘲一笑。

    “以后关于费宴姐的事,任何人问起都不要多。”他叮嘱越扬,语气严肃。

    越扬神情一凛,立刻道:是。

    **

    接受完杂志社的专访,再拍完两组写真,已经是傍晚了。

    颜斐一都没怎么吃东西,加上为了拍摄,脸都笑僵了,收工后,一个人瘫在化妆间的沙发里,累得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差点睡过去时,闻到一阵浓烈的食物香气。

    夏提着热气腾腾的重庆面进来,热情召唤颜斐。

    “颜哥,吃晚饭啦。”

    “有没有让老板多放辣椒?”看到包装盒上重庆面四个大字,颜斐立刻两眼发光地坐起。

    “有,不过我不敢让他放太多。”

    夏神情担忧:“你后还要参加红毯,一定要保持最好的皮肤状态。”

    “一碗面而已,不要紧的。”颜斐已经拿起筷子,跃跃欲试。

    “要是你长痘了我得被葛云姐骂死。”有前车之鉴在,夏不敢掉以轻心:“上次你跟叶珊姐收工了去吃火锅,隔就长了两颗痘。我花了好大力气才让它们消下去。”

    “火锅不一样嘛,毕竟是上火的东西。”颜斐一脸心虚,又可怜巴巴地看着夏:“我累了一,你忍心连我吃碗面的权利都要剥夺?”

    夏拿他没办法,只好道:“好啦,吃可以,不过吃完面还要立刻吃蔬菜沙拉和酸奶,清肠。”

    颜斐做了个“ok”的手势。

    “你还要喝什么?我出去给你买。”

    “不用了,你也休息吧。”他拍了一整,夏也一直跟在他身边忙前忙后,基本没有休息过。他很体谅她的不易。

    “嗯,那我眯一会儿。”

    夏抱着自己的背包,在沙发椅上躺下。

    化妆室里除了两人,其他的工作人员都走光了。安静的室内,颜斐吃着面,忽然想起了辛嵘。想起了他那眼底的泪光。

    掏出手机,他发了条微信给辛嵘。

    【辛总下班了吗?】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复【下班了。】

    【今果然碰到前任了,超级不开心。╭(╯^╰)╮】

    辛嵘盯着手机上的颜文字,一时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想来想去,他打了一行字:【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尽管。】

    颜斐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忽然灵光一闪。

    【辛总,确实有个事需要你帮忙。】

    【你】

    【能不能,请你冒充一下我男朋友?】

    颜斐可以预见,之后李察还会对他死缠烂打,他得做好万全准备才行。最重要的是,借这个机会再跟辛嵘亲近一下。

    辛嵘看着屏幕,沉默了几秒。之前都是让颜斐冒充他的女朋友,现在他请自己冒充他的男朋友,似乎也很公平。

    【可以,什么时候需要我出面?】

    颜斐不知死活道:【现在可以吗?】

    辛嵘回了一个【呵】

    【开玩笑的,可能之后这几吧,有需要我会联系辛总的。而且我还要履行每周跟辛总吃两次饭的义务呢。\\\\\\\\(^o^)/~】

    辛嵘听到他不需要自己现在就过去后,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莫名又有些失落。

    刚刚,他好像已经开始计划怎么去帮颜斐演戏了。

    辛嵘觉得自己的酒可能还没醒。

    他按了按额头,回复颜斐【好,你先忙。我洗澡去了。】

    浴室里。

    辛嵘脱衣服的时候,特意站在全身镜前扭过头看了看自己的脖子。

    确实有一道碍眼的红痕,因为肤色偏深,那道红痕又消失了大半,现在看着倒是很不起眼。

    辛嵘往浴缸里放水,脑海里尝试回忆昨的场景。

    只是依然跟之前的每一次一样,一到他进浴室后的场景,他的记忆就出现了断层。

    辛嵘叹了口气,踏进浴缸,慢慢把身体沉下去。

    他闭上眼,被温热的水流包裹住全身的时候,脑中某根紧绷的弦一松,许多陌生的画面纷至沓来。

    他全部想起来了。

    浴室里,他跟颜斐对峙;他进浴缸时差点跌倒,被颜斐搂住腰身;他泡得昏昏沉沉时,似乎有人把他抱起来,放到了床上……

    颜斐不知道的是,半夜里,他醒了一次。

    可能是做噩梦,也可能是别的原因。总之毫无预兆的,他的酒意全部醒了,头疼欲裂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被另一个人隔着薄被抱在怀里。借着清淡的月光,他看到颜斐精致明艳的五官,浅色的唇微微嘟起,有些孩子气的睡脸。

    他把自己抱得很紧,像孩子抱着心爱的玩物,脑袋也在他肩头磨蹭,清浅而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耳畔。辛嵘皱眉,试图推开他,可他的手臂宛如钢铁一样,牢牢箍着他,让他动弹不得。

    “颜斐。”辛嵘只得喊他的名字。

    颜斐不知是听到还是没听到,皱眉咕哝了两声,把他抱得更紧。

    “辛总,不要怕……有我呢……”

    辛嵘猛地睁开眼睛,惊慌而无措地盯着头顶的花板。

    不能再想下去了。
正文 40.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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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斐迎来了假期过后最忙碌的一周。

    某奢饰品牌的亚洲区腕表代言、两家知名视频站的采访, 新片发布会, 一个接一个的通告, 忙得他每都脚不沾地。

    三餐基本上都是在保姆车上吃的, 而且经常是有了这顿下顿不知得等到什么时候。几下来, 颜斐的脸又瘦了一圈。

    结束晚上的慈善宴会, 颜斐揉了揉笑僵的脸,轻呼了口气,坐进保姆车里。

    副驾驶座的夏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到来, 握着手机, 一脸凝重地盯着屏幕。

    颜斐伸手, 在她眼前摆了摆。

    “回神了。”

    夏一个激灵坐起来,看到是颜斐,后怕地怕了拍胸口。

    “看什么呢这么专注?又是我的黑料?”颜斐语气调侃。

    “不是。”一到这个就来气, 夏握着拳头,脸颊因为气愤而微微鼓起:“你知道庄楚吧?她现在不是在xx台那档很火的综艺上做常驻mc嘛。”

    “嗯?”颜斐挑眉。

    “最新的一期里,咱们公司新进的那个李察也上了那档综艺, 而且xx台官方还有意炒两人的cp, 听故意剪辑了一些很暧昧的片段。”

    “所以, 跟我有什么关系?”颜斐一脸不解。

    “之前公司不是打算让你去上的嘛, 而且那个李察根本没什么拿得出的代表作,就这么轻轻松松就上了一款流量爆好的综艺,让其他艺人怎么想啊。”

    “反正对我也没什么威胁。”颜斐让司机开车, 自己拿了个抱枕, 闲适地靠在椅背上。

    “现在是没有威胁, 可以后就不好了。”夏的表情很是忧心忡忡:“我听葛云姐,李察好像对方导筹拍新片的事情很感兴趣,还让春姐替他疏通关系,想接近方导。”

    她口中的春姐正是李察的经纪人,她比葛云年龄大了一轮,是深蓝资历很老的经纪人,手下也带出过不少当红的艺人。

    颜斐睁开眼,眸中有些警惕。

    “上次那个张总,约的什么时候?”

    “这周六。”

    颜斐点了点头,心中稍定。李察的演技有几斤几两他清楚得很,还不至于担心他威胁自己的地位。

    他就算要故意针对他,他也不怕。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颜哥,你晚上好好休息,明中午我再过来接你。”

    把颜斐送到区楼下,夏朝他摆了摆手。

    “嗯,你自己也注意。”

    还好公司配了专门司机,不然让夏一个女孩子大晚上地回家,他还真的不放心。

    跟夏告别完,颜斐背着包,带上鸭舌帽往正门走。

    夜已经深了,区附近没有行人。路灯下,颜斐的影子格外寂寥。

    他刚走到保安岗亭,眼前忽然多了一道人影。

    颜斐以为是哪个不识相的狗仔,皱起好看的眉头,正要话,就听到一个声音。

    “累吗?”

    抬头,他看到李察担忧的脸。

    颜斐的脸色立刻沉下去。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儿?”

    “我让春姐问了葛云姐。”李察抿了抿唇,脸色哀怨:“我在这儿等了很久,我知道你要参加慈善晚宴,特地算好了时间的。”

    颜斐四下环顾了一圈,确认没有可疑的狗仔后,才冷笑了一声。

    “我该谢谢你为我花这么多心思?”

    李察秀气的眉头皱了皱眉,他看着颜斐,语气诚恳:“颜,当初是我对不起你,对这点我很抱歉。但是我真的很后悔,和你分开这么久,我没遇到过比你更好的人。”

    这意思是,要是遇到更好的就不会回来找他了?敢情他还是个备胎?

    颜斐怒极反笑:“所以呢?想跟我复合?”

    李察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是。颜,我真的忘不了你,你对我应该也有感情吧,这两年,我从没听过你有绯闻——”

    颜斐摇了摇头:“不可能。”

    “为什么?”李察一脸不甘:“你明明没有交往——”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颜斐看着他,笑得温和而无害:“地下恋情,没有狗仔拍到过。”

    李察一脸的不敢置信。

    “颜,你骗我的吧?我问过公司的人,他们没见你跟谁亲密过。”

    “我当然不会让无关紧要的人知道我的私生活。”颜斐面无表情。

    李察还是不信。他盯着颜斐,眼底写着怀疑,忽然,他展颜一笑。

    “颜,既然你有新男友,那我们见一面,总可以吧?”

    “好啊。”颜斐神情镇定,甚至眼底的笑容更加明亮:“你想约什么时候?”

    李察咬牙切齿:“后怎么样,正好周日。”

    “好。”颜斐神情轻松,忽地想到什么,“啊”了一声:“不过他很忙的,经常出差,我得提前跟他一下,确定好时间。”

    “可以,你确定好了再回复我也行。”李察皮笑肉不笑道。他始终认为,颜斐只是为了敷衍他,瞎编了一个所谓的男朋友,他依然有胜算。

    “没问题。”颜斐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又低头看了眼表:“不好意思,我该回去了,还要给他打电话。”

    提到那个人,他脸上的笑容多了丝甜蜜和宠溺。

    “他很粘我的,一晚上接不到我的电话都要发脾气。”

    李察看着他迫不及待离开的背影,气得快七窍生烟。

    **

    辛嵘接到颜斐的电话的时候,正在外地出差。

    这一周,两人联系很少,主要还是因为颜斐忙。颜斐不主动,他更不会去联系他。只是莫名其妙地,在工作的间隙看手机的次数多了起来。

    他站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带着自己也不清的复杂心情,把电话放到耳边。

    “喂?”

    “辛总,这回真的需要你帮忙了。”那头的颜斐语气带笑。

    “什么时候?”辛嵘垂下眼睫。

    “这周日,李察不相信你的存在,非要我带你出去,亲自证明给他看。”

    “李察?”听到陌生的名字,辛嵘皱起眉:“是你前男友。”

    “嗯。”颜斐这才意识到自己一心急,直接就把李察的名字了出来。

    “我忘了跟你了,他跟我一个公司,也是明星,不过是扑到十八线的那种。最近可能要火了吧,公司各种资源往他身上砸……”

    辛嵘默默地听着。

    颜斐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又讲了些李察的事情,多半都是吐槽和讽刺。

    末了,颜斐才想起自己忘了问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对了,辛总,你这周日应该有时间吧?”

    辛嵘回到书桌前,翻了一下自己笔记本上的日程安排。这周六他要去分公司的车间视察生产,周日倒是能赶回来,只是那家分公司的位置很偏,靠着海边,从那里赶回申城,就算一早出发,也至少要花七八个时。

    “嗯,上午有事,下午就回来了。”辛嵘的语气云淡风轻。

    “那太好了。我们就晚上一块吃饭,可以吗?”

    “好。”

    “具体地址和时间我到时候发你。”

    想到这周又可以见到辛嵘,颜斐激动得不行。光是在电话里听到辛嵘的声音他根本不满足,犹豫了几秒,他鼓起勇气道:“辛总,我们可以视频聊吗?”

    辛嵘愣了一下。

    颜斐以为他不愿意,连忙道:“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就是一个人待在公寓里挺无聊的,想找辛总话……”

    “可以。”

    “诶?”颜斐的语气诧异而惊喜。

    辛嵘不自在地抠着笔记本的边沿,又补上一句:“不过不能聊太久,我还有工作。”

    “好的。”

    颜斐很快发了视频过来。

    辛嵘四处看了看,确认房间里的布置还算干净整洁后,他又整了整衣领,按下绿色的接受键。

    虽然经常跟合作商开视讯会议,但在的方形屏幕里看到自己的脸,辛嵘还是不太适应。

    颜斐那边的屏幕晃了晃,随后一张白皙俊美的脸出现在屏幕中。

    “辛总!”颜斐兴奋地朝他挥手。

    辛嵘坐在椅子上,觉得颜斐的表情实在有些夸张了。他不知该什么,手里握着笔,拘谨地朝他点了点头。

    “辛总这么晚还在忙工作啊?”

    那头的颜斐坐在沙发上,腿上放了一堆瓶瓶罐罐,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有个收购案,这两在清点资产。”辛嵘语气平静,加班到深夜对他来是家常便饭。

    “真辛苦。”颜斐语气心疼,他爸以前就是这样,飞来飞去地收购这个投资那个,每年在家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月,还好这几年他开始放手给专业的经理人打理,不然这种不要命的工作强度,他妈迟早得跟他闹离婚。

    “还好,你不也是这么晚还在工作吗?”辛嵘笑笑。

    颜斐“嗯”了声,又想到什么:“辛总加班到这么晚应该很饿吧?”

    “酒店会送夜宵上来。”

    “什么夜宵啊?”一提到吃的,颜斐就两眼放光。

    “当地的面食和点心。”辛嵘把手机换了个位置,摄像头对着桌上的一个餐盘:“刚我已经吃过了。”

    餐盘里还剩一碟菜和几个水饺,应该是辛嵘吃剩下的。

    颜斐咽了咽口水:“辛总,我好羡慕你啊。我都只能吃沙拉。”

    他是明星,为了保持身材,做出牺牲是必然的。辛嵘没有大惊怪,只好奇了看了眼他腿上的罐子:“你……腿上的是什么?”

    “你这个啊?”颜斐把腿上一个淡绿色的玻璃瓶拿起来,在摄像头面前晃了晃:“这是保湿乳。”又指着脚下另外几瓶罐子:“这是精华液,蓝色那个是面膜,深蓝色那个是身体-乳……”

    辛嵘听得头都大了。

    颜斐自然把他的表情都看在眼里,他适时地止住话题,朝辛嵘笑了笑。

    “对了,上次要给觅带口红的,我差点都忘了。我明就给助理打电话让她买去。”

    他一提辛觅,辛嵘就想起前两辛觅眼巴巴地求他把“费宴”带回来的场景。

    “麻烦的话就别买了。”

    “不麻烦的,一个电话的事。我正好跟那个品牌有过合作。”

    “嗯,谢谢。”

    “辛总,这么的事,就别跟我谢谢了。何况这次是你帮了我一个大忙呢。”

    冒充男朋友,也算帮了大忙?不过就是还之前的人情而已吧,辛嵘很是惭愧,看向颜斐的目光多了一丝不忍:“这个月底,我多给你打五万吧。”

    颜斐:……

    “那就谢谢辛总了。”
正文 41.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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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嵘在分公司的视察并不顺利。

    j市分公司的生产厂区仍然有几处明显的生物安全隐患, 视察结束,他又临时召集高管开会, 严厉批评了车间的生物安全问题。

    会议结束,几个高管忐忑地问他要不要留下来吃午饭。

    “不用了,我还要去n市一趟。”

    他已经让越扬订了飞机票,会议一结束, 立刻飞去n市。

    分公司的总经理不敢留他,立刻安排专车送他去机场。

    从j市到n市,坐飞机要三个半时。辛嵘顾不上吃午饭, 随便吃了飞机餐对付一下, 落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

    n市分公司的总经理是王群, 对于辛嵘的到来,他表面上虽然还是笑眯眯的, 其实暗地里不知翻了多少个白眼。

    辛嵘照旧先去生产车间视察, 再去行政办公区。

    王群带着几个部门经理跟在后面, 脸色有些不耐烦。

    走到最里面的办公室门口,辛嵘忽然止住了脚步。

    他蹲下身,捡起门缝里夹着的半截烟头, 目光很冷。

    “谁在厂区吸烟?”

    几个部门经理脸色顿时变了, 他们抬头看了眼王群, 又很快低下头。

    辛嵘抬头, 看着面前的办公室门, 总经理办公室六个大字十分显眼。

    “王总, 是你抽烟?”辛嵘捏着那截烟头,看向王群。

    王群低咒了声,使了个颜色给身后的部下。那人立刻上前一步,朝辛嵘鞠了一躬:“辛总,不好意思,是我这两烟瘾犯了,没忍住,所以……”

    辛嵘嗤笑了一声:“你一个经理,还跑到总经理办公室来抽烟?”

    “那我正好在王总这里开会……”

    经理的头垂得更低了。

    “厂区严禁任何烟火和易燃物,抽烟更是绝对禁止,这点不需要我强调了吧?”辛嵘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几人。

    “是,辛总,都是我们监管不力。”

    “在场所有高管,一个月工资扣除,年终绩效减半。”辛嵘瞥了眼身后的越扬:“另外,全集团通报。”

    王群的脸色沉得不能再沉。

    “辛总,一个烟头而已,而且也不在隔离区,没必要这么计较吧?”

    “你听过西森制药吗?”

    王群一愣,眼底有些疑惑。

    “你当然没听过,那是一家差点上市的制药公司,就是因为一个烟头,引发了厂区火灾,所有设备和仪器都被烧毁,损失了三个多亿,死了五个员工,一晚上就破产了。”

    几个经理里有听过西森制药当年发生火灾的原因的,都羞愧地垂下了头。

    “安全重于一切,对我们疫苗行业来,生物安全更是重中之重。”辛嵘脸色冷峻,语气更是前所未有地严厉:“永远不要抱侥幸心态,不然辛光就是下一个西森。”

    王群被他这么一,虽然心中不忿,但还是不甘地闭上了嘴。

    辛嵘结束n市分公司的视察,回到酒店,已经十点多了。

    越扬帮他买了明一早的动车票,从n市回s市没有飞机可坐,只能先坐大巴到城区,再转动车回s市。

    辛嵘整整一周都没有怎么休息过,加上这两舟车两顿,下午又被王群气得够呛,一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隔早上六点,闹钟准时把他闹醒。想起晚上跟颜斐的约定,辛嵘咬了咬牙,从床上坐起。

    快速吃完早饭,酒店的大巴也到了,越扬帮他提着行李箱,跟他一起上了车。

    坐了两个多时的大巴,才到n市城区。今周末,去火车站的主干道很堵,辛嵘看着窗外拥挤的车流,脸色有些焦躁。

    “辛总,下午公司应该没什么事了吧?”越扬关切道。

    “没有。”辛嵘收回视线,看向手中的杂志:“你回去了直接休息吧。”

    “噢,我以为辛总急着见什么客户呢。”

    他的反应有这么明显?辛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不自在道:“我跟朋友约了晚上看展会,所以时间可能有点赶。”

    “这样啊。”越扬表示理解:“是跟陆总吗?”

    “嗯。”辛嵘含糊地应了一声。被越扬这么一提醒,他才忽然想起自己最近似乎都没怎么见过陆沉了。

    应该也是在忙家里的项目吧。辛嵘没有多想。

    在环城路上堵了一个多时,道路终于通了。

    到火车站时,已经十一点多了。辛嵘饿得饥肠辘辘,一上动车直奔餐车去吃午饭。

    飞机餐难吃,动车上的饭也好吃不到哪里去,他吃了几口就没什么胃口了,后面纯粹是机械地吞咽和咀嚼。

    快到s市时,他收到颜斐发来的消息。

    【辛总,你到哪儿了?我现在已经出发去餐厅了。】

    辛嵘放下手中的矿泉水,回复【快到s市了,我一到站就直接过去。】

    今一早,颜斐就把餐厅地址发给了他,还细心地标注了驾车路线。

    【辛苦了,还没吃饭吧?我先过去点些好吃的给你。】

    看到那条消息,辛嵘眼底掠过很淡的笑意。

    【我吃什么都行,你点自己喜欢的就可以了。】

    收起手机,他抬头,看到对面的越扬正惊愕地看着他。

    “怎么了?”他的神情回归严肃。

    “额,辛总在跟费姐发消息吧?”

    辛嵘不解地看着他。

    “我没见辛总这么笑过。”八卦自己的顶头上司,越扬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发,真挚道:“感觉辛总恋爱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我没恋——”辛嵘忽然止住了话语,因为此时的他正好从旁边的车窗里看到了自己的脸。

    嘴角不再是下压、紧绷的,而是微微扬起,眼底也带着难以形容的期待的亮光。

    辛嵘内心某个地方,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

    所有黑暗的、隐匿的、压抑的情绪,在那一秒,被那道闪电照得通明透亮。

    “辛总,我……是不是错话了?”发现对面的上司脸色变得有些怪异,越扬还以为自己了什么不该的话。

    “没有,我去一趟洗手间。”辛嵘垂下眼,迅速起身站起。

    辛嵘站在晃动的车厢洗手间里,看着眼前的半身镜。

    里面的男人因为连日的奔波,形容有些憔悴,但依然无损他威严而冷冽的气质。

    黑眸跟以往一样坚毅有神,而且眼底隐隐有一丝异样的亮光。

    想到越扬的话,辛嵘低下头,用冷水冲了把脸。

    走出车厢时,他脸上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冷峻。

    “辛总,需要我送你过去吗?”

    “不用,我让司机开车来了。”辛嵘在出站口跟他告别:“你自己回家吧,早点休息。”

    “好的,辛总,那我先走了。”

    辛嵘从火车站出来,直接让司机把他送到约好的餐厅。行李箱跟公文包都放在车上,他让司机不用等他,直接开车回辛宅,把他的东西也一并带回去。

    因为一都在火车上,辛嵘也没有时间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加上心里在想事,他往餐厅走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先生,请问你是哪一个包厢?”

    “808。”

    “好的,先生请跟我来。”

    服务员引着他往里走。这是家专做海鲜和粤菜的高档餐厅,里面的装修很是豪华。地上铺了厚厚的织锦地毯,窗帘华丽而厚重,花板的水晶吊灯也价格不菲。那异常耀眼的灯晃得辛嵘有些眼花,他下意识抬手遮了下眼睛,前方的服务员正好止步在走廊尽头。

    “先生,808到了,请。”

    门是虚掩的,辛嵘只看到一角里面的会客沙发。他朝服务员点点头,见她转身离开,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一现身,两道目光便同时向他射过来。

    沙发的左边,坐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亚麻色的头发,蓝眸,皮肤雪白,身材修长,像是从希腊神话中走出来的美少年。

    右边,坐着他熟悉的青年,他大概刚刚出席完某项重要活动,身上穿着正式的深色西装,俊美又不失英气,整个人的气质高贵而优雅。

    辛嵘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皱巴巴的西装,一时不出心底是什么感觉。

    “宝贝,你可算到了。”

    颜斐一见到他便站起身,热情地搂住他的手臂:“出差辛苦吗?”

    他那句宝贝喊得辛嵘直起鸡皮疙瘩,他提醒自己这是在演戏,勉强笑了笑,朝颜斐点点头。

    “还好,习惯了。”顺势瞥了眼沙发左边的青年,他微微一笑,问颜斐:“这位是?”

    他打量李察的同时,李察也在打量他。

    成熟、英俊、很有男人味,这是李察对辛嵘的第一印象。

    不过年龄也太大了些,而且身上的气质怎么呢,笔直笔直的,根本不像个gay。颜斐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重口味的?

    “我是颜同公司的师弟,也是他一个老朋友。”

    李察笑容得体,朝辛嵘伸出手:“你好,我叫李察,察觉的察。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你好,我叫辛嵘,辛勤的辛,峥嵘的嵘。”辛嵘平静地跟他握了握手。

    “原来是辛先生。”李察眨了眨眼,蓝眸惑人:“听辛先生是公司高管,肯定经常出差吧?”

    “嗯。”

    “那跟颜见面的时间就不太多了?”

    他话里有话,辛嵘不是傻子,不会听不出来他的试探。

    “还好,我们一有空就会见面。他也会下厨给我做饭吃。”

    他不过是陈述事实,不料李察一听,脸色立刻就有些暗沉。当初他跟颜斐在一起的时候,颜斐可都没给他做过几次饭呢。这个辛嵘才跟颜斐在一起多久,就动不动给他做饭吃?

    李察眼底闪过嫉妒,神色不善地在餐桌旁坐下。

    颜斐早就点好了菜,他看李察一脸郁闷,心情比谁都畅快,顺势在辛嵘身旁落座,肩膀紧挨着他。

    “听起来辛先生跟颜的感情很好呢。”

    李察拨了拨桌上的筷子。

    之前他以为颜斐只是随便找个男人来敷衍他,可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错了。颜斐看着辛嵘时眼底的爱意根本不是装出来的,从那个男人进包厢开始,颜斐的眼睛几乎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不过辛先生看起来这么成熟,应该也谈过不少恋爱吧?”

    李察轻飘飘地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颜斐神情不悦地瞥了眼李察。

    辛嵘喝了口茶,没什么表情道:“是谈过,不过印象都不深。”

    言下之意就是,印象最深的还是跟颜斐这段。

    “那辛总之前谈过女朋友吗?”李察又问。

    辛嵘终于意识到他想什么,抬起眼,淡漠地看着他。

    “这是我的个人**,我想没有必要告诉李先生。”
正文 42.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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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察被他噎了一下。

    “当然, 辛先生不愿意可以不。”他装模作样地喝了口茶。

    “辛嵘, 来吃点心,这个桂花糖藕很好吃的。”颜斐根本懒得理会李察,等凉菜一上来, 他立刻给辛嵘夹了一块藕片。

    “我自己来就好。”

    辛嵘向来对甜食不太感冒,无奈桌上的凉菜几乎都是甜食。

    “辛先生看起来不太喜欢甜食?”李察在一旁道:“我还以为颜肯定了解你的喜好呢。”

    “我不挑食,什么都吃。”辛嵘神情平淡。

    颜斐暗暗在心底给他叫好。

    “那辛先生应该知道颜喜欢吃什么吧?”李察慢悠悠道。

    或许是他想多了,总之这两人的互动始终给他一种很古怪的感觉, 颜斐看起来是很迷恋辛嵘不错, 可他是个演员,不排除有演戏的成分在里面。而辛嵘对颜斐绝对不上热情, 甚至后者给他夹菜他都会礼貌地道谢, 实在不像是热恋中的情侣应该有的样子。

    李察的问题难住辛嵘了。他跟颜斐住在一起不算太久, 对他的了解也都停留在表面上, 至于颜斐的喜好,他唯一知道的就是……

    “他很喜欢柚子茶。”

    李察轻嗤了声:“这一点, 颜的路人粉都知道吧。我的意思是,更具体一点的喜好?”

    辛嵘拿餐巾擦了下嘴,神情淡漠:“我跟他认识的时间还不长, 以后这些喜好慢慢都会了解,不急于这一时。”

    得太好了!不愧是他看上的男人!颜斐恨不得在辛嵘脸上亲一下。

    李察呵呵笑了两声。

    理由倒是不错, 不过演技还是不行, 对颜的肢体接触这么排斥, 哪里像是他男朋友, 是他上司还差不多。

    也许是注意到了李察别有意味的目光,在颜斐转头问他要不要吃龙虾时,辛嵘点了点头。

    “我不会剥,你帮我剥吧。”

    他语气淡淡的。

    颜斐正在给他夹龙虾,听到这话,筷子抖了抖,上面的龙虾啪地掉进盘子里。

    辛嵘刚什么来着,要他帮他剥虾?

    他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到辛嵘肯定的眼神。

    颜斐胸口仿佛炸开了一朵烟花,忙不迭夹了十几只龙虾到碗里,戴起手套开始熟练地剥虾。

    对面的李察看着颜斐美滋滋地给辛嵘剥虾,脸色很不好看。

    刚刚他还这个男人对颜斐太冷漠了,结果自己夹个菜的功夫,这人就变了脸?

    颜斐剥好白嫩的虾肉,又在酱油碟里蘸了蘸,正要夹到辛嵘碗里时——

    “喂我。”

    颜斐瞪大眼,傻愣愣地盯着辛嵘。

    辛嵘继续用眼神表示肯定。

    他想,做戏就要做足。

    颜斐夹着虾肉,眼底压抑着狂喜,送到辛嵘嘴边。

    辛嵘张嘴,一口就吃掉一个。

    颜斐赶紧又给他剥了一个,送到他嘴边。

    看着辛嵘一口接一口地吃掉颜斐喂他的虾肉,李察眼睛都瞪直了。

    这个老男人,装起来倒是有一套!

    他干咳两声,故意破坏两人“秀恩爱”的氛围。

    “对了,不知道辛总在哪里高就?”

    辛嵘咽掉嘴里的虾肉,平静道:“一家上市的生物公司。”

    “辛总的职位是?”

    “ceo。”

    这么年轻就当上了ceo?李察狐疑地打量着辛嵘,难道什么富二代红二代之类的?可是论家境,怎么样也比不上颜斐的家庭吧。

    “起来,颜斐的父亲也是——嘶”

    他有意想炫耀一下自己对颜斐家庭的了解,没想到话到一半,脚尖突地被什么狠狠踩了一下。

    “不好意思,我的手机链掉了,麻烦你挪一下脚。”

    颜斐笑吟吟地看着他,可眼底冰冷得很,没有一丝笑意。

    李察忽然记起,颜斐最讨厌不相干的人谈论他的家境。他自知失言,不甘地闭上了嘴。

    中途,李察接到经纪人的电话,短暂离开了几分钟。

    他一走,辛嵘感觉身上无形的压力减轻许多。毕竟从进来开始,那个李察审视中夹杂着嫉妒的目光就没从他身上挪开过。

    “辛总,今真的麻烦你了。”

    想到他出差回来都顾不上休息,直接就来了餐厅,颜斐很是心疼。

    “没什么,就是吃顿饭而已。”

    辛嵘喝了口汤,不知想到什么,他抬眼看向颜斐,有些不确定道:“我刚刚……没露馅吧?”

    他毕竟不是演员,不能像颜斐那样,可以做到自如地在陌生人面前演戏。

    “当然没有,我差点都有种辛总真的是我男朋友的错觉呢。”

    听到颜斐的话,辛嵘心头跳了一下。

    错觉,错觉,他不断提醒自己。

    “辛总,你嘴边好像沾了东西……”

    颜斐忽然目光专注地盯着他嘴角。

    辛嵘被他看得极不自在,当颜斐拿起纸巾要帮他擦拭时,他下意识转头,侧向另一边。

    不巧,这躲避的一幕正好被进门的李察看在眼里。

    辛嵘一抬眼,便撞进李察思索而怀疑的目光里。

    他暗道不好,紧张无措之下,一手抓住了颜斐的肩膀。

    “李察进来了,配合我一下。”他低头在颜斐耳边轻声道。

    颜斐背对着包厢门,他虽然看不到李察的人,但也能猜出他此刻脸上会露出什么神情。刚刚辛嵘不自在地躲避他的那一幕,肯定进了他眼里。

    “怎么配合?”颜斐眨了眨眼,深邃的桃花眼盯着辛嵘,明知故问。

    辛嵘有些窘迫,僵硬地将脸靠近了他一些。

    从李察的角度看过去,两人的姿势很像在接吻。

    颜斐会意,眼底露出狡黠,顺势扶住辛嵘的肩膀。

    “还不够像。”

    他是个演员,很清楚要做出怎样亲昵的姿态才会让观众信服。更何况,他现在搂着的,是他真正想亲吻的人。

    “下巴再抬高一点。”

    他轻声道,温热的鼻息划过辛嵘的脸颊,有些痒。

    辛嵘照做,下巴微抬,有些忐忑地等着颜斐下一步指示。

    颜斐抬起另一只手,扣住他的下巴。

    辛嵘不太习惯这种被人掌控的姿势,整个身体都僵硬了。余光瞥见李察气急败坏的脸,他又告诫自己要镇定。

    “辛总,你接过最长时间的吻,是几分钟?”

    颜斐的唇离他的唇不到两厘米,他柔软的长睫毛低垂着,眼底带着莫测的笑意。

    辛嵘脑袋里乱糟糟的,有些听不太清他在什么。

    “我们坚持三分钟,怎么样?”

    颜斐的声音又低又哑,像情人间最亲密的呢喃。

    辛嵘感到呼吸困难,他没来得及话,颜斐的手又转移了阵地,开始抚摸他的脸颊、鼻梁和唇瓣。

    最后,他把食指指腹按在他唇上,用力亲了一下自己的指尖。

    响亮的收尾声。

    刺啦。

    李察拖开椅子,抱着胸,一脸阴沉地在两人对面坐下。

    “不好意思,打扰了。”

    颜斐松开搂着辛嵘腰间的手,笑眯眯地转过头:“没事。”

    辛嵘坐在他旁边,面色已然恢复冷峻,但若有心去看,会发现他从耳根到脖颈都泛着绯红色。

    李察盯着他的耳朵看了几秒,心中了然。

    刚刚,这个男人大概是闹别扭,不肯让颜斐帮他擦嘴。而后来颜斐不知了什么哄他,两人重归于好,甚至当着他的面接吻……

    他完全错估了形势。

    辛嵘跟他预想中的情敌完全不一样,他没有表现得对颜斐多么地热情和依赖,也没有迫切地想在他这个前任面前耀武扬威,而是自始至终都沉稳克制,让人完全捉摸不透。

    李察开始思考,自己组织这场饭局,是不是犯了个致命的错误。

    “颜,辛先生,抱歉,公司临时找我有点事,我得先走了。单已经买过,你们可以继续在这儿吃。”

    受够了包厢里暧昧的氛围,李察勉强笑道。

    颜斐正巴不得他走,立刻点头:“你有事就去忙吧。”

    辛嵘没话,算是默认。李察看了他一眼,收拾东西正要起身时,忽然听到辛嵘的声音。

    “李察先生。”

    李察不解地转头看他。

    “我知道,你是颜斐的前男友。你也不需要刻意猜疑和试探。”辛嵘顿了顿,又道:“你跟颜斐的过去,我并不在意,毕竟现在跟他在一起的人是我。”

    颜斐惊讶地看着辛嵘。

    “而且我相信,我们还会在一起很久。如果你祝福,我欢迎,如果你不祝福,可以出门右转。”

    辛嵘眼神坚毅,语气更是笃定而自信,甚至隐隐带着威压。

    李察的心思被他戳破,脸色很不好看。他嗤笑了两声,带上门走了出去,习惯性右转,结果一抬眼,门上清晰的五个大字。

    【垃圾杂物间】

    靠,难怪那个姓辛的让他出门右转!意思不就是他不祝福的话就可以滚去垃圾桶了吗?

    李察一张脸气得煞白,他握紧手机,恶狠狠地吐了口气。

    迟早有一,他要让那个姓辛的好看!

    **

    辛嵘完那一番话后,有些沉默。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李察要走的时候忽然那么几句话,几乎是强势地宣布了自己对颜斐的“所有权”,明明他可以继续保持冷静和克制……

    大概,是想到了之前颜斐脸色阴郁地跟他讲李察怎么出轨的情形吧,当时的他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青年,现在见到那位出轨的当事人,不替他做点什么报复一下,好像有点不过去……

    “辛总。”

    耳边忽然传来颜斐的声音。

    辛嵘一愣,转头看向颜斐。

    “其实你刚刚不用那些的。”颜斐皱着眉头,左手捂着胸口,脸上的神情甜蜜而苦恼:“你这么一,我都有些心动了,忍不住在想要是辛总真是我男朋友该多好。当然了,我也知道,辛总是直男,只是出于道义帮我客串一下……”

    他自顾自着,脸色渐渐有些落寞。

    辛嵘的胸口莫名疼了一下,他不清心底忽然涌起的那股冲动是什么,因为理智很快就将它压了下去。

    “吃饭吧,菜快冷了。”

    他的视线移回桌上的菜品上。

    “不要浪费。”

    听到他的话,颜斐苦笑了一下,无奈地点头。

    吃完晚饭,颜斐开车送辛嵘回家。

    或许是这两舟车劳顿,太过疲累的缘故,一坐上副驾驶,脑袋刚靠到软枕上,辛嵘就睡着了。

    车厢里很安静,颜斐开着车,偶尔转头看一眼辛嵘。

    男人眼睑下的暗影十分明显,他浓密的睫毛紧闭着,嘴唇微抿,显然在梦里也有心事。

    颜斐放慢车速,打开车窗。

    晚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沁人心脾的凉意。

    上车之前,辛嵘告诉了他辛宅的位置,从餐厅开车过去很近,不堵车的话只要二十来分钟。

    颜斐瞄了眼车载导航,上面显示的离终点的距离越来越短。

    离辛宅还有一条街时,他把车停在了路边的林荫道上。

    熄火,解开安全带,他轻呼了口气,忐忑而期待地看向副驾驶上的人。

    “辛总?”

    辛嵘的胸膛微微起伏,依然沉睡着。

    颜斐闭了闭眼,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慢慢倾身靠近辛嵘。
正文 43.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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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嵘不知道的是, 在餐厅的那短短三分钟, 对颜斐而言是多么甜蜜又难熬的折磨。

    而在最后关头, 他没对着辛嵘的唇亲下去,又花了多大的意志力和决心。

    颜斐左手撑在辛嵘的颈侧, 注视着他的睡脸。

    昏黄的路灯光从车窗外透进来,让男人的五官变得柔和而温暖。

    颜斐的视线往下,落在辛嵘的唇上。他很难描绘辛嵘的唇是什么样子, 好像不薄也不厚, 颜色不浅也不淡,只是莫名地,让他很想吻上去。

    颜斐的喉结动了动, 屏住呼吸, 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世界变得很安静。

    颜斐演过很多电视剧, 里面刻画男女主接吻的场景时, 总是表现得十分夸张,动不动就让时间停滞,空落下粉色的花瓣雨,两人在粉色的爱心圈中不断旋转、凝视。颜斐有时候自己演着都觉得可笑。可真到这一刻, 他才切身地体会到偶像剧里那种雀跃的心情是什么感觉。

    他跟李察谈恋爱的时候都是对方主动,基本是水到渠成地在一起, 中间没经历什么困难和波折。这么用心地去追一个人, 为一个人这样忐忑不安, 甚至偷吻一下都这么心翼翼, 还是第一次。

    “嗯……”

    也许是呼吸受阻, 他听到辛嵘似乎发出了一声低-吟,紧接着,他看到他眼睫动了动。

    颜斐做贼一样立刻起身,心虚地坐回驾驶座上。

    唇上还残留着属于辛嵘的独有的味道,胸口更是燥-热异常。他握紧了满是汗的手心,轻呼了口气。

    辛嵘慢慢睁开眼,看着前方,神情有些茫然。

    “我刚才……睡着了?”他问。

    “嗯。”颜斐也盯着前方。

    “到辛宅了吗?”

    “快了,就在前面。刚车子突然出了故障,我下去检查了一下。”颜斐面不改色地撒着蹩脚的谎。

    还好,辛嵘似乎没有识破他的谎言,只点了点头。

    “没什么问题吧?”

    “没有,我马上送你过去。”

    颜斐舔了舔下颚,很快发动车子。

    辛嵘不想被辛觅撞见他跟颜斐在一起,因此只让他把车停在庭院外。

    “到这儿就行了,谢谢。”

    到了地方,他下车跟颜斐道别。

    “辛总,我们下次什么时候见面?”颜斐不甘心就这么让他走。

    听到他的问题,辛嵘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我会再联系你。”

    “那我等你电话。”

    辛嵘还没好,忽然听到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他跟颜斐同时转头往后方看去,就见一辆红色的奥迪堪堪停在离颜斐的车尾只有五厘米的地方。

    那是辛觅的车。

    辛嵘的脸色一下变了,他没来得及让颜斐摇上车窗,就听到辛觅兴奋的声音。

    “哥,是不是费宴姐也来了?!”

    辛觅欢快的声音从车窗后传出来,她刚跟男朋友约完会开车回来,没想到正好碰到辛嵘他们。

    颜斐听到辛觅的声音,脸色顿时变得十分微妙。

    “你开车先走。”

    辛嵘朝颜斐道。

    颜斐点点头,摇起车窗,迅速发动油门。

    正要下车跟人打招呼的辛觅一脸疑惑地看着辛嵘。

    “哥,费宴姐怎么走了?”

    “不是费宴,我一个朋友,他有点急事要赶回去。”

    辛觅皱着眉,不太相信他的辞。她哥脸上刚刚那副表情,哪里像是对着朋友的,分明就是在跟费宴接话嘛,还不承认,真是奇怪!

    “我还没问你呢,怎么这么晚才从外面回来?”辛嵘皱眉打量辛觅。

    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辛觅顿时有种惹火上身的感觉。她耸了耸肩,不以为然道:“还能怎么样,跟你一样刚约完会回来啊。”

    “以后早点回来,别这么玩。”

    辛嵘转身往辛宅走。

    “知道啦,你自己都回来得这么晚,还我。”辛觅撇了撇嘴,忽然发现什么,诧异地看着辛嵘:“哥,你脸怎么那么红啊?喝了酒?”

    辛嵘头也不回:“把车停到车库去,别东问西问。”

    “切。”

    **

    辛嵘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脱下皱巴巴的西装,换上休闲宽松的睡衣,辛嵘身上的冷冽气质也柔和不少。他擦着头发,坐在床前,看着窗外的夜景,一时有些出神。

    刚刚颜斐亲他的时候,其实他是醒着的。

    早在颜斐喊那声“辛总”的时候他就醒了,只是他也不清自己在想什么,莫名地就没有睁开眼睛。

    然后,他就感觉到颜斐的气息在向他靠近。他甚至能感觉得到,他是用怎样灼热的目光在凝视他。

    颜斐的唇落下来的时候,他的大脑有几秒钟的空白。

    他虽然大概能猜到颜斐对他有好感,但他根本不敢相信,他竟真的这么大胆,敢在车上偷亲他。

    短暂的气愤过后,是莫名加速的心跳。他以为自己会排斥、厌恶,迫不及待地推开颜斐,可事实上,除了刚开始那几秒的愤怒,后面他几乎没有任何抗拒的情绪。

    辛嵘自己也懵了。

    这对他而言是全然陌生的体验,困惑、忐忑、纠结、矛盾、期待、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在他的胸腔里毫无头绪地冲撞着,迫切地寻找出口。

    他没法再伪装下去,只好动了动眼睫。

    颜斐的唇终于移开。

    他睁开眼,看到青年微微咬着唇,侧脸有些羞涩的样子。他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被他的唇吸引,浅粉色的、泛着透明水光的两瓣薄唇,像摆在透明盒子里,让人想咬上一口的精美点心。

    辛嵘被自己脑中的联想吓了一跳,慌乱之中,他只得用谎言掩饰自己的失态。

    还好,颜斐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辛嵘拉上窗帘,按着额头,重重吐了口气。

    他感到自己迫切地需要再跟周衍约一次咨询。

    隔下班,他提前约好时间,第一时间去了周衍的工作室。

    周衍见到他,有些惊喜,又有些不解。

    “辛先生,发生了什么事吗?”

    进咨询室开始,他就感觉辛嵘有股很强烈的倾诉欲。

    “我……”辛嵘坐在椅子上,眉头紧皱,似乎不知该怎么措辞:“我之前是不是跟你提过,我认识了一个比我很多的年轻人。”

    周衍点头,微笑看着他,等着他下一句。

    “我觉得自己……好像……可能喜欢上他了……”

    周衍的脸色有些诧异。

    辛嵘垂着眼,虽然是在倾诉对另一个人的喜欢,可神情却有些凝重。

    “辛先生,我冒昧问一句,之前你的那个年轻人,是男还是女?”

    “男人。”

    听到这两个字,周衍的神色变得极为严肃。

    “你的意思是,你觉得自己喜欢上了一个同性?”

    “嗯……应该吧……”辛嵘两手交握,显得有些纠结:“他昨……偷亲了我……我发现自己并不排斥,好像还有点期待……”

    周衍静静听着。

    “他本来就是gay,对我好像也有好感。他的外貌很出色,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之,我觉得一切都很荒谬……”

    “荒谬?”周衍笑了笑:“你觉得喜欢上他很荒谬?”

    辛嵘点了点头,垂眸看着桌上的水杯,侧脸冷峻:“可能是我最近跟他接触太多了,产生了一些不该有的错觉,并把这些错觉误以为是喜欢。”

    周衍眼底划过一丝震惊,难以置信地看着辛嵘。

    难道这段感情还没萌芽,他就想自己先把它掐灭?

    “辛先生,你是接受不了自己喜欢男人吗?”

    辛嵘没话。

    “还是接受不了,自己在陷入爱情的时候,变得这么感性,这么脆弱,甚至完全不像平时的自己?”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却精准地戳到了辛嵘的痛处。

    他攥着手,脸色有些苍白,低声道:“我上一段恋情很失败,我知道我有很大的问题,可我的性格就是这样,有些印在骨子里的东西,改变不了。也许他暂时对我有好感,但是等他深入了解我后,很快就会感到失望。”

    “性格的确很难改变。”周衍看着他,目光里带着鼓励:“可是你还没开始尝试,怎么就知道他一定会对你失望呢?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你的前女友忍受不了的,也许他可以忍受,甚至帮你一起改变。人与人之间的化学反应是很神奇的。”

    辛嵘自嘲地笑了声。

    “他喜欢男人,而我……连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都算不上。”

    周衍在心底轻叹了口气。

    “辛先生,容我大胆地一句,以你这样出色的外貌和气质,有人喜欢你追求你,再正常不过。你应该对自己有信心,没必要为身体的隐疾感到自卑。”

    辛嵘没有话。

    “辛先生,其实我也有个秘密,可以告诉你。”周衍笑笑:“也许你听了,会好过一点。”

    辛嵘疑惑地看着他。

    “我跟你一样,也喜欢男人。”周衍顿了顿,又道:“而且,我跟我家那位在一起,已经快七年了。”

    **

    从咨询室出来,辛嵘的神情还有些恍惚。

    以往,总是他在咨询室里倾诉,话题也总是围绕着他,这是第一次,周衍开口讲自己的事。

    不得不承认,听完周衍和他男朋友相识并相爱的故事,辛嵘的心境平和了许多。他对周衍的信任,更是上了一层楼。

    咨询结束前,周衍鼓励他,遵循本心。

    没有人对他过这样的话。在以前的辛嵘看来,这句话太过自我,甚至显得有些自私。一个人怎么可能不顾外界的眼光和压力,完全遵循自己的本心?

    辛嵘不认为自己能做到,也许颜斐是那样的人,他的性格本来就跟自己南辕北辙,他活的那么随性、耀眼,不像他,生活这样的死板、沉闷……

    惊觉自己又想到了颜斐,辛嵘头疼地按住了额头。

    不要跟你的心对抗。

    他仿佛又听到了周衍的声音。

    辛嵘深吸了口气,握紧方向盘,加快车速。

    到家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刚下车,他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庭院的长椅上。

    “陆沉?”

    他拿着车钥匙,有些惊喜地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

    陆沉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听到他的声音,缓缓站起身。

    他看向辛嵘,眼底有些不出的东西。

    “我找你……有事。”
正文 44.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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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

    辛嵘抽出文件袋里的照片, 看清上面青年的面孔时, 目光一凝。

    “你在调查颜斐?”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陆沉, 眸中写着明显的失望。

    “颜斐……”陆沉手撑在桌子上, 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或者, 费宴?”

    辛嵘心头一沉, 惊疑地看着他。

    “实话,我之前都没有想到颜斐跟费宴会有什么关系。”陆沉抱着胸,语气嘲讽:“我把颜斐的家世全部查了一遍,怎么都没找到一个叫费宴的女人。直到后来,有人给了我一张这样的照片——”

    他抽出口袋里的照片, 放在书桌上。

    那是颜斐的女装照,不知道是在哪个片场拍的, 他披着长发,化了女性化的淡妆, 一袭红衣, 笔挺地站在那里,手上还有一个保温杯。

    “我不得不承认,他的女装确实容易让人迷惑。”

    “这跟费宴有什么关系。”辛嵘强装镇定。

    陆沉紧紧盯着他,语气中压抑着怒气和不甘:“你没发现吗?这张照片,跟费宴很像,身材还有身高都一模一样,尤其是侧脸, 这是化再多的妆都掩盖不了的。”

    “我不知道你想什么。”辛嵘转头看向窗外。

    “辛嵘!”陆沉站在他面前, 音量加大, 黑眸死死看着他:“你别装傻,你所谓的女朋友根本不是个女人,他是男人装成的!”

    陆沉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底通红,大声道:“根本没有什么‘费宴’,那我在谢知含婚礼上见到的人就是颜斐!”

    书房里有片刻的死寂。

    辛嵘自始至终都看着窗外,他的侧脸紧绷着,像一尊雕像一样沉默。

    “辛嵘!”

    陆沉焦躁地等着他的反应。

    “是我让他这么做的。”

    辛嵘脸上的平静终于龟裂,他转过头,目光复杂,眼底有被戳破谎言的狼狈。

    “我知道,他是男人。”

    “你!”

    陆沉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他瞳孔紧缩,像第一次认识辛嵘那样盯着他看。

    “你疯了!”

    “他是个男人,还是个明星,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很清醒。”辛嵘抬眼看着陆沉,语气冷冽:“我只是请他帮我一个忙,仅此而已。”

    “那为什么他住在你的别墅?”陆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看着辛嵘的眼睛,想从里面挖到一些蛛丝马迹。可辛嵘垂下眼,避开了他的目光。

    “辛嵘,你……对那个颜斐……是不是……”陆沉的语调有些颤抖。

    “没有。”辛嵘的手指攥紧扶手,看着桌上的文件:“你不要多想。”

    “如果你只是想找个人临时充当一下你的女朋友,大可以找个女人。”陆沉嗤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你连我都骗。”

    “陆沉,当初没有向你解释是我的不对,只是我不想把事情搞得太复杂。”

    辛嵘抱歉地看向陆沉。

    “我再问一次,为什么颜斐会住在你的别墅里?”陆沉焦灼地盯着他:“如果你当我是朋友的话。”

    当他是朋友,也就意味着,不能再欺骗他……

    辛嵘心中人交战,他攥紧椅子扶手,闭了闭眼,又睁开。

    “我的确对他有好感。”

    这句话像一记闷棍,狠狠敲在陆沉的头上。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是出现了幻觉。

    “你……再一遍。”

    “你听到了,不是吗?”辛嵘看着他,神色沉郁。

    “颜斐跟你一样,是个男人!”陆沉忽然提高音量。

    “我知道。”

    “你喜欢男人?”陆沉盯着他,语气近乎歇斯底里。

    “我不知道,也许我只是对他有好感,我也交往过女朋友。”辛嵘从没见过陆沉这么步步紧逼的样子,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尖锐的匕首扎在他心上。

    “所以你不喜欢男人?”陆沉皱眉,似乎很不满意他的答案。

    辛嵘简直要被他的一连串问题逼得透不过气来。

    “我只是对他有好感,跟男女无关。”

    “不可能,你怎么会对男人有好感?你是不是把他当成了女人?”

    “陆沉!”辛嵘打断他,站起身,语气冷冽:“别逼我!这是我的私事!”

    “这对我很重要!”陆沉突然走近一步,目光深深地看着辛嵘,眼底带着伤痛和怒火。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调查颜斐?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在意?”

    这种爱而不得的痛苦,这种压抑着感情却无法诉诸于口的折磨,他已经受够了,就在今全部结束好了!

    辛嵘从没见过陆沉露出这样的眼神。

    侵略的、压迫的,却又带着隐忍的深情和欲-望。

    “因为我喜欢你。”

    辛嵘仿佛被他这句话吓到了一般,不自禁退后了一步。

    陆沉笑了,语气自嘲:“怎么,吓到了?”

    辛嵘的神情狼狈而窘迫,他脑袋里一团混乱,胸口更是被什么堵着般,一阵阵地闷痛。

    “之前我以为你是直男,这辈子只会喜欢女人,所以一直不敢告白。我怕吓到你,我怕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可现在……”陆沉呵呵笑了两声,语气里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绝望:“你告诉我,你对一个男的有好感,你知道我是什么心情吗?”

    他心翼翼守候、呵护了那么多年的宝物,没几就被别人不费吹灰之力地抢走,让他怎么保持风度,怎么冷静克制?!

    “陆沉……”辛嵘垂下眼,避开他过于热切的目光:“别了。”

    “为什么不让我?”陆沉抓住他的肩膀,他看着辛嵘,感觉心底的野兽似乎随时都要冲出牢笼:“你是不是不相信?”

    辛嵘的眼睫颤了颤,神情挣扎而为难:“我们是朋友。”

    “呵,朋友。”陆沉看着他,眼底闪烁着狂热:“有这样的朋友吗?”

    辛嵘还没弄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就看到陆沉的脸猛地在他眼前放大。后脑勺被一股力道按住,他没来得及反抗,便感到唇上一痛。

    辛嵘错愕地看着陆沉,随即脸上就现出羞耻和愤怒和神色。

    他用力推开陆沉。

    “嘶……”

    陆沉舔了舔自己的唇,神色轻佻,似乎在回味刚才的滋味,只是眼底依稀有一丝伤痛。

    辛嵘的嘴角被他咬破皮了,火辣辣地疼,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痛。他快速用袖子擦了下嘴角,神情狼狈。

    “刚才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他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镇定。

    “你走吧,我们各自都冷静一下,想清楚了再沟通。”

    “没发生过?”陆沉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呵”地笑了两声:“辛嵘,你不是这种缩头乌龟的性格。我承认,我刚才冲动了,但是我过的那些话不会收回。我他妈的不想把你当兄弟,我想跟你上-床!明白吗?!”

    辛嵘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最后还是咬了咬牙,道:“你回去吧。”

    “你不可能一辈子不见我。”陆沉看着他,眼神幽暗:“我等着你,等着你想清楚。”

    他完那句话,最后看了眼辛嵘,转身出了书房。

    窗外下起了大雨。

    辛嵘站在窗户旁,看着陆沉的身影进了车库,脸色苍白地拉上了窗帘。

    **

    隔早上,辛觅见到辛嵘时吓了一跳。

    “哥,你怎么了?”她担忧地看着辛嵘的脸,又不解地看了眼他的嘴角:“你嘴角这里……跟费宴姐吵架了吗?”

    “不是。”

    辛嵘没办法跟辛觅解释,他把衬衣扎进西装长裤,提着公文包,走到玄关穿鞋。

    “那是怎么了?你跟人打架啊?”

    辛觅追着他问。

    辛嵘正处于烦躁的状态中,不耐地瞪了他一眼。

    “我关心你不行啊。”辛觅被他一瞪,委屈巴巴地嘟起了嘴唇。

    辛嵘有些后悔自己的失态,他叹了口气,换了副温和的神色,道:“我没什么事,你也别瞎担心。”

    “那你帮我一个忙。”辛觅连忙乘胜追击。

    “什么事?”

    “你把费宴姐的微信号给我,我想请她当一期公众号的模特,展示服装穿搭。”

    “不行。”辛嵘斩钉截铁。

    “为什么啊?我会给她很丰厚的报酬的,而且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不让她露脸。”辛觅抓着辛嵘的手臂,讨好地晃了晃:“哥,你就帮我一下嘛。或者,你问问她多少钱才愿意来?”

    “不是钱的问题。”辛嵘皱了皱眉,一时不知该怎么跟辛觅沟通。他只好先敷衍道:“我先问问他吧,他最近有别的安排,可能时间上不行。”

    “好,你先帮我问一下嘛,实在不行我也不勉强。”

    辛嵘点头。

    “一定要记得问哦!”

    临走前,辛觅千叮咛万嘱咐。

    “嗯。”

    辛嵘答应得很好。然而一到公司,他就把辛觅的嘱托忘得一干二净。

    辛觅等了大半都没有回应,忍不住拨了个电话过去。

    辛嵘在开会,手机关机,不接任何电话。等他结束会议时,手机里已经塞满了辛觅的未接来电。

    他当然知道是什么原因,无奈之下,只好给颜斐打了个电话。

    “辛总,你的意思是,你妹妹想请我做模特?”

    那头颜斐的声音带着笑意。

    辛嵘“嗯”了声,道:“你不用当真,她就是着玩的。我会帮你找个理由拒绝她。”

    “我觉得可以啊,我再穿一次女装就行了。你妹妹高兴就好。”

    颜斐不以为然。

    “可是你的档期很紧张吧,而且——”

    “没事,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嘛,挤一挤总是会有的。”颜斐坐在车窗里,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眼睛微微眯起:“对了,辛总,你们公司是叫辛光制药是吧?”

    他忽然岔开话题,辛嵘一时没回过神,下意识嗯了声。

    “那你今在公司吗?”颜斐又问。

    “我在,怎么了?”辛嵘一脸疑惑。

    “没什么,就是问问而已。”颜斐压着嘴角的笑,桃花眼闪烁着狡黠的光。

    “好了,辛总,我还有事要忙,回头我们再聊怎么帮你妹妹当模特的细节啊。”

    不等辛嵘话,他当机立断地掐断电话。

    “颜先生,你是到这个路口下吗?”

    前面传来司机的声音。

    穿着xx公司全套快递服的颜斐点了点头,笑容灿烂:“麻烦你了。”
正文 45.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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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助理, 有辛总的快递。”

    走廊上, 越扬刚跟财务的老总通完电话, 听到声音, 他头也不抬道:“了多少次了, 放前台。”

    “可是快递哥一定要辛总本人亲自签收。”

    行政姑娘脸色为难。

    难道是什么重要的资料?越扬皱了皱眉, 朝前台道:“你让快递来找我。”

    行政点点头, 快步往回走。没多久,一个身上穿着xx公司快递制服、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越扬注意到他手里抱着的箱子,也没多看那人, 只道:“我是辛总的助理, 你给我签收就行。”

    “不好意思。”快递哥声音动听, 他抬起压低的帽檐, 一双桃花眼笑着看向越扬:“必须辛总本人亲自签收。”

    越扬看清他帽檐下的脸, 整个人一怔。这不是那个……颜大明星?上次他给辛总送文件的时候还见过呢。

    “颜先生,怎么是你……”越扬神情十分诧异。

    “在做个综艺节目, 正好离你们这儿近, 就想过来看看辛总。”

    “噢。”越扬连忙点头:“辛总在办公室呢,刚结束会议。要我帮你叫他吗?”

    “不用,我自己进去就好。”颜斐朝他眨眨眼:“谢啦。”

    越扬看着他走向会议室,困惑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他怎么觉得, 这个颜斐跟辛总的关系不一般啊……可辛总都有女朋友了。诶,起来, 费姐似乎跟颜斐长得有点像呢……

    总经理办公室。

    敲门声响起。

    辛嵘以为是越扬, 头也不抬道:“进。”

    听到脚步声靠近, 他喝了口咖啡,淡淡道:“财务的刘总怎么?”

    没有回应,他皱了皱俊眉,有些不满地抬头:“你——”话语突然噎住,变成诧异:“你哪家快递?”

    现在的快递这么大的胆子,都敢直接进他办公室了!

    “有位先生送您的礼物,需要您亲自签收。”

    快递哥的声音有些沙哑。

    辛嵘站起身,狐疑地打量着眼前带着鸭舌帽和口罩的年轻男人。

    “谁送的?”他扫了眼他手上长方形的纸箱。

    “您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快递哥把纸箱放在书桌上,不等辛嵘话,又道:“我帮您拆吧。”

    辛嵘以为他要拿剪刀拆箱子,正等着他动作,没想到他手不知在纸箱哪里按了一下,那不大的纸箱便打开来。

    一股清香铺面而来。

    辛嵘低头一看,才发现箱子里是一盆绿油油的栀子,已经开了两朵洁白而精致的花,香气扑鼻。

    “辛总,喜欢吗?”

    辛嵘正纳闷怎么忽然多了道熟悉的声音,一抬头,便看到“快递哥”摘了帽子和口罩,笑眯眯地看着他。

    辛嵘看到颜斐的脸,表情十分精彩。

    “你——”他又是惊喜又是诧异,愕然地看着他:“怎么来这儿了?”

    “我刚在附近录综艺节目,收了工,正好离你这儿近,就想过来看看。”颜斐把那盆栀子心地放在他桌上:“路过附近的花店,看到他们店里的栀子花开得正好,就想买一盆送给你。”

    辛嵘扫了眼那盆包装精致的栀子花,胸口暖暖的,轻声道:“谢谢。”

    “没什么啦,你喜欢就好。”最重要的是,这盆栀子放在他办公室里,一闻到香味辛嵘就能想起他。

    颜斐美滋滋地想着,眼睛看着辛嵘的脸,不知注意到什么,他俊秀的眉头微微皱起。

    之前辛嵘都坐在办公桌后,有电脑挡着,他没怎么看清楚他的脸。可等他站起身,颜斐才发现他嘴角有个的伤口。

    “辛总,你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嘴角:“怎么了?”

    辛嵘被他一提醒,这才想起昨被陆沉咬出的伤口还在。不愉快的回忆被勾起,他抿了抿唇,垂下眼道:“没什么,不心磕到了。”

    “只磕到嘴唇?”颜斐一脸怀疑,忍不住凑近辛嵘的脸仔细看。那张俊美的脸在他眼前忽然放大,辛嵘一时有些心猿意马,等颜斐的手指挨到他的唇角时他才像被烫到般别开了脸。

    “真的没事,已经结痂了。”

    辛嵘不自在地擦了下嘴唇。

    颜斐知道他在撒谎,他是演员,最擅长观察别人脸上微的表情变化,何况辛嵘根本不懂得怎么掩饰自己慌乱的神情。

    “既然过来了,晚上一起吃饭吧。”辛嵘不想他一直盯着自己的嘴看,岔开话题道。

    颜斐眼睛眨了眨:“好呀。”

    辛嵘让越扬订了吃饭的餐厅。

    离下班还有一段时间,辛嵘作为公司ceo也不好提前先走,只好让颜斐先坐在沙发上等他。

    “我改完手上的ppt就走。”

    辛嵘很不好意思。

    “没事,你专心工作,不用管我。”

    颜斐托着腮,在栀子的香气中,专注地盯着辛嵘的侧脸看。

    都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这句话真是一点没错!

    本来辛嵘平时已经够帅了,现在穿着西装一脸禁欲地坐在办公桌后,更是颜值和气场爆表,让人分分钟想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

    即使不抬头,辛嵘也能感觉到颜斐炙热的目光黏在他脸上。他一向是个泰山崩于前都冷静克制的人,却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被他看着就觉得心慌意乱。

    “你可以……看看电影,或者电视。”他没法再装作对那道目光视而不见,抬头道。

    颜斐被他抓包,也不遮掩,而是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好的,我马上看电影,保证不打扰辛总。”

    他完,果然打开手机,插了耳塞,连上无线,一个人坐在那儿静静地看电影。

    辛嵘很快就改完了ppt。

    再抬起头时,颜斐还是那个托着腮的姿势,坐在靠窗的沙发上。

    他低着头,大半个身子陷进沙发里,长腿无处安放,慵懒地交叠着。侧脸线条极为优美,几乎让他移不开目光。

    辛嵘合上电脑,捏了捏手心,走到他面前,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走吧,可以下班了。”

    颜斐抬头,朝他一笑:“好,我收拾一下。”

    他收拾好耳线,又戴回口罩和帽子,脚步轻快地跟着辛嵘往外走。

    “你这身衣服,不用换一下?”辛嵘瞥了眼他身上的快递服。

    “不用了,正好用来伪装一下。”颜斐语气带笑,暧昧地看着辛嵘:“当然,辛总如果不喜欢的话,我可以马上换一套。”

    “没事。”

    辛嵘不敢和他对视,转身往前走。

    快到餐厅时,辛嵘忽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他自作自主就让越扬订了餐厅,却好像没问过颜斐喜欢吃什么?

    “你……有什么爱吃的菜吗?”车子快开到餐厅时,辛嵘转头问身边的人。

    颜斐愣了愣,随即一笑:“我重口味,喜欢吃辣,越辣越好。不过职业原因,经常要压抑自己的本性。”到最后,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可怜。

    辛嵘默默记下,等红灯的时候,迅速发了条信息给越扬。

    没两分钟,越扬回复:之前已订好一家湘菜餐厅,地址是xx路520号。

    “诶,去那家餐厅不是左转吗,怎么右拐了?”

    颜斐不解,他看辛嵘导航里明明是左转的呀。

    “那家没位置了,我们换一家。”

    辛嵘面色淡然。

    “噢。”颜斐并不在意这些细节,只要能跟辛嵘在一起吃饭,就是喝白粥都行。

    二十分钟后,两人到了城里一家著名的湘菜馆。

    颜斐翻着菜单,眼睛闪闪发亮:“辛总,你太懂我了。”

    “你想吃什么直接点就行。”辛嵘笑容温和。

    颜斐一抬头,正好被他的笑容晃了眼。他怎么觉得,今的辛总这么温柔呢?难道,他终于也对自己有好感了吗……

    你清醒一点!别自作多情!人家可是个钢铁直男!

    一个残忍的声音马上从脑中跳出来提示他。

    颜斐在心底叹了口气,继续翻着菜单。

    忽地,他意识到什么,神色凝重地抬起头。

    “辛总,我们换一家餐厅吧?”

    “为什么?”辛嵘不解。

    “你不能吃辣。”他指了指他的嘴角:“会刺激伤口,影响愈合。”

    “不碍事,你点你爱吃的,我点清淡的菜就行。”

    好像也是一个解决方法,可是让辛嵘看着他吃香辣虾、水煮鱼、碳烤羊排、口水鸡,会不会太残忍了一点?

    “我吃什么菜都无所谓,没有忌口。”辛嵘大概知道他在想什么,宽慰地朝他一笑。

    笑容有点大,扯到了嘴角的伤口,辛嵘“嘶”地抽了口冷气。

    颜斐心疼得不行,赶紧把他的水递过去:“来来,别话,多喝水润润唇。”

    等辛嵘喝完水,他又找服务员要了一瓶蜂蜜,给他泡温水喝。

    他最后也没点几个辣菜,都是适合辛嵘吃的。水煮蛋、清蒸鲈鱼、茄子豆角,辛嵘实在看不过去,帮他加了一个香辣虾和羊排。

    一顿普通的晚餐,两人吃得都很满足。等买完单从餐厅出来,辛嵘便问颜斐要不要回别墅。

    “我不想一个人回去,辛总可以跟我一起吗?”

    颜斐眨巴着眼睛,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那么大的房子,一个人住太恐怖了。”

    辛嵘发现自己根本没法拒绝他的要求。

    “嗯,我也会过去。”他尽量平静道。

    “太好了!”颜斐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颜斐瞥了眼他兴奋的脸,嘴角勾起,又意识到什么,很快抿了抿唇。

    开车回去的路上,颜斐起一个月后就是他二十四的生日。

    听到他的年龄,辛嵘的心情很是复杂。

    他今年虚岁三十二,比颜斐足足大了八岁。

    “对了,辛总,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啊?”颜斐好奇地问他。

    “下半年,十一月份。”

    “噢……”颜斐掰着手指数了数:“那还有挺久的。”

    “我都三十多岁了,过生日没你们看得那么重,随便过一下就行了。”辛嵘握着方向盘,轻声道。

    “什么叫都三十多岁了?”颜斐皱起眉,不是很满意他这样用年龄贬低自己:“辛总还很年轻啊,看着跟二十几根本没差。”

    辛嵘笑了笑,没有话。

    到了别墅,他先检查了一遍电路,才让颜斐先去洗澡。

    颜斐跟他了晚安,刚回房间收拾衣服,电话就响了起来。

    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颜斐心里有种异样的预感,他拿起手机,接通,放到耳边。

    “喂?”

    “我是陆沉。”电话那端的声音低沉而阴郁:“我想跟你谈谈。”
正文 46.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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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陆沉的声音, 颜斐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陆先生,我跟你好像不太熟,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谈的吧?”

    “是吗?”陆沉“呵”地笑了声,语气讽刺:“或者, 我该叫你,费宴姐?”

    颜斐心头一凛。

    他是怎么发现的?难道他偷偷在调查自己……

    颜斐神情镇定:“我不知道陆先生在什么。”

    “颜先生, 你不用再装了。你的身家背景,我已经调查得一清二楚。根本没有什么费宴, 自始至终, 都是你一个人在自导自演!”

    颜斐被他拆穿, 神情依然镇定。

    “所以呢?你告诉了辛总?”

    陆沉没想到他的伪装被人戳破,竟然还能如此冷静。

    “你很关心辛嵘的反应?”陆沉“呵”地笑了一声:“你是故意在我面前示威吗?”

    颜斐不是很清楚他调查到了什么程度,是不是把他爸妈的背景也查得一清二楚。他不怕陆沉揭穿他伪装费宴, 他唯一怕的是陆沉把他真正的家世告诉辛嵘。

    “示威?”颜斐轻笑一声:“陆先生, 这两个字从何谈起?”

    陆沉冷哼一声:“别装了, 你明知道辛嵘对你有好感, 还故意来试探我,这不是示威是什么?”

    辛嵘对他有好感?这话从何谈起?

    “陆先生, 你还能看出来, 辛嵘对我有好感?”

    颜斐一脸无辜。

    只是这话听在陆沉耳中,就变成了辛辣的讽刺。

    “颜斐,你别得意得太早。辛嵘只是暂时被你这张脸迷惑, 很快他就会清醒过来。”

    怎么得跟真的一样。颜斐被他逗笑了, 干脆顺着他的话道:“没办法啊, 脸是生的。辛嵘喜欢,我有什么办法。”

    “你——”陆沉额头青筋直跳,他眸中闪过阴暗的破坏欲,拳头握紧:“你要是敢对辛嵘怎么样,我饶不了你!”

    “这话应该是我才对吧。”颜斐脸上的笑容敛起,语气冷厉:“陆先生,我希望你有点自知之明,不要来觊觎我的人,最好老老实实待在你现在好朋友的位置。”

    “你的人?”陆沉冷笑了一声,犹豫了几秒,才意味不明道:“可惜,我跟辛嵘已经坦白了。”

    “我不会再待在好朋友的位置,他既然能喜欢男人,为什么我不行?”

    听到他的话,颜斐的瞳孔一缩。他什么时候跟辛嵘坦白的,难怪今他总感觉辛嵘有心事,还是有他嘴角的伤……

    颜斐握紧拳头,神色前所未有地阴冷:“他嘴角的伤,是你弄的?”

    陆沉勾唇一笑:“是又如何。”

    “你找死!”颜斐捏着电话,眸中射出愤怒和狠厉的光:“陆沉,你等着!”

    “怎么,想揍我?”陆沉笑容暧昧:“起来,辛嵘的味道……还挺好的。”

    颜斐的指节捏得发白,他咬了咬牙,不知想到什么,眸中的愤怒消失,轻笑了一声。

    “用这种伎俩刺激我,是因为被拒绝的滋味不太好受吧?他是不是根本不理会你,也不相信你的话?噢对了,我忘了,他现在喜欢的人是我呢。”颜斐扬起嘴角,语气甜蜜:“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他在浴室洗澡,我在床上等他。今晚,我们会有一个美妙的夜晚……”

    不等他完,陆沉便“啪”地挂了电话。

    听到刺耳的嘟嘟声,颜斐嘴角的笑容消失,眼底一片冰冷。

    这个姓陆的,竟然敢强吻辛嵘,他迟早要把他揍得连他妈都不认识!

    胸口翻腾着嫉妒和不甘,颜斐烦躁地坐起身,正要下床时,突地,陆沉的话在他耳边响起。

    “你明知道辛嵘对你有好感,还故意来试探我,这不是示威是什么?”

    等等,陆沉是怎么知道辛嵘对他有好感的?难道,陆沉之前跟辛嵘表白的时候,辛嵘无意中了什么话……

    颜斐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神。

    不行,他不能瞎激动,先要去确认一下!

    颜斐按着额头,转身,看到床头的矿泉水时,眼中划过一抹狡黠。

    辛嵘刚睡下,房门就被敲响。

    “辛总,你睡了吗?”是颜斐的声音。

    辛嵘掀开被子,疑惑地下床,开门。

    “怎么了?”

    “我刚起来喝水,不心把水洒到床上了。”颜斐垂着头,神色很是愧疚:“被子和床单都弄湿了,现在那张床没法睡觉。我想问问,还有没有新的被褥——”

    床铺都弄湿了,肯定没法再睡了。辛嵘有些后悔没让保姆收拾一间客房出来,犹豫几秒,他敞开卧室门,朝颜斐道:“客房没收拾,只有条多余的薄毯。这样,你睡我的床吧,我睡沙发。”

    “怎么能让你睡沙发。”颜斐连忙摇头:“我睡沙发就好了。”

    见他转身往外走,辛嵘下意识拉住他。

    颜斐心中一喜,转头期待地看着他。

    “实在不行……我们挤一挤吧。”辛嵘轻声道。

    颜斐确定,在他眼底看到了一丝羞涩。他胸口仿佛炸开了一朵烟花,语调都有些不稳:“好啊,那就委屈辛总了。”

    辛嵘在衣柜里拿了条新的薄毯出来。

    颜斐连忙抢过,抱在怀里:“我盖毯子,辛总你盖被子就好啦。”

    辛嵘点点头,没什么,转身往床的方向走。

    颜斐看他穿着深蓝色睡衣,黑发放下来,柔软地垂在额头上,一颗心也跟着变得柔软无比。

    辛嵘关了大灯,留了一盏台灯给他。

    “需要洗漱的话,可以自便。”

    他握着被子一角,有些拘谨道。

    颜斐看着他心翼翼的样子,简直爱怜不已。他不想让辛嵘太紧张,自己先进了洗手间。

    在半身镜前打量了一下自己,确认全身都完美无缺后,他嘴角挂着笑容,轻手轻脚地走到床前。

    辛嵘只睡了三分之一的位置,大半张床的空隙都留给了他。

    颜斐露出得意的笑,在床边的另一边躺下。

    辛嵘脸朝着墙,只有后脑勺对着他,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但颜斐知道,他没睡。

    “辛总,我关台灯啦。”

    颜斐故意靠近辛嵘,对着他耳朵道。

    辛嵘轻“嗯”了一声。

    颜斐关了台灯,在他身侧躺下。眼睛逐渐适应黑暗,他转头,盯着辛嵘的脖颈和黑发,一时有些发怔。

    如果他现在靠近他,或者假装无意地用腿蹭一下他,这个男人会怎么样呢……

    颜斐控制不住心底那些恶趣味的想法,尤其是得知辛嵘对他也有好感后。一想到这个男人冷硬的外表下隐藏着的柔情,颜斐脑中某些邪恶的念头便蠢-蠢欲动……

    “阿嚏!”

    颜斐突地打了个喷嚏。

    不算响亮,但已经足够让身边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辛嵘翻了个身,面向颜斐。

    “你盖被子吧,毯子给我。”

    颜斐正要话,又打了个喷嚏。

    他发誓,后面这一下不是装的。可能是真的着凉了。

    “你也感冒了怎么办?”

    手里的毯子薄得可怜,他自然不忍心给辛嵘盖。

    “要不……我们一起盖被子好了?毯子压上面,暖和一点。”

    辛嵘没有反对,他把被子分过去,确定颜斐盖好后,才重新躺回床上。

    辛嵘的床是一米八的大床,被子还算宽敞,一个人盖绰绰有余,不过两个成年男人一起盖,不可避免地身体要挨到一起。

    颜斐稍微一动,手臂就擦过辛嵘的手臂。他感觉到男人明显变得僵硬,往外侧挪了挪。

    他在紧张!

    颜斐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不露痕迹地往辛嵘那边挤了挤。

    颜斐刚洗过澡,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清香,混合着他身上的体香,一起充斥着辛嵘的感官。他只觉得呼吸困难,不自觉地又往身边挪。

    他根本没意识到,他已经半个身体悬空,直到一双修长的手臂揽住他的腰。

    “辛总,再往那边移,你就要掉下去了。”

    昏暗中,颜斐看着他,目光幽深,隐约有一丝促狭的笑意。

    辛嵘看着他,神色窘迫无比。他现在处境十分尴尬,往前,像是要倚进颜斐的怀抱,往后,就要丢脸地跌下去;只好僵硬地被颜斐揽着腰。

    颜斐把他往怀里带了带,身体往另一侧挪了些距离。

    “辛总,我睡相不好,抱歉。”

    他松开手,诚恳认错。

    辛嵘松了口气,低声道:“没事。”

    “我习惯了怀里抱着东西睡,要是明早上起来……我不巧抱着辛总,不介意吧?”

    这是在给他打预防针?辛嵘直觉自己中了颜斐的圈套,可都到这地步了,他似乎也没有退路。

    “你可以抱毯子。”辛嵘神情自若。

    “抱什么不是我能决定的。”颜斐笑眯眯的,语气里有一丝无赖:“可能只是顺手,抓到什么抱什么。”

    辛嵘干咳两声:“随便你。我先睡了。”

    随便他?难道是默认自己可以抱他吗?

    颜斐心中狂喜,可又不好真的做些什么。辛嵘完那句话就睡了,他又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半,最后还是犹豫地伸手,抱住了辛嵘的腰。

    明他要是问起来,就自己做噩梦了,要抱着东西才行。颜斐这么安慰自己。

    感受着那绝佳的触感和紧窄的曲线,颜斐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颜斐发现他高估了自己的自控力。

    隔清晨,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止抱着辛嵘的腰,还厚颜无耻地将一条腿卡进他的腿间,下巴更是靠着他的——

    等等!辛嵘什么时候转过身来了,还靠在他怀里!

    颜斐垂下眼,摸了摸辛嵘柔软的黑发,有种自己在做梦的错觉。
正文 47.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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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颜斐愣神的当口, 辛嵘的眼睫动了动,慢慢睁开双眼。

    颜斐看着他的眼神从茫然到清醒。

    “你——”

    辛嵘好半才意识到他靠在颜斐怀里,俊脸通红, 不自在地挪了挪身体。

    两人肢体交缠,他的腿一动,颜斐的神情便有些古怪。

    糟糕,起反应了……

    辛嵘自然也感觉到了, 那鲜明的、抵着大腿的硬-热触感实在难以忽略。他神色变得极为复杂,一时不敢再动, 身体僵硬地靠着青年。

    “你……让开一点。”他看着颜斐, 神情局促而窘迫。

    颜斐深吸了口气,艰难地翻了个身, 掩饰性地蜷起身体。

    “辛总, 不好意思。”他露出苦笑, 抱歉道:“这种男人的生理……反应,我没法控制。”

    辛嵘没话,下床穿衣。

    “没事。”拉开门前, 他轻声道。

    关上洗手间门, 辛嵘用力呼了口气。

    他揉了揉眼睛,看着半身镜中的自己。

    耳根的热度还没褪去,眼底依然残留着一丝局促和羞窘。

    他在颜斐面前, 越来越难掩饰自己的心。

    叹了口气, 辛嵘低下头, 拿起牙刷和水杯。

    洗漱完毕, 他回房间换衣服。床上的被子已经叠好了,颜斐不见人影,大概是回了二楼。

    “辛总,你急着去公司吗?要不要在家吃早餐?”

    出乎他意料的,颜斐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你自己吃吧,不用准备我的。”

    辛嵘边系衬衣扣子边往玄关走。他今上午要参加一个重要的展会,没多余的时间吃早餐。

    “那你等我一分钟,我把三明治打包一下。”

    听到他的声音,辛嵘犹豫了一下,放下手中的公文包,坐回沙发上。

    几分钟后,颜斐系着围裙,端着一个蓝色的饭盒出来。里面是他刚做好的三明治。

    “把这个带在路上吃吧。”

    颜斐笑着把饭盒塞到他手上。

    “谢谢。”辛嵘语气真挚。

    “对了,冰箱里还有果汁。”

    颜斐快步跑回厨房,拿了瓶橙汁给他。

    辛嵘把饭盒和果汁都放进公文包里,他朝颜斐点点头,提着包出了大门。

    颜斐站在玄关口,目送他的车离开庭院。

    他拍了拍手,笑着回房。

    就这么暧昧着,似乎也不错。

    辛嵘刚到公司,就收到了颜斐的消息。

    【对了,辛总,什么时候需要我帮令妹当模特?】

    辛嵘回复【等你空闲一点再吧。】

    【我下周末应该就有空了,到时候我联系辛总呀。】

    【好。你还在别墅吗?】

    【我收拾一下东西也走了。阳台上的多肉和虎皮兰,辛总记得让保姆浇一下水。】

    【好,我会嘱咐她们的。】

    颜斐没有再回消息,估计是离开了别墅。辛嵘盯着手机屏幕,等到它彻底变暗,才猛地清醒过来似的,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辛总,晚上嘉业集团沈总女儿的百日宴,您要出席吗?”

    辛嵘正在签一份文件,听到越扬的声音,踌躇了几秒,点头。

    “礼物备好了?”他问。

    “嗯,昨就备好了。按你的要求买的。”

    “嗯。”

    越扬办事他很放心,只是……嘉业集团是申城的龙头企业之一,沈总既然邀请了自己,肯定也邀请也了陆沉……

    辛嵘按着额头,深深叹了口气。

    晚上,绿洲酒店。

    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不出辛嵘所料,一进宴会厅,他就看到嘉业的沈总和陆沉站在前台。两人手里各端了一个高脚杯,正在谈笑风生。

    辛嵘拿了杯香槟,硬着头皮走过去。

    “沈总,恭喜。”

    他朝陆沉旁边的男人微笑。

    “辛总,好久不见。”沈总含着笑,端起酒杯朝他晃了晃,又纳闷地看向辛嵘的脸:“你嘴上这是?”

    不等辛嵘话,他便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

    “我知道了,是不是辛总家里那位……咬的?”沈寒笑容促狭,挤眉弄眼道:“女人嘛,有点性子,可以理解。”

    辛嵘瞥了眼他身旁的陆沉,尴尬无比。既然沈寒都这么想了,他也不好再解释,勉强笑了笑。

    “我让人备了份礼物,不成敬意。”

    辛嵘朝沈寒举杯,顺便岔开话题。

    “让辛总费心了。”沈寒跟他碰了碰杯,喝干杯中的酒。

    “我还有应酬,你们先聊。”他知道陆沉和辛嵘一向交好,拍了拍陆沉的肩,便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辛嵘跟沈寒交谈的时候,陆沉自始至终都没过一句话,眼睛也没有看着辛嵘,仿佛他不存在似的。

    可当这里只剩他们两人时,他又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往辛嵘脸上飘去。

    “我也有点事,先走了。”

    辛嵘把手中的玻璃杯放到一旁,既然礼物已经送到,他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再待下去。

    “辛嵘!”

    陆沉不甘地追上去。

    辛嵘走得很快,很快就出了宴会厅的后门,往楼梯方向走。

    陆沉几乎是用跑才追上他,他从后面抓住辛嵘的肩膀,逼得他侧过身来。

    “你躲什么躲?”

    他看着辛嵘,眼底积聚着愤怒和不甘。

    “是你的,在我没想清楚之前,不要见面。”

    辛嵘垂着眼,神情平静。

    “那你什么时候能想清楚?”

    陆沉焦灼地看着他。

    辛嵘移开眼,看向空无一人的走廊拐角。

    “我把你当好朋友。这一点,我一直很清楚。”

    陆沉眼底的失望难以形容。

    “没有其他可能了吗?”他看着辛嵘,仿佛想从他的脸上找到别的答案。

    “没有。”

    这两个字,对于陆沉而言,如同宣布了一场漫长而难熬的无期徒刑。

    “没有……”他“呵呵”笑了两声,语气悲凉而自嘲:“你甚至都没有怎么思考,就否定了这个可能。辛嵘,你对我是不是太残忍了一点?”

    辛嵘闭了闭眼,又睁开。

    “对不起。”

    “我不想听道歉。”陆沉目光暗沉:“什么对不起,不好意思,你会找到更好的。你没必要用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来敷衍我。”

    “那你想让我什么?”辛嵘忽然感到一种深重的无力感,陆沉的感情他无法回应,可作为好朋友,他又不忍心看他难受和痛苦。

    “你昨晚跟颜斐待在一起?”陆沉突然问他。

    辛嵘没多想,“嗯”了一声。

    陆沉的眸光立刻变得凛冽。

    “你跟他上床了?”

    辛嵘的脸色变了变:“没有。”

    “那之前呢?你们上过床吗?”陆沉抓着他的肩膀,语气近乎歇斯底里。

    辛嵘攥住他的手,有些愤怒地盯着他。

    “陆沉,不要逼我动手。”

    “我必须知道这个!”陆沉压低声音,固执地看着他:“你你喜欢男人,那你知道两个男的在一起怎么做-爱吗?你确定那种方式不会让你感到恶心?”

    辛嵘猛地推开他。

    陆沉毫无防备,被他用力一推,直接狼狈地跌倒在地毯上。他看着辛嵘,眼底闪过一丝受伤,很快又变成冰冷的自嘲。

    “你在回避我的问题。”

    他就那样毫无形象地靠在墙上,阴鸷的目光盯着辛嵘。

    “既然你们没上过床,你怎么确定你喜欢男人?”

    辛嵘的胸膛用力起伏了几下,他握着拳头,盯着地毯上复杂的几何花纹。半响,他咬了咬牙,低声道:“我有性-功能障碍。”

    他看着陆沉,嘴角带着自虐似的笑容:“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

    颜斐从车上下来时,忽然有种心神不宁的感觉。

    一旁的夏以为他在紧张,安慰道:“颜哥,不用紧张,方导肯定会对你很满意的。再了,上次那个张总也在,他会帮你好话的。”

    颜斐笑了笑,看着不远处的酒店大门:“我不是在担心这个。诶,算了,了你也不懂。”

    不担心跟方导见面,难道在担心别的?夏疑惑地瞥了眼颜斐,再联想到他最近一系列异常的行为,恍然大悟地“噢”了一声。

    “颜哥,实话,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夏神情担忧。

    “没有。”颜斐果断摇头,迈开长腿往前走。

    夏冷哼了一声:“你骗不到我,你明明就是谈恋爱了。动不动就看着手机发呆,还莫名其妙地笑,吧,是圈里的还是圈外的?”

    颜斐在她头顶轻拍了拍。

    “八字都没一撇的事,别东想西想。”

    “你偷偷跟我,我保证不告诉葛云姐。”夏彻底被他勾起了好奇心,一双圆眼睛闪动着八卦的光芒,期待地看着他。

    “你就一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嘛。”

    他的性向葛云清楚,夏自然也清楚。颜斐皱眉思索了片刻,轻轻吐出四个字。

    “霸道总裁。”

    夏眼前一亮。

    “帅吗?高吗?”

    颜斐点头。

    夏“嗷”地叫了一声,兴奋不已。

    “还有呢还有呢?”

    颜斐一摊手:“没有了。”

    夏“切”了一声,兴致不高地跟着他往酒店走。

    两人来得早,到包间的时候,只有张总的一个秘书在。

    秘书热情地将两人引进去,又招呼服务员泡了一壶乌龙茶。

    三个人寒暄了几句,没多久,房门被推开。

    是张总和方导到了。颜斐和夏连忙起身,跟两人恭敬地打招呼。

    方导身后还跟着一个助理,是个短发的年轻女孩,见到颜斐,她捂着嘴,惊呼了一声。

    “眉是你的粉丝。”方导会心一笑。他比颜斐想象中年轻,穿着黑色麻布衬衫,气质沉稳,眉眼很是温和。

    “我的荣幸。”颜斐朝眉伸出手,微笑道:“你好,眉。”

    “你好你好。”眉自知失态,抱歉地朝颜斐笑了笑,又按着自己的胸口,不断深呼吸。

    夏对这副场面早就见怪不怪,颜斐的真人比海报上更俊美,这是很多亲眼见过他的粉丝一致认证的。而她们见到颜斐真人后的反应也往往跟眉差不多。

    “都坐吧。”张总挺着肚子,在正中的座椅上坐下,又指了指方导:“老方,今我只是个牵线人,你跟颜就当我不存在,随便聊。”

    “张总客气了。没有张总引荐,我也见不到大名鼎鼎的方导。”

    方导轻笑一声:“得了,别用大名鼎鼎形容我,听得我起一身鸡皮疙瘩。”

    颜斐立刻道:“那不然,年少有为、风华正茂?”

    方导哈哈笑了两声,开始认真打量颜斐:“你比我想象中有趣一点。”

    张总见两人聊得开心,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只是不知想到什么,眉头又微微皱起。

    “对了,颜,待会儿你们公司还有个艺人也一起过来吃饭,你不介意吧?”

    颜斐一笑:“当然不介意。”

    他话音刚落,包厢门便被敲响。

    颜斐的目光转向门口,眸光顿时变冷。

    李察笑吟吟地站在门口,看着几人。

    “张总,方导,不好意思,我迟到了几分钟。”
正文 48.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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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 李到了,进来坐。”

    张总起身, 招呼李察就坐。

    李察走进来, 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颜斐,在张总身旁坐下。

    “方导好, 颜师哥好。”他眯起蓝眼睛,笑着看向对面的两人。

    “这位是?”

    方导不怎么认识李察, 疑惑地看向张总。

    “李跟颜斐同一个公司的,最近刚回国内发展, 算是圈里的新人。”张总完话, 又贴着方导的耳朵声道:“一个老朋友的侄子,要我多关照关照, 你理解一下。”

    方导“噢”了一声,朝李察点点头。

    “李今年多大了?”

    “二十二岁。”李察笑着道。

    “之前有什么作品吗?”

    “之前主要是当模特,演过两部偶像剧的配角。”李察态度大方,起自己少得可怜的作品时也没多少惭愧之色。

    “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让方导见笑了。”

    颜斐在心底轻嗤了一声。

    “还年轻嘛,可以慢慢来。”方导面上还是笑眯眯的, 心底却滋味复杂。颜斐一个关系户就够他受的了,没想到又来了个李察。颜斐至少还有演技, 只是需要找一个合适的角色。而这个李察,充其量就能在偶像剧里演个花瓶, 这要是塞进电影里, 还真是让他为难。

    “方导, 其实我今来就是想认识一下您,有没有角色都没有关系。我崇拜您很久了,您导的每部电影我几乎都看过。”

    方导将信将疑地“噢”了一声。

    “那你看?”

    “那我就一下方导早期的处女座《躁动》吧,一点粗浅的看法,方导不要见笑。首先,我觉得两个男主角选得很好,尤其是男一,身上那种偏执、病态还有忧郁,都演绎得非常到位。另外,男二这个角色也很有层次,他看起来是一个正常人……”

    夏听着李察眉飞色舞地剖析电影角色,眼睛都瞪圆了,不敢置信地看着李察。

    这还是她记忆里的那个花瓶吗?原来他出国一趟,还真的去进修了?

    夏神情惊愕,颜斐眼底也划过震惊。他发现自己远远低估了李察,这次他回国,确实是有备而来。至少,他跟他记忆中那副成想着靠脸吃饭的吊儿郎当的样子已经大相径庭了。

    “方导,你觉得我得怎么样?”

    李察发表完自己的看法后,便期待地看向方导。

    方导喝了口杯中的茶,轻点了点头。

    “不错,很有见地。”

    看来他要重新考量李察这个人了。

    被李察一搅和,饭局的中心几乎全偏向了他。颜斐在一旁默默陪笑,也不抢话。夏急得很,生怕他错过在方导面前表现的机会,一个劲地用手戳他。哪知道颜斐眼观鼻鼻观心,自顾自喝自己的茶,吃自己的饭,根本没理会她的暗示。

    “颜哥,你就这么让那个李察出尽风头啊!”

    晚饭结束,两人从酒店走去停车场,夏一脸的愤愤不平。

    “他话得再好听,演得不好也没用。”颜斐的表情倒是云淡风轻。饭局上方导虽然表现得对李察还算满意,但临走之前,他特地跟两人强调了试镜时间,让他们一定要根据剧本好好准备试镜。这明方导最看重的还是演技,如果李察演技不行,到时候试镜不通过,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找再多的关系都没用。

    “可是……我就怕那个李察又弄什么幺蛾子。”夏一脸的不放心。

    颜斐揉了揉她的头顶:“行了,别瞎担心了。这次机会难得,我会好好准备,绝对不会给李察机会的。”

    “嗯嗯。”夏重重点头,忽地想到什么,一拍自己的脑袋。

    “对了,颜哥,刚葛云姐给我发消息,让我提醒你明晚回家吃饭。”

    “回家?”颜斐挑了挑眉:“回家里啊?”

    夏点头:“葛云姐,伯父从欧洲回来了。”

    他爸回家了?颜斐嘴角扬起,迅速拨了个电话回家。

    “喂,妈,我爸回来了?”

    “是啊,还在倒时差,睡得跟猪一样。”颜母语气调侃。

    “那你帮我问问我爸,他认不认识什么文娱圈的人,最好是大佬级别的。”

    “之前你不是不想靠家里的关系吗?”那头语气调侃:“怎么,现在又想用家里的资源了?”

    “我也是被逼无奈。”颜斐叹了口气,愁眉苦脸道:“竞争对手手段太恶劣,我不反击不行。”

    “你明晚不是要回家吃饭么,你自己跟你爸。”

    “你先提前跟他一下嘛,我明还要飞北京,时间不多。”

    “行行,我帮你问问。”

    挂断电话,颜斐心情大好地吐了口气。

    “颜哥,直接回公寓吗?”夏问他。

    “不,我要先去一个地方。”颜斐表情神秘:“你先回家吧,我自己打车过去。”

    “去见那个霸道总裁?”夏皱起眉头。

    颜斐被她拆穿,脸不红心不跳道:“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

    夏切了一声,又不放心道:“那你千万要注意保密,别被人认出来啊!”

    “行了,我知道。”颜斐摆了摆手,带上口罩和鸭舌帽往外走:“你回吧,自己注意安全。”

    **

    辛嵘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他在公司加了两个时的班,加班结束,又去附近的面店吃了碗面,再开车回家,已经十点了。

    气一比一闷热,他一进房门就开了空调,又脱了皮鞋,换上了轻便的凉拖鞋。

    辛觅还没回来,自从她谈恋爱后,回家一比一晚。辛嵘拿她没有办法,只能叮嘱她注意保护自己,尽量不要在外过夜。

    去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出来喝,辛嵘打开电视,本来想看会儿新闻,不知道为什么,又掏出了手机。

    上面一堆的未读消息,都是陆沉发来的。他扫了几眼,又意兴阑珊地放回桌上。

    没有那个人的消息。

    那两人在别墅过夜后,颜斐没有再主动联系过他。辛嵘知道他是忙于工作,可内心按捺不住的失望依然压抑不住。让他主动联系颜斐吧,他又不知道该跟他聊些什么,又怕自己太过唐突,影响他的工作。

    叹了口气,辛嵘在沙发上坐下。

    茶几上的手机忽地一震。

    他似有所感,立刻拿起手机,只是看了两眼,眸中就浮出失望。

    ——辛嵘,这是我一个叔父的朋友,在xx医院,是个经验很丰富的老中医,周一到周六上午出诊,你可以直接过去看。

    上面跟着一连串消息:

    ——辛嵘,对不起,那是我太唐突了。

    ——你听我,西医没用的话,你一定要去看中医,不要轻易放弃。

    ——这不是大病,可以治好的。还有我呢,我会一直陪着你。

    怎么得跟他得了绝症似的。辛嵘失笑,为了避免陆沉不断地发消息骚扰他,他叹了口气,回复道:我有空会去看的。

    陆沉很快回复:好,你一定要尽快去。我已经联系那个医生了。

    辛嵘没再看手机,他坐回沙发里,看着花板发怔。

    不知道颜斐现在在做什么,他是不是该问问他……

    想着想着,辛嵘露出苦笑。

    他现在是越发不像以前的他了,竟然会为这种事烦心。

    正打算上楼洗澡时,门外忽然响起门铃声。

    莫非辛觅又忘了带钥匙?辛嵘皱了皱眉,走到玄关前,按下屏幕上的通话键。

    “辛总,是我。”

    屏幕亮起,露出青年俊美的脸。

    辛嵘一愣,不敢置信地打开门。

    “你……怎么来了?”他惊讶地看着颜斐。

    “就突然……想见辛总嘛。”颜斐顺手带上门,不好意思地看向辛嵘:“第一次上门,没带什么东西,辛总不介意吧?”

    “没事。”辛嵘垂下眼,掩住心底的欣喜,尽量平静道:“你怎么过来的?”

    “打车。”

    “明没工作?”

    “有啊,早上九点要飞北京。”一提起工作,颜斐就皱起了姣好的五官:“下午又要飞回来。”

    “那挺累的。”辛嵘也是经常飞来飞去地出差,很能理解颜斐的感受。他招呼颜斐坐下,又问他要不要喝茶。

    “我喝水就行了,晚上喝茶容易睡不着。”

    颜斐靠在沙发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辛嵘给他拿了两瓶矿泉水。

    “觅不在家?”颜斐瞥了眼楼上。

    “嗯。”正话,辛嵘手机一震,他瞥了眼,是辛觅发来的消息。

    ——哥,我今晚跟祁泽去看演唱会,晚上不回来了,跟你一声。

    颜斐仔细观察他神情,笑道:“辛觅发来的消息?”

    “她要看演唱会,不回来了。”辛嵘发现自己竟莫名松了口气。

    “噢。”颜斐心想自己还来得真是时候。他喝完水,环顾了一圈屋内的装饰,忽然站起身。

    “那辛总,我也不打扰你睡觉了,我先回去。”

    “就走?”辛嵘愕然地看着他。

    “嗯,我了,只是来看看辛总,看完当然就走了。”颜斐眨了眨眼,神情真。

    眼看他拿起手机,准备往外走。辛嵘心一横,叫住他。

    “等等。”

    颜斐转过头,等他话。

    “你的行李,助理是不是会帮你收拾?”

    颜斐点头:“是啊,怎么了?”

    “我家离机场更近,你不用回家收拾东西的话,住我这儿,方便一点。”

    “辛总是在留我过夜吗?”颜斐勾起嘴角,桃花眼深深地看着他。

    辛嵘被他的目光看得不太自在,有些局促道:“我只是提一个建议。”

    “我觉得辛总的建议很好。”颜斐舔了舔下颌:“就是有个问题,不知道辛总家有没有客房呢?”

    五分钟后,颜斐神情挫败地推开了二楼的客房门。

    里面洗漱用品和床上用品都是崭新的,一应俱全。

    辛嵘站在门口,露出英国管家式的得体微笑:“还缺什么,你可以直接跟我。”

    “嗯,缺东西的话我会找辛总的。”颜斐笑容勉强。

    “有套新浴袍,我待会儿拿给你。”

    “那就谢谢辛总了。”

    “你早点睡,明还要赶飞机。”

    “嗯,知道。”

    看着辛嵘转身离开,颜斐按着额头,神情懊恼。

    本来以为辛嵘留他过夜,两人不定会有些更亲密的进展,没想到还是分床睡。枉费他这么大老远地跑过来见他!

    带着郁闷的心情,颜斐进入了梦乡。

    没想到隔一早,他就被敲门声惊醒。

    “颜斐,你赶快起来。辛觅回来了!”

    辛觅回来了?颜斐顿时睡意全无,噌地从床上坐起。
正文 49.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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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觅回家了?”

    他拉开门, 正要探头张望, 一只手将他的肩膀按了回去。

    “你待在房间里, 别出来。”

    辛嵘掩上门,压低声音道。

    楼下, 传来辛觅清亮的声音。

    “哥, 家里是不是来客人了?怎么玄关这儿多了双男士鞋?”

    她最近正好在做男士穿搭栏目, 乍一眼看到鞋柜前出现了一双跟他哥平时的风格完全不同的牛鞋, 立刻被吸引了注意。

    “嗯, 一个朋友。”

    辛嵘示意颜斐别出声, 他关上客房门,朝楼下道:“他还在睡觉, 你动作轻点。”

    辛觅打了个哈欠, 懒洋洋地把包扔在沙发上:“知道。我困得要死, 昨晚几乎一晚没睡,我也得去睡觉了。”

    辛嵘看着她进了自己的卧室, 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没被发现吧?”

    回到客卧,颜斐问他。

    “没有,她睡觉去了。”辛嵘看了眼表,才六点不到。从这边去机场只要十来分钟,想到自己打扰了颜斐的好梦,他颇为惭愧。

    “你再睡会儿吧,到时间了我再叫你。”

    “你妹妹那儿不要紧吧?”

    “没事, 她睡觉很沉的, 不会轻易醒。”

    “嗯。”其实颜斐被这么一闹, 早就没了睡意。不过看着辛嵘殷切的眼神,他还是躺回了床上。

    一楼。卧室。

    辛觅在床上翻了个身,睡得不□□稳。半梦半醒间,她忽然想起自己似乎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做

    对了,上次让哥帮忙问费宴姐有没有意向做模特的事,不知道他问得怎么样了。

    得现在去问才行,不然他待会儿去上班,她又错过了机会。

    辛觅在床上痛苦地挣扎了几下,努力撑开眼皮,下了床。

    脑袋还是昏沉的,完全凭感觉爬上二楼的楼梯。辛嵘的房门近在咫尺,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用力敲了敲门。

    没多久,门开了。

    她眼睛都没睁开:“哥,我跟你——”

    突地,不知看到什么,她眼睛瞪大,捂着嘴,无比震惊地退后了两步。

    “你你你——”她颤着手指着颜斐,又用力掐了掐自己的脸,闭上眼喃喃自语道:“一定是幻觉,我在做梦,我在做梦……”

    颜斐摸了摸下巴,他看到辛觅倒没有多大的惊讶,仿佛早就料到是她站在门外。他承认,他心底存了一份私心,不想再这么遮遮掩掩地跟辛嵘在一起。辛觅无意中敲错房门,正好让他如愿以偿。

    “辛觅!”

    隔壁的敲门声那么响亮,辛嵘自然也听到了。他一推开门,就看到辛觅两眼放光地冲到颜斐身上。

    既然是梦,那她抱一下男神也没关系吧!辛觅这么想着,张开手臂抱住了颜斐的腰身。

    妈呀,男神近看更美了,而且还在对她微笑!

    辛觅露出傻笑,她呆呆仰头,看着颜斐,眼睛里都是痴迷:“男神,我超级喜欢你的!!”

    颜斐摸了摸她的头,笑容温和:“我也喜欢觅。”

    辛嵘在一旁看着,嘴角不住抽搐。

    “男神,这个梦好真啊,我都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了。”

    辛嵘再也看不下去,他走上前,把辛觅从颜斐怀里拎出来,用力揉了揉她的脑袋。

    “辛觅,你清醒一点!”

    等等,她哥为什么也出现在梦里?辛觅有点懵了,她摇了摇脑袋,又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啊!”痛死了!她嘶地抽了口冷气,不敢置信地看着颜斐,又瞥了眼辛嵘,语调颤抖:“哥……你们……你的客人难道就是……”

    颜斐抱着手臂,微笑地点了点头。

    “觅,正式认识一下。我是颜斐,也是你哥的朋友。”

    辛觅觉得自己快要幸福得晕倒了。

    一觉醒来,竟然在自己家里看到朝思暮想的idol,而且这个idol还是她哥的朋友,让她怎么能不开心!不激动!

    “男神,你跟我讲讲你跟我哥怎么认识的呗?”

    辛觅像个跟屁虫一样,围着颜斐转个不停。

    颜斐穿鞋的动作一顿,无奈地笑了笑。

    “很简单,我们是在酒会上经过朋友介绍认识的,聊得投缘,就成了朋友。”

    “这样啊。”

    难怪他哥有段时间好像很关注娱乐圈,原来是认识了颜斐……辛觅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又一脸殷勤地看着颜斐:“男神,要不要我送你去机场?我开车又稳又快,保证十五分钟之内到。”

    “不用,司机会过来接我。”

    颜斐拍了拍她的头,嘴角含笑:“你在家好好休息就行了。”

    “辛总,那我先走了。”他朝一旁的辛嵘挥了挥手。

    辛嵘“嗯”了一声。

    等颜斐一走,辛觅脸上花痴的笑容立刻消失,转头,狐疑而诧异地看着辛嵘。

    “哥,老实交代,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初见偶像的兴奋和激动已经褪去,现在冷静下来,她才发现两人的辞漏洞很多,而且辛嵘这段时间的一些异常行为似乎隐隐跟颜斐也有关系。

    “我瞒着你什么了?”辛嵘关上门,装作不懂的样子。

    “你早就认识颜斐了吧?为什么之前不跟我?”辛觅挠了挠头发,觉得脑中的谜团越来越多。她想起之前收到的写真集,她还以为是自己幸运,真的被颜斐的经纪公司抽到了,现在想来,似乎都是因为她哥的关系……

    “那本签名写真,不是我抽到的,是你让颜斐送给我的对不对?”

    辛觅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连珠炮似的,让辛嵘有些难以招架。

    “没有告诉你实情,是因为之前我跟他还不是很熟。而且他是公众人物,太多人知道不好。”

    辛嵘试图解释。

    “是吗?”辛觅一脸的怀疑,她仔细打量着辛嵘,微微眯起眼睛:“哥,我有种直觉,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瞒着我。”

    “你一个常年不关心娱乐八卦的人,怎么会突然认识颜斐?而且——”辛觅总感觉自己似乎漏了什么很重要的信息,她看着沙发上自己的化妆包,忽然灵光一闪:“是不是颜斐跟费宴姐有什么关系?我现在才想起来,他们俩长得很像!”

    “没有关系,是你想多了。”

    辛嵘拿起公文包开始换鞋。

    “哥!”辛觅不甘地扒着他的手臂:“你摸着良心一,难道费宴姐跟颜斐长得不像?”

    “我还要上班,没空跟你聊这些。”

    辛嵘不理会辛觅的追问,自顾自往外走。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辛觅惆怅地叹了口气。不过没过几秒,她又打鸡血般地握了握拳,眼中露出坚定的眼神。

    不行,她一定要调查清楚颜斐和费宴姐究竟是什么关系!

    **

    到了公司,辛嵘长出一口气。

    看来这几,他暂时不能回辛宅了,不然一回去就要被辛觅盘问个不停。他还是在外面先避一避。

    刚在办公室坐下,手机便一震。

    是颜斐发来的消息。

    ——辛总,没有露馅吧?

    辛嵘苦笑,回复:她有点怀疑,你跟费宴长得很像,总觉得你们俩有什么关系。

    颜斐:【惊恐】那我岂不是要掉马甲了?

    辛嵘:掉马甲是什么意思?

    颜斐:就是暴露自己本来的身份。辛总,其实我无所谓的,只要你不介意,让觅知道我是费宴也没关系。

    辛嵘看着那条信息,没有话。他当然知道颜斐为什么不介意,他也许巴不得辛觅能发现他的真实身份呢。

    辛嵘:先不这个。最近这段时间我会住到别墅去,你如果要过来,提前跟我一声。

    颜斐:好呀,我只要有空肯定会过去陪辛总的。

    我不是让你陪我……辛嵘打出这行字,又表情复杂地删掉。他上一句话,似乎有那么一点期待的意味在里面。

    辛嵘:嗯。我要工作了,下次聊。

    颜斐:(^.^)好的,我也要登机了。下次见。mua。

    辛嵘没看懂最后那个字母是什么意思,他也没多想,退出微信,打开电脑开始专注地工作。

    **

    一个上午很快过去。

    中午吃完饭,辛嵘回到办公室,发现里面多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看到来人,他微不可闻地“啧”了声,带上办公室门。

    “你别怪越扬,是我非要进来的。”陆沉转过身,心地看着他。

    “来了就来了吧。”辛嵘走到茶几前,抽出一袋咖啡:“喝点什么?”

    “我不喝了,我帮你约了下午一点半的专家门诊,就是我上次跟你过的那个医生。”

    辛嵘放下咖啡,没有话。

    “你如果不好意思去,我陪你去就行。”陆沉走上前,目光里带着怜惜,看向辛嵘:“其实你应该早点跟我的,我爸人脉广,认识很多专家,如果这里看不好,我们还可以去北京看。”

    辛嵘忽然有些想笑。

    “我检查过了,不是生理问题,是心理问题,我也在看心理医生。”

    “有时候看西医是没用的。”陆沉神情关切:“你看一看中医,也没什么影响。”

    辛嵘争不过他,叹了口气,在会客沙发上坐下。

    “好,我跟你去。”

    与其这么遮遮掩掩自己的问题,不如干脆勇敢地去面对。而且陆沉也是一片好心,他要是再表现得冷漠和排斥,就有些不过去了。

    见辛嵘答应,陆沉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眼底露出笑意。

    “我车开过来了,现在就走吧。”

    辛嵘没反对,挂了个电话给越扬,嘱咐了几句后,跟陆沉一起离开了公司。

    **

    此时。

    s市xx医院。

    李察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坐在诊室外的长廊上,不太耐烦地朝里张望。

    没多久,一个年轻男人手里拿了一堆□□和一个病历本,快步跑过来。

    “richard,挂好号了。再等三个就到你了。”

    “还有三个人啊。”李察叹了口气,这不是vip专家门诊么,怎么人还是这么多,烦死了!

    “你脸上还不舒服吗?”助理在他身边坐下,担忧地看着他。

    李察摸了摸脸上因为过敏而起的红疹,神情不太好看。

    “别问了,还在痒。之前带的药也吃光了。”

    他生是过敏体质,吃错一点不该吃的东西就容易过敏。中午剧组聚餐,他就因为吃了个不常吃的海鲜,脸一下有了反应,把其他参加聚餐的人吓了一跳,迅速把他送来了医院。

    “没事的,再忍一忍,很快就到我们了。”

    本来专家号就难挂,他们又是中途加塞,助理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可惜李察似乎还是不太满意。助理在心底叹了口气,默默咽下肚中的苦水。

    “这里闷,我出去走走。”

    没坐一会儿,李察便忍不住站起身。

    “好,你别走太远了啊,快到了我叫你。”助理不放心道。

    李察比了个ok的手势,压低帽檐,背着手往外走。皮肤科在医院的五楼,他走过长廊,到了中央的大厅里,升降梯上人来人往。他沿着围起来的玻璃护栏走了一圈,无所事事地打量着各个楼层里忙碌的人群。

    突地,不知看到什么,他目光一凝。

    那个身影……怎么有点面熟?
正文 50.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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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察眯起眼,看着人群中那个高大的身影。

    起初, 他还不能确定心中的猜测, 直到那人转过身, 露出侧脸, 开始和身旁的青年话。

    他虽然只见过辛嵘一次,但那一次已经足够他留下很深的印象。那个男人身上的凛冽气质是一般人身上不会有的,因此他才能隔这么远一眼认出他来。

    看着辛嵘身旁的俊秀青年, 李察冷笑了一声。

    这就是颜斐的新男友吗?才过几, 就跟别的男人在医院卿卿我我, 还好意思当着他的面会对颜斐好?真是可笑!

    摸出手机, 李察将镜头对准那两个靠在一起的身影, 咔嚓按下拍摄键。

    拍完照片, 他并不满足, 而是下了楼, 偷偷跟在两个人身后。

    那张照片还不够亲密, 他希望有更直接的证据。

    然而现实让他失望了, 他跟着两人走了一段, 发现那两人除了靠在一起交谈外, 自始至终都没有别的什么暧昧的举动。

    难不成, 只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

    李察狐疑地眯起眼,压低帽檐, 坐在跟两人隔了两排的位置后。

    靠得近了, 他可以清楚看到辛嵘脸上的神情, 他始终垂着眼, 看着手上的病历本不知在想什么。而他身旁的凤眼青年一脸关切,专注的目光始终盯着他。

    这么,是辛嵘来看病,那个凤眼的青年过来陪他……李察摸了摸下巴,眼光闪过疑惑的光。

    他抬头瞥了眼楼层指示牌,中医科。不知道辛嵘来看什么病……他得想个法子,去打探一下才行。

    叮地一声,手机震了一下。

    是助理发来的消息。

    ——richard,下一个就是你了。你在洗手间吗?快点回来。

    李察撇了撇嘴,回复道:稍等,我马上回去。

    回完消息,李察握着手机,不甘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前面的两人。忽地,他意识到什么,往诊室旁的电子屏幕前看了一眼。

    果然,他在上面看到了辛嵘的名字,以及对应的医生和诊室。

    李察扬起嘴角,迅速举起手机,对着屏幕拍了张照片。

    做完这一切,他握着手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长廊。

    “richard,你去哪儿了?吓我一跳。”

    助理看到他回来,捂着胸口夸张地呼了口气。

    李察耸耸肩:“没什么,遇到一个朋友,聊了几句。”

    “祖宗,你乖乖在这儿坐着吧,别乱跑了。这个专家号我好不容易挂到的。”

    “知道。”李察撇了撇嘴,突地想到什么,把手机里的照片翻出来,给助理看;“对了,你不是你在这家医院有熟人吗,你帮我问问看,这个医生是看什么的。”

    “哪个医生?”助理不解地盯着他手机里的照片。

    “就这个,辛嵘旁边的,一个中医科的专家,名字叫……”

    “你想看中医?”助理纳闷地盯着他:“可你这个过敏看中医没用的。”

    “不是我想看,是我有个朋友想看,我帮他问问专家。”李察胡乱找了个理由,又期待地看向助理:“你赶快帮我问问嘛,这个专家是专门看什么的。”

    两人正着话,诊室外的叫号器念到了李察的就诊号。

    “到你了,赶快过去吧。”助理忙不迭地把李察往诊室推。

    “那你快帮我问问啊,这个专家。”李察态度坚持。

    助理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道:“行行,我立刻帮你问就是了。”

    李察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眉开眼笑地进了诊室。

    十分钟后。

    “怎么样?”从诊室出来的李察第一件事就是问助理那个专家的情况。

    “我托人打听了一下那个专家,他们……”助理脸色为难,似乎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

    “什么啊?”李察一下被他勾起了好奇心。

    助理压低声音,支支吾吾道:“那个专家最擅长的是男性疾病的治疗,针对的主要是……男性的阳-痿,早-泄等问题……”

    原来辛嵘是去看男科疾病……他竟然有性-功能障碍?

    李察哈哈大笑了两声。

    助理有些摸不着头脑,诧异而惊疑地看着他:“richard,你不会也要去看吧?”

    “放心,不是我。”

    李察只觉得心情愉悦无比,他拿出手机,迅速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出去。

    **

    “颜哥,采访马上开始了。”

    颜斐对着镜子前后看了看,朝夏比了个ok的手势。

    “我喝口水先。”

    手刚伸进包里,就被夏拦住。

    “现在不能喝水,不然唇妆会掉。”

    “渴死了,我保证不挨到嘴唇可以了吧?”颜斐等不及了,干脆地掏出瓶矿泉水,迅速拧开。

    夏没办法,只好紧盯着他喝水的动作。

    颜斐刚喝完一口水,手机叮地震了一下。

    他没理会,正要喝第二口,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皱眉,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嘴里的水差点没喷出去。

    ——我刚在医院看到你的新男友了,他正和某个帅气的男人走在一起,呵呵。

    ——没想到你现在找男友的标准这么低了,连他和别的男人暧昧都不计较。

    这个李察,疯了是不是,三两头地发信息骚扰他,现在还玩出新花样了,竟然开始造谣辛嵘的品德问题!

    颜斐咬着牙,正要拉黑他的号码,屏幕上又出现了新信息。

    ——不信是吧,我这儿有照片,你自己看。

    紧跟着那条短信的,是一张高清照片。颜斐眼尖,一眼就看到辛嵘的侧脸,以及,旁边陆沉的脸。

    “颜哥,该进去了。”

    夏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他。

    颜斐咬牙切齿地看着那张照片,最后还是深吸了口气,把手机放回兜里。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夏一脸关心。

    颜斐把水放到一边,扯了扯领口:“采访结束,帮我订最早的机票回申城。”

    “啊?”夏看他往录影棚里走,连忙追上去:“不是还要见主编吗?你不去了?”

    “不去了,我有急事。”

    夏见他神情阴郁,大概猜出他有急事要回申城,连忙“嗯”了声,掏出手机开始买票。

    采访一结束,颜斐就坐飞机回了申城。

    刚落地,他就让司机直接送他去辛嵘的公司。

    路上,他拨了个电话给他妈。

    “我晚上有点事……不回去吃饭了……嗯,再吧……”

    跟他妈通完话,他又拨了李察的号码。

    好半,那边才有人接起。

    “怎么,还是没忍住?”李察的声音慢悠悠的。

    颜斐皱眉,压低声音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有什么事冲着我就行,别把辛嵘扯进来。”

    “看到你的新男友跟别的男人亲密地走在一起,你就没点嫉妒之情?”李察语气刻薄。

    “辛嵘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用一张模棱两可的照片来糊弄我,你不觉得自己的伎俩很低级吗?”

    李察见他不上套,气得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我的确是找了角度拍的。不过,辛嵘去医院看病是事实。”李察呵呵笑了两声,语气轻蔑:“你大概还不知道,他为什么去医院看病吧?”

    “你想什么?”

    “我特地去问了一下,原来辛嵘看的是中医,呵呵,你知道他看的什么病吗?”

    颜斐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李察却一反常态地没有再下去,而是岔开了话题。

    “你们俩在一起这么久,上过床吗?”

    “关你什么事。”颜斐语气冷冽。

    “是不关我的事。”李察耸了耸肩;“不过我很纳闷,你也不是个会谈柏拉图恋爱的人,跟一个性-功能有障碍的男人在一起,得多难熬啊。”

    颜斐的瞳孔猛地一缩。

    性-功能障碍……难道辛嵘去医院就是因为……

    “你这么聪明,应该猜到我想什么了吧?”李察轻笑了一声,道:“我现在开始怀疑,辛嵘到底是不是你男朋友了,怎么情侣之间连这种事情都不清楚。不过没关系,我亲自去问问他就知道了……”

    “你要干什么?”

    颜斐眼皮直跳,这个李察疯起来,不定会在辛嵘面前些什么话,他得阻止他才行。

    “不干什么,就见见你的男友而已啊。”

    李察笑了声,看着眼前的高楼,一脸的势在必得:“好了,不了,我要进电梯了。”

    通话被掐断,颜斐听着那刺耳的滴滴声,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

    “师傅,麻烦你快一点!”他朝司机道。

    “颜先生,我已经很快了。我这是开车,又不是开飞机。”司机语气无奈。

    颜斐“啧”了一声,忽地想到什么,迅速拨辛嵘的号码。

    只是等了半,那头都是忙音。

    估计又在公司开会。颜斐气得捶了下椅背,懊恼地倒回座位上。

    十五分钟后,车子终于抵达辛光制药的大楼停车场。

    颜斐匆匆戴上帽子和口罩,一下车就飞快地往消防电梯的方向跑。

    到了十七楼,他又拨了个电话给辛嵘。

    万幸,这次终于通了。

    “喂?”辛嵘的声音平静,听起来不像是出了什么事。

    颜斐松了口气,道:“辛总,我在17层的消防门外,麻烦你帮我开个门。”

    “你回s市了?”

    辛嵘声音惊讶,他握着手机,出了办公室,穿过长廊,按下后门的开关。

    颜斐推开门,朝他晃了晃手机,笑道:“是啊。”

    “一出机场就直接来了辛总这儿。”颜斐皱着脸,有些委屈:“我连饭都没吃呢。”

    辛嵘点头,只是不知想到什么,神情有些为难。

    “有个人,可能你需要见一下。”

    颜斐神情一僵,难道李察真的来了?

    “谁啊?”他装作疑惑的样子。

    “你的前男友。”

    辛嵘垂下眼,神情难辨:“他在会客室里。”

    颜斐在心底骂了句脏话。

    “他来干什么?他没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见颜斐不放心地看着自己,辛嵘宽慰地朝他一笑:“他就了些以前你们怎么认识的故事。估计是来试探我的吧,我也没放在心上。”

    颜斐略微松了口气,跟着他往会客室走。

    “你别理他,他那个人心眼得很,什么也不用当真。”

    “嗯。”

    到了会客室,辛嵘替他推开门。李察端坐在长桌后面,似乎早就料到他的来临,抱着手臂,一脸兴味地看着他。

    “师哥,又见面了。”

    颜斐摸不透他的来意,警惕地在桌后坐下。

    “我刚跟辛先生聊了聊我们之前的事情,辛先生听得很认真呢。”

    颜斐冷笑了声:“有话就直。”

    李察瞥了眼一旁的辛嵘,这才慢悠悠道:“起来,我今正好在医院碰到辛先生了,不知道辛先生是哪里不舒服?”

    听到医院两个字,辛嵘的脸色一下变得有些苍白。

    颜斐看着李察得逞的眼神,刹那间,明白了什么。

    他根本就是故意的,故意在电话里挑衅他,故意把他引到这里来!

    “他感冒了,去看医生而已。”

    颜斐站起身,神色不善地挡在辛嵘面前,看着李察:“麻烦你尊重一下别人的**。”

    “真的是感冒吗?”

    李察探究的目光扫过辛嵘苍白的脸:“我只是关心一下辛先生。话感冒需要看中医吗?我还是第一次听呢。”

    辛嵘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话。

    他已经猜到,李察肯定是在医院碰到他后,又调查了他看过的那个医生,得知了他的隐疾。

    而他之所以来见他,就是设了套,想在颜斐面前让他难堪!

    “辛先生,你怎么不话了?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李察不甘地追问辛嵘。

    颜斐咬着牙,感觉自己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辛——”字还没完,李察就觉得脸颊一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巨大的桌椅碰撞声让辛嵘回过神,抬头,脸色顿时一变。

    “颜斐!”

    他连忙拉住还要往前冲的青年。
正文 51.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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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察被颜斐的目光吓住了。

    他认识他这么久, 从没见过他露出这样震怒的神色, 眼底通红, 仿佛随时要扑上来把他撕碎一般。

    脸颊火辣辣地疼,鼻子那里似乎有什么液体流出来。一抹,才发现是血。

    他这次真的惹到他了。

    “颜斐,别冲动。”

    辛嵘从身后抓住颜斐的手臂。

    “你们都是公众人物, 要注意影响。”

    颜斐捏着李察的衣襟, 他目光冰冷, 忽地一松手, 任由李察跌落在地毯上。

    “滚!”

    他一脚踢翻旁边的椅子。

    李察看着颜斐,慢慢从地上坐起来。

    辛嵘的手还拽着颜斐的胳膊,生怕他又冲动。

    李察抹了抹鼻尖的血水,自嘲地笑了声, 缓缓走出会议室大门。

    他刚走,越扬就推门进来。

    看着一片狼藉的会议室,他眼底有震惊闪过, 见辛嵘和颜斐相安无事,这才松了口气。

    “你待会儿让人把这里处理一下。”

    辛嵘嘱咐他。

    “还有,今的事,不要对外宣扬。”

    越扬点头,没有多问, 立刻去叫保洁。

    辛嵘转头, 见颜斐还站在那儿, 俊美的脸神情阴郁, 忍不住拉了拉他的手。

    “先回我办公室。”

    颜斐不知在想什么,垂着眼,跟他往回走。

    辛嵘关上门,第一件事是找药箱。刚刚抓了颜斐的手,才发现他手背红肿一片,不知在哪里磕的。

    “你找什么?”

    颜斐看着他。

    辛嵘背对着他,头也没回地在柜子里翻找:“药箱。”

    “我不需要。”

    颜斐精致的眉头皱起,他看着辛嵘,感觉胸口似乎仍然压着什么沉甸甸的东西。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反应那么激烈?”

    辛嵘关抽屉的手一顿,轻声道:“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别人污蔑你,尤其是李察。”

    “他没有污蔑我。”

    辛嵘拉开柜子,提出最里面的药箱,神情平静:“他要什么,你不是都猜到了吗?关于我的隐疾,他也告诉你了吧。”

    “我性-功能有问题,这是事实。”

    他的语气平和到让颜斐觉得残忍。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颜斐走近一步,不甘地看着辛嵘:“你情愿对陆沉坦白,让陆沉陪你去医院,也不愿意告诉我,你还是不相信我吗?觉得我会看低你?”

    辛嵘手放在药箱上,没话。

    “这是我的**,我想告诉谁,是我自己的事。”

    颜斐知道他心里难受,他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只关切地看着辛嵘:“那医生怎么?他给你开中药了吗?”

    辛嵘不习惯他这种过于温柔和心的目光。

    “这个你不用管。”

    他垂下眼,避开颜斐的视线。

    “为什么我不能管?”他这句话一下戳到了颜斐的痛处,他抓住辛嵘的肩膀,目光嫉妒而执拗:“陆沉可以陪你去医院,我问几句都不行?”

    辛嵘感觉自己拼命维持的自尊在摇摇欲坠,他不需要被任何人可怜,尤其是颜斐!

    他冷着脸,挥开他的手:“记住你自己的身份,不要逾越。”

    颜斐听到他的话,反而笑了。

    “我的身份?”

    他看着辛嵘,胸口有股压抑已久的热血在沸腾,挑眉,嘲讽地笑了一声。

    “不就是你养的金丝雀,高兴时逗一下,不高兴就丢到一边不管,对吧?”

    辛嵘握紧拳头,没有话。如果颜斐非要这么想,那么他也没办法……

    “可是我现在对这个身份很厌烦了呢。”

    颜斐勾了勾唇,逼近他。辛嵘被他困在书柜一角,退无可退,只得艰难地抬头看他。

    “如果你厌烦或者不满意,大可以终止协议。”

    忽略胸口的闷痛感,辛嵘低声道。

    “我会付赔偿金。”

    “我要的不是钱!”

    颜斐气得一拳捶在他身后的柜门上,风声擦过辛嵘耳边,让他难得显出一丝慌张的神色。

    “那你要什么?”他的语调微不可闻地颤抖。

    “我要什么?”颜斐“呵”地笑了声,深邃明亮的桃花眼看着辛嵘,目光灼灼:“你还不清楚吗?”

    “我不——”

    颜斐受够他的拒绝了,他干脆地掐住辛嵘的下巴,堵住他的唇。

    辛嵘眼睛瞪大,惊愕地看着他。柔软温热的触感落在他唇上,那是颜斐的……

    他一张俊脸顿时涨得通红,伸手去推颜斐。

    没想到颜斐瞥了他一眼,不仅没退开,反而拽住他的手,加深了这个吻。

    辛嵘感觉自己有些缺氧,颜斐的气息铺盖地地向他袭来,他身上ck香水的味道,衬衣领口的芳香剂气味,还有他唇齿间的淡淡甜味,一起涌入他的鼻间,几乎让他透不过气来。

    “唔……”

    辛嵘从没被一个同性这样对待过,颜斐的亲吻完全谈不上温柔,而是霸道而强势,又带着隐隐的深情,这让辛嵘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他花了点力气,推开颜斐。

    “你冷静一点。”

    这是他的办公室,随时有人敲门进来,他不能这么放任他。

    “为什么要冷静?”颜斐看着他被自己咬得通红的唇,目光里带着孤注一掷的执拗:“你也有感觉的,不是吗?”

    辛嵘脸色一僵。

    “不然以你的性格,我强吻你,你早就给我一拳了。”

    辛嵘脑中乱糟糟的,下意识否认:“不要胡。”

    “辛嵘。”颜斐抬起他的下巴,眼底闪烁着微光:“承认喜欢我,有那么难吗?”

    “我没——”

    话没出口,又被颜斐堵住唇。

    这次他换了种吻法,缠绵、撩人,舌-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舔着他的唇瓣。

    他吻技高超,辛嵘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最初的挣扎过后,男人的神情渐渐有些迷醉。

    辛嵘,你清醒一点!

    眼角瞥到桌上的文件夹,辛嵘一个激灵,理智回笼。

    颜斐看着他的反应,觉得十分有趣。

    可同时,心底也有些心疼。辛嵘这样的人,即使陷入爱情,也要随时控制自己的欲-念和情感,生怕自己过度沦陷。这样如履薄冰的活着,可想而知有多痛苦。

    颜斐放开辛嵘。

    “承认吗?”

    他看着男人,目光里的灼热没有减退一丝一毫。

    “不承认,我就亲到你承认为止。”

    眼看他的吻又要压下来,辛嵘慌了,眼底闪过妥协和挫败,开口道:“我的确对你有好感。”

    听到他亲口承认,颜斐的眼睛一下亮了,仿佛漫星光都落在里面。

    “但是,我希望我们能保持现在的状态。”

    颜斐的脸瞬间沉了下去。

    既然对辛嵘告了白,他就没想再回到之前的状态。

    “不可能。”

    颜斐语气强硬:“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们应该谈恋爱。”

    辛嵘转身,绕过他,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我们性格不合适,你比我……那么多。”

    “只是因为经常待在一起,暂时地互相吸引,这种好感很快也会消失……”

    颜斐听着他的自欺欺人的话,直想发笑。

    “辛总,我第一次发现,你这么善于自我催眠。”

    知晓了辛嵘的心意,颜斐反倒不那么心急了。他抱着手臂,慢悠悠地走到办公桌前,白皙俊美的脸划过一丝邪佞。

    “吻都接过了,一张床也睡过了,你觉得我们还能做朋友?”

    辛嵘耳根一红,正要话,外面响起敲门声。

    “辛总,有批疫苗……出事了……”

    听到越扬的声音,辛嵘脸色一沉,立刻站起身。

    “怎么回事?”

    他也顾不上避讳颜斐了,直接让越扬进来话。

    “xx部门抽检,有一批样品不合格,刚把检查结果发回来,勒令我们停产整改。”

    越扬把手中的红头文件递给他,神色难看:“辛总,这还是第一次,咱们公司出现这种问题……”

    辛嵘看着那张通知,神色无比阴沉。

    抽检不合格,不仅意味着新一批疫苗无法上市,还意味着之前所有批次的疫苗都要面临第二次抽检。

    这对一个生物企业的打击几乎是毁灭性的。

    颜斐站在一旁,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可看着辛嵘的表情,也能猜到是很危急的事情,心底不自禁为他捏了把汗。

    “哪一批次,查到源头了没有?”辛嵘神情很冷。

    每瓶出厂的疫苗都有二维码可以追溯生产日期和厂家,这个不难查。

    越扬低下头,不敢直视他暗沉的眼睛,低声道:“是……n市分公司……”

    辛嵘脊背一僵。

    是了,除了王群,他想不到还有谁,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董事长知道了吗?”

    “暂时还没通知他,董事长正在北京,他心脏不好,要不我……”

    “别慌,先召集高管开会,商量对策。之后再跟食药监相关部门的人对接一下,看有没有通融的可能。”

    越扬听着他依然冷静沉稳的语调,胸口的忐忑减轻许多。

    “好,我马上叫人。”

    越扬转身,快步往外走。

    辛嵘坐回椅子上,手心都是汗。他瞥了眼桌上那张红头文件,胸膛用力起伏了几下,脖颈青筋凸起,手更是紧紧握成了拳头。

    他头一次,有种想杀人的冲动!

    正处于暴怒中时,一双手在他肩上轻抚了抚。

    “辛嵘,别急,有我呢。”
正文 52.第五十二章
    <div id="content">

    此为防盗章  “对了, 你不是你妹妹很喜欢我吗?我送她一张我的签名海报怎么样?”

    辛嵘一向是无功不受禄的性格,他在心中思索几秒, 才道:“可以, 那要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颜斐在心底想, 只要能撩到她哥, 我送她一百本写真集都不是问题。

    “还有,能冒昧问一下令妹的名字吗?”

    “她单名一个觅字,辛觅。”

    “辛觅。”颜斐在嘴里咀嚼着这两个字, 笑得眉眼弯弯:“好名字啊, 令妹肯定是个很可爱的女孩。”

    辛嵘笑笑,正想点什么, 忽然喉咙里一股酒意冲上来,突兀地打了个嗝。

    颜斐听到那声响亮的酒嗝, 嘴边的笑意又扩大了些。

    “辛总晚上出去喝酒了?”

    辛嵘按着喉咙,脸有些红,不自在道:“跟朋友出去酌了一下。”

    “噢, 难怪话的声音不太对。”颜斐揪着怀里毛茸茸的抱枕,声音又甜又酥:“辛总肯定困了吧?早点上床休息。”

    辛嵘“嗯”了声,又想到什么,道:“你好好养伤, 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 颜斐抱住怀里的抱枕, 兴奋地狠狠揉了几下。

    辛嵘那么闷骚的一个人, 竟然会主动给他电话!哈哈, 看来他离成功又近了一步!

    颜斐嘴角的笑止都止不住,他乐滋滋地起身,打算去拿酸奶喝时,手机又响了起来。

    “妈,怎么了?”

    “我看你发的朋友圈腿受伤了,严重吗?”

    糟糕,他忘记屏蔽他妈了!

    “不严重啊,就是看着吓人,其实只是一些擦伤。”颜斐赶紧澄清。

    “那你怎么得跟骨折了一样,吓我一跳。”

    颜斐恶劣地笑了笑,不严重点怎么会引起某人的注意呢。当然,对着他妈,还是乖宝宝的语气。

    “真没事,不行你问夏。就是磕了一下,消了肿就没什么问题了。”

    “嗯嗯,以后还是要多注意。”赵琳不放心道。

    “拍戏嘛,有点磕碰很正常。”颜斐不以为然。

    赵琳不赞同地“啧”了声,又想到什么,提醒他道:“杀青结束记得回来吃饭啊,我把你表哥家那口子也叫上了,你们几个年轻人在一起,正好也有话。”

    “什么我表哥那口子的,你直接人家名字不就得了。”

    “你还真别,我只知道他姓付,至于叫什么到现在都不清楚。”

    “那是,你成付付的叫,估计早忘了人家的名字了。”颜斐叹了口气:“我就见过他两次,都知道他叫付循。”

    “对对,我也想起来了,就是这个名字。”

    颜斐翻了个无可奈何的白眼:“妈,我要睡了,明还要早起,下次聊行不?”

    “嗯,那你早点休息,别又熬夜打游戏啊。”

    正想挂断电话后打一局吃鸡的颜斐默默地咽了咽唾沫,违心道:“妈,你放心吧,我今累得要死,没精力打游戏。”

    “呵呵,那就最好了。”

    “妈,晚安,我挂了啊。”

    结束跟赵琳的通话,颜斐长出了一口气,决定先打一局游戏压压惊。不过打游戏之前,他没忍住刷了下朋友圈。

    稀奇啊,辛嵘还给他的朋友圈点了赞。这家伙难道是酒劲上来,今格外热情?

    不过,他还真想看看他喝醉了酒是什么样子呢……

    **

    “辛先生,你好。”

    “你好。抱歉,我迟到了两分钟。”

    “没事,这边一向有些堵车。”周衍伸手招呼他:“请坐。”

    辛嵘在咨询室的沙发上坐下,第二次来这儿,他的神情并不像上次那样拘谨,整个人放松许多。

    周衍仔细看他的神态,他并不开口话,而是辛嵘先开口。

    “今……我们谈什么?”见周衍一直沉默,辛嵘忍不住问他。

    周衍微笑:“你有没有什么想谈的事情呢?”

    辛嵘惊了一下,有种自己的潜意识都被周衍看穿的错觉。但他很快又觉得自己大惊怪,周衍是一名资深的心理咨询师,能看穿他在想什么很正常。

    “最近,我的确遇到了一件事。”

    “噢,想一下吗?”

    辛嵘双手交握,看着茶几上的绿植,犹豫了几秒才道:“我有个朋友,他昨晚……跟我坦白了自己的性向。”

    周衍显出惊讶的神情:“是男性朋友吗?”

    辛嵘点头。

    周衍“嗯”了一声,打量辛嵘的神情,试探道:“这件事,对你有些冲击?”

    “嗯……我之前一直以为他喜欢女人,我认识他很多年,昨才知道他——”辛嵘叹了口气,没再下去。

    周衍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等着他话。

    辛嵘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其实也没有很大的冲击,这种事我能理解。事实上,我还挺佩服他的勇气的。”

    周衍微微一笑。

    “现在的社会环境,对同性恋的确还不够友好。”

    辛嵘赞同地点头,他一手撑在膝上,身体微微往后仰:“我要的就是这些。下面你开始问吧。”

    周衍轻笑,辛嵘习惯了身处高位,在咨询中也会不自觉把在工作上发号施令的习惯带进来。不过他并没有感觉到冒犯,反而很能理解他的难处。

    “你现在是单身?”

    辛嵘点头。

    “之前呢,谈过恋爱吗?”

    “有过一段,不过一年不到就分手了。”

    “噢,那性方面出现障碍,是在那段恋情结束之后?”

    “算是吧。当时跟女朋友分手也快一年了。”

    周衍点点头,又问了几个关于他和谢知含的问题。辛嵘一一作答,面色平静。

    “嗯……我感觉,你是一个很认真、做事很有规划的人,只是有时候这种认真在外人看来显得有点死板,是吗?”

    辛嵘没有否认。

    “无论是对待恋情,还是对待工作,都一丝不苟,循规蹈矩。”周衍双手交握,斜靠在沙发靠垫上,目光欣赏地看着辛嵘:“这样的自制力,大部分人都做不到。我很佩服你。”

    辛嵘苦笑了声。

    “只是,自制力也是一把双刃剑,过度的自我控制,会压抑很多东西。比如你内心真正的需求、情感和欲-望。”

    辛嵘大概知道了问题的症结所在,只是,他就是这样的性格,要想改变,何其艰难?

    “周教授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我想请你尝试做一个改变,就从这次咨询结束开始。”

    “什么改变?”

    “做一件有些大胆的、疯狂的,在别人看来你绝对不会做的事。”

    辛嵘不解:“比如?”

    “比如尝试蹦极,在办公室唱歌,去酒吧搭讪陌生的漂亮女孩?”

    周衍每一件事,辛嵘的眉头就皱得越深。他看在眼底,柔声道:“当然,如果有难度,你可以先从最微的改变开始,比如不穿西装去上班?”

    辛嵘“呵”地笑了一声。

    “我会考虑,谢谢你的建议。”

    “不用谢。如果实在做不到,你也不用勉强自己,我们可以慢慢来。”

    实话,周衍并不认为简单的两次咨询就能让他发生什么改变。如果辛嵘心底没有改变的渴望,那么他费再多口舌也没用。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辛嵘内心深处那股想要打破僵局、做出改变的冲动。

    “那辛先生,下次还是老时间?”

    “没问题。”

    咨询结束,周衍送他出门。刚走到门口,辛嵘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朝周衍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走到一边。

    “哥,我中大奖了!!”是辛觅激动的声音。

    辛嵘一头雾水:“什么奖?你买了彩票?”

    “不是不是,我之前不是加入了颜斐的粉丝群吗,今早上燕燕竟然空降粉丝群了,还抽了三名粉丝送签名写真,我被抽中了!!简直开心到爆炸!!”

    辛嵘“噢”了一声。

    “喂,你也太淡定了吧,这么震撼人心的消息,你就‘噢’一声?”

    “那……恭喜你?”

    辛觅撇了撇嘴:“算了,对一个不追星的人讲这些,简直是自取其辱。”

    辛嵘笑了笑。他想,某人的执行力还挺强。

    夏:有个什么所谓娱乐圈知情人的爆料贴,竟然你被富婆包养!靠,气死我了!

    颜斐:让他们爆去,我坐得端行的正,有什么可怕的。

    颜斐刚爆红那会儿,三两头地在上被人黑是常事。什么整容啊,学历造假啊,被某娱乐大亨潜规则啊,各种所谓的“私密爆料”不带重样的。那时颜斐还没有经纪人,深蓝的公关又是出了名的无能,官方各种澄清反而导致舆论愈演愈烈,甚至还有人讽刺深蓝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后来葛云上任,二话不,直接发律师函把几个带节奏的营销号和爆料号一告。她是学法的,请的律师都是行业大牛,两场官司都赢得轰轰烈烈。营销号背后的公关团队也被告怕了,不敢再生事。至于那几个爆料号,早就被热心友扒得底裤朝,再也不敢出来蹦跶。

    有葛云在身后保驾护航,这两年颜斐的对外形象一直很正面。加上见识了葛云背后法务团队的厉害,各种娱乐圈爆料贴也不敢扯到颜斐身上去,生怕招惹到他那个暴脾气的经纪人。所以听论坛里竟然有人爆料他被包养,颜斐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深深地为此人默哀。

    夏:我告诉葛云姐了!绝对要这个黑子好看!

    颜斐:帖子在哪儿,地址发我看看。

    夏发了个页链接给他。

    颜斐点开链接,一看到标题就笑了:娱乐圈那些事—一某圈内人的所见。

    他耐着性子看下去,不过越往下看,他脸上的表情越是古怪。
正文 53.第五十三章
    <div id="content">

    此为防盗章  颜斐没有多想。

    辛嵘面色平静地走进去, 只是刚带上门,他脸色就变了。

    之前他见颜斐迟迟没有出来, 有些担心, 便走到洗手间门前, 想问问他的情况, 没想到正好听到了他跟葛云的对话。

    隔着一道门,他只大概听到了一些断断续续的句子,什么“捆-绑……真的干不来”“为了钱沦落到……地步”还有“一切都听金主的”, 虽然只有寥寥几句, 但已经足够让他拼凑出事情的全貌。

    估计是颜斐的金主提的要求越来越过分了,他忍受不了, 试图跟经纪人抗议,但经纪人态度强硬, 颜斐没有办法,最后只得为了钱妥协。

    也难为他还对自己笑得出来。

    辛嵘轻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给越扬拨了个电话。

    “昨晚我让你拟的那份协议, 打印好送过来。”

    “我在xx路168号……注意,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挂了电话,辛嵘回到座位,神情泰然。

    “是工作上的事吗?”颜斐体贴地问。

    “嗯。”辛嵘喝了口茶:“不重要”

    颜斐“噢”了声, 问:“辛总平时除了忙工作, 空余时间都做什么?”

    “偶尔打高尔夫和台球。”

    “是吗, 高尔夫我也会一点。之前拍电视的时候学过。”颜斐朝辛嵘眨了眨眼:“改跟辛总讨教一下。”

    “讨教谈不上, 互相学习才是。”

    “辛总太谦虚了。”颜斐端着茶杯, 忽然想到什么:“对了,这儿的青梅酒不错,辛总要不要尝尝?”

    “我开车来的,喝酒恐怕不太好。”辛嵘微微皱眉。

    “没事,我可以让助理过来接我们。”颜斐的语气循循善诱:“而且梅酒度数很低,不容易喝醉。”

    辛嵘平时有下班后酌一杯的习惯,被颜斐这么一确实有些心动。他踌躇几秒,在颜斐期待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颜斐眼睛一亮,立刻让服务员送酒上来。

    梅酒是餐厅自制的,装在考究的玻璃瓷瓶里,打开瓶盖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酒香。

    颜斐先给辛嵘倒了一杯,随后才满上自己的酒杯。

    “来,辛总,我先敬你一杯。那冒冒失失地闯入你的房间,非常抱歉。”

    “你之前道过歉了。”辛嵘并不在意这件事。

    “那是之前。今是正式的道歉。”颜斐语气诚恳,黑眸亮晶晶地看着他。

    “道歉我收下,这件事之后也不用再提。”辛嵘跟他碰了碰杯子,一口喝完杯子里的酒。

    “辛总酒量真好。”

    颜斐啧啧感叹,也喝完了杯中的酒。两人你来我往,很快一大瓶梅酒就见了底。

    辛嵘喝酒容易上脸,没多久脸就红了。颜斐在灯下看他,只觉得男人眉目英朗深邃,睫毛浓黑,一双黑眸带着淡淡的雾气,完全让他移不开眼。

    “你看什么?”辛嵘忽然抬起头看他。

    偷看别人被逮个正着,颜斐一时有些心虚,不过嘴上还是抹了蜜似的甜:“没看什么。就是觉得今晚的辛总,不太一样。”

    辛嵘大概是喝了酒,反应有些迟钝,眼睛直直看着他。

    “哪里不一样?”

    “我觉得,今的辛总,好像更帅了……”

    完这句,颜斐便忐忑地等待辛嵘的反应。一个钢铁直男被同性夸奖外貌,应该会有些不适或者排斥吧,他还是太冒进了,应该收敛一点才是。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辛嵘并没有露出任何被冒犯的表情,反而唇角微勾,朝他点了点头。

    “谢谢。”

    我靠他喝完酒这么可爱的吗??颜斐被他那句谢谢给萌得心肝都在颤,他脸上不自禁露出笑容,同时手也伸向酒瓶。

    “辛总要再来一杯吗?”

    “不用,我先上个洗手间。”

    辛嵘体质比较特殊,度数低的酒喝多了容易醉,反而度数高的喝了没什么反应。他大概意识到自己脑子有些不清醒,朝颜斐点了点头,便站起身往洗手间走。颜斐看他脚步不稳,连忙跟在后面。

    “辛总,要不要我扶你呀?”

    “没事,我洗个脸就好了。”辛嵘走进洗手间,开了水龙头,用冷水冲脸。

    他洗完脸,想找毛巾擦脸,可睫毛上还有水珠,导致视野一片模糊,只能伸手摸索。忽然手心里被塞了一团柔软的东西。

    “用纸巾吧,毛巾不干净。”

    “谢谢。”辛嵘接过他递来的纸巾擦干脸,洗了把脸,他清醒很多。见颜斐还站在原地关切地看着他,他抱歉道:“我酒量一般,不好意思。”

    “梅酒度数虽然不高,可后劲还是挺大的。”颜斐笑眯眯的:“辛总喝了这么多,走路还这么稳,已经很不错了。”

    “你酒量好像很好?”辛嵘往回走。

    “还行,都是练出来的。”颜斐撇了撇嘴:“以前也有在饭局上喝吐过的时候,不过后来越练越好,现在都是我把别人喝吐。”

    辛嵘想象了一下颜斐在饭局上被各种老总围着灌酒的场景,忽然有些心疼,他正想些什么,手机叮地响了一下。

    是越扬发来的信息:boss,我到餐厅门口了。文件直接送过去吗?

    辛嵘回复:好。

    “辛总有事在忙?”

    颜斐看他低头只顾发消息,略显不满。

    “没有,一点事。”

    辛嵘收起手机,靠在座位上。他环顾了一圈桌上的菜,问颜斐:“还吃吗?”

    “不吃了,我要控制身材,不能多吃。”

    辛嵘点点头:“那我叫人来打包。”

    颜斐露出惊讶的神色。

    “想不到辛总这么节省。”

    “很奇怪吗?”辛嵘笑笑:“我有位好友的父亲,千亿身家,出行也是坐地铁。”

    颜斐偷偷翻了个白眼:“有钱人坐地铁那是消遣。吃惯了山珍海味偶尔吃吃清粥菜当然觉得新鲜啊。你让他坐地铁试试?”

    辛嵘不过他,喊服务员进来打包。正巧越扬也到了,他以为辛嵘是在跟某个合作伙伴吃饭,西装革履、神情严肃地进了门,没想到却看到一张惊为人的脸。

    等等,看着还有点脸熟,好像是什么明星来着?

    “你好。”美青年朝他一笑。

    越扬毕竟见惯了大场面,认出颜斐后也只是礼貌地一笑,随后恭敬地将手里的文件袋送到辛嵘手上。

    “辛总,您的文件。”

    颜斐瞟了眼他手里的文件袋,他实在想不通,辛嵘是怎么在跟他吃饭的间隙处理公事的。难道他们霸道总裁都这么拼的吗?

    “辛苦你了。”辛嵘顺手把车钥匙丢给他:“我喝了酒,不能开车,我跟颜先生还要去茶馆坐坐,你来开吧。”

    “好的,辛总。”

    老板怎么会跟颜斐在一个地方吃饭?而且看起来还很亲密的感觉?想到之前辛嵘让自己拟的“合作协议”,越扬隐隐有种怪异的感觉。

    不过他虽然内心各种八卦,但面上还是镇定如常。把两人送到茶馆,他又体贴地问辛嵘:“待会儿要不要我安排司机过来?”

    “不用,你早点回去休息。”

    “好的,辛总再见。”

    等越扬走远,颜斐看着辛嵘手里的文件袋,终于忍不住皱起眉头。

    “辛总,如果你确实有公事要忙,可以跟我一声。不需要这么为难。”

    辛嵘摇了摇头:“不是公事。”

    “那你手上的文件?”颜斐不解。

    辛嵘往里走:“进去。”

    颜斐不懂他在卖什么关子,跟着他进了包厢。里面的布置古色古香,木桌上泡茶的器具也一应俱全。不过辛嵘似乎没有喝茶的心思,他一进去,便将文件袋放在桌上。

    “颜先生,我想跟你谈个合作。”

    “合作?”颜斐瞪大眼,诧异地看着他。

    辛嵘点头,他抽出文件袋里装订好的纸质协议,递到颜斐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颜斐茫然地拿起那叠协议,他翻开第一页,看着看着,脸色越来越古怪。

    颜斐憋着笑,在她头上用力揉了揉。

    夏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他。

    “骗你的,他们下次把我引荐给方导。”

    夏愣了一下:“方导?是那个……方悬导演?”

    颜斐轻点下颌。

    夏“啊”地一声叫出来,兴奋地合起手掌:“太好了!方导可是调-教出好几个影帝影后了!”

    “人都没见上呢,你想这些会不会太早了?”颜斐看她比自己还高兴,忍不住想让她认清现实的残酷。

    “就是想想嘛,不定有希望呢。”

    夏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又掏出手机,哼了一声道:“你被那些黑子靠脸红起来的,什么想进大荧幕都是痴心妄想。等你进了方导的剧组,我看他们还敢怎么!”

    颜斐不在意地笑笑,见她登录微博,不解道:“你不会要发微博吧?”

    “对啊,这么有纪念意义的时刻,肯定要给你拍一张。”

    颜斐立刻带上口罩和帽子,抗拒道:“不要。”

    “今葛云姐还督促我了,你都一周多没发过自拍了,今有这么好的消息,一定要发一张!”

    颜斐拉下帽子,别过脸去。

    夏嘿嘿一笑,拍了张他的侧脸。

    发到颜斐的微博上,不到五分钟,就有一百多条评论。

    ——燕燕终于更博了!!开心,旋转!

    ——简直是睫毛精啊,脸遮住了大半,显得睫毛更长了【口水】

    ——燕燕的睫毛应该是男星里最长的了吧,比女孩子的睫毛还好看【爱心】

    夏把手机递给颜斐,让他看评论。

    “不用看了,肯定又是夸赞我的盛世美颜的。”

    颜斐不怎么感兴趣。

    夏“切”了一声,收起手机,忽地想到什么,疑惑地看向颜斐。
正文 54.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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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为防盗章  庄楚喝完酒, 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眼底有羞怯、崇拜和钦慕。

    燕云非是颜斐前两年演的一部古装武侠剧里的男配,少年时经历家族被灭,双亲被杀,后又被爱人背叛,一步步从柔弱善良的正道贵公子变成冷硬无情的魔教教主。比起伟光正的侠客男主,燕云非这个男配更有悲剧性和戏剧张力, 加上颜斐本身的颜值加成, 因此电视剧播出后燕云非这个角色出人意料地大爆,蹿红速度远远盖过男主和女主。

    “谢谢。我看了你那部剧, 你也不错。”颜斐客气道。

    “师兄, 我——”庄楚还想再跟他聊几句。

    颜斐打断她:“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待会儿聊。”

    庄楚惋惜地看着他离开。

    颜斐出了包厢,习惯性地从兜里掏出口罩戴上。餐厅里没有洗手间, 他走了一段路,才找到商场另一头的洗手间。

    颜斐上完厕所出来,走了没两步, 就愣住了。

    洗手台前,高大挺拔的男人正弯腰在洗自己的袖口。他穿着修身的西装外套,深色长裤,弯腰的动作露出一截劲瘦的腰身。

    颜斐对这个背影记忆深刻。

    他勾了勾唇,走过去, 看到辛嵘微皱的眉头。左右无人, 水声哗啦啦地响, 男人微抿着唇,低头沉默地洗着自己的袖口。

    颜斐站在他身后,摘下口罩。

    辛嵘终于注意到身后有人,他抬起头,从后视镜里看到颜斐的脸。

    颜斐今没戴眼镜,他花了几秒才将这张俊美逼人的脸和记忆里的脸重合起来。

    “辛总,又见面了。”颜斐跟他打招呼。

    不等辛嵘话,颜斐立刻道:“上次的事是我唐突了。我其实不是医生,是个演员,当时走错了房间,实在对不起。”

    辛嵘关了水龙头,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见他神情淡漠,颜斐的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

    “辛总,你对我有敌意我理解,不过也没必要留个假号码戏弄我吧?亏我还诚心诚意地想跟你道歉。”

    “什么假号码?”辛嵘皱起眉头。

    颜斐“呵”地笑了一声,抽出兜里的名片,往前一步,送到辛嵘面前。

    两人离得极近,辛嵘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的古龙水味道。

    “这的确是我的号码。”辛嵘瞥了眼那张名片:“不信你可以拨一下试试。”

    颜斐不相信,掏出手机拨了那个号码。没过两秒,辛嵘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辛嵘把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给他看。

    颜斐的笑容有些僵硬。

    “这么,辛总也收到我的短信了?”

    “什么短信?”

    颜斐扯了扯嘴角,这个男人演技简直比他还好,一脸疑惑的样子装得还挺像。

    “我跟你道歉,并邀你吃饭的短信。”

    辛嵘没话,打开收件箱,把两人的短信记录翻给他看。

    列表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颜斐瞪大了眼。怎么可能?他记得他明明发过那条短信的!他手机里还有记录!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没收到短信,但我的确没有任何戏弄你的意思。”

    外面有人进来,考虑到颜斐的身份,辛嵘不想跟他多,只点点头:“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诶——”颜斐不甘地追上去。

    出了洗手间,是一条狭长阴暗的员工通道。辛嵘记得那儿有一扇消防门,可以抄近路回餐厅。没想到刚走到一半,就被颜斐拦住。

    “辛总,请等一下。”

    颜斐几乎是咬着牙出这句话。这个男人,再次见到他,竟然还是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冰冰的样子!想到上次自己竟然为了给他发条短信纠结得坐立不安,颜斐又是后悔又是不甘。

    辛嵘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颜斐勾起嘴角,桃花眼带着笑,缓缓靠近辛嵘。

    “我还没问辛总,改有没有空呢?”

    辛嵘沉默地看着他,颜斐靠得太近了,他温热的鼻息甚至喷到了他脸上。摘了那副古板的黑框眼镜后,颜斐无可挑剔的五官完全显露出来,尤其是那双含情的桃花眼深深凝视着他时,用勾魂夺魄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辛嵘有一瞬的恍神。

    他后退了一些,微垂下眼:“不知道颜先生有什么事?”

    颜斐没有错过他眼底短暂的慌乱,他笑笑,进一步靠近辛嵘。后者被迫退到墙边,戒备地抬眼看他。

    辛嵘跟他差不多高,即使被他圈在墙角,周身的冷硬气势半点都没减少。

    颜斐眨了眨眼,刻意压低声音,将嘴凑到他耳边。

    “辛总要是有空的话,下次一起出来吃饭啊。”

    颜斐的声音是公认的低沉磁性,当他有意压低声音,放软语调,仿佛最温柔的情人在耳边低语时,再坚硬的心墙都会融化。

    不过在这个笔直得像根钢筋的男人面前,颜斐还真没什么把握。

    他没给辛嵘开口拒绝的机会,完这句话后便利落地收回手,戴上口罩,了声下次再见。

    辛嵘看着他离开,黑眸慢慢眯起。

    很好,他也有被一个男人调戏的时候。

    回到卡座,两个女孩盘里的牛排都吃完了。

    “哥,你怎么这么久啊?”辛觅喝了口红酒,忽地惊讶地看着他:“诶,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辛嵘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耳朵:“有吗?”

    “是啊。”辛觅掏出包里的化妆镜给他看。

    程茜茜也好奇地盯着他看。

    看着镜子里自己绯红的耳朵,辛嵘在心中低咒了声。

    “可能外面有点冷,冻成这样的。”辛嵘面不改色地撒谎。

    辛觅也没有多问,又聊起了别的话题。

    吃完饭,辛嵘先送程茜茜回去,再跟辛觅一起回家。半路上,接到了陆沉的电话。

    “辛总,今有空吗?”

    “没空。”

    “别别。”陆沉收了嬉笑的语调,语气正经:“放心,我今不拉皮条。上次不是跟你过嘛,锋锐集团的公子开了家温泉会馆,现在在试营业阶段,有没有兴趣去泡个温泉,放松一下?”

    辛嵘手机开的蓝牙,连着车里的音响,因此两人的对话辛觅听得一清二楚。听到陆沉要请辛嵘泡温泉,辛觅忙不迭道:“陆沉哥,我也在呢,你不请我泡吗?”

    冷不丁听到辛觅的声音,陆沉的笑容顿时有些尴尬。

    “觅想来玩?可以啊。”

    “我就是而已。”辛觅切了一声:“你们两个大男人泡温泉,我跑过去干嘛。没劲。”

    陆沉微不可闻地松了口气,嘴上还是调笑道:“我再找个大帅哥陪你泡怎么样。”

    辛觅皱起脸:“陆沉哥,你又不正经。”

    陆沉哈哈大笑:“好了,不开玩笑了。我刚出发,二十分钟到你家。”

    “行。”辛嵘正好不想自己开车过去。

    “好,待会儿见。”

    到了家门口,陆沉的车果然已经停在院子里了。辛觅先下车,她跟陆沉打了个招呼,一脸轻快地往家里跑去。

    陆沉靠在车窗上,叫住也往辛宅走的辛嵘:“干嘛呢,我亲自请你你都不去?”

    “不是要泡温泉吗?我收拾点东西。”

    “大少爷,那里什么都有!”

    陆沉一脸无奈:“快上车!等你收拾好,温泉水都要冷了。”

    辛嵘叹了口气,转身拉开车门,上了副座。

    路上,辛嵘问了几句陆沉最近的工作情况。

    “就那样呗,出差,谈项目。最近老头子想去n市弄个度假酒店,没日没夜的拉着一帮设计师开会,把我也折腾得够呛。”

    陆沉也在家里的公司上班,不过跟辛嵘不一样,他只挂了个副总的头衔,没有全盘接管公司,重要的决定权还是在陆父手里。陆家做房地产发家,行情最好的那几年,陆氏的净利润每年都翻一番,早期积累了大量的原始财富。辛光还没发展壮大的时候,陆氏就已经是申城房地产的龙头企业了。

    辛嵘想起自己刚认识陆沉的时候,他开着橙色跑车,叼着根烟,一脸全下老子最拽的富二代嘴脸,再看看身旁这个斯文俊秀的男人,忽然有些感慨。

    “想什么呢?”陆沉瞥了身旁的人一眼。

    “我想到了大学的时候,刚认识你那会儿。”

    陆沉“噢”了一声,斜眼看他:“你第一次见我,是不是觉得我这人特拽?”

    “还行吧。”

    辛嵘回忆起大学时的陆沉,嘴边有一丝笑意:“像个张牙舞爪的奶狗。”

    “奶狗?”陆沉不太喜欢这个称呼,他觉得自己应该更霸气一点:“狼狗才对吧,不对,应该是大狼狗。”

    辛嵘笑。

    两人聊着,不知不觉便到了目的地。这家温泉会馆在申城的北郊,靠山而建,周围竹林环绕,环境很是幽雅。

    陆沉跟辛嵘一进去,会馆的经理便热情地上来招呼。

    “陆总,辛总,欢迎欢迎。房间已经安排好了,请跟我来。”

    “房间?”辛嵘不解地看向陆沉。

    “泡完温泉肯定在这睡一晚啊。”陆沉耸了耸肩,又看向辛嵘:“怎么,你还指望我开车送你回去?”

    “当然不是。”

    新产品好不容易上市,辛嵘确实也想放松一下,在清净的山里住一晚,是个不错的选择。

    经理引着两人进了里面的vip试衣间,又给他们介绍了不同温泉的方位和会馆其他的娱乐休闲设施。

    “陆总,辛总,两位慢慢玩,有什么事叫我就行。”

    “好的,张经理辛苦。”

    陆沉关上门,刚转过头,目光就凝住了。辛嵘正在柜子前换衣服,他丝毫不避讳陆沉,两三下脱了外套和衬衣,又去解长裤皮带。

    听着那咔哒的一声响,陆沉黑眸转暗。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辛嵘赤-裸的脊背上飘去,男人肩宽腰窄,脊背是健康的深麦色,两边的肩胛骨微微凸起。陆沉看着他弯腰脱长裤,喉头一紧,心脏狂跳起来。

    却在这时,辛嵘外套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辛嵘一向是无功不受禄的性格,他在心中思索几秒,才道:“可以,那要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颜斐在心底想,只要能撩到她哥,我送她一百本写真集都不是问题。

    “还有,能冒昧问一下令妹的名字吗?”

    “她单名一个觅字,辛觅。”

    “辛觅。”颜斐在嘴里咀嚼着这两个字,笑得眉眼弯弯:“好名字啊,令妹肯定是个很可爱的女孩。”

    辛嵘笑笑,正想点什么,忽然喉咙里一股酒意冲上来,突兀地打了个嗝。

    颜斐听到那声响亮的酒嗝,嘴边的笑意又扩大了些。
正文 55.第五十五章
    <div id="content">

    此为防盗章  “这才九点多!”

    辛觅对于辛嵘老年人一般的作息很是无语, 晚上十点睡, 早上六点起,楼下跳广场舞的大妈都没有他哥作息这么规律好吗?!

    “而且你不觉得这部剧里的男配很帅吗?而且演技超棒!喏——”辛觅指着电视里的白衣少年,黑眼睛闪闪发光:“就是他。据是直男看了都会心动的类型。”

    辛嵘一脸冷漠:“可能我不是直男。”

    辛觅切了一声:“算了, 电视上你可能get不到他的颜, 但我见过他真人, 比电视上还要好看, 特别是那双眼睛, 简直了!等你见到他你就知道了!”

    近距离见过某人的辛嵘:……

    辛嵘对电视剧向来不感兴趣, 喝了两口水就回了自己房间。只是视线在掠过桌上的手机时, 凝了一下。

    他想起,早上颜斐给他发的微信,他还没回。

    不过是一件很的事情,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在意起来。也许是因为他看到了电视里的少年颜斐, 难得多了一丝怜惜之情?

    无论如何, 回复别人的微信消息是基本的礼貌,何况辛觅看起来隐约有变成颜斐狂热粉的趋势,要是有被她知道他这么冷淡地对待她的男神,他之后的日子估计不太好过。

    轻吐了口气, 辛嵘拿起手机。

    微信对话框里没有新消息,还停留在颜斐问的那句:辛总在家吗?还是出去玩了?

    辛嵘敲字:现在在家,白和朋友在郊外。这么晚才回复, 不好意思。

    消息发过去后, 他放下手机, 拿起桌上的英文杂志。

    没想到不过几秒,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颜斐的回复:没事。我也刚拍完戏回宾馆。不知道辛总现在在做什么?

    辛嵘:看书。

    颜斐:财经杂志?

    辛嵘瞟了一眼书封,回:是。

    这条消息发过去,那边半都没有回复。辛嵘也不在意,专心看起了手上的财经杂志。

    半个时后,手机又震了一下。

    颜斐:刚在洗澡,不好意思。辛总一般什么时候睡觉?

    辛嵘其实已经有些困了,那本杂志他靠在床上来回看了两遍,没太多有新意的东西。但不知为何,他一直没合上杂志。

    辛嵘:十点左右。

    颜斐:那我不打扰辛总了,晚安。

    辛嵘没有回复,他锁上屏幕,命令自己睡觉。

    这晚过后,颜斐跟他联系的次数频繁起来。

    他自己还有一周杀青,等杀青结束,他立刻请他吃大餐。

    他偶尔会起在剧组的趣事,但大都简短,不会让辛嵘感到不耐烦。

    辛嵘忙于工作,有时看到会回他,有时会拖到晚上才回。

    颜斐也不在意,每的早安和晚安是必须发的,有时睡觉前还会用语音给他念一首诗。

    他悄无声息地入侵辛嵘的日常生活,仿佛一场春雨缓慢而隐秘地渗进坚硬的泥土中。

    周二上午,王群回了公司。辛嵘让越杨叫他来自己办公室。

    王群提着一盒酥饼,笑着进了辛嵘办公室。

    “辛总,给你带了点n市的特产,正好你可以带回去给觅尝尝。”

    辛嵘面无表情:“坐。”

    王群笑容变僵,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勉强在辛嵘对面坐下。

    辛嵘把刚用a4打印出来的表格放到他面前。

    “自己看看。财务部给我的数据。”

    王群拿起那张a4纸,看着上面表格里的数字,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六月份采购原料的时候故意跟供应商里应外合,提高报价,这就算了。你们采购部买的那些进口设备你落了多少差价我也不想提。不过你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还敢挪用公款,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辛总,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

    王群脑门上多了层汗。他平时确实仗着自己董事长舅子的身份作威作福,干了不少中饱私囊的事。不过他跟几个部门老总的关系都混得不错,那些人忌惮他的身份,也不敢揭发他。正好他姐又怀上了二胎,正是宠爱最盛的时候。他谅辛嵘也不敢拿他怎么样,于是行事作风越发肆无忌惮。本来想着辛振回了国,他差不多就收一收,没想到辛嵘会在这个时候发难。

    “辛总,是这样的。我跟财务的张总一直不和,估计是手下的员工忘了写借款收据,才被诬陷成挪用公款——”

    辛嵘冷笑:“不是财务的张总揭发的你,相反,他还为你了不少好话。”

    王群一怔。不是财务,难道是审计的……

    “证据都在台面上,你不服,也可以拿出反驳的证据。”

    王群呵呵笑了两声,气势减弱不少:“辛总,话不能这么。咱们都是一家人,你看这件事可大可,要不我请你吃个饭,咱们私底下商量着解决?”

    辛嵘让越杨进来。

    “让行政部拟一份处罚通知,全集团通报。”

    “辛总。”

    王群的脸沉得能滴出水来。想不到辛嵘竟然这么不近人情。

    “王总,没有你的事了。请自便。”辛嵘看都不看他。

    门口,越杨站得笔直,面带微笑地看着王群。

    “王总,请。”

    王群咬了咬牙,皮笑肉不笑地走了出去。

    行政的效率很高,下午,盖了集团公章的处分通知就传到了公司门户。一时间,所有员工议论纷纷。

    辛嵘正在跟咨询公司开会的时候,接到了辛振的电话。

    “你立刻来我办公室一趟!”

    辛嵘早就料到辛振会找他,他让人事总监先跟咨询公司的人谈,自己去了辛振办公室。

    三年前,辛振心脏出现不适,不能负荷高强度的工作,因此正式任命辛嵘为公司总裁,将手上的大权几乎全部移交给了他。除了高管变动和公司的重要决策他会过问,其余的事他大都不管,放心地交给辛嵘处理。

    辛嵘在这个位置三年,做得甚至比他更好。每一个重要的决策,他都深思熟虑,反复推敲。同时他也敢于冒险,这次研发新产品,原本董事会并不看好,担心前期投入过多,资金链容易断裂,是辛嵘反复游,才让他们松口签字。

    而事实也证明,辛嵘的冒险是值得的,第一批新疫苗一上市就卖到脱销,市场和客户的反响非常好,现在甚至有供不应求的趋势。别担心亏本了,这次推出的新产品极有可能会让公司年底的净利润翻上一番,董事会那帮人正笑得合不拢嘴呢。

    辛嵘的决策和执行能力没有任何人会质疑,辛振也一直以此为荣。但在管理下属上,辛振认为他欠缺一些弹性,有时也过于严苛。

    “那份集团通报怎么回事?王群是你舅舅,就算犯了大的事,你也不应该让他在公司这么下不来台!”

    辛嵘脸色没有波动,淡淡道:“下次有高管受处分我会先让行政把通告草稿发你修改。”

    “你!”辛振气急反笑:“你翅膀硬了是不是,这么跟我对着干?”

    辛嵘回到办公室,脸色很不好看。

    越杨在门口等他,看辛嵘的表情,他已经猜到了几分,试探道:“辛总,晚上的酒会……您还去吗?”

    “推掉吧。”辛嵘记得王群好像也会参加,更加没了兴致。

    越杨“哦”了一声,又道:“as的人还在大会议室,您还过去吗?”as就是之前跟辛嵘洽谈的咨询公司。

    “他们几点散会?”

    “四点半,还有一个时。”

    “我十分钟后过去。”桌上有越杨刚泡的咖啡,辛嵘端起喝了一口,忽然重重放下。

    “糖加多了。”

    “噢。”越杨老老实实垂下头:“我下次注意。”

    辛嵘没话,把眼前的a4纸一股脑扔进了垃圾桶里。

    下班前,辛嵘接到了陆沉的电话,约他去酒吧喝酒。

    辛嵘不想去,推了。

    他吃了顿便餐,径直开车回家。辛觅今晚没回来,在公司加班。她的公众号做得不错,已经有了几千粉丝,动不动就加班写稿子。

    辛嵘住的别墅很大,只有他一个人在家时,更显得空空荡荡。

    他开了客厅的灯,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熟悉的古风配乐响起,屏幕里播放的是昨晚辛觅没来得及追完的武侠剧。

    辛嵘也懒得去找遥控器,坐在沙发上,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屏幕。

    颜斐饰演的燕云非一袭红衣,精致的面容甚至比女主更为艳丽。他持着剑,眉目森冷地站在杀父仇人前。

    “当年的事,你全都不记得了吗?”

    辛觅得没错,他的演技确实很好。他看了几分钟,也有些入戏。

    茶几上的手机震了一下,辛嵘一眼扫过去,是颜斐发来的微信。

    ——今收工得早,可以回家睡觉了。辛总下班了吗?

    辛嵘:下了,刚到家。

    颜斐:^_^辛总现在在干嘛呢?

    辛嵘:在看你演的那部武侠剧。

    什么情况,辛嵘竟然会看他之前演的电视剧?!颜斐眼底的惊讶和窃喜一闪而过,他思索了几秒,敲下一行字。

    颜斐:┗|`o′|┛啊~~辛总竟然有闲情追剧?

    辛嵘:是我妹妹在追,电视里有播放记录。

    颜斐:想不到辛总有妹妹啊?多大了?是不是很可爱?

    辛嵘:刚大学毕业。她似乎是你的粉丝。

    颜斐抱着手机,狂笑不已。

    副座的夏转过头来,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颜斐连忙收敛笑意,可眼底的喜悦怎么都藏不住。

    “颜哥,你不会真的……”

    想到前两颜斐跟叶珊的对话,夏担心不已。糟糕,要是颜斐偷偷谈了恋爱,她会被葛云姐骂死的!
正文 56.第五十六章
    <div id="content">

    此为防盗章  颜斐:今想试试读话剧台词,不知道辛总感不感兴趣?

    辛嵘手还是湿的, 不方便打字, 于是语音回复:刚洗完澡。

    颜斐正在看剧本, 听到手机震动立刻坐起。他看着屏幕上短短两秒的语音,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难得呀,辛嵘竟然会给他发语音!平时他可是一个连“好”字都懒得多打的。

    颜斐点开消息,仔细听他的声音。

    他又听了一遍后,精致的眉头微微皱起。

    颜斐:辛总今不开心吗?

    辛嵘愣了一下, 他是怎么猜到的,难道就凭一段几秒钟的语音?

    辛嵘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扔到床边, 打算先吹干头发, 不过还没找到吹风, 熟悉的铃声便响起。

    是颜斐的电话。

    辛嵘接起, 语调平静:“有事吗?”

    “辛总, 咱们现在也算朋友了吧?”颜斐盘腿坐在沙发上, 语调格外柔软。

    辛嵘浓眉微皱,他跟青年也就见过两次,当然, 他单方面在电视上见过他很多次。其他时间都在微信上联系,辛嵘认为两人这种浅薄的交往远远没到可以称为朋友的地步。

    “不管辛总怎么想,反正我把你当朋友了。”颜斐垂下眼, 面不改色地卖惨:“辛总也知道的, 我这个圈子很乱, 没什么值得交心的人。遇到辛总也是我的幸运,我是真诚地想跟辛总交个朋友。”

    辛嵘勉为其难地“嗯”了一声。

    颜斐拿开手机,偷偷笑了两声,又拿近手机。

    “所以,我能问问辛总有什么烦心事吗?”

    辛嵘眯起眼,不太想回答。

    “工作上的事,还是感情上的事?”

    颜斐听着他那边不稳的呼吸,已经猜到大半。

    辛嵘还是不话。

    “工作上的事肯定难不倒辛总,我猜是感情上的。对吧,辛总?”

    辛嵘有种掐断电话的冲动。

    但他忍住了。

    他面色平静,镇定道:“是,我前女友要结婚了。”

    辛嵘出乎意料的直白反倒让颜斐愣住了。

    有前女友,果然是直男啊……看来攻克他的难度又增加了几分。

    “辛总对她的感情很深吗?”

    怎么定义感情深浅?那是辛嵘第一段恋情,也是迄今为止的唯一一段,没有任何可以参照或比较的对象。甚至两人差一点就走进婚姻,这算深还是浅呢?连辛嵘自己也不上来。

    但这些东西他不可能告诉颜斐。

    “颜先生也谈过恋爱吧?”他岔开话题,反问颜斐。

    听到他的提问,颜斐的桃花眼微微眯起。

    有意思,开始反过来问他了。

    “当然。不过我跟前任已经分手一年多了,我连他的脸长什么样子都快忘了。”颜斐并没有假话,他那个糟心的前任,想起一次就要后悔一次自己怎么会看上这种人。

    “前任这种存在吧,就像一颗从根部坏掉的牙齿,不忍心拔就发炎肿痛,折磨得你半死不活。狠下心拔掉,虽然开头会难熬几,但后面绝对如释重负、宛若新生!”

    辛嵘听到他的比喻,深潭般的黑眸起了一丝波动。

    也许对于谢知含而言,他就是那颗不得不拔的、彻底坏掉的牙齿。

    “当然,我的是智齿。如果拔的是恒牙,那又不一样了。”

    “你拔过牙吗?”辛嵘忽然问他。

    “嗯,几年前拔过智齿。”

    难怪能出这么贴切的比喻,没有亲身体验过,绝对生不出这种感慨。

    “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问问。”

    颜斐轻笑:“要不我给辛总讲讲我拔牙的糗事?”

    辛嵘没有意见。

    颜斐于是绘声绘色、极其夸张地讲述了自己拔左下智齿的血泪史。

    “就听那个钻子样的东西咚咚地响,感觉跟砸墙一样……脸肿了两,嘴里都是血泡,晚上疼得睡不着,爬起来找布洛芬(镇痛药),吃了两粒。结果一点用都没有,反而更痛了……”

    “连喝了一个星期的粥,实在饿得不行就吃红薯和芋头,现在看到红薯就想吐……”

    辛嵘想象颜斐顶着一张半肿的脸龇牙咧嘴地吃红薯的场景,忍不住轻笑出声。

    “辛总,现在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辛嵘笑意微敛,轻“嗯”了一声。

    颜斐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快到十点了。他翻着手边的书,温柔道:“那我最后给辛总读一段话剧台词吧,辛总可以躺在床上听,绝对有助入眠。”

    辛嵘的头发已经干得差不多了,他在床上躺下,开了免提,等着颜斐开口。

    青年有些低哑、沉郁的声音响起:

    黄昏/是我一中视力最差的时候/一眼望去/满街都是美女/高楼和街道也变换了通常的形状/像在电影里

    你就站在楼梯的拐角/带着某种清香的味道/有点湿乎乎的/奇怪的气息

    擦身而过的时候/才知道你在哭

    事情就在那时候发生了

    ……

    颜斐听着那头清浅的呼吸声,眼底浮动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暖意。

    辛嵘没有挂电话,他也不想挂,就这么静静听他睡着的呼吸声。

    来奇怪,他原本是怀着捉弄一下这个男人的心思。没想到,最先陷进去的反而是他自己。

    第一次见面后,他就对他念念不忘。他以为自己不过是痴迷他英俊的皮相和那双笔直的长腿,可再次见面,心底压抑不住的喜悦却又分明暗示他,他对男人远远不是一时兴起这么简单。

    颜斐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想要什么,就会立刻制定计划,想尽各种办法接近目标。对辛嵘自然也是这样。虽然频频受挫,但他也乐在其中,这是以往从没经历过的。

    正陷入思索时,手边的电话忽然一阵震动。

    屏幕显示有其他电话打进来,颜斐没办法,只好忍痛挂了辛嵘这边。

    “喂,妈?”

    “斐,最近还忙不?这周末有没有空回家吃饭?”

    “周末不行。”

    颜斐翻了下桌上的日程表,他下周一才杀青,周末要从剧组赶回家里吃饭,估计够呛。

    “下周一吧,正好我那杀青。”

    “行,那我把你表哥也叫上。他刚升了博导,正好庆祝一下。”

    “他又升啦?”颜斐一脸感慨:“他这个年纪当硕导就够年轻了吧,这么快就又升博导了?”

    “可不是嘛!”

    赵琳的语气带着笑意:“你大姨高兴得不行,他们家现在可是一家子的教授了。而且听你表哥那个对象也升了副科……”

    颜斐已经猜到她接下来要什么,老老实实地等着。

    “你你,工作这么忙,连对象都没时间谈。你看看你表哥,虽然也是喜欢男人,但跟那个付感情稳定,两人又按揭买了一套房,日子过得多好。你再看看你,形单影只的。赚再多钱,有再大的名气,又有什么用?”

    颜斐把电话拿远了一点,等赵琳彻底完话,他才无奈道:“妈,单身又不是我自己选择的。我也想脱单啊,可哪有这么简单。”

    “你这个条件,想脱单还不难?”赵琳一脸无奈:“你就是眼光挑,一般的人看不上。”

    颜斐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行了,我不唠叨你了。免得你又要抱怨我啰嗦。明还要拍戏是吧?早点睡。”

    “是。妈,再见。”

    挂了电话,颜斐往后一仰,懒懒地倒在沙发上。

    算起来,也有三个多月没回家吃过饭了。这次杀青过后,确实要抽点时间好好陪陪父母,对了,二姨家的侄女好像要过生日了,他得准备一下生日礼物……

    颜斐正在上搜索送孩的玩具时,一条微信突然弹了出来。

    夏:颜哥,你快去橘子论坛看看!

    “你是董事长,要撤个处分通知,还需要过问我的意见?”

    辛振冷哼一声,也不在意他语气里的嘲讽,给行政拨了电话。

    辛嵘回到办公室,脸色很不好看。

    越杨在门口等他,看辛嵘的表情,他已经猜到了几分,试探道:“辛总,晚上的酒会……您还去吗?”

    “推掉吧。”辛嵘记得王群好像也会参加,更加没了兴致。

    越杨“哦”了一声,又道:“as的人还在大会议室,您还过去吗?”as就是之前跟辛嵘洽谈的咨询公司。

    “他们几点散会?”

    “四点半,还有一个时。”

    “我十分钟后过去。”桌上有越杨刚泡的咖啡,辛嵘端起喝了一口,忽然重重放下。

    “糖加多了。”

    “噢。”越杨老老实实垂下头:“我下次注意。”

    辛嵘没话,把眼前的a4纸一股脑扔进了垃圾桶里。

    下班前,辛嵘接到了陆沉的电话,约他去酒吧喝酒。

    辛嵘不想去,推了。

    他吃了顿便餐,径直开车回家。辛觅今晚没回来,在公司加班。她的公众号做得不错,已经有了几千粉丝,动不动就加班写稿子。

    辛嵘住的别墅很大,只有他一个人在家时,更显得空空荡荡。

    他开了客厅的灯,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熟悉的古风配乐响起,屏幕里播放的是昨晚辛觅没来得及追完的武侠剧。
正文 57.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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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为防盗章  夏瞪圆了眼睛,在一旁惊叹地鼓掌。

    颜斐摸着下巴, 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还想再请教几句, 那边传来副导的声音。

    “颜斐, 下场戏到你了。准备走位。”

    “来了。”颜斐脱了羽绒服,站起身,又看向叶珊,微微一笑:“珊姐,下次再聊。”

    叶珊比了个ok的手势。

    颜斐心情大好地往机位那边走去。

    **

    辛嵘回到家, 正好是晚饭时间。

    辛觅正在客厅里鼓捣她一堆的化妆品,沙发上放了台微单,估计是拍照用的。看到辛嵘进来, 她纳闷地“诶”了一声。

    “怎么就你一个人啊?没叫陆沉哥过来吃饭?”

    “他临时有事, 回公司了。”辛嵘听她的语气还挺关心陆沉, 不自觉多看了她两眼。

    辛觅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 她放下手中的口红:“你有话就问。”

    本来辛嵘是想借着泡温泉的机会问问陆沉对辛觅是什么看法的, 不过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既然辛觅都这么了的话……

    “你对陆沉, 是怎么想的?”

    辛觅怔了两秒,不解地看向辛嵘:“什么叫我对陆沉是怎么想的?我一直把他当哥哥啊,跟你一样。”

    辛嵘皱着眉, 没话。

    “你难道以为……”辛觅撇了撇嘴,一脸无可奈何地看着辛嵘:“我对他有什么想法?”

    “我看你回国后,他对你挺上心的。”

    听到辛觅对陆沉没那方面的意思, 辛嵘心中稍定。毕竟陆沉的私生活他是了解一点的, 辛觅太过单纯耿直, 跟陆沉那样风流的性子在一起,恐怕会很吃亏。一个是相交多年的好友,一个是从照顾到大的亲妹妹,两人要是真走到一起,最头疼的还是他。

    “他哪里对我上心了。”辛觅翻了个白眼:“他对你上心才对吧。那是给我接风,其实还是想请你吃饭,听到你在公司开会,非拉着我去公司接你。还邀你去泡温泉,我都没这待遇好不好。要不是他是个男的,我都以为他暗恋你呢。”

    辛嵘无奈地笑了笑。

    “行了,别乱开玩笑。晚饭吃过了?”

    “没呢。”

    辛觅不知想到什么,眼神暗了暗:“爸回来了。他让我们去那边吃饭。”

    “那边”是什么含义,辛嵘很清楚。辛振既然回来了,那个女人肯定也一起回来了。

    “你答应过去了?”

    辛觅哼了声:“我本来不想去的,可那个女人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非让我们过去。”

    “那就去。”

    辛觅诧异地看着他。

    辛嵘拍了拍她的肩:“别留把柄给人家。”

    辛觅一愣,随即重重点了点头。

    辛嵘的车停在临湖的一处别墅前。

    辛觅先下车,还没走到玄关,就有两个佣人出来迎接。娇妻有孕在身,辛振特地多雇了几个手脚勤快的保姆。

    “觅来了啊。”

    听到外面的响动,王晚音挺着大肚子从客厅走出来。她四十不到,因为保养得宜,加上肤色白皙,身材娇,看着不过三十出头。即使怀了孕,她的身材依然保持得很好,除了肚子高高鼓起,她的四肢仍旧像少女一样纤细,从背影根本看不出是一个孕妇。

    “王阿姨。”

    辛觅皮笑肉不笑地递出手中的礼盒:“给您带了些补品,不成敬意。”

    “你还知道上门要送东西了。”辛振从洗手间走出来。他已经五十有六,两鬓的白发染了黑色,显得比同龄人年轻许多。他身形高大,眉眼跟辛嵘有六七分相似。他上下打量着辛觅,浓眉皱起:“好好的长头发,怎么剪短了?”

    “短发好打理啊。”

    辛觅不悦地撇了撇嘴。哪有这样当父亲的,半年不见,一见面就批评她剪短了头发。

    “嵘也来了。”

    王晚音一话,辛振自然就把注意力从辛觅的短发上移开。辛嵘见到他,只点了点头,又不冷不热地喊了声:“王阿姨。”

    “快坐快坐。”王晚音热情地招呼两人,又喊保姆:“梅啊,把我从欧洲带回来的红茶拿出来。”

    “好的,夫人。”

    “你怀着孕,就别忙前忙后了。”辛振看她弯腰泡茶,不赞同道。

    “泡个茶而已,没什么。”王晚音熟练地洗着陶瓷茶壶,又道:“可惜柔柔今要参加社团活动,不能回来,不然我就叫上她一起吃饭了。”

    她口中的柔柔便是她跟辛振生的大女儿,叫辛柔,年纪比辛觅三岁,在本市读大学。辛嵘见过她几次,跟王晚音长得很像。

    “话回来,觅也毕业了吧。是不是谈恋爱了?”

    辛觅在心底低咒了声,脸上还是带着笑:“还没呢,不过我不急。”

    再,她哥都单着呢,她着急个什么劲。

    辛振冷哼了声,斜倪着辛嵘:“能早点结婚就早点结婚,不要学你哥,都三十出头的人了,还单着。谢家那么好的姑娘都没成,也不知道是想娶个什么仙女。”

    “年轻人嘛,都有自己的想法。”王晚音在一旁笑着打圆场:“你就别操心些有的没的了。”

    辛嵘不作回应,只面无表情地听着。

    辛觅不想久留,吃完饭就跟辛振告辞。

    “觅晚上可以在这儿睡啊,柔柔房间的床被子刚晒过。”王晚音挽留她。

    “不了。”

    辛觅在桌下偷偷踢了辛嵘一脚:“我跟同学还有约,晚上要一起唱歌。哥,你送我过去吧?”

    辛嵘侧脸冷峻,轻“嗯”了一声。

    “跟什么同学玩?不要玩太晚了,一个女孩子,晚上在外面还是要注意安全。”辛振的神情不太满意。

    “爸,我都多大了,当然知道分寸。”

    “走吧。”辛嵘拿钥匙起身。

    “辛嵘。”辛振忽然叫住他。

    辛嵘脚步一顿,等着他话。

    “周五的行业展会,你带着王群一起去。”

    王群是采购部的老总,也是王晚音的亲哥哥。这人学历不高,高中毕业后读了所野鸡技校,学的专业也是用处不大的电子商务。当初能进辛光,并且短短一年内升到采购部老总,一方面也是他手段圆滑,擅长溜须拍马,另一方面,也靠王晚音给辛振吹了不少枕边风。

    辛嵘向来不喜这种光会动嘴皮子,做起实事来就推三阻四的人。不过王群现在颇受辛振器重,他一时也拿他无可奈何。

    “我看王总挺忙,还不一定有时间。”辛嵘不冷不热道。

    “有空的,哥哥周一就出差回来了。”

    王晚音柔声道,又抚了抚辛振的胳膊,看向辛嵘:“嵘,他虽然辈分上是你舅舅,不过公司里的事还是你做主。他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还要麻烦你多体谅了。”

    辛嵘没什么表情地“嗯”了一声。

    到了停车库,辛觅夸张地干呕了一声。

    “有空的,哥哥周一就出差回来了……”她捏着嗓子,学着王晚音娇娇柔柔的语调话。

    “靠,鸡皮疙瘩洒一地。”

    辛嵘在想事,对于辛觅调侃王晚音也就笑笑。王晚音话里带着软刺,他不是听不出来。他跟王群在公司里不对付,她肯定是知道的。今特地当着辛振的面那番话,无非是暗讽他以权压人,故意找王群的不痛快。

    呵,辛嵘在心底冷笑一声,他还没有什么动作呢,王家的人就如临大敌。等他真的整治了王群,不知道王晚音又是什么表情?

    辛嵘攥紧了方向盘。

    **

    回到家,辛嵘第一件事就是去浴室洗澡,王晚音家里总是有股若有似无的檀香味,他很不喜欢。洗完澡,他裹着浴袍出去,刚走到客厅,就听到悠扬的笛声。

    是电视里传出来的声音。辛嵘不怎么感兴趣地抬起眼皮,就见到辛觅穿着兔子睡衣,正一脸花痴地捧着脸,盯着液晶屏幕。

    辛嵘勉为其难地也朝那边投去一眼。

    白衣飘飘的俊美少年,嘴角含笑,站在湖心的一叶扁舟上,身后是江南的秀丽山水,仿佛从清雅的水墨画中走出。

    有点面熟。辛嵘走近了一些,才发现是前两刚见过的颜斐。

    三年前的颜斐,脸上还有一丝未脱的青涩,五官精致如玉石雕琢,桃花眼水光潋滟,脉脉含情。

    辛嵘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为他疯狂。

    “挺顺利的。我跟茜茜两个人也没多少东西。”

    “嗯,晚上我请你跟你朋友吃饭吧,庆祝你第一上班。”

    “这么好?”辛觅在椅子上转了一圈,犹疑道:“你今不用加班?”

    “新产品已经上市,我现在一身轻松。”辛嵘轻笑:“当然不用加班。”

    “太棒了,爸回来了肯定很满意。”

    辛嵘扯了下嘴角,笑意却没到达眼底:“就这样吧。我还有点事,晚上过来接你们。”

    收起手机,辛嵘推开门,去了隔壁的咨询室。

    周衍已经在里面等了。他比辛嵘想象中还要年轻,三十出头,高瘦,儒雅,有种平易近人的温和气质。

    “你好,辛先生。”

    “你好,周教授。”

    两人互相握了手,辛嵘在周衍对面的长沙发上坐下。

    周衍看了看他挑的位置,无声地笑了笑。这间咨询室有三座沙发椅,大部分时候,他的来访者都会等他坐下之后才落座,而且往往挑的是比较的沙发椅。而辛嵘一进来,就直接坐了最大的沙发,足以明这个男人的强势和自信。

    “辛先生,第一次见面,我没什么太多的专业问题要问,我初步了解一下你的情况就好。”

    这正是辛嵘所希望的,他没什么意见,点了点头。

    周衍让他找一个放松的姿势坐着,接着便问了他一些基本的家庭情况。

    辛嵘面色平静,一一作答。

    只是在问到他的母亲的时候,辛嵘的脸色有些改变。

    “我爸和我妈很早就离婚了,我妈也没有改嫁。”

    周衍尽量平和地问:“那你母亲现在是一个人过?”

    辛嵘犹豫了一下,才道:“算是吧。她跟我父亲离婚后不久,就剃度出家了。”

    周衍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出家?是我理解的那个……寺庙里的出家吗?”

    “是。”

    周衍缓慢地点了点头,又道:“我能问问,你对于母亲出家这件事的感受吗?”

    “我尊重她的选择。”

    “嗯……我的意思是,当时知道你母亲要出家的时候,你是什么心情呢?作为一个孩子的心情?”

    “当然,如果这个问题让你不舒服,你也可以不回答。”

    什么心情?辛嵘仔细回想了一下,那时他好像也就上二年级吧。父亲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出身书香世家的母亲知道后既没哭,也没闹,只是要求跟父亲离婚。父亲一开始不同意,苦苦挽留她,让她看在一双儿女的份上留下,又赌咒发誓自己会改过自新,以后都对她好。但母亲的态度很坚决,生下辛觅后不久就拟了离婚协议,要求父亲签字。

    两人正式签离婚协议的那,辛嵘在场。他刚放学回家,背上的书包还没放下,就被母亲叫到房间,有事要跟他谈。

    “嵘,对不起。爸爸跟妈妈要离婚了。以后妈妈不能再陪着你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妹妹,知道吗?”

    记忆中总是很温柔体贴的母亲,第一次目光这么坚毅,甚至无情。

    “你跟爸爸在一起不好吗?我不想要你走……”

    那时的他还太,不懂母亲是经历了怎样的绝望和心死之后才做下的这个决定。他红着眼眶,苦苦哀求她留下,母亲却没有一丝动容。

    “没有谁跟谁一直会在一起的。”

    母亲摸了摸他的脸,最后在他额头亲了一下:“嵘,我走了。你会有新的妈妈,以后也不要想起我,好吗?”

    为什么不要想起她?年幼的辛嵘不懂。直到两年后,他牵着蹒跚学步的辛觅,在山中的寺庙上香的时候,看到了拿着笤帚、一身粗布棉衣的母亲。

    她秀丽的长发全部剃光,头上戴着一顶灰色的布帽,神情不悲不喜,陌生得像是另一个人。

    他激动地牵着辛觅上前,想让她抱一抱辛觅,或者跟自己话,然而女人看到他,目光没有任何波澜。

    “施主,贫妮已经皈依佛门,红尘纠葛早已了却,请施主好自为之。”

    女人完这番话便转身走了,清瘦的背影比起两年前离家时更加绝情。辛嵘怔怔地看着她消失在大殿的佛像后。

    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他已经彻底失去了母亲。

    “辛先生?”

    周衍察觉到了对面男人的失神,这是好事,明他正在回忆某些对他而言很重要的记忆。但是长时间地沉浸在回忆里,对咨询本身并没有帮助,他需要帮他抽身。

    辛嵘意识到自己想起什么后,目光沉了沉,他换了个坐姿,抱歉地对周衍道:“不好意思,刚刚分神了。”

    “没关系。”周衍笑得温和:“我们回到刚才的问题,可以吗?”

    “可以。”辛嵘神情平静:“我在寺庙见到她的时候,才知道她出家了。她对我很冷淡,或许她对任何人都是这样……”

    辛嵘自嘲一笑:“我恨我爸为什么要伤她的心,也恨自己没能让她留下来。”

    “那你母亲呢?你……恨她吗?”

    恨吗?当然是恨的。恨她为什么要这么绝情地离开,恨她为什么要变成另一个人,恨她亲手杀死了自己最爱的母亲,可是除了恨,还有更多的、他自己都不清楚的东西。

    “我能不回答这个问题吗?”

    周衍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的黯然,他微微颔首:“当然。”

    “辛先生,如果你不喜欢这种谈话的方式,下次我们也可以试试别的。”周衍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提议道。

    辛嵘的心理防御太重了,而且过于理智,总是把感受和情绪压抑在心底。周衍明白,想要咨询顺利进行下去,他需要采取一些非常规的手段。

    “别的?”辛嵘不解。

    周衍微笑:“沙盘疗法,催眠疗法,空椅独白,家庭格盘,都可以。你甚至不用开口一句话。”

    辛嵘也笑:“除了催眠,其他都没问题。麻烦周教授了。”

    “不麻烦,这就是我的工作。”周衍朝他点了点头:“那么,今就到这里。我们下次还是老时间。”

    “好。”

    辛嵘刚从周衍的工作室出来,手机便叮地响了一声。

    是工作群里的接受文件提示,财务部的老总发来的。他打开看了一眼,目光划过表里几处高亮的数据,嘴角向下扯了扯。

    不错,胆子越来越大,现在还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挪用公款了。

    辛嵘回了趟公司,最近新产品刚上市,除了销售和生产部,别的部门暂时没那么忙碌,公司里也没什么人加班。看到辛嵘出现,几个员工都很吃惊。

    “王总在吗?”辛嵘问采购部的副主管。

    难得加一次班,正好碰上辛总在,副主管正窃喜于自己有表现的机会,听到辛嵘的问话,连忙道:“王总去n市出差了,跟供应商开会,下周一应该能回来。”

    完又有些纳闷,高管的行程辛总应该都知道才对,怎么还来问他呢?

    “他一个人?”

    “不是,还有新来的实习生柳,王总也让她跟着过去学经验了。”

    辛嵘见过这个柳几次,挺文静的一个女孩子,长得白净清秀,大部分时间都在埋头做事。

    跟供应商开会,带一个实习生过去学东西?辛嵘在心中嗤笑了声,这个老狐狸的喜好还是一直没变。

    见辛嵘面色不悦,副主管察觉到了什么,心道:“辛总,要不我跟王总一声,让他早点回来?”

    “不用。你让柳先回来,你不是最近在清点采购合同吗,让她回来帮忙吧。”

    “好的,辛总。”

    辛嵘跟财务部的张总谈完话,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他之前让越杨帮他订了吃饭的餐厅,离辛觅的办公楼很近,走十分钟就能到。

    辛嵘开车过去,正值周末,来外面吃饭的人很多。他花了些时间才找到停车位,停好车,坐电梯上楼。刚到餐厅门口,正好碰到从另一边上来的辛觅和程茜茜。

    “哥!”辛觅搂着程茜茜的胳膊,朝他招手。

    “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合伙人,程茜茜。”她自豪地跟辛嵘介绍。

    程茜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朝辛嵘点点头:“辛嵘哥,你好。”

    “你好。”

    他礼貌地问了几句程茜茜的情况,后者落落大方地一一作答。

    三人进里面的卡座吃饭。这家餐厅主打牛排和意面,因为牛排新鲜,味道也正宗,一到周末就顾客爆满。越杨没能抢到包厢,大厅的位置还是他费了一番力气才订到的。

    虽然卡座跟卡座之间是隔开的,但对于吃饭时喜欢清静的辛嵘来,还是不太适应。尤其他坐在外面的位置,不时有侍应生端着托盘经过,还有孩追逐打闹。不过看辛觅还挺满意这里的环境,他也没什么。

    牛排和意面上来,两个女孩子边聊边吃,他也插不进什么话,沉默地在一旁吃自己盘子里的牛排。中途一个侍应生经过的时候不心,托盘里的汤汁洒了几滴到他的西装外套上,辛嵘本就不怎么样的心情彻底被破坏殆尽。

    “对不起先生,都是我不心。”侍应生大概是新来的,年轻得很。辛嵘也不想跟他计较,何况还有两个女孩在。

    “算了,你下次注意。”

    他跟辛觅打了声招呼,皱着眉头去了洗手间。

    颜斐:让他们爆去,我坐得端行的正,有什么可怕的。

    颜斐刚爆红那会儿,三两头地在上被人黑是常事。什么整容啊,学历造假啊,被某娱乐大亨潜规则啊,各种所谓的“私密爆料”不带重样的。那时颜斐还没有经纪人,深蓝的公关又是出了名的无能,官方各种澄清反而导致舆论愈演愈烈,甚至还有人讽刺深蓝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后来葛云上任,二话不,直接发律师函把几个带节奏的营销号和爆料号一告。她是学法的,请的律师都是行业大牛,两场官司都赢得轰轰烈烈。营销号背后的公关团队也被告怕了,不敢再生事。至于那几个爆料号,早就被热心友扒得底裤朝,再也不敢出来蹦跶。

    有葛云在身后保驾护航,这两年颜斐的对外形象一直很正面。加上见识了葛云背后法务团队的厉害,各种娱乐圈爆料贴也不敢扯到颜斐身上去,生怕招惹到他那个暴脾气的经纪人。所以听论坛里竟然有人爆料他被包养,颜斐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深深地为此人默哀。

    夏:我告诉葛云姐了!绝对要这个黑子好看!

    颜斐:帖子在哪儿,地址发我看看。

    夏发了个页链接给他。

    颜斐点开链接,一看到标题就笑了:娱乐圈那些事—一某圈内人的所见。

    他耐着性子看下去,不过越往下看,他脸上的表情越是古怪。

    “……某y姓男星,被赞盛世美颜,几年前爆红,现在稳固在一线,资源和形象都很好。不过,呵呵,大概没几个人知道这个y姓男星被富婆包养吧?我还撞见过两次y去富婆的别墅,都是待了一晚上才出来,呵呵。”

    “富婆的身份我不多透露,反正家底很牛,珠宝,设计,这两个行业你们去猜。最讽刺的事在这儿,y的经纪人两次都跟他一起去的别墅。我怀疑他的经纪人是拉皮条的,呵呵。不过这个经纪人对外的形象很不一样,y的粉丝各种夸她,她对y很好。其实,呵呵……”

    “照片没有,别墅的安保太严了。第二次我想偷偷拿手机拍,都被保安制止了。而且两人的身影一闪而过,拍也拍不到……”

    “楼主有朋友住在那边,所以会经过……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反正事实就是这样,楼主只是把看到的东西出来而已……”

    颜斐表情纠结地退出了论坛。

    没多久,手机铃声响起来。

    “帖子你都看到了?”是葛云的声音。

    颜斐“嗯”了一声。

    “妈的,竟然把我成拉皮条的!”葛云难得在他面前爆了回粗口。

    颜斐噗嗤一笑。

    “我回家看看我女儿还这么费劲!而且我跟我妈长得这么像,这人都看不出来,你这个爆料人是不是脑子有坑!”

    “冷静冷静。”颜斐气定神闲地安慰她:“你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怕这种乌龙八卦?”

    葛云冷哼了一声。还好这个帖子没什么热度,不然以她的脾气,早就联系论坛版主让人删帖了。不过这种乌龙八卦确实不好处理,告肯定是没法告的,这人又不知道所谓的“富婆”是颜斐的二姨,描述的场景也没错。她想告他诽谤都无从告起。
正文 58.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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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为防盗章  庄楚长相甜美, 身形也高挑, 最近刚上了一档很火的综艺做常驻主持,人气肉眼可见地飙升。深蓝高层想让颜斐也去那档综艺上露个脸,最好跟庄楚炒炒cp。最近颜斐一直在拍新戏, 不怎么活跃在大众视线里,公司想让他有点话题和热度, 也好为新戏预热。

    葛云当然是乐见其成的, 不过颜斐就不乐意了。他一个gay, 跟女孩子炒什么cp?虽然是假cp, 但怎么想都有些膈应。

    他不知道庄楚清不清楚公司的意向, 见她来敬酒, 也不好意思推拒, 象征性地跟她碰了碰杯子。

    “师兄,我特别喜欢你演的燕云非,真的演得特别好。”

    庄楚喝完酒, 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眼底有羞怯、崇拜和钦慕。

    燕云非是颜斐前两年演的一部古装武侠剧里的男配,少年时经历家族被灭,双亲被杀, 后又被爱人背叛, 一步步从柔弱善良的正道贵公子变成冷硬无情的魔教教主。比起伟光正的侠客男主, 燕云非这个男配更有悲剧性和戏剧张力, 加上颜斐本身的颜值加成, 因此电视剧播出后燕云非这个角色出人意料地大爆, 蹿红速度远远盖过男主和女主。

    “谢谢。我看了你那部剧,你也不错。”颜斐客气道。

    “师兄,我——”庄楚还想再跟他聊几句。

    颜斐打断她:“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待会儿聊。”

    庄楚惋惜地看着他离开。

    颜斐出了包厢,习惯性地从兜里掏出口罩戴上。餐厅里没有洗手间,他走了一段路,才找到商场另一头的洗手间。

    颜斐上完厕所出来,走了没两步,就愣住了。

    洗手台前,高大挺拔的男人正弯腰在洗自己的袖口。他穿着修身的西装外套,深色长裤,弯腰的动作露出一截劲瘦的腰身。

    颜斐对这个背影记忆深刻。

    他勾了勾唇,走过去,看到辛嵘微皱的眉头。左右无人,水声哗啦啦地响,男人微抿着唇,低头沉默地洗着自己的袖口。

    颜斐站在他身后,摘下口罩。

    辛嵘终于注意到身后有人,他抬起头,从后视镜里看到颜斐的脸。

    颜斐今没戴眼镜,他花了几秒才将这张俊美逼人的脸和记忆里的脸重合起来。

    “辛总,又见面了。”颜斐跟他打招呼。

    不等辛嵘话,颜斐立刻道:“上次的事是我唐突了。我其实不是医生,是个演员,当时走错了房间,实在对不起。”

    辛嵘关了水龙头,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见他神情淡漠,颜斐的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

    “辛总,你对我有敌意我理解,不过也没必要留个假号码戏弄我吧?亏我还诚心诚意地想跟你道歉。”

    “什么假号码?”辛嵘皱起眉头。

    颜斐“呵”地笑了一声,抽出兜里的名片,往前一步,送到辛嵘面前。

    两人离得极近,辛嵘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的古龙水味道。

    “这的确是我的号码。”辛嵘瞥了眼那张名片:“不信你可以拨一下试试。”

    颜斐不相信,掏出手机拨了那个号码。没过两秒,辛嵘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辛嵘把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给他看。

    颜斐的笑容有些僵硬。

    “这么,辛总也收到我的短信了?”

    “什么短信?”

    颜斐扯了扯嘴角,这个男人演技简直比他还好,一脸疑惑的样子装得还挺像。

    “我跟你道歉,并邀你吃饭的短信。”

    辛嵘没话,打开收件箱,把两人的短信记录翻给他看。

    列表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颜斐瞪大了眼。怎么可能?他记得他明明发过那条短信的!他手机里还有记录!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没收到短信,但我的确没有任何戏弄你的意思。”

    外面有人进来,考虑到颜斐的身份,辛嵘不想跟他多,只点点头:“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诶——”颜斐不甘地追上去。

    出了洗手间,是一条狭长阴暗的员工通道。辛嵘记得那儿有一扇消防门,可以抄近路回餐厅。没想到刚走到一半,就被颜斐拦住。

    “辛总,请等一下。”

    颜斐几乎是咬着牙出这句话。这个男人,再次见到他,竟然还是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冰冰的样子!想到上次自己竟然为了给他发条短信纠结得坐立不安,颜斐又是后悔又是不甘。

    辛嵘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颜斐勾起嘴角,桃花眼带着笑,缓缓靠近辛嵘。

    “我还没问辛总,改有没有空呢?”

    辛嵘沉默地看着他,颜斐靠得太近了,他温热的鼻息甚至喷到了他脸上。摘了那副古板的黑框眼镜后,颜斐无可挑剔的五官完全显露出来,尤其是那双含情的桃花眼深深凝视着他时,用勾魂夺魄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辛嵘有一瞬的恍神。

    他后退了一些,微垂下眼:“不知道颜先生有什么事?”

    颜斐没有错过他眼底短暂的慌乱,他笑笑,进一步靠近辛嵘。后者被迫退到墙边,戒备地抬眼看他。

    辛嵘跟他差不多高,即使被他圈在墙角,周身的冷硬气势半点都没减少。

    颜斐眨了眨眼,刻意压低声音,将嘴凑到他耳边。

    “辛总要是有空的话,下次一起出来吃饭啊。”

    颜斐的声音是公认的低沉磁性,当他有意压低声音,放软语调,仿佛最温柔的情人在耳边低语时,再坚硬的心墙都会融化。

    不过在这个笔直得像根钢筋的男人面前,颜斐还真没什么把握。

    他没给辛嵘开口拒绝的机会,完这句话后便利落地收回手,戴上口罩,了声下次再见。

    辛嵘看着他离开,黑眸慢慢眯起。

    很好,他也有被一个男人调戏的时候。

    回到卡座,两个女孩盘里的牛排都吃完了。

    “哥,你怎么这么久啊?”辛觅喝了口红酒,忽地惊讶地看着他:“诶,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辛嵘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耳朵:“有吗?”

    “是啊。”辛觅掏出包里的化妆镜给他看。

    程茜茜也好奇地盯着他看。

    看着镜子里自己绯红的耳朵,辛嵘在心中低咒了声。

    “可能外面有点冷,冻成这样的。”辛嵘面不改色地撒谎。

    辛觅也没有多问,又聊起了别的话题。

    吃完饭,辛嵘先送程茜茜回去,再跟辛觅一起回家。半路上,接到了陆沉的电话。

    “辛总,今有空吗?”

    “没空。”

    “别别。”陆沉收了嬉笑的语调,语气正经:“放心,我今不拉皮条。上次不是跟你过嘛,锋锐集团的公子开了家温泉会馆,现在在试营业阶段,有没有兴趣去泡个温泉,放松一下?”

    辛嵘手机开的蓝牙,连着车里的音响,因此两人的对话辛觅听得一清二楚。听到陆沉要请辛嵘泡温泉,辛觅忙不迭道:“陆沉哥,我也在呢,你不请我泡吗?”

    冷不丁听到辛觅的声音,陆沉的笑容顿时有些尴尬。

    “觅想来玩?可以啊。”

    “我就是而已。”辛觅切了一声:“你们两个大男人泡温泉,我跑过去干嘛。没劲。”

    陆沉微不可闻地松了口气,嘴上还是调笑道:“我再找个大帅哥陪你泡怎么样。”

    辛觅皱起脸:“陆沉哥,你又不正经。”

    陆沉哈哈大笑:“好了,不开玩笑了。我刚出发,二十分钟到你家。”

    “行。”辛嵘正好不想自己开车过去。

    “好,待会儿见。”

    到了家门口,陆沉的车果然已经停在院子里了。辛觅先下车,她跟陆沉打了个招呼,一脸轻快地往家里跑去。

    陆沉靠在车窗上,叫住也往辛宅走的辛嵘:“干嘛呢,我亲自请你你都不去?”

    “不是要泡温泉吗?我收拾点东西。”

    “大少爷,那里什么都有!”

    陆沉一脸无奈:“快上车!等你收拾好,温泉水都要冷了。”

    辛嵘叹了口气,转身拉开车门,上了副座。

    路上,辛嵘问了几句陆沉最近的工作情况。

    “就那样呗,出差,谈项目。最近老头子想去n市弄个度假酒店,没日没夜的拉着一帮设计师开会,把我也折腾得够呛。”

    陆沉也在家里的公司上班,不过跟辛嵘不一样,他只挂了个副总的头衔,没有全盘接管公司,重要的决定权还是在陆父手里。陆家做房地产发家,行情最好的那几年,陆氏的净利润每年都翻一番,早期积累了大量的原始财富。辛光还没发展壮大的时候,陆氏就已经是申城房地产的龙头企业了。

    辛嵘想起自己刚认识陆沉的时候,他开着橙色跑车,叼着根烟,一脸全下老子最拽的富二代嘴脸,再看看身旁这个斯文俊秀的男人,忽然有些感慨。

    “想什么呢?”陆沉瞥了身旁的人一眼。

    “我想到了大学的时候,刚认识你那会儿。”

    陆沉“噢”了一声,斜眼看他:“你第一次见我,是不是觉得我这人特拽?”

    “还行吧。”

    辛嵘回忆起大学时的陆沉,嘴边有一丝笑意:“像个张牙舞爪的奶狗。”

    “奶狗?”陆沉不太喜欢这个称呼,他觉得自己应该更霸气一点:“狼狗才对吧,不对,应该是大狼狗。”

    辛嵘笑。

    两人聊着,不知不觉便到了目的地。这家温泉会馆在申城的北郊,靠山而建,周围竹林环绕,环境很是幽雅。

    陆沉跟辛嵘一进去,会馆的经理便热情地上来招呼。

    “陆总,辛总,欢迎欢迎。房间已经安排好了,请跟我来。”

    “房间?”辛嵘不解地看向陆沉。

    “泡完温泉肯定在这睡一晚啊。”陆沉耸了耸肩,又看向辛嵘:“怎么,你还指望我开车送你回去?”

    “当然不是。”

    新产品好不容易上市,辛嵘确实也想放松一下,在清净的山里住一晚,是个不错的选择。

    经理引着两人进了里面的vip试衣间,又给他们介绍了不同温泉的方位和会馆其他的娱乐休闲设施。
正文 59.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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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为防盗章

    “嵘, 我知道你跟我哥向来不合, 这件事也确实是他做得不对。我代替我哥, 先跟你道个歉, 行吗?”

    “晚音!你的什么话!”

    王群怒视了她一眼。就算是他的错,他也不可能让怀着孕的亲妹妹替自己道歉。何况王晚音还是辛嵘的继母,比他大了一辈。扣奖金和绩效他都认了, 凭什么还要他们王家的人先低头!

    “王阿姨,你不用道歉。”

    辛嵘眼底一片冰冷:“作为ceo,我只是按公司的规定办事, 不针对任何人。也希望你们不要误会。”

    王群在一旁冷笑。

    “群叔如果对我有什么意见, 大可直接上报董事会。”

    辛嵘浓眉紧皱,眸光凛冽。他本就身形高大,站在中等身材的王群面前, 更显得气势逼人。

    “我哪敢对辛总有意见。”王群面露嘲讽。

    “哥!”

    王晚音不赞同地拉了拉他的手臂,她今特地请辛嵘过来就是希望两人能讲和, 没想到一个两个都板着脸,根本不配合她。她蹙起柳眉, 神情颇为头疼。

    “嵘, 先坐下吃饭吧。吃完饭你们再心平气和地聊聊, 行吗?”她央求地看向辛嵘。

    场面都闹得这么僵了,辛嵘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他看向王晚音,歉意道:“我跟朋友还有约, 不能留下吃饭了。抱歉。”

    完这句话, 他便转身走了。

    “姓辛的!”见辛嵘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王群气得脖颈通红。

    王晚音眼底划过一丝异色,她拉住满脸不甘的王群,在他耳边声了几句话。

    不知王晚音了些什么,王群脸上的怒气慢慢消失,他看着辛嵘的背影,嘴角多了一丝讽刺的笑容。

    **

    “哥,你怎么就回来了?”

    辛觅刚吃完饭,就看到玄关口多了个人影。

    “你不是去那边吃饭了吗?”

    “没兴致,提前回来了。”

    辛嵘皱眉换鞋,又问辛觅:“还有剩菜吗?”

    “我自己随便下面吃的,没做菜。“

    辛觅从沙发上坐起:“你要吃面吗?要不我帮你下一碗?”

    辛嵘点头。

    辛觅去厨房下面,客厅里的电视没关,放的还是颜斐参演的那部武侠剧。辛嵘在沙发上坐下,听着厨房里碗筷碰撞的声响,轻呼了口气。

    辛觅做面很快,十五分钟不到就做好了一碗番茄鸡蛋面,而且色香味俱全。她把面端到茶几上,又体贴地给辛嵘递上筷子。

    辛嵘觉得她今贴心得有些反常。

    “吧,有什么事求我。”

    “喂,我就不能单纯地关心一下你嘛,兄妹情深什么的。”

    辛嵘嚼着嘴里的鸡蛋,面色淡然:“没事就算了。”

    “别别!”

    辛觅绞着手指,期期艾艾地看向他:“其实,我想买辆车,但是存款都用来租办公室了,暂时没钱……”

    “要多少?”辛嵘面色不改。

    “买个十万左右的代步车就行了,这钱就当我借你的,等我之后有钱了再还给你。你想收利息也行。”

    辛觅毕竟在国外留了四年学,独立意识还是有的,让她开口找辛嵘借钱,虽然是亲哥哥,但心底还是有些羞耻和惭愧。

    “利息就算了,钱你也不用急着还我。车什么时候买?我有空陪你去看看。”

    “好呀。”看辛嵘这么爽快地答应了,辛觅顿时喜笑颜开。

    “哥,你这碗吃得够不?要不我再给你下一碗?”辛觅一脸殷勤。

    辛嵘摇了摇头:“够了。”

    辛觅没有走,而是在一旁盯着他吃面,有些欲言又止。

    辛嵘抬头看她:“又有什么事?”

    辛觅眨了眨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哥,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辛嵘嗤笑一声:“有话就。”

    辛觅犹豫了几秒,才道:“知含姐下个月好像要结婚了……我看到她在朋友圈里晒了男友送的钻戒……”

    客厅里有片刻的寂静。

    辛觅紧张地看着她哥。可出乎他意料的是,辛嵘只是点了点头,便又低头吃面。

    辛觅看着他的侧脸,想些什么,最后还是无奈地闭紧了嘴巴。

    **

    谢知含是辛嵘交的第一个女朋友。

    两人的认识很俗套,是在朋友的生日宴上。谢知含被一个轻佻的富二代言语调戏,辛嵘出面替她解了围。他生得高大英俊,气质凛冽,立刻就把周围一干油头粉面的富二代比了下去。谢知含对他一见钟情,毫不顾忌淑女形象地开始倒追。

    电话和短信是少不了的,每周还要开着车去辛嵘公司堵人。她长相明艳、气质出众,每次出现在公司门口都引得不少员工观望。辛嵘招架不住她的过分热情,加上对她还算欣赏,没多久就跟她确定了恋爱关系。

    彼时辛嵘还没接任辛光ceo一职,在公司也就是个的部门副总。而谢知含出身于申城有名的书香世家,父母亲眷都是申城的政要。两人在一起半年后,辛嵘才知晓她的真实家庭背景。辛嵘也理解她为何隐瞒,并没有因此心生芥蒂。

    两人在一起两年多,感情一直很稳定,至少辛嵘是这么认为的。但他并没有意识到,谢知含对他的热情很快便耗尽了。

    辛嵘忙于工作,不怎么有时间陪她。而且他性格严谨,作风保守,即使过生日或者纪念日也极少会制造浪漫的惊喜。谢知含骨子里是个极为理想主义的女人,她向往热情似火、你侬我侬的甜蜜爱情,而不是这种所谓稳定,其实不过是一潭死水的感情。越跟辛嵘过下去,她越觉得生活单调苍白,找不到一丝乐趣。

    在辛嵘准备跟她订婚的事宜时,谢知含提出了分手。

    辛家上下都对她很满意,辛觅也跟她相处得很愉快,辛嵘想不出是哪里出了问题。

    直到谢知含约他到咖啡馆见面,想跟他谈谈。

    “辛嵘,跟你在一起真的很累。一开始我以为我能克服,我能改变你,可我现在才发现,我错得离谱。”

    这番话谢知含压在心里太久了,终于出来时,她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我以为我们的感情还不错。”辛嵘看着桌上的咖啡,轻声道:“你希望我改变什么?我可以努力试试。”

    “到现在你还是不知道我们的问题在哪里吗?”

    谢知含苦笑,又深深叹了口气:“算了,指望你这种钢铁直男开窍,估计是不可能的。”

    辛嵘想反驳她,可又不知该些什么。谢知含的指责并非空穴来风,他最近的确忙于工作,疏于对她的照顾。谢知含有怨气,也是应该的。

    “那我们……没有可能继续了?”辛嵘看着她。

    谢知含摇了摇头。

    “对不起。”

    “辛嵘,你好好保重。”

    完这句话,谢知含起身,离开了咖啡店。辛嵘看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取出怀里的戒指盒,随手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之后,辛嵘没再交过女朋友,而是专心投入工作。亲戚和朋友要给他介绍对象,他一概婉拒。他对男女欲-望一向寡淡,即使工作上避免不了出席一些**,他也都面色淡然,提不起一丝兴趣。

    这半年来,他那方面的兴致越发淡泊,他也没怎么在意过。直到某清晨,他看着自己的下身,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起过生-理反应。

    而距他跟谢知含分手,已经有两年多了。

    “你好,辛总。”

    另一头,刚卸完妆的颜斐裹着羽绒服,懒懒地靠在保姆车上,怀里还抱着一个热水袋。

    “辛总还记得我吧?”

    “颜先生。”

    颜斐轻笑:“看来辛总记性很好。我也没别的事,就是希望辛总能存一下我的号码,等这部戏杀青,我请辛总吃饭,顺便正式向辛总赔礼道歉。”

    “颜先生是公众人物,那的唐突我能理解。道歉就不必了。”

    “那怎么能行。”颜斐态度坚决:“饭是肯定要吃的,到时候我来安排,辛总直接来赴宴就行。”

    辛嵘也不明白他为什么对一顿饭这么执着,他不想多生事端,只好妥协:“随你吧。”

    “对了,辛总,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问。”

    “辛总有女朋友吗?”

    这个问题太过直白,反倒弄得辛嵘有些措手不及。

    “你——”

    “不回答,就是没有了?”颜斐把玩着手里的海绵宝宝热水袋,眼底笑意更甚:“那么辛总有没有男朋友呢?”

    “颜先生,这是我的个人**,我想你没有资格问这种问题。”

    “噢,也没有男朋友。”颜斐并不在意他冷漠的语气,反正他已经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颜先生,请注意你的——”

    “打扰辛总了,我还有戏要拍,下次聊。”飞快掐断电话的颜斐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辛嵘脸色铁青地把手机放进柜子里。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陆沉一直在一旁观察辛嵘的脸色。他有种直觉,电话那头的人,跟辛嵘的关系似乎不简单。

    “碰到一个难缠的客户。”

    辛嵘不想跟别人提他跟颜斐的纠葛,何况颜斐还是个明星,被人知道了影响也不好。

    陆沉当然看得出那不是客户,不过辛嵘不,他也不好再问,只让人快点换衣服,好去隔壁蒸桑拿。

    “你怎么站着不动?”

    察觉到背后有道视线,辛嵘不解地转过头。

    陆沉眼底的灼热一闪而逝,他掩饰性地笑笑:“我在纳闷,你这么忙,怎么还有空去健身房锻炼。”

    辛嵘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腹肌,不在意地一笑:“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总是有的。而且我换了个新私教,效果比之前好很多。”

    “什么时候介绍给我?”陆沉面色镇定地脱衣服。

    “行啊,改我把他名片发你。”

    换好浴衣,两人先去隔壁的桑拿室蒸桑拿。大厅的空间非常宽敞,有咖啡馆,还有放了懒人沙发的阅读区,靠北边的是一排单独的桑拿室,温度比外面的大厅高上许多,可以手动调节。

    “我拿本书看看。”

    “那我去取两杯饮料。你喝什么?”

    “橙汁吧。”

    大厅里没什么人,辛嵘乐得清静,去阅读区的书柜里抽了本英文书看。刚翻开扉页,兜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颜斐发来的短信:

    辛总,加微信聊怎么样?你微信号不会就是手机号码吧?

    辛嵘扯了扯嘴角,回复:不好意思,我没有微信。

    颜斐:我刚用你手机号码搜到了一个用户,id名字也是辛嵘,是你吧?

    辛嵘:……

    颜斐:我发了好友申请,麻烦辛总加一下。(* ̄︶ ̄)

    辛嵘:……

    颜斐:看来辛总对我意见很大,连一个好友申请都不肯通过。

    辛嵘皮笑肉不笑地打开微信,点了同意。

    陆沉排队取了饮料回来,就看到辛嵘把手机夹在书页里,去了桑拿室。

    “我去里面蒸一会儿,马上出来。”

    “嗯。”

    陆沉把他的橙汁放在桌上,目光掠过他的手机。他心底有个猜测浮现,莫非,辛嵘最近认识了什么女人……

    正思考时,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陆沉看了眼来电,不怎么耐心地放到耳边。

    “喂?”

    “陆先生,我是白丞。我想问问,我们什么时候还能再见面呢?”

    是他在上次在酒吧给了联系方式的男生,两人之后约过一次,陆沉纯粹是玩玩而已,没想到这个男生似乎当真了。

    “不好意思,我这几会比较多,没什么时间。”
正文 60.第六十章
    <div id="content">

    此为防盗章  辛嵘看着他, 眸中带着嘲讽:“通报上有一个字写错了?还是有一句话不属实?还是处分没按公司规定来?”

    “都是一家人,你至少委婉一点。从采购老总直接降职到普通员工, 这是什么歪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公报私仇!”

    王群干的那些事,辛振也不是不清楚。不过他毕竟是自己的舅子,只要不太过分,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这次挪用公款的事确实有些严重, 他也准备严肃地跟他谈谈, 没想到自己儿子先来了这么一出, 反倒让他里外都不好做人了。

    “王群自己也认识到了错误, 来我这儿又是道歉又是悔过, 保证下次不再犯。你别做得太绝, 不管怎样,通报先撤下来。”

    “你是董事长,要撤个处分通知,还需要过问我的意见?”

    辛振冷哼一声,也不在意他语气里的嘲讽,给行政拨了电话。

    辛嵘回到办公室, 脸色很不好看。

    越杨在门口等他,看辛嵘的表情,他已经猜到了几分, 试探道:“辛总,晚上的酒会……您还去吗?”

    “推掉吧。”辛嵘记得王群好像也会参加, 更加没了兴致。

    越杨“哦”了一声, 又道:“as的人还在大会议室, 您还过去吗?”as就是之前跟辛嵘洽谈的咨询公司。

    “他们几点散会?”

    “四点半,还有一个时。”

    “我十分钟后过去。”桌上有越杨刚泡的咖啡,辛嵘端起喝了一口,忽然重重放下。

    “糖加多了。”

    “噢。”越杨老老实实垂下头:“我下次注意。”

    辛嵘没话,把眼前的a4纸一股脑扔进了垃圾桶里。

    下班前,辛嵘接到了陆沉的电话,约他去酒吧喝酒。

    辛嵘不想去,推了。

    他吃了顿便餐,径直开车回家。辛觅今晚没回来,在公司加班。她的公众号做得不错,已经有了几千粉丝,动不动就加班写稿子。

    辛嵘住的别墅很大,只有他一个人在家时,更显得空空荡荡。

    他开了客厅的灯,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熟悉的古风配乐响起,屏幕里播放的是昨晚辛觅没来得及追完的武侠剧。

    辛嵘也懒得去找遥控器,坐在沙发上,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屏幕。

    颜斐饰演的燕云非一袭红衣,精致的面容甚至比女主更为艳丽。他持着剑,眉目森冷地站在杀父仇人前。

    “当年的事,你全都不记得了吗?”

    辛觅得没错,他的演技确实很好。他看了几分钟,也有些入戏。

    茶几上的手机震了一下,辛嵘一眼扫过去,是颜斐发来的微信。

    ——今收工得早,可以回家睡觉了。辛总下班了吗?

    辛嵘:下了,刚到家。

    颜斐:^_^辛总现在在干嘛呢?

    辛嵘:在看你演的那部武侠剧。

    什么情况,辛嵘竟然会看他之前演的电视剧?!颜斐眼底的惊讶和窃喜一闪而过,他思索了几秒,敲下一行字。

    颜斐:┗|`o′|┛啊~~辛总竟然有闲情追剧?

    辛嵘:是我妹妹在追,电视里有播放记录。

    颜斐:想不到辛总有妹妹啊?多大了?是不是很可爱?

    辛嵘:刚大学毕业。她似乎是你的粉丝。

    颜斐抱着手机,狂笑不已。

    副座的夏转过头来,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颜斐连忙收敛笑意,可眼底的喜悦怎么都藏不住。

    “颜哥,你不会真的……”

    想到前两颜斐跟叶珊的对话,夏担心不已。糟糕,要是颜斐偷偷谈了恋爱,她会被葛云姐骂死的!

    “一个粉丝给我留了言而已。”

    颜斐生怕夏多想,最主要的是怕她告到葛云哪里去,连忙澄清。

    夏不信,直勾勾地盯着颜斐。

    “你看,是不是很搞笑。”

    颜斐已有对策,翻出微博里的私信给她看。

    果然是颜斐某个粉丝的狂热告白,发私信的人应该是个女孩子,一句话里有三个颜表情,语气也嗲得不行,各种么么哒和亲亲抱抱。饶是夏在颜斐微博里见惯了各种粉丝的花式告白,也觉得全身起鸡皮疙瘩。

    “这个真的hold不住!”夏恶寒地搓了搓自己的手臂:“你自己看去,我不看了。”

    这话正中颜斐下怀,他美滋滋地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哼起了歌。

    回到自己的单身公寓,颜斐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微信。

    颜斐:不好意思,刚旁边有人,不方便打字。可以电话聊吗?

    消息发出去后,颜斐有些忐忑。以辛嵘那样的性格,估计不会答应他。

    没想到的是,那边很快回复:可以。

    颜斐嘴角勾起,拨了个电话过去。

    什么钢铁直男,他花了这么多的精力和时间,就算是个直的也迟早要被他撩弯!

    “你好。”那头的辛嵘声音清冷。

    “辛总,你好呀。”

    颜斐故意压低声音,尾音又软又酥,仿佛猫爪子一样挠着辛嵘的胸口。

    无数粉丝痴迷的让人听了会怀孕的男低音,毕竟不是凭空吹出来的。

    “你一个人在家?还是跟你妹妹一起?”

    “我一个人。”

    “噢,辛总没出去约会什么的?”

    辛嵘面无表情:“这好像不是你该问的问题。”

    颜斐轻笑了声:“是我唐突了。辛总还在看电视吗?还是准备睡觉了?”

    “看看新闻。”

    “噢,辛总还真是忧国忧民。对了,辛总睡觉前会听听音乐或者广播什么的吗?”

    “我没有这个习惯。”辛总不明白他想做什么。

    “但也不排斥,是吧?”

    辛嵘“嗯”了一声。

    颜斐眼底闪过笑意:“我有个的忙,想请辛总帮一下。”

    辛嵘不解:“什么忙?”

    “是这样的,我下个月要参加一档综艺节目,要求每位嘉宾现场朗读喜欢的文章或者诗歌,而且朗读完后还要当场品鉴。我书读的少,没什么文化,想跟辛总讨教一下。”

    辛嵘瞟了一眼书房的方向,没什么表情:“颜先生,我只是个商人,恐怕肚子里没什么墨水。”

    “辛总笑了。”

    颜斐嘴角微勾:“我没猜错的话,辛总家的书房肯定很大吧,而且书柜里一半都是英文藏书。”

    辛嵘怔了怔,他没来过自己家,是怎么猜到的?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辛总房间的桌上放了英文杂志,而且一看就是翻阅过的。所以我大胆地猜测辛总家有不少英文藏书。”

    “颜先生很善于观察细节。”辛嵘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颜斐被他夸奖,桃花眼微微弯起:“演员嘛,肯定要有一双敏感细致的眼睛。那么,接下来就拜托辛总了。”

    挂了电话,辛嵘去健身房跑步。

    他习惯慢跑,通常要跑半个时左右。结束后再做几组卧推和卷腹,最后拉伸。

    从健身房出来,他脖子上搭着毛巾,去厨房里拿水喝。

    手机上有两通陆沉的未接来电,还有一串的未读微信,最上面那条是陆沉发来的,其余都来自颜斐。

    陆沉:我听下午你公司发生的事了,你不会一个人在家喝闷酒吧?

    颜斐:辛总跑完步了吗?我录了两段语音,读的是顾城的诗,你听听哪段更好?

    辛嵘先回复陆沉:刚在健身,没什么事。我洗完澡就睡了。

    陆沉:行,那你好好休息。改咱们约出来喝酒。

    辛嵘回了个“好”,放下手机,去浴室洗澡。

    刚洗完澡出来,手机上又多了一条语音。

    颜斐:辛总在洗澡?

    辛嵘知道他要问什么,他没立刻回复,而是点开他之前发的语音,认真地听起来。

    安静的室内,青年的嗓音低沉而清越,仿佛山间一泓清泉幽幽淌过:

    “树木背过身去哭

    开始是一棵

    后来是整个群落

    她们哭到明

    雪白的尘埃就覆盖了一切

    一切都在尘埃中漂浮

    微微错动的影子

    忽明忽暗的脚步

    走直线的猎人

    不断从边缘折回

    在早晨的中心

    有一只暖暖的熊

    它非常宠爱自己

    就像是大白山的独生女儿”

    颜斐把这首诗读了两遍,两遍都有不同的味道。辛嵘也区分不出来哪一版更好。辛嵘:听完了,我不专业,听不出两个版本的区别。

    颜斐:不需要专业。你就凭直觉,哪个更好就行。

    辛嵘思考了几秒:第一个版本吧,轻快一点。

    颜斐:(*^▽^*),谢谢辛总指点。

    辛嵘:不谢。我要睡了。

    颜斐:好的,不打扰辛总了,晚安。

    辛嵘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掉台灯,躺回了床上。

    那晚,他做了个梦。

    梦里面是清晨寂静的森林,暖金色的阳光从繁茂的枝叶间洒落,朦胧的雾气中,一只毛茸茸的熊在晨光里奔跑。
正文 61.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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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为防盗章  他的生活非常规律,按时睡觉、起床、工作、健身。他早就习惯了这种单身的生活, 身边有没有女人对他而言意义不大。陆沉曾经调侃他是性-冷淡, 他也就笑笑不话。他们那个圈子的人活得纸醉.金迷,各色俊男美女来来往往, 只有他, 始终置身事外,孑然一人。

    辛嵘擦着湿发, 走到床前,瞟了眼床头柜上的手机。三条未读微信,都来自同一个人。

    青年的出现,大概是这滩平静的死水里唯一的涟漪。

    颜斐:辛总又在洗澡吗?

    颜斐:还没洗完?

    颜斐:今想试试读话剧台词,不知道辛总感不感兴趣?

    辛嵘手还是湿的, 不方便打字,于是语音回复:刚洗完澡。

    颜斐正在看剧本,听到手机震动立刻坐起。他看着屏幕上短短两秒的语音,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难得呀,辛嵘竟然会给他发语音!平时他可是一个连“好”字都懒得多打的。

    颜斐点开消息,仔细听他的声音。

    他又听了一遍后,精致的眉头微微皱起。

    颜斐:辛总今不开心吗?

    辛嵘愣了一下,他是怎么猜到的, 难道就凭一段几秒钟的语音?

    辛嵘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扔到床边, 打算先吹干头发, 不过还没找到吹风, 熟悉的铃声便响起。

    是颜斐的电话。

    辛嵘接起,语调平静:“有事吗?”

    “辛总,咱们现在也算朋友了吧?”颜斐盘腿坐在沙发上,语调格外柔软。

    辛嵘浓眉微皱,他跟青年也就见过两次,当然,他单方面在电视上见过他很多次。其他时间都在微信上联系,辛嵘认为两人这种浅薄的交往远远没到可以称为朋友的地步。

    “不管辛总怎么想,反正我把你当朋友了。”颜斐垂下眼,面不改色地卖惨:“辛总也知道的,我这个圈子很乱,没什么值得交心的人。遇到辛总也是我的幸运,我是真诚地想跟辛总交个朋友。”

    辛嵘勉为其难地“嗯”了一声。

    颜斐拿开手机,偷偷笑了两声,又拿近手机。

    “所以,我能问问辛总有什么烦心事吗?”

    辛嵘眯起眼,不太想回答。

    “工作上的事,还是感情上的事?”

    颜斐听着他那边不稳的呼吸,已经猜到大半。

    辛嵘还是不话。

    “工作上的事肯定难不倒辛总,我猜是感情上的。对吧,辛总?”

    辛嵘有种掐断电话的冲动。

    但他忍住了。

    他面色平静,镇定道:“是,我前女友要结婚了。”

    辛嵘出乎意料的直白反倒让颜斐愣住了。

    有前女友,果然是直男啊……看来攻克他的难度又增加了几分。

    “辛总对她的感情很深吗?”

    怎么定义感情深浅?那是辛嵘第一段恋情,也是迄今为止的唯一一段,没有任何可以参照或比较的对象。甚至两人差一点就走进婚姻,这算深还是浅呢?连辛嵘自己也不上来。

    但这些东西他不可能告诉颜斐。

    “颜先生也谈过恋爱吧?”他岔开话题,反问颜斐。

    听到他的提问,颜斐的桃花眼微微眯起。

    有意思,开始反过来问他了。

    “当然。不过我跟前任已经分手一年多了,我连他的脸长什么样子都快忘了。”颜斐并没有假话,他那个糟心的前任,想起一次就要后悔一次自己怎么会看上这种人。

    “前任这种存在吧,就像一颗从根部坏掉的牙齿,不忍心拔就发炎肿痛,折磨得你半死不活。狠下心拔掉,虽然开头会难熬几,但后面绝对如释重负、宛若新生!”

    辛嵘听到他的比喻,深潭般的黑眸起了一丝波动。

    也许对于谢知含而言,他就是那颗不得不拔的、彻底坏掉的牙齿。

    “当然,我的是智齿。如果拔的是恒牙,那又不一样了。”

    “你拔过牙吗?”辛嵘忽然问他。

    “嗯,几年前拔过智齿。”

    难怪能出这么贴切的比喻,没有亲身体验过,绝对生不出这种感慨。

    “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问问。”

    颜斐轻笑:“要不我给辛总讲讲我拔牙的糗事?”

    辛嵘没有意见。

    颜斐于是绘声绘色、极其夸张地讲述了自己拔左下智齿的血泪史。

    “就听那个钻子样的东西咚咚地响,感觉跟砸墙一样……脸肿了两,嘴里都是血泡,晚上疼得睡不着,爬起来找布洛芬(镇痛药),吃了两粒。结果一点用都没有,反而更痛了……”

    “连喝了一个星期的粥,实在饿得不行就吃红薯和芋头,现在看到红薯就想吐……”

    辛嵘想象颜斐顶着一张半肿的脸龇牙咧嘴地吃红薯的场景,忍不住轻笑出声。

    “辛总,现在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辛嵘笑意微敛,轻“嗯”了一声。

    颜斐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快到十点了。他翻着手边的书,温柔道:“那我最后给辛总读一段话剧台词吧,辛总可以躺在床上听,绝对有助入眠。”

    辛嵘的头发已经干得差不多了,他在床上躺下,开了免提,等着颜斐开口。

    青年有些低哑、沉郁的声音响起:

    黄昏/是我一中视力最差的时候/一眼望去/满街都是美女/高楼和街道也变换了通常的形状/像在电影里

    你就站在楼梯的拐角/带着某种清香的味道/有点湿乎乎的/奇怪的气息

    擦身而过的时候/才知道你在哭

    事情就在那时候发生了

    ……

    颜斐听着那头清浅的呼吸声,眼底浮动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暖意。

    辛嵘没有挂电话,他也不想挂,就这么静静听他睡着的呼吸声。

    来奇怪,他原本是怀着捉弄一下这个男人的心思。没想到,最先陷进去的反而是他自己。

    第一次见面后,他就对他念念不忘。他以为自己不过是痴迷他英俊的皮相和那双笔直的长腿,可再次见面,心底压抑不住的喜悦却又分明暗示他,他对男人远远不是一时兴起这么简单。

    颜斐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想要什么,就会立刻制定计划,想尽各种办法接近目标。对辛嵘自然也是这样。虽然频频受挫,但他也乐在其中,这是以往从没经历过的。

    正陷入思索时,手边的电话忽然一阵震动。

    屏幕显示有其他电话打进来,颜斐没办法,只好忍痛挂了辛嵘这边。

    “喂,妈?”

    “斐,最近还忙不?这周末有没有空回家吃饭?”

    “周末不行。”

    颜斐翻了下桌上的日程表,他下周一才杀青,周末要从剧组赶回家里吃饭,估计够呛。

    “下周一吧,正好我那杀青。”

    “行,那我把你表哥也叫上。他刚升了博导,正好庆祝一下。”

    “他又升啦?”颜斐一脸感慨:“他这个年纪当硕导就够年轻了吧,这么快就又升博导了?”

    “可不是嘛!”

    赵琳的语气带着笑意:“你大姨高兴得不行,他们家现在可是一家子的教授了。而且听你表哥那个对象也升了副科……”

    颜斐已经猜到她接下来要什么,老老实实地等着。

    “你你,工作这么忙,连对象都没时间谈。你看看你表哥,虽然也是喜欢男人,但跟那个付感情稳定,两人又按揭买了一套房,日子过得多好。你再看看你,形单影只的。赚再多钱,有再大的名气,又有什么用?”

    颜斐把电话拿远了一点,等赵琳彻底完话,他才无奈道:“妈,单身又不是我自己选择的。我也想脱单啊,可哪有这么简单。”

    “你这个条件,想脱单还不难?”赵琳一脸无奈:“你就是眼光挑,一般的人看不上。”

    颜斐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行了,我不唠叨你了。免得你又要抱怨我啰嗦。明还要拍戏是吧?早点睡。”

    “是。妈,再见。”

    挂了电话,颜斐往后一仰,懒懒地倒在沙发上。

    算起来,也有三个多月没回家吃过饭了。这次杀青过后,确实要抽点时间好好陪陪父母,对了,二姨家的侄女好像要过生日了,他得准备一下生日礼物……

    颜斐正在上搜索送孩的玩具时,一条微信突然弹了出来。

    夏:颜哥,你快去橘子论坛看看!

    颜斐:还没洗完?

    颜斐:今想试试读话剧台词,不知道辛总感不感兴趣?

    辛嵘手还是湿的,不方便打字,于是语音回复:刚洗完澡。

    颜斐正在看剧本,听到手机震动立刻坐起。他看着屏幕上短短两秒的语音,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难得呀,辛嵘竟然会给他发语音!平时他可是一个连“好”字都懒得多打的。

    颜斐点开消息,仔细听他的声音。

    他又听了一遍后,精致的眉头微微皱起。

    颜斐:辛总今不开心吗?

    辛嵘愣了一下,他是怎么猜到的,难道就凭一段几秒钟的语音?

    辛嵘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扔到床边,打算先吹干头发,不过还没找到吹风,熟悉的铃声便响起。

    是颜斐的电话。

    辛嵘接起,语调平静:“有事吗?”

    “辛总,咱们现在也算朋友了吧?”颜斐盘腿坐在沙发上,语调格外柔软。

    辛嵘浓眉微皱,他跟青年也就见过两次,当然,他单方面在电视上见过他很多次。其他时间都在微信上联系,辛嵘认为两人这种浅薄的交往远远没到可以称为朋友的地步。

    “不管辛总怎么想,反正我把你当朋友了。”颜斐垂下眼,面不改色地卖惨:“辛总也知道的,我这个圈子很乱,没什么值得交心的人。遇到辛总也是我的幸运,我是真诚地想跟辛总交个朋友。”

    辛嵘勉为其难地“嗯”了一声。

    颜斐拿开手机,偷偷笑了两声,又拿近手机。

    “所以,我能问问辛总有什么烦心事吗?”

    辛嵘眯起眼,不太想回答。

    “工作上的事,还是感情上的事?”
正文 62.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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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嵘抓住颜斐的手,厉声道:“颜斐!”

    颜斐不为所动, 手上仍然在使劲。

    两人在床上几乎扭打起来。

    “辛嵘, 我知道你害羞, 可那个地方要是一直红肿的话,会发炎的。我帮你看看啊!”

    颜斐循循善诱。

    “不用,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辛嵘反抗的动作太大, 不知拉扯到哪里,“嘶”地抽了口冷气。

    颜斐瘪了瘪嘴, 露出“你看吧我就知道你不舒服”的表情。

    他松开手, 从辛嵘身上下来。

    “行, 我不强迫你。明我陪你去医院看。”

    辛嵘的脸色更臭了。

    “不用,自己会好。”

    颜斐观察着他的表情,沉默了几秒, 才道:“辛嵘, 你是不是……接受不了这种性-行为?”

    “我其实也知道,昨晚我们俩能走到那一步,很大原因都是因为药物的作用。你如果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 根本不会允许我做这种事。对吧?”

    当然。辛嵘在心底, 我还没有宠你到这种地。

    可看着颜斐委屈巴巴的脸,那两个字还是咽了回去。

    “过去的事就算了,我不计较。”

    颜斐执拗地看着他。

    “可是……以后我还想做啊。”

    昨晚,辛嵘动情的姿态, 让他光是回忆画面就觉得鼻中发热。他的味道他尝过一次就食髓知味, 怎么可能以后再清心寡欲。

    “那很抱歉, 我估计没办法满足你的要求。”

    辛嵘垂下眼,转了个身。

    颜斐以为他生气了,连忙扒着他的肩膀:“辛辛,你别生气嘛。我也不会勉强你,以后我们可以慢慢来。”

    辛嵘看着被褥上的花纹,没有话。他倒不是生气,只是胸口有股不出的憋屈和烦闷。有句话怎么来着,所有的痛苦,都是对于自己无能的愤怒。

    如果他的身体不是这副样子……

    “辛辛?辛?”

    颜斐撑着手肘起身,从上往下地打量他。

    “干嘛?”

    辛嵘被他喊烦了,气不过地瞪了他一眼。

    颜斐噗嗤一声笑出来。

    “我觉得在这个角度看你,好可爱。”

    辛嵘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跟这个家伙待在一起,他似乎也越来越幼稚了。

    “睡觉。”

    他拉上被子。

    “不行,你先回答我,是明我陪你去医院,还是我给你上药?”

    “没有第三种选择吗?”

    “没有。”颜斐关掉大灯,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暖黄的光线里,他目光沉沉地凝视辛嵘。

    “不然想到你在忍受痛苦,我睡不着。”

    辛嵘“啧”了声。

    这家伙,真是个烦人精。可他又拿他毫无办法。

    他有些自暴自弃地翻了个身,背对着颜斐:“随便你。”

    “你的?”

    颜斐眼睛顿时一亮,兴致冲冲地去提床边的药箱。

    辛嵘脸埋在被子里,话声闷闷的:“动作快点。”

    “好哒,我保证速度很快。”

    上药的过程,对辛嵘而言,无异于一场漫长的煎熬。

    光是想到颜斐的目光在他那个羞于启齿的地方打量,他就恨不得一脚把他踹下床。

    “辛嵘,我要把棉签伸进去了,你忍着点。”

    辛嵘“啧”了声,耳根泛红,厉声道:“你动作快点!”

    颜斐嘿嘿一笑,心地把蘸了药膏的棉签伸进去。

    “有点肿诶,你这两不要吃辣的。”

    辛嵘握着拳头,默默忍耐。

    “也不要跑步了,激-烈的运动都不要做。知道吗?”

    “怎么,你是医生吗?”辛嵘忍不住道。

    “我之前演了一部医疗剧啊,恶补了很多专业知识。处理外科伤口我很在行的。”

    辛嵘轻嗤了声。

    半吊子的医生而已。

    “好啦,你穿裤子吧。”

    颜斐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里,拍了拍辛嵘的屁-股。

    辛嵘的脸色臭得不能再臭。

    颜斐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逾越,他不好意思拍了拍手掌:“sorry,看着太有弹性了,忍不住想拍一下。”

    辛嵘穿好睡裤,额头青筋直蹦。

    “明你睡自己的房间。”

    “啊?不要啊!”

    颜斐前一刻还笑眯眯的脸顿时愁云惨淡,他扑到辛嵘身上,神情哀怨:“我不要独守空房!”

    辛嵘不理他,卷起被子睡觉。

    颜斐从被子里挤进去,从身后搂住他的腰。

    “辛辛,别这样嘛。晚上不跟你一起睡,我会很难熬的。”

    辛嵘冷笑了声。

    “真的,你忍心看着我失眠吗?而且我脸还受了伤,明被经纪人看到,她肯定又要痛骂我一顿!我好惨啊。”

    辛嵘“啧”了声:“你之前怎么睡的?”

    “之前我是想着你睡的啊。”颜斐抱紧他的腰,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脖颈:“每晚都想,想到你在楼下洗澡,我就——”

    “闭嘴!”辛嵘打断他。

    颜斐轻笑一声,知道辛嵘是默许了他明还留在这里。

    “好好好,我不了。睡觉,晚安。”

    他起身,关了台灯,摸黑在辛嵘脸颊上亲了一口,才心满意足地躺回去。

    感受着身后紧贴的温度,辛嵘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嘴角却是不自觉扬起。

    **

    隔。

    辛光大楼顶层会议室。

    “辛总,你们把复审的材料寄过来就行,我让他们加快速度审批,尽量不耽搁你们的生产。”

    朱局脸上挂着抱歉的微笑。

    听到朱局的保证,辛嵘悬着的心彻底放松下来。

    “好的,朱局,谢谢你们通融。”

    “没事,其实就是一点问题,而且只是一家分公司的产品有瑕疵。我相信你们能整改到位,毕竟辛光之前跟我们的合作一直很愉快。”

    辛嵘听着他客套而礼貌的语气,心中惊疑,面上还是带着微笑。

    “谢谢朱局信任,改我做东,请朱局吃饭。”

    “吃饭就不用了,我们保持友好合作就行。”

    谈话结束,他把朱局一直送到电梯口。

    快到电梯的时候,朱局屏退身边的秘书,欲言又止地瞥了眼辛嵘。

    辛嵘会意,立刻让越扬退到一边。

    “辛总,关于我儿子的事情,我实在很抱歉。这么多年,我对他一直管教不力,才导致这孩子养成了张扬跋扈的性格,有时候做事也拎不清轻重,如果冒犯到了辛总,还希望辛总能体谅一下。”

    他儿子做了这种伤害理的事,他这个做父亲的,竟然在受害人面前要求体谅?

    辛嵘咬了咬牙,皮笑肉不笑道:“朱公子的性格,原来朱局也清楚啊。”

    中年男人尴尬地笑了声:“辛总,儿也受到惩罚了,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我希望辛总能体谅一下我这个做父亲的心情,不要赶尽杀绝。”

    朱洋进了医院?辛嵘皱起眉,想起颜斐昨提到朱洋时恨不得将他剁成肉酱的神情,心中突了一下。

    他不会真的,把人家踢到断子绝孙了吧……

    “朱局,我明白你的意思。事情就到这里吧,我也不想再提,只希望朱局以后能严加管教。”

    “辛总的是。”

    朱局露出愧疚的神情。他忙于工作和升迁,儿子教给妻子在带,他也疏于管教,儿子越来越大,不知什么时候就养成了嚣张乖戾的性格,看着斯文,却是一肚子的坏水。

    “我这就去训他一顿。”

    辛嵘目送他和秘书进了电梯。

    等电梯门合上,他转头,看向越扬。

    “朱洋在医院里,怎么回事?”

    越扬抿了抿嘴,仿佛藏着什么秘密般,轻笑了声。

    辛嵘眯起眼看他。

    越扬立刻收敛嬉笑的神色,掏出自己的手机,登录某站,把自己收藏的视频给他看。

    “有人拍的,传到上了。朱洋进医院的场景。”

    辛嵘瞥了他一眼,狐疑地看着屏幕。

    越扬按下播放键,辛嵘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一声惨叫。

    “啊!……艹!疼啊!……”

    视频画面里,一个身影正躺在救护担架上,满脸痛苦地捂着自己腿-间,时不时发出一阵惨痛的哀嚎。视频是用手机拍的,画质不太清晰,辛嵘看了好半,才辨认出来那是朱洋。

    “哈哈,辛总,是不是特别大快人心?我听是这个姓朱的抛弃了一个很漂亮的女孩,然后被女孩跟她的朋友找上门打了一顿,哈哈,果然渣男自有收。”

    看到视频里朱洋的惨状,辛嵘感觉自己舒心不少。

    也好,不用他费心去想该怎么再报复他一顿了。

    不过,朱局明知道是他这边的人把朱洋打成这样,今还这么礼貌地跟他来谈审批的事,会不会太诡异了点?

    陆沉的关系这么硬?

    辛嵘想来想去还是不放心,拨了个电话给陆沉,想确认一下。

    “怎么了?”

    “陆沉,谢谢。”

    “谢什么?”陆沉很是疑惑。

    “今朱局主动来公司,找我谈审批的事。”

    “啊?”陆沉一脸不解:“我爸下午刚要约那个老家伙打高尔夫呢,我正打算跟他谈谈你公司的事。他这么快就找上你了?”

    “嗯。”辛嵘目光划过一丝什么,他看着远处的高楼,道:“我以为是你的关系。”

    “我倒希望。”陆沉苦笑了声:“可我爸这边很少跟食药监打交道,所以进度比较慢……”

    “我明白了。”辛嵘心中已有计较;“你那边也别麻烦了,事情已经解决。”

    “我听,朱洋进医院了?”陆沉忽然道。

    辛嵘轻“嗯”了一声。

    “是颜斐干的?”

    “你怎么知道?”辛嵘有些惊疑。

    陆沉想起之前调查到的资料,勉强笑了笑。

    “辛嵘,其实以颜斐的家境,你根本用不着我帮忙。”
正文 63.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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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叫以颜斐的家境, 根本用不着他帮忙?

    辛嵘勉强笑了笑:“这跟颜斐的家境有什么关系?”

    “你难道不知道吗?”陆沉听他的语气似乎对颜斐的家庭完全没有了解, 他心底划过惊疑,不解道:“颜斐没对你提过他的父亲?”

    辛嵘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morgstanley你听过吧,国际上很出名的投资银行。他父亲曾经是ms亚太区的ceo,也是董事会成员之一。ys跟他们有过密切合作, 我估计ys的董事也都认识他父亲。”

    “这是我之前调查他的背景时发现的, 我一直以为你知道。而且他这么优越的家境, 也没必要隐瞒。你是吧?”

    辛嵘没有话。

    他心中早就产生过疑问,为什么颜斐出生于那么贫穷的家庭, 举手投足却像个优雅的贵公子;为什么他对西餐的做法了如指掌, 像是在国外生活过一段时间;还有他每次提到自己的家人时, 总有些目光闪烁, 像是在回避某个话题……

    “辛嵘,你不会今才知道吧?他一直瞒着你?”陆沉不敢置信地问。

    辛嵘的喉头动了动, 好半响,他才反应过来似的, 否认道:“没有,我大概清楚一些。”

    陆沉“噢”了一声, 语气隐隐有些失望。

    “对了, 你今记得去医院拿中药啊, 或者让越扬帮你拿。”

    辛嵘心不在焉地应着。

    挂了电话,他坐在办公桌后, 怔了几分钟。

    他突然想起什么, 拨了个电话给越扬。

    “你帮我查一下morgstanley中华区历任ceo的资料, 最好是近五届的,看看有没有一个姓颜的人。如果查到了,把那位ceo的照片和资料发给我。”

    越扬虽然不明白他的用意,但收到指示后,还是立刻开始行动。

    十五分钟后,辛嵘的私人邮箱收到了一封新信件。

    他立刻点进去,下载附件。

    解压文件夹到桌面上,他点开第一张照片,整个人一怔。

    那是个五官很深邃的男人,灰绿色的眼睛,穿着西装,神情温和,眉眼跟颜斐十分相似。

    下面有一行字介绍:颜宏,ms董事会成员之一,曾任ms亚太区ceo,xx资本投资顾问,名誉董事长。

    如果这个人是颜斐的父亲,那么一切都得到了解释。为什么药监局那边这么快就松了口,为什么朱洋被颜斐揍了一顿也不敢还手,为什么ys这两态度大变,没有再提收购的事……

    辛嵘看着那张照片,缓缓闭上了眼睛。

    **

    颜斐刚进葛云办公室,就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你还知道回公司啊?昨到哪儿浪去了?”

    颜斐摸了摸头发,一脸汗颜:“没有。你知道的,男朋友生病,我肯定要陪床嘛。”

    “还戴着口罩干嘛?都进公司了。”葛云翻了个白眼。

    颜斐干笑了两声,摘了口罩。

    “你这次试镜临时离开,高层那边很不满意,而且——”葛云话语忽地一顿,震惊地看着颜斐的右半边脸。青年白皙光滑的脸颊上,一道刺眼的红色伤痕。

    “你脸怎么回事?!”她的语气几乎歇斯底里。要知道艺人最重要的就是脸,三两就要出境的,长颗痘痘都要担心好几,更别脸上有伤疤了,简直是经纪人的噩梦!

    “你跟人打架了?”葛云神色变冷。

    颜斐“啧”了声:“我我下楼梯的时候不心摔了一跤,你信吗?”

    葛云轻嗤了一声,一脸糟心:“你不会跟李察打架了吧?就因为他抢了你的角色?”

    颜斐苦笑:“我还没心眼到这个地步。”

    “那怎么回事?”葛云头疼得不行:“你后还有综艺,就带着这么一张脸上啊?”

    “这不是有jenny嘛,她反正化妆技术鬼斧神工,多涂点粉就行了。”颜斐弱弱道。

    葛云翻了个白眼:“动不动就让我收拾烂摊子。老实交代,到底伤是怎么来的?难不成,跟你那个新交的男友有关?”

    颜斐被她看穿,也不想否认,轻“嗯”了一声。

    葛云颇为苦恼地按了按额头。

    “我叮嘱过你多少次了,不要谈恋爱,不要谈恋爱!你谈了就算了,还给我个来先斩后奏是吧?又想重复李察的悲剧?”

    “他跟李察不一样。”颜斐神情严肃:“这次我是很认真的。”

    “他知道你是明星吗?你们谈多久了?你这个兔崽子是不是想气死我啊!”

    看着葛云一脸心绞痛的表情,颜斐很是惭愧。可是,他也明白,到了这一步,除了跟葛云摊牌,他没有更好的选择。

    “表姐,你别生气嘛,我跟他暂时还是地下恋情,不会对外公布的。”

    “那万一有一狗仔拍到了呢?你怎么办?”葛云咄咄逼人。

    颜斐耸了耸肩。

    “那我就大大方方承认。”

    葛云恨不得把手里的杂志甩到他脸上。

    “我看你是疯了。”

    “可能吧。”颜斐失笑,葛云不是他,体会不了他现在的心情。为了辛嵘,别公开出柜了,就算从此退出娱乐圈,他都不介意。

    葛云又骂了几句,颜斐也不顶嘴,知道她是为自己担心,乖乖低着头,由她痛骂。

    “表姐,消消火。”

    颜斐等她骂累了,体贴得把一旁的柠檬水递了过去。

    “还有个忙,我需要你帮一下。”

    葛云冷眼看着他。

    “能不能,最近多帮我接点通告?”

    他在辛嵘面前立下的flag,暂时不能倒,必须得装出很努力的样子才行。

    “现在知道找我要通告了?”葛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之前那么好的综艺给你不要,后来人家李察上了,跟庄楚炒cp炒得火热,现在人气直线飙升,还接了方导的新戏。你再看看你,多少没上过热搜了?”

    “表姐教训得是,我保证,之后对任何通告都兢兢业业,再也不挑三拣四!”

    葛云冷哼了声:“就知道好话。”

    颜斐笑眯眯地看着她,软声道:“葛云姐~~”

    尾音故意拖得老长。

    葛云被他恶心得不行,赶苍蝇似的摆了摆手:“行行,我留意着。你快点给我出去,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谢啦!”

    颜斐欢喜地地出了办公室。

    夏在门口等他,见到他出来,怀疑地眨了眨圆眼睛。

    “颜哥,葛云姐……没你?”

    “了呀。”颜斐不以为然。

    “那你还这么……开心……”夏一脸不解。

    “开心当然是因为有开心的事。”颜斐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容轻快:“走吧,我请你喝下午茶去。”

    咖啡店里。

    颜斐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等着夏买咖啡回来。

    这是公司内部运营的咖啡店,隐秘性很高。下午两三点钟,人流量也少。颜斐乐得清静,歪在沙发上给辛嵘发信息。

    【颜斐:辛辛,在干嘛?】

    【颜斐:今是不是该去医院拿中药了?】

    【颜斐:干嘛不回我?又在开会?我刚回公司,又被葛云痛骂了一顿,好可怜哦。】

    颜斐看着很久都没有一条新消息的微信界面,惆怅地叹了口气。

    这家伙……肯定又在开会,半都不回他。

    哀怨了几分钟,不知道想到什么,颜斐又抿着唇,偷笑了一下。

    谈恋爱的感觉,还真是好啊。似乎一想到那个人,心中的喜悦和甜蜜就满得要溢出来,连看待这个世界的目光,都变得不一样了。

    颜斐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眼前忽然多了一道阴影。

    他以为是夏买完咖啡了,也没在意,直到一道声音在耳旁响起。

    “你前,为什么从试镜上走掉?”

    颜斐转过头,看到李察,精致的眉头皱起。

    这种无聊的问题怎么问了一遍还要问一遍?真是阴魂不散!

    “好像跟你无关吧。”他冷冷看着李察。

    “我之前以为,我们能公平对决。”李察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坐下,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可我没想到,你会中途落跑。虽然我拿到了角色,但是总觉得胜之不武。”

    颜斐嗤笑了一声。

    “怎么,想对我这个失败者发表一番成功感悟?”

    “又是为了辛嵘,对吗?”李察的蓝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颜斐根本不想跟他聊,起身就要换位置。

    “颜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李察看着他,目光偏执而不解:“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不会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颜斐觉得自己猜到了他的下一句台词:辛嵘究竟有什么好,能让你为他牺牲这么多?

    “辛嵘究竟有什么好?”李察不甘地问。

    啊,果然……

    “他的好,只有我知道。”颜斐转头就走。

    背后,李察的台词还没结束。颜斐等着意料之中的下一句,没想到,他出的话,并不在自己的预期之内。

    “颜斐,你陷得太深了。”

    他听到李察幽幽道。

    颜斐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从公司出来,他回了颜家一趟。

    他妈半个多月没见到他,想他想得紧,一见他进了门,立刻眼睛发亮地迎了上去。

    不过没两秒,神情就变了。

    “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拍杂志封面不心弄的。”颜斐撒着不走心的谎。

    他受伤也不是第一次了,颜母没怀疑,只是格外心疼地抚了抚他的脸。

    “以后注意点,可千万别留疤啊。”

    “放心,没事的。”

    颜斐朝书房张望:“我爸在吗?”

    “刚在开视频会议,这会儿应该完了。”

    颜斐点点头,迫不及待往书房走去。他先扒在门口听了听动静,确认里面没有讨论声时,才抬手敲门。

    “进。”

    颜父的嗓音清越。

    “爸,我回来了。”

    颜斐进了门,不好意思道。

    “你还舍得回来啊。”

    颜父神情调侃。他年龄五十不到,容貌清俊,灰绿色的眼睛迷人而深邃,嘴角微微带笑,看着便让人生出亲近之意。

    “怎么,你男友的事,解决了?”

    颜斐点了点头,带上门,真诚道:“我这次回家,主要是想向您道谢。”

    颜父轻笑一声。

    “不止吧,是不是还想打听ys的消息?”

    “绝对没有!”颜斐被他戳中心事,脸色十分尴尬。

    “你让那个姓辛的孩子大可放宽心,ys不会再为难他们。ys新一届的管理层做事不靠谱,他们董事长已经训过人了。”

    听到颜父的保证,颜斐彻底把悬着的心收了回去。

    “好的,辛苦啦。那我不打扰你办公了?”

    颜斐作势要走。

    “等等!”

    颜父叫住他。

    “上次听ys的一个董事,他见过那个姓辛的子,而且挺欣赏他。有机会,你把他带到我跟前看看?”

    “爸,现在这些,是不是太早了?”颜斐表情为难。

    “就以朋友的身份嘛,见见面,聊聊,我看看这孩子谈吐怎么样。”

    颜父从商多年,对于优秀的年轻后辈也愿意栽培和提携。自家儿子是没有这个机会了,他自然就开始往别的地方动心思。

    颜斐不上他的当,何况他的家境还瞒着辛嵘呢,怎么可能把他带回家见父母。

    “有机会再吧!”

    他敷衍道,赶紧带上门,溜出了书房。

    在家里吃完晚饭,颜斐没留宿,径直开车回了湖边的别墅。

    辛嵘一直没回他消息,颜斐吃饭的时候给他打了几通电话,辛嵘也没接。这让颜斐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

    怕他出事,颜斐中间又打了个电话给越扬,他辛总下午一直在办公,除了脸色不太好之外,没有任何问题。

    脸色不太好?难道还是那里不舒服?

    果然,用药膏当润-滑剂还是不行……

    挂了电话,颜斐加快车速,往别墅赶。

    暮色四合。

    看到车库里停着的黑色奔驰,颜斐就知道他回来了。他脸上挂上笑意,兴冲冲地往玄关走。

    “辛嵘,你今这么早回来啊?”

    一进门,就看到那个身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吃过了吗?”颜斐问他。屋子里没开灯,光线很是昏暗,他看不太清辛嵘脸上的神情,只是觉得氛围有些不出的古怪。

    “怎么不话?抽烟了?”

    他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皱着眉,往沙发走去。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散尽。

    辛嵘掐灭手里的烟,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把茶几上的文件袋拿起来,扔到颜斐身上。

    “你还要瞒我多久?”

    冷冰冰的,质问的语气。

    颜斐抱着怀里的文件袋,预感到什么,心一下沉到谷底。
正文 64.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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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s跟食药监那边的关系, 是你找你爸疏通的?”

    辛嵘目光凛冽地看着他。

    颜斐垂下头,抽出文件袋里的照片,他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 可听到辛嵘的质问, 再瞥了眼手上他爸的照片, 他就知道, 他再也不能隐瞒下去了。

    “是。”

    “什么被富婆包养,还有家里欠债,都是假的吧?”

    颜斐艰难地“嗯”了声,道:“其实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是为了——”

    “够了!”辛嵘冷冰冰地打断他:“你把我当傻子吗?觉得耍我很好玩?”

    他眼底的受伤和愤怒让颜斐胸口一疼, 随之而来的便是无边的自责和愧疚。

    “辛嵘,我不是想耍你, 只是我找不到别的方法来接近你,正好你对我又产生了那些误会, 我就想将计就计……”

    辛嵘嘲讽地笑了一声:“你现在的话还有哪一句是真的?”

    “辛嵘,我的确骗了你, 可我对你的心是真的。”

    颜斐目光恳切, 他握着辛嵘的肩膀, 哀求道:“你给我一个机会弥补好不好。我保证,无论你想知道什么, 我都不会再撒谎。”

    “松手。”辛嵘冷冷看着他。

    颜斐抿了抿唇, 不甘地松开手。

    “把你东西收拾好, 现在立刻搬走。”

    颜斐一听到他的话, 眼睛都瞪圆了。

    “什么?搬走?”

    他以为两人最多就冷战几,辛嵘生气,他慢慢哄就是了,没想到男人竟然直接想让他搬走!

    “辛嵘,你要跟我分手吗?”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辛嵘。

    辛嵘没话。

    “我为你做的那些,是不是在你眼里都不值一提?”颜斐心口一阵阵地闷疼,他看着辛嵘,胸口不出的憋屈。

    “是,我爸是投资人,我家也很有钱。但那些都跟我无关,我只是颜斐,一个喜欢你的普通人。我做了我能做的一切来接近你、取悦你,我爱你爱得疯了,我可以为你牺牲一切!但你呢,就因为我没告诉你我真正的家世,你就要跟我分手?”

    “我在你眼里,就能是一个可以随时抛弃的物件吗?”

    他每句话,都像一把匕首戳在辛嵘的胸口里。

    原来,颜斐还是这样看他的。他已经努力去改变,可在他眼里,他还是这样的冷酷无情,仿佛一个没有血肉、没有感情的冷冰冰的怪物。

    “我没有分手。”辛嵘垂下眼:“我只是觉得,我们需要暂时分开,各自冷静一下。”

    颜斐被他的话噎住了。

    他突然发现,他刚才那一番言辞激烈、仿佛是电影台词般的控诉,似乎显得十分可笑。

    “分开不需要搬东西吧?”

    颜斐中气不足道。

    “随你。”辛嵘瞥了眼墙上的挂钟:“如果你不走,我走。”

    “诶诶,我搬就是了。”

    颜斐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心中多少好过了点。辛嵘生气他也能理解,只要不分手,什么都好。

    颜斐去了楼上收拾东西。

    辛嵘坐在沙发上,重新拆了一包烟抽。

    客厅里烟雾缭绕,他英俊而深邃的脸笼在青色的烟雾里,让人看不真切。

    颜斐磨蹭半,总算收拾了一个行李箱下来。他不怎么情愿地拉着行李箱杆,走到辛嵘面前。

    “别抽了。”

    他瞥了眼茶几上的烟灰缸,眉头皱得很深:“你不是开始吃中药了吗,抽烟不好。”

    “用不着你操心。”

    辛嵘看都不看他。

    颜斐叹了口气,他现在什么,估计辛嵘在气头上,也听不进去。

    “我帮你点了份外卖,记得吃啊。”

    辛嵘眉头皱了皱眉,这家伙是怎么看出来他没吃晚饭的?

    他冷硬的侧脸线条柔和了些,只是不知想到什么,又绷紧了嘴角。

    “你还要在这儿待多久?”

    “我马上走就是了。”

    颜斐拖着行李箱,一步三回头,从客厅走到玄关,几乎快用了十分钟。

    他内心还存着侥幸,觉得最后关头,辛嵘可能会回心转意,临时喊住他。然后两人热烈相拥,重归于好。

    然而,他的幻想并没有实现。直到他走出了庭院,辛嵘都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颜斐气得在门口的雕花铁门上狠狠踢了好几下。

    可想来想去,都是他自己作死。因果报应,也怨不了别人。

    等司机的车开来之前,颜斐给辛嵘拨了个电话。

    他就站在铁门口,看着别墅窗户的方向。

    嘟嘟声了一会儿,那头才接起。

    “丢什么了?”

    那头的声音很不耐烦。

    “我丢的东西,你能帮我找到吗?”

    辛嵘咬牙切齿:“。”

    “我的心丢那儿了。”

    辛嵘冷哼了声,当即就要挂电话。

    颜斐连忙道:“等等!我还有话没完。”

    那头辛嵘的呼吸明显带上了怒意。

    “我不在的时候,你千万要记得擦药啊,自己用棉签,要温柔一点。还有,后院里的盆栽,你记得让阿姨定时浇浇水,除一下杂草。”

    “还有吗?”

    颜斐绞尽脑汁地想着接下来的话:“还有,厨房也要记得定时清理下水道;后门那儿很容易进蚊子,最好装个纱窗……”

    “我再给你十秒钟。”

    颜斐立刻闭紧了嘴。

    “还有八秒。”辛嵘的声音依然那么冷酷无情。

    “我这几可以联系你吗?”

    “不行。”

    “我能给你发信息吗?”

    “不行。”

    “我能——”

    “三秒!”

    “辛嵘,我会想你!”

    空旷的林荫道里,颜斐大声道。

    “我对你的心,是真的!无论你怎么质疑,这点都不会变。”

    那头挂了电话。

    颜斐看着屏幕,感觉胸口还在砰砰地跳动。

    他知道辛嵘听到了,也知道,这些话不止钻进了他耳朵里,他钻进了他心里。

    他会耐心地等,等他回心转意的那一。

    颜斐提着箱子,最后看了一眼别墅的方向,往路口走去。

    滚轮摩擦地面的声响慢慢远去。

    屋子里彻底黑了下来,窗外树影森然,不远处的湖泊里似乎传来了清脆的蛙声。

    茶几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火星忽明忽灭。

    辛嵘把最后一根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

    他拿起遥控,开灯。屋子里转瞬变得明亮,他在黑暗中坐久了,竟然觉得这光芒有些刺眼。

    这栋别墅本来就大,只剩他一个人后,更加显得冷静寂寥。他在客厅来回踱步,视线扫向落地窗外的庭院。

    初夏,院子里的红蔷薇已经开始冒出花骨朵了,颜色热烈而绚烂。

    辛嵘正看着那盆蔷薇发怔时,忽地,手机响起来。

    “辛先生,您好,您的外卖到了。我在区门口,麻烦你跟保安一下……”

    十分钟后。

    辛嵘看着餐桌上丰盛的菜式,淡漠地放下了筷子。

    他没胃口。

    突地,手机震了一下。

    【颜斐:不能因为我跟我怄气不吃饭哦。要不然,我会误以为我在你心中真的很重要,以至于你一生气,连饭都不吃下去了。】

    辛嵘看着那条微信,嗤笑一声,拿起了筷子。

    三个菜,他吃完了两个。汤也喝了大半。

    收拾完餐盒,辛嵘去浴室洗澡。

    他重新回到一个人的生活。

    洗完澡,看会儿感兴趣的视频,等头发自然风干,他便去床上睡觉。

    枕头上还有颜斐的味道。

    他刚躺下去,就表情阴沉地坐起来,把枕套、床单和被套全部换了新的。

    他做这种事并不熟练,被子半都塞不进去,最后套出来的被套四处挤作一团,很是难看。

    烦躁地吐了口气,辛嵘决定放弃自己的床,他拿了床薄毯,去沙发上睡觉。

    客厅的沙发很大,也很柔软,他躺在上面,望着头顶的吊灯,渐渐有了睡意。

    只是脑海里,时不时地划过颜斐的脸,还有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颜斐今的质问,他每一句每一字,竟然都记得清清楚楚。

    是他太题大做了吗?因为颜斐隐瞒自己的家世,伤害到了他脆弱的自尊心,所以他才这么迫不及待地把颜斐赶出他的世界?

    原来他在爱情里,这么胆、懦弱?

    **

    辛嵘几乎一整晚没睡。

    隔,他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去了公司。

    越扬见到他,很是吃惊:“辛总,审批的事不是都解决了吗?您怎么——”

    辛嵘摇了摇头,让越扬给他泡杯黑咖啡。

    办公室里。

    辛嵘刚坐下来,电话就开始响。

    他揉了揉脸,眼睛都没睁开,接通电话。

    “你好,辛嵘。”

    “辛总,你好,我是ys大中华区的副总裁,丁业。”

    辛嵘立刻清醒了,他睁开眼睛,惊疑道:“丁总?”

    ys大中华区的副总,这是什么级别的人物,竟然会主动给他打电话?

    “是的,辛总可能对我没什么了解。我知道,之前是研发的马总在跟辛总接触,辈们做事不周,冒犯到了辛总,我代替ys向辛总道歉。”那头的声音沉稳而睿智。

    越扬在此时端着咖啡推门进来。

    辛嵘迅速抽了张便签纸,写下丁业的名字,然后递给越扬。

    越扬会意,把咖啡放下,拿着纸条出去了。

    “商人逐利,我能理解,用些手段也正常。”辛嵘语气平静:“不知道丁总找鄙人还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听辛光新出的疫苗市场反响非常好,我们有意跟辛光合作建立研发中心,ys出资金,辛光出技术,我们以入股的形式跟你们合作。你们占大头,我们占头,怎么样?”

    “入股?”

    辛嵘不太相信ys态度会变得这么快。

    “可是你们投入那么多资金,还占头,不太划算吧?”

    他直觉背后还有什么阴谋。

    “辛总放心,前期没什么盈利的时候,我们不介意少分一点。等产品开始盈利了,适当提升我们的分成比例就行。ys看重是的技术共享和行业的长远发展,如果我们两家能建立合作,我相信各自都能拓宽市场份额,双赢的结局,何乐而不为呢?”

    即使辛嵘心存怀疑,但仍不得不承认,丁业的话十分在理。

    “这样,如果辛总还是有疑心的话,不如我透露个秘密给辛总,怎么样?”

    辛嵘狐疑地皱起眉,等着他开口。

    “辛总是不是一直在找王群的下落?”
正文 65.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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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业竟然也知道王群?辛嵘心中忐忑, 了声“是”。

    “巧得很, 我前两才见过他。”丁总语气悠闲。

    “噢, 丁总在哪里见到的?”

    “就在s市, 具体位置我不方便透露。不过辛总放心, 王群他人肯定还在这里。”

    “我没猜错的话, 王群现在已经是半个ys的人了吧?”辛嵘讽刺一笑:“丁总向我透露他的行踪, 确定ys高层那边不会有意见?”

    “辛总放宽心,我代表的就是ys高层。”

    这个丁总竟然敢透露王群的行踪给他,难道,ys内部也出现了分歧?王群正好沦为了权力斗争之下被抛弃的一枚棋子?

    还真是报应不爽。

    “而且, 王群这样的人,就算进了ys, 我也不敢用, 辛总是不是?”

    辛嵘沉默了几秒。

    “如果丁总确实诚心,辛光可以考虑跟ys合作。”

    “那就太好了,我对董事会也有个交代。”丁总语气轻松不少:“至于王群此人, 辛总只需要从他身边最亲近的人下手就行。我言尽于此,相信辛总也明白。”

    辛嵘点点头:“谢谢丁总。”

    谈话和平结束。

    挂了电话没多久, 越扬在门外敲门。

    “进。”

    “辛总,我查到一些关于丁业的资料了。他跟研发部的高层好像一直有罅隙, 两边斗了很久。之前我们见的那个马总, 就是研发部的。”

    “难怪态度转变这么大。”辛嵘喝了口咖啡, 忽地想到什么, 放下杯子:“王群最近在医院出现过吗?”

    “没有, 问了护工,一次都没看到过。”

    辛嵘点头:“你帮我联系陈律师,问他那边的证据整理得怎么样了。”

    “好的,辛总。”越扬仔细观察他的表情,试探道:“这两,我们要准备起诉吗?”

    “先准备着吧。”

    “行。”

    下班之前,辛嵘打了个电话给辛振,简明扼要地跟他汇报了这几的进展。

    听到ys有意向跟辛光建立合作的消息,辛振的语气同样很惊诧。

    “你要慎重一点,这后面可能有什么诡计。”

    辛振告诫他。

    “这个我清楚。不过这次他们应该不会再动歪念头。”

    “你就对他们这么有信心?”辛振语气疑惑。

    辛嵘抿了抿唇,心想,有颜父的面子在,ys不可能再打辛光的主意。不过这一点,他不可能告诉辛振。

    “我让越扬去调查了一下,ys高层最近有派系斗争,之前谈收购的那个马总听已经被打压了。”

    辛振“嗯”了声,又低低咳嗽了两下。

    “爸,你不用操心公司的事,现在难关已经过了,你好好养病就行。”

    “嗯,这个我知道。不过我还是不明白,那个朱局怎么这么快就松口了?”

    “我不是了,有陆沉的关系。”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陆家在食药监那边似乎没太多门路?怎么这么快就搞定了?

    辛振虽然心中尚存疑惑,但还是决定相信辛嵘的话。

    “那你得好好谢谢陆沉,改把他叫到家里来,一起吃顿饭。”

    辛嵘敷衍地“嗯”了几声。

    正要找着理由掐电话时,辛振忽地话语一转。

    “这两有没有王群的消息?”

    辛嵘目光一凝:“暂时没找到他人。”

    辛振愤怒而挫败地叹了口气。

    辛嵘听着那头的声音,有些犹豫该不该把丁总的那句话告诉他。

    如果了,引发辛振跟王晚音的罅隙,辛振的病情可能会加重,同时,失去了辛振的庇护,王晚音一个弱女子,也不能再把王群藏在身后……

    辛嵘心中的念头转了几转,最后还是垂下眼,道:“他该出来的时候自然会出来的,不可能躲一辈子。实在不行,我们可以走司法程序。”

    “这个之后再吧。”辛振似乎累了,又问了几句公司的情况才挂了电话。

    辛嵘看着变暗的屏幕,嗤笑了声。

    果然,即使在这种时候,他还在给王家的人找台阶下。

    既然这样……那他就不得不用些手段了。

    辛嵘拨了个电话出去。

    “你帮我留意一下王晚音这几的动静,尤其是留意她有没有偷偷地跟王群私下会面。”

    “如果有消息,立刻通知我。照片也拍下来留存。”

    叮嘱完,辛嵘看了眼时间,已经不早了。

    他手头上没什么工作,不需要加班,便直接去停车场。

    开了十来分钟,他才发现自己在下意识在往别墅的方向开。他懊恼地捶了下方向盘,在下一个路口掉头。

    到了辛宅。

    辛觅见到他,很是惊喜。

    “哥,你还舍得回家啊?不过费宴姐一块住了?”她促狭地打趣辛嵘。

    辛嵘在换鞋,没理会她。

    辛觅往他身后看了看,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干嘛?”辛嵘不解。

    “我还以为你会像上次一样,把我的男神带回来呢。”

    辛嵘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的男神就是颜斐,他苦笑了声:“你以为我跟他是什么关系,往家带啊。”

    “我感觉你们关系挺好啊。”辛觅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在沙发上坐下:“不然关系一般的朋友怎么可能会借宿在对方家。”

    辛嵘换好鞋,也在沙发上坐下,拿了瓶矿泉水喝。

    辛觅开了电视,脸色兴奋地等待着什么。

    “哇,男神的电视剧又更新了一集!好棒!”

    辛嵘淡淡地往屏幕上投去一眼。

    屏幕里的颜斐穿着白大褂,脸上驾着一副黑框眼镜,跟两人初见时的造型如出一辙。

    “你看,是不是很帅?戴上眼镜又别有一番风味,又斯文又禁欲。”

    辛觅捧着脸,花痴地盯着屏幕上颜斐的一举一动。

    他认识颜斐的时候,他拍的这部剧似乎才杀青不久?这么快就做好后期上线了?

    “这剧拍了没多久吧?”辛嵘漫不经心地问。

    “是没多久,不过算起来也杀青了两个多月了呢,主要还是剧组后期制作快,效率很高。”

    辛嵘“哦”了声,没有话。

    屏幕里,正上演着言情偶像剧的经典桥段。

    女主被医闹骚扰,办公室被砸,男主闻讯赶到,挡在女主面前。

    他双手插兜,高挑挺拔的身形站在门口,冷冷看着闹事的那几个流氓。

    “你们谁再动手试试?”

    他面貌斯文俊秀,可身上的气质却冷冽而威严,那几个流氓被他看着,顿时气势减弱不少。

    这当口,保安也赶到了,很快制服几个流氓。

    女主被吓得不轻,捂着胸口,好半都没回过神来。

    男主察觉她情绪不对,转头,安慰地轻抚了下她的肩膀。

    “这种事,多经历几次就习惯了。”

    他嘴角挑起,笑容漫不经心。

    女主被他看着,有些羞怯地垂下了眼,轻声道:“谢谢裴医生。”

    辛嵘看不下去了。

    他猛地站起身,把旁边的辛觅吓了一跳。

    “哥,你干嘛?”

    “我去洗澡。”辛嵘脸色不太好。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啊?”辛觅不解,刚刚他不是好好地坐在旁边看电视嘛,怎么到了男主跟女主含情脉脉地对视这里,他不就不看了?

    “少看点这种幼稚的偶像剧。”

    辛嵘上了楼。

    “我觉得还不错啊!”

    辛觅撇了撇嘴。

    **

    辛嵘回到房间,深深吸了口气。

    这个家伙的脸,还真是阴魂不散。

    街上的广告牌有他,电视里有他,回到房间里,脑海里还是他。

    辛嵘按了按额头,进了浴室。

    洗好澡出来,九点都不到。跟往常一样,辛嵘先看了会杂志,差不多到十点的时候,他关灯睡觉。

    主卧的床很大,他一个人躺着绰绰有余,只是总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往常这个时候,那个家伙早就笑眯眯地爬上床,伸手来抱他,这下没有那个人骚扰了,他反倒有些不习惯。

    临睡前,他瞥了眼手机。

    今一,都没有颜斐的消息。

    这家伙,还挺听话。

    辛嵘笑了笑,忽略心头的那抹细微失落,缓缓闭上眼睛。

    也许,今晚能睡个好觉,也不定。

    另外一头。

    颜斐躺在床上,烦躁地翻了好几个身。

    他想打电话给辛嵘,怕他不高兴,没打;想发条信息吧,又想起自己之前的承诺,手指按了一长串短信,最后还是全部删了。

    身边没有那个人熟悉的温度,颜斐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他抱着靠枕,看着窗外幽幽地叹了口气。

    不知道辛嵘,有没有在想他……

    不行,他不能这么没出息!一定要忍一忍,压抑住见他的冲-动,这样辛嵘才不会有恃无恐,一有点什么事就跟他闹分手。

    他就是仗着自己喜欢他!

    气鼓鼓地哼了两声,颜斐抱着靠枕,命令自己闭上眼睛。

    可过了没几秒,他又睁开了眼睛。

    没办法,还是想他。

    他摸到床头的手机,翻出加密相册里的照片。

    辛嵘不知道,颜斐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会偷拍他。尤其是在辛嵘睡觉的时候。

    打开相册,看着上面辛嵘的睡脸,颜斐露出满足的微笑。

    嗯,看在这家伙睡觉也这么帅气的份上,他就暂时容忍他的脾气好了。

    用手指摸了摸屏幕上辛嵘的脸,颜斐决定,明一定要主动联系他!
正文 66.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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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嵘醒得很早。

    洗漱完, 他先去健身房跑了会儿步, 然后洗澡、下楼。

    辛觅昨晚熬夜更新公众号, 现在还没起, 沙发上到处散落着她用来摆拍的衣服和包包。

    茶几上堆满了时尚杂志、服饰穿搭杂志, 还有一些口红和化妆品。

    辛嵘在茶几下拿了瓶矿泉水, 眼角忽然扫到杂志下面露出一角的封面。

    他眸子动了动, 把那本杂志抽出了出来。

    上个月刚出的时尚周刊,封面人物是当红巨星——颜斐。

    封面上的青年一身挺括帅气的黑色西装,容貌俊美逼人。他手里拿着一支鲜红欲滴的玫瑰,微微歪头, 粉唇贴着玫瑰花瓣,深邃的桃花眼却是看着镜头, 嘴角带着浅笑。

    性-感又撩人。

    这本周刊一出, 短短两内,首次印刷的五万册就卖到脱销。厂家不得不紧急加印。辛觅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抢到这本杂志的初版。

    不过,辛嵘对这些并不知情。

    他盯着杂志封面看了几秒, 果断伸手,把杂志装进了自己的公文包。

    刚跟颜斐在一起的时候, 辛嵘并不觉得,他作为一个明星, 跟平常人有多大的不同。

    最多就是两人见面麻烦一点, 需要避开狗仔。他不看娱乐新闻, 颜斐有什么娱乐八卦他也不关心, 但刚刚看到那本杂志封面, 似乎让他心底多了些异样的东西。

    颜斐生就是站在聚光灯下的人,无数粉丝为他痴迷、疯狂,他随随便便一个笑容,就能俘获无数女孩的芳心。

    封面上的他也在笑,嘴角微勾,目光深邃而炽热,像凝视着此生挚爱。

    他的笑容,并不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忽略心底莫名的憋屈感,辛嵘提上公文包,转身带上大门。

    总裁办公室里。

    浓浓的中药味弥漫。

    辛嵘皱着眉头喝完一袋,整个人嘶地抽了口气。

    他已经很多年没喝过中药了,一次喝两袋,苦得他的舌头都快麻木。

    辛嵘灌了好几大口水,喉咙才好过一点。

    中间,接到陆沉的电话,邀他晚上出去喝酒。

    辛嵘正愁找不到理由拒绝,眼角忽然瞟到桌上的中药袋。

    “我开始喝中药了,不能喝酒。”

    陆沉“啧”了一声:“我真是,怎么把这茬给忘了。那要不换个活动,晚上一起去郊区放松放松?那边有个新开的游泳馆不错。”

    辛嵘脸色有些为难。

    陆沉似乎猜到了他的表情,呵呵笑了声:“怎么,颜斐管你管得这么紧,连跟朋友出去玩都不行?”

    “不是他的原因。”

    辛嵘身上的印子还没消完,怎么可能当着陆沉的面脱衣服游泳。

    “我这两身体不太舒服,估计是空调吹多了,有点感冒。”

    陆沉“噢”了一声:“那算了,下次再约你出去游泳。”

    “嗯,不好意思。”

    陆沉嗤笑一声:“跟我这么生分干嘛。”

    “审批的事,没什么问题了吧?”陆沉问他。

    “没有,都搞定了。”

    “那就好。”

    陆沉顿了几秒,忽地想到什么:“是颜斐的父亲帮的忙?”

    辛嵘眉头皱了皱眉,勉强“嗯”了声。

    “噢,那他爸……知道你们的事了?”陆沉语气试探。

    “也许吧。”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毫不在意,陆沉不解,问他:“你不怕他爸知道了这件事,干涉你们俩的感情什么的?”

    “等他干涉了再吧,现在想这些没意义。”

    陆沉“嗯”了声。

    “辛嵘,我发现你最近变了挺多。”

    辛嵘挑眉,疑惑道:“哪里变了?”

    “观念。以前我一直觉得你是个比较古板的人,过于较真,有时还有点杞人忧。不过我最近发现,你好像也开始得过且过了。”

    辛嵘“呵”地笑了一声:“这样不好吗?”

    “当然好……”

    可惜,让你改变的那个人,不是我。

    陆沉在心中叹息。

    又聊了几句,陆沉才挂了电话。

    辛嵘放下手机,专心办公。

    忙碌的一很快过去。

    下班前,他又喝了两袋中药。这次的表情控制得比之前那一次要好,至少五官没有错位。

    辛嵘开始考虑在办公室里放一个糖果罐。

    六点半,他开车去周衍的咨询中心。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了一周多。

    周衍早已在咨询室等候。

    他见到辛嵘进来,目光扫过他的脸色,微微有些诧异。

    辛嵘,似乎是谈恋爱了。

    接下来的咨询,印证了他的猜测。

    “周医生,我之前是不是跟你提过一个比我很多岁的男生,最近,我跟他确定恋爱关系了……”

    周衍脸色还是波澜不惊,其实心底早就在鼓掌叫好。

    “其实跟他在一起,我觉得很放松,也很舒服。不过最近出了件事,我得知他隐瞒了自己的家境,跟他吵了一架。”

    周扬看着他。

    “辛先生的隐瞒家境是指?”

    辛嵘苦笑了声:“他在我面前一直装成一个很穷很可怜的人,可是我最近才知道,其实他家里很有钱。他之前那些可怜的假象,都是装出来的。”

    “所以,你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

    辛嵘点头。

    “他有跟你解释过,为什么要撒谎骗你吗?”

    辛嵘勉强扯了个笑:“他不骗我的话,没办法接近我,大概就是这些理由。”

    周衍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

    “那吵架之后呢?”

    “我让他搬出去了。”

    “你是想跟他分手?”

    辛嵘摇了摇头:“只是想暂时分开冷静一下。而且他太缠人了,有时候我会很不习惯。”

    周衍笑了笑:“谈恋爱就是这样,吵架、冷战,都是免不了的。烦他也正常,但更多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想见到对方吧。分开这几,辛先生会想他吗?”

    辛嵘垂下眼,别扭地“嗯”了一声。

    “根据辛先生的描述,其实他除了家境瞒着辛先生外,其余的地方,对辛先生应该都很坦诚吧。”

    “还行吧。”

    周衍笑了笑。

    “这是个好的开始,辛先生只要放宽心态,大胆地去恋爱就行。”周衍在本子上记着什么,忽然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

    “辛先生最近有改善吗?”

    什么有改善?当面是那方面的问题。

    辛嵘神情纠结,不知道该不该把那被下药的事情出来。

    “辛先生如果暂时不想提,我们也可以下次再谈。”

    周衍一眼就察觉他的心思。

    “嗯……事实上,我跟他发生关系了。”

    周衍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不过是迫于一些外部事件,我当时不是很理智,脑袋也昏昏沉沉的,正好他在,我没忍住……”

    周衍猜他应该是醉酒后跟那个人发生了关系。不过,辛嵘到底清不清楚,男人之间发生性-关系,跟男女之间是不一样的……

    “周医生,你不用这么看我,我知道两个男人是怎么做的。”

    周衍哈哈笑了两声,随即,表情一僵。

    既然他知道,那么,是他占主动的,还是那个比他的青年?

    辛嵘踌躇良久,还是道:“那次,是他在上面……”

    周衍心中极为诧异。

    他以为,以辛嵘的性格,理应占据主动才是,没想到,他竟然会屈居人下……

    “很惊讶吗?”

    辛嵘看着他:“这种事,总要有人当承受的一方吧。”

    周衍摇了摇头:“我只是以为,你的性格,不会选择这样的角色。”

    辛嵘笑了笑,道:“周医生,其实你还不够了解我。”

    周衍点头:“的确,我们也才见四次,我对你的了解,远远不够。如果我有什么误解,我希望你能及时纠正我。”

    辛嵘很欣赏他的坦诚。

    “当然。”

    “所以,那一晚,辛先生是怎么看的?”

    周衍觉得有必要发掘一下那个晚上。

    “你问我的感受?还是看法?”

    “随便你什么,都可以。”

    “刚开始,我觉得很羞耻,后来,理智丧失,欲-望占了上风,我没时间思考其他的事情。而且,他确实让我很舒服。”

    周衍静静听着。

    “我之前没跟别人这么亲密过,以前想起性,联系到的总是不太好的画面,自-渎的时候也没多少快-感,甚至还会觉得痛。但是那个晚上,他带给我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技巧很好,后面做的时候,也很照顾我。”辛嵘回忆着那晚的场面,脸色有些窘迫:“总之,我当时该有的反应都有。”

    “大概那个晚上,我的病暂时好了吧。”

    “不过隔起来,心理上还是不能接受。后来他又过来粘我,还想做,我拒绝了他。”

    “心理上不能接受,是因为位置问题?”周衍问他。

    辛嵘摇头。

    “不是这个。”

    “那是……”

    “我没准备好。”辛嵘揉了揉自己的脸,显得有些挫败和沮丧:“也许那只是暂时的,下一次,我又会觉得痛,觉得不舒服,我不想……”

    他不出来后面的话。

    “不想让他失望,是吗?”

    辛嵘捂着脸,没有话。

    “辛先生,其实你已经很努力了。之前我根本想不到,你会跟一个男人谈恋爱,而且进展还这么顺利。你已经改变很多了。”

    辛嵘嗤笑了一声。

    “最近,事情太多了,我的公司、还有家庭,很多事情,压在我身上……”

    周衍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能理解,不用急,慢慢来就行。”

    “外在的压力其实不可怕,可怕的是内心的压力,自己给自己的压力。”周衍耐心道:“辛先生,我相信你会克服这些。”

    辛嵘放下手,缓缓点了点头。
正文 67.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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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咨询室出来, 辛嵘忽然格外想颜斐。

    不知道是不是跟周衍的谈话起了效果, 总之, 辛嵘回忆起这些跟青年相处的点点滴滴, 忽然意识到那个人的存在有多么可贵。

    这些, 无论他经历怎样的沮丧、挫败和失落,青年都像个开心果一样, 陪在他身边,带给他源源不断的动力和能量。

    在他没有察觉到的时候,颜斐已经悄悄走进了他心底最深处。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夜空。

    没有月亮, 只有几粒星子镶嵌在夜空中, 像无意间洒落的水钻。

    辛嵘想起颜斐的眼睛, 那总是明亮的,闪烁着璀璨光芒的眼睛。

    分开才两,他竟然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想他。

    辛嵘站在路灯旁,看着手机屏幕, 犹豫良久。

    大概是那他的话真的伤到颜斐了, 除了那晚上督促他吃晚饭, 颜斐没再给他发过一条消息。

    辛嵘叹了口气, 翻开通讯录, 手指划向那个号码。

    拨过去后, 他有些忐忑地等待着。

    然而, 那头的嘟嘟声响了快一分钟, 都没人接电话。

    辛嵘皱着眉, 又拨了一次。

    这次, 终于有人接了。

    “请问你是?”

    那头是个姑娘的声音。

    辛嵘一愣,转瞬又想到,这应该是颜斐提过的助理,一个叫夏的姑娘。

    “你好,我是颜斐的朋友,我想问问他在不在?”

    那头顿了顿,好半才语调不稳道:“颜哥他……在医院。”

    “什么?”

    听到姑娘的话,辛嵘心头一沉。

    夏看了看来电显示上的“辛辛”两个字,再想到颜斐之前跟他过自己谈过一个男友。她不确定道:“辛先生,你别急,颜哥伤得不重,只有轻微脑震荡,现在正在观察。”

    “哪家医院?哪个病房?”辛嵘拔高音量。

    姑娘被他严厉的语气吓得刚收回去的眼泪差点又出来了。

    “在市第十医院……住院大楼11楼,vip3号病房。”

    她“病房”两个字还没完,辛嵘就挂了电话。

    夏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抹了抹眼睛,看向病房的方向。

    葛云正好从里面推门出来。

    “谁打来的?”她问夏。

    “我也不认识,颜哥备注的是辛辛。”夏把手机上的通讯记录给他看。

    “我还以为是个女孩呢,没想到是个男人的声音,还挺磁性的。”

    葛云眉头皱了皱眉:“估计是颜斐传中的那个男友。”

    夏“啊”了一声,恍然大悟道:“我真傻,怎么没想到。对了,我把颜哥的病房告诉他了,他他马上就来。”

    葛云瞪了她一眼,“你不确定他的身份就把颜斐的病房告诉他?万一是不怀好意的人怎么办?”

    “我这不是听他语气着急嘛。”夏咬了咬唇,有些委屈。

    葛云按了按额头:“行了,下次注意点。颜斐还没醒。你去楼下看看,让那些蹲点的狗仔赶紧走。实在不行,花点钱把他们请走。看着就烦。”

    “我马上去处理。”

    夏对付狗仔很有经验。她长着一张圆圆的脸,笑起来很有亲和力,经常跟偷拍颜斐的狗仔打交道。夏给他们买冷饮,冬给他们买奶茶,搞得有几个狗仔都不好意思继续跟拍,转而去挖别的明星的料了。

    夏把颜斐的手机给葛云保管,下了楼。葛云看着屏幕上一大串的未接来电,叹了口气,正要回病房,兜里自己的手机响起来。

    她接起放到耳边。

    “姨妈,是……您别担心,颜斐伤得不重……已经安排最好的病房了,你跟姨父稍后就到是吧?……嗯,我就在医院等你们……”

    结束跟颜母的通话,葛云握着手机,轻手轻脚地进了病房。

    病床上,颜斐脸色苍白地躺在薄被中,白皙的脸颊上两道明显的擦伤。

    葛云想起之前那惊魂的一幕,按着胸口,仍然有些后怕。

    一闭眼,似乎又回到了当时的场景。

    **

    颜斐一大早就被夏的电话叫醒。

    他今有个汽车广告的拍摄,地点在s市偏远的郊区,道具组光是准备工作就花了一上午。他在保姆车上坐了一个多时才到那儿,换好妆,等到拍摄,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郊区偏僻,信号不好。中午颜斐尝试给辛嵘拨了个电话,不过并没有接通,他干脆放弃,把手机扔在保姆车上。

    下午三点,拍摄正式开始。这是一家德系汽车品牌,拍广告的新品是卖得最好的车型系列的最新款。

    颜斐也喜欢开车,正式开拍之前自己驾着新车开了一段,感觉还不错。

    汽车公司对广告的质量要求很高,他们不喜欢室内摆拍,后期再做特效的形式。所以全程都是颜斐坐在里面开车,摄影师实景跟拍。

    他们选的拍摄地点在郊区一段环山公路上,平常几乎没有什么车经过。他们提前清理好了路面,设置路障,防止闲杂车辆闯进来。

    颜斐架势技术好,没花多大功夫就完成了日景的拍摄。等到太阳下山,摄制组便开始准备拍摄夜景。

    拍夜景没有日景那么好拍,光线问题是难中之难。颜斐车上坐满了摄影师,外面围着灯光师等,全程都心翼翼,束手束脚。拍到九点多,导演还算满意,宣布收工。

    颜斐松了口气,等车上的摄影师和灯光车都下了车,他跟导演提议,想自己开一段路,试试这辆车的性能。

    毕竟是自己做广告的品牌,他也想多体验一下,免得到时候出什么性能问题,对不起消费者。导演没意见,让后勤组派了辆车跟着。

    变故就是在那之后发生的。

    颜斐怎么也算不到,他车开得好好的,山坡上会突然冲下一头野鹿。他外侧跟着的是后勤车,察觉到危险时,没法往外拐,怕撞到后勤车,只好打方向盘往山那侧急转。

    野鹿受到惊吓,在道路上乱窜,差点撞到他车窗上。环山公路急弯很多,颜斐为了避开野鹿,好几次惊险地擦过靠着悬崖的防护栏,眼看那头野鹿又要窜过来,颜斐干脆心一横,往右打死方向盘,加速往山那侧开。

    那边路灯稀疏,颜斐拐了一个急弯,刚要拉手刹,砰地一声巨响。他的车撞到了一个年久失修的路灯杆上,前车窗被震得四分五裂,他系着安全带,身体被巨大的惯性带着往前冲,又被安全带牢牢束缚着,后脑勺重重磕在座椅上。

    他当即失去知觉,晕了过去。

    葛云得知颜斐出事的消息时,正在跟高层开会,立刻扔下手上的文件,第一时间赶到了拍摄现场。

    救护车已经到了,现场一团混乱。葛云脱了高跟鞋,看到一个工作人员在偷偷举着手机拍救护车,立刻把高跟鞋扔过去,大声骂道:“找死是不是?什么时候了还给我瞎拍!”

    那个工作人员立刻羞愧地放下手机。

    葛云在救护车前找到了颜斐,他躺在担架上,脸上有被碎玻璃划破的血痕,嘴唇苍白,毫无生气。夏在旁边哭得眼睛都肿了,肩膀不住颤动。

    “别哭了,赶快帮着送医院。我联系他爸妈。”

    颜斐不是第一次在拍摄片场出事。之前他拍一部古装剧的时候,吊在威亚上,从高高的屋檐往下跳,结果控制威亚的人没操作好,提前放了线,他没落在软垫上,背部直接着地,磕伤了腰椎,住了半个多月的院才好。

    干演员这一行,只要较真敬业,受伤都是家常便饭。葛云以为自己已经看得淡了,没想到现在看着脸色青白的颜斐,她的心头还是一阵阵闷痛。

    如果当初颜斐像姨父期望的那样,选择从商,他现在的人生是不是完全不一样?

    至少,不会受这么多伤。

    想到颜斐的父母很快要到,葛云又叹了口气。

    待会儿两位长辈来了,她还不知道要怎么跟他们交代。

    正烦恼的时候,病房外响起敲门声。

    葛云猜是他们到了,她理了理鬓发,起身开门。

    没想到,门外站着的,是一个全然陌生的男人。

    男人高大英俊,脸色掩不住地焦急,但仍是彬彬有礼地问:“请问颜先生在这个病房吗?”

    “你是?”

    “我姓辛,叫辛嵘,是颜斐的朋友。”

    其实葛云已经猜到他是谁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辛嵘,目光复杂:“你是颜斐的……男友吧?”

    辛嵘顿了一下,没有否认。

    “是。”

    葛云努了努嘴,请他进去。

    辛嵘快步走到病床前。

    他路上闯了两个红灯,几乎是不要命地飙车到这里。这会儿真来了病房,看着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的颜斐,一时竟有些无所适从。

    他习惯了青年活力满满、眼角带笑地在他身边转悠的样子,现在他长睫低垂、面色苍白地躺在这里,陌生得像是另一个人。

    “他是怎么受伤的?”

    辛嵘压下心中的难受情绪。

    “拍摄结束,他自己开车想试试性能,结果山上突然冲下一头鹿。车子失去控制,撞到了路灯上。”

    葛云言简意赅地明了事情的经过。

    辛嵘点头:“医生怎么?”

    “身上有擦伤,不严重。就是脑震荡需要观察,希望不会恶化。”

    辛嵘瞥了眼颜斐身旁的输液瓶,又看了看他放在薄被外的左手。青年肌肤白皙,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手上两个刺眼的针孔,显然之前已经输过几次液了。

    “嗯。”

    听到葛云的话,辛嵘胸口的痛苦稍缓。至少颜斐没出大事,他人还好好地在这里,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你是颜斐的经纪人吧?”他忽然想到,自己进来这么久,还没跟葛云正式打招呼。

    “辛先生怎么猜到的?”

    “你的声音,我在电话里听到过。”辛嵘勉强笑了笑。

    葛云一愣,忽地想到什么,嘴角扬起。

    “其实我嗓门没那么大,主要是被这家伙给气的。”葛云瞥了眼床上的人,目光掠过一丝无奈,又朝辛嵘伸出手:“正式介绍一下,我叫葛云,是颜斐的经纪人,也是他的表姐。”

    “表姐?”

    辛嵘没想到颜斐跟他的经纪人还有这层关系。

    “他没跟你提过?”葛云似乎意识到自己了什么不该的东西,掩住嘴,有些惊讶。

    他大概以为自己都调查出来了吧。辛嵘在心中苦笑,跟她握了握手。

    葛云上下打量他。

    辛嵘被她审视的目光看得不太自在,礼貌道:“有什么问题吗?”

    “之前,颜斐你生了重病,在住院,还抢救过。”葛云语气淡淡的:“没想到辛先生这么健康。”

    辛嵘脸色一僵。她的,是颜斐为了他推掉试镜的那次。

    “其实颜斐没谎,我那,确实出了些事,差点就进了医院。”

    “辛先生,你放心,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葛云知道他心中所想,她抱着手臂,朝辛嵘点了点头:“看得出来,颜斐很喜欢你。我只是希望他不是一厢情愿。”

    辛嵘心中惭愧,没有话。

    “辛先生,既然你来了,我也不打扰你们俩了。医生颜斐随时会醒,你可以在这儿陪一下他。”

    “谢谢。”

    辛嵘感激地朝她点头。

    葛云带上门出去了。病房里只剩辛嵘站着,先前有另一个人在场,他不敢过多地表露内心的情绪,现在葛云一走,他没了顾忌,径直在病房边坐下。

    他垂眸凝视颜斐,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对不起……”

    除了道歉,他想不到自己还能什么。

    青年眼睫紧闭,神情柔和,似乎听到了他的话。

    辛嵘苦笑,他握住颜斐没输液的另一只手,低着脑袋,神情内疚。

    “我不该跟你吵架,对不起……等你醒了,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他也不抱希望颜斐会立刻醒来,只是握着他的手,喃喃自语。

    病房里安安静静。

    辛嵘完那番话,便放下颜斐的手,正要给他掖被子时,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真的?”

    辛嵘怔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颜斐的声音。

    他连忙向青年看去。

    颜斐眼睛半睁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气色依然虚弱,只是眼底的神采一如往常。

    “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跟葛云话的时候我就醒了。”

    颜斐眨了眨眼,依稀有几分俏皮:“不过我……不想打扰你们,就没睁眼。”

    他的身体尚未恢复,话还是有些费力。

    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辛嵘心中早已被狂喜充满,不过他不善于表露情绪,只是朝颜斐点了点头:“你醒了就好,别太多话,保存体力。”

    “刚才你的那些,还算数吗?”

    颜斐执拗地看向他。

    “什么?”

    辛嵘脸色一窘。他突然想到,颜斐既然早就醒了,那么他之前摸他脸的时候,对他倾诉衷肠的时候,他肯定都看在眼里。

    “你知道我在什么。”颜斐忽然咳嗽了两声,他本就虚弱,这会儿皱着形状姣好眉,有些薄怒的样子,活脱脱一个让人怜惜的病美人。

    “算数。”辛嵘看着他尖俏的下巴,心尖冒着疼,也不管自己都答应了什么。

    颜斐抿着唇,笑容很甜。
正文 68.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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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撞上电线杆的时候, 颜斐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那一瞬间,他回忆起自己二十多年的人生, 最大的遗憾, 竟然是没有好好地跟辛嵘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他们才刚在一起,甜蜜的日子还没过几就因为冷战和误会分开, 结果他还见鬼地出了车祸!怎么想都不甘心。

    晕死过去之前, 他脑海里想的还是,如果辛嵘知道他车祸的消息, 会不会有一点伤心?有一点难过?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无可救药了。

    恢复意识,是不久之前。他全身都痛,眼睛还没睁开, 就听到话声, 忽远忽近,像来自另一个世界。仔细分辨,才听出那是两个人的声音。

    一听到辛嵘的声音, 他就愣住了,差点睁开的眼睛也闭上。辛嵘真的来了,他还是在乎他的!

    胸口被喜悦和甜蜜充满, 以至于辛嵘跟葛云了些什么他也没听清。直到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他听到极轻的脚步声, 辛嵘在向他靠近。

    他屏住呼吸, 耐心地等着。

    辛嵘的手落在他脸上, 轻柔地抚摸他的脸。

    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 但颜斐能感觉到, 他凝视自己的目光带着爱意。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就算受再重的伤,也值得。

    “哪里不舒服吗?”

    辛嵘见颜斐表情突然暗淡下来,担忧道。

    颜斐皱了皱眉,表情哀怨。

    “我都两没亲你了。”

    他嘟起嘴,用手指了指自己的下唇:“来,亲我一下。”

    这都什么时候了!辛嵘失笑,安慰他:“等你病好一点再。”

    “不行,现在就要亲嘛!”

    颜斐态度坚决。

    辛嵘被他磨得没办法,弯下腰,正要蜻蜓点水地在他唇角亲一下,身后忽然响起咔哒声。

    他脊背一僵,立刻直起身。

    颜斐“啧”了声,露出失望的表情。

    葛云脸色尴尬地站在门口。

    “辛先生,颜斐的爸妈来了。”

    颜斐被打扰兴致,不高兴得很。可来的人是自己爸妈,他也没办法,只得幽怨地瞥了辛嵘一眼。

    “下次补上!”他声道。

    话间,颜母和颜父已经进了病房。颜母一看到他脸上的伤,眼眶就红了,不住抹眼泪。

    “别哭了,孩子伤得不重。”

    颜父安慰她。

    “妈,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就是有些擦伤,没大问题。”颜斐也安慰她。

    “你这是第几次受伤了?每次都跟我是问题,可这次是车祸,你知不知道?严重一点你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这不是没出事嘛,孩子自己选的路。”

    颜父拍了拍夫人的肩,忽地注意到病床旁的高大青年。

    “这位是?”

    “伯父伯母好,我是辛嵘。”没想到会毫无准备地见到颜斐的父母,辛嵘手心冒汗,神色仍是镇定:“我是颜斐的朋友。”

    他猜颜父和颜母应该还不知道他跟颜斐的关系。

    “辛嵘?”

    颜父听到这两个字,表情变了,看向辛嵘的目光极为复杂。眼前的青年高大挺拔,相貌也英俊,一时倒挑不出什么错处。

    “你是辛光制药的ceo?”

    “是,伯父,这是我的名片。”辛嵘心中忐忑,摸出随身携带的名片,恭敬地递到颜父手上。

    颜斐看着辛嵘一脸的紧张,心底暗自发笑。

    颜母似乎看出什么不对,视线在颜斐和辛嵘身上来回打量。

    上次她听周衍,颜斐最近好像谈了恋爱,不会就是跟这个叫辛嵘的男人吧……

    “伯父,伯母,你们聊。我去外面走走。”

    病房里都是颜斐的亲人,辛嵘身份尴尬,站在那里也无所适从,找了个借口去病房外透气。

    刚出病房门,手机就响了。

    是辛觅打来的。

    “哥,你有没有看娱乐头条!”

    “怎么了?”辛嵘靠在阳台的栏杆上,习惯性地从兜里摸烟抽,动作做到一半,忽然想起这是在医院,又把手缩了回来。

    “颜斐出车祸了!听车都撞变形了,是不是伤得很严重?你知道吗?”辛觅语气焦急。

    辛嵘看着楼下花坛里的广玉兰,声音平静:“我就在医院看他。”

    辛觅“啊”了一声,心想,他哥速度也太快了吧,最新报道刚出来,他人已经到医院了?

    “你放心,他伤得不重,只有轻微脑震荡,住院观察两就能好。”

    听到辛嵘的话,辛觅后怕地摸了摸胸口。

    “我真是被吓死了!那些营销号都乱写,什么颜斐出了严重的车祸,正在手术室抢救,还有什么可能双腿都保不住了……诶,把我吓得半死!”

    娱乐圈的八卦都是这样,明星出一点事,各路营销号就添油加醋地乱传,最后往往把事实真相弄得面目全非。

    “对了,哥,你怎么这么快知道颜斐出事的消息的?”

    辛嵘一愣,道:“我正好给他打电话,他的助理接的,就听了消息。”

    辛觅“噢”了声:“你跟颜斐的关系真的很好呢。那……我能不能去医院看看他?”

    “就以一个粉丝的身份?”

    “别想了,他的经纪人很严格的,拒绝任何不相干的人探望,尤其是粉丝。”

    辛觅被打击到了。

    “那我不以粉丝的身份,以朋友妹妹的身份,也不行吗?”

    “不行。”

    这两颜斐的家人也在,要是辛觅跑过来,不心发现了他跟颜斐的关系,场面只会更加混乱。颜斐需要静养,不能被人打扰。

    “哥,你真无情。”

    辛觅撇了撇嘴,虽然语气埋怨,但也能理解辛嵘的难处,没有再强求。

    “那你要记得帮我买花跟水果给燕燕啊,他喜欢喝柚子茶,喜欢栀子和百合,喜欢看方导的电影……”

    辛觅连他喜欢吃什么菜都不记得,对于偶像的喜好倒是记得一清二楚。

    辛嵘无语凝噎。

    “你一定要帮我照顾好燕燕啊!”

    辛嵘额头青筋直冒,忍耐道:“行了,我知道。你早点睡觉。”

    辛觅见他要挂电话,忽地想起什么,连忙道:“等下!”

    “!”

    “茶几上那本《□□》,你看到了吗?”

    “什么□□?”

    “就是封面是颜斐穿西装的那本杂志,我找了一都没找到!我好不容易才抢到的啊!”

    辛嵘脸色一窘。

    不行,怎么样都不能承认是他拿的。

    “我没注意,你的东西经常到处乱放,我怎么知道。”

    “啊啊!烦死了!我这个猪脑袋。”

    辛觅以为真的是自己随手放到了别的地方,顿时捶胸顿足,嗷嗷叫着挂了电话。

    辛嵘看着屏幕,决定回去后第一时间买本新的杂志补给辛觅。

    此时,病房里。

    “妈,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颜斐被颜母的目光看得极不自在。

    “刚刚出去那个,跟你是什么关系?”

    颜斐瞥了眼她身旁的颜父,后者干咳了两声,退到窗边。

    “男朋友。”

    颜斐老老实实承认。既然他爸都知道了,他再瞒着他妈也不是办法。

    “他跟你爸认识?”

    颜母狐疑地看着自己老公。

    颜父又虚心地咳嗽了一声:“我听ys的老丁提起过,知道这个孩子。不过我也是今才知道,他跟咱们儿子,还有这层关系。”

    爸,您老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颜斐在心中为他爸的演技折服。

    “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点告诉我?”颜母又瞟向始终站在角落的葛云:“云,你是颜斐的经济人,他谈恋爱你之前不知道吗?”

    突然被点名,葛云心头一紧,勉强笑了两声。

    “姨妈,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毕竟颜斐经常在外面赶通告,我又不是他的贴身助理,没办法时时刻刻地盯着他……”

    颜母轻哼了一声,也不为难葛云,只看向颜斐。

    “什么时候认识的?他家是做什么?人靠不靠谱?”

    颜斐头疼欲裂。

    “妈,我下次再跟你讲行不行。”

    “不行。”

    “哎哟,我伤口疼……爸……”颜斐可怜兮兮地看向他爸。

    颜父开口:“儿子身体还没好呢,你急着这些干什么。先让他休息。”

    “刚不是伤得不严重嘛,过两就活蹦乱跳的?”颜母垂下眼看着颜斐,嗔怒道:“现在又开始喊疼了?”

    “妈。”颜斐撒娇地看向她。

    葛云摸了摸身上的鸡皮疙瘩,试探道:“姨妈姨父,你们晚上在这儿陪床吗?要不我再安排医院加一张床?”

    “别别!”颜斐想着辛嵘估计还在走廊上等,心急得不行,拼命朝葛云使眼色。

    “有值班护士在就行了,我妈身体不好,不能熬夜。爸,你先带我妈回去吧,明来看我也一样。”

    葛云会意,也附和了两声。

    “是啊,姨父,你们明再来也一样。”

    “就想着撵我跟你爸走。”颜母哪能看不穿颜斐的心思,笑骂道。

    她叮嘱了几句,也没有多留,跟颜父一起离开了病房。

    葛云跟在他们后面。

    辛嵘一直在病房外等,见到三人出来,礼貌道:“伯父伯母,你们要回去了吗?”

    “嗯,我们明再过来。”颜父道。

    颜母趁这个当口,好好打量了一番辛嵘。长得倒是英俊成熟,气质也稳重,比那个李察看着倒是靠谱许多。

    不过,她还是不能随便掉以轻心。毕竟儿子已经吃过一次亏了,这次她得好好替他把把关。

    “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颜母道。

    辛嵘笑笑:“没事,我再陪他一会儿,晚点再走。”

    三人走远了。

    辛嵘呼了口气,推开病房门。

    颜斐正眼巴巴地盯着门口,见到他进来,立刻眉开眼笑。

    “还以为你走了呢!”

    “怎么可能。”辛嵘走过来,见到病床边一堆的水果和点心,诧异道:“你爸妈带来的?”

    “不是,护士送的,有两个护士是我的迷妹。”颜斐眨了眨眼。

    辛嵘已经习惯了他的自恋,他在病床边坐下,问他:“要不要喝水?”

    “要。”颜斐正等着他服侍呢,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这是间高级病房,淋浴间和洗手间一应俱全,房间里有会客沙发,还有一张简易的圆桌。

    辛嵘走到沙发旁的饮水机前,倒了杯温水给他。

    他看着颜斐喝完一杯水。

    “刚刚在外面,是不是等了很久?”

    颜斐放下杯子。

    “还好。”

    “我爸妈都知道了,我跟你在谈恋爱的事。”颜斐看着辛嵘,语气不太确定:“我跟他们坦白了,你不介意吧?”

    辛嵘摇头:“不介意。”

    “那就好。”

    颜斐松了口气,今进展太快了,也没什么准备,辛嵘就这么见了他父母,也不知道他心底会不会有压力。

    不过现在看来,辛嵘并不排斥。

    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那,我们可以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了吗?”

    颜斐舔了舔唇,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辛嵘。

    辛嵘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他视线往下,扫过颜斐淡粉色的唇,因为刚沾了水,两片唇瓣柔-嫩而饱满,像是甜美的樱花果冻。

    辛嵘低下头,握住颜斐的下巴,亲在他唇上。

    颜斐的眼睛瞪大了。

    他没想到,辛嵘会这么干脆利落地吻他。

    他眨了眨眼,惊愕地看着身上的人。辛嵘的唇很热,辗转摩挲着他的唇,他唇齿间呼出的热气,全部洒在他脸上,撩得他心里痒痒的。

    颜斐俊美而苍白的脸涨得通红。

    完了,真是要命,这家伙怎么突然跟偶像剧里的霸道总裁一样,吻得这么深情,完全让他招架不住!
正文 69.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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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吻结束。

    辛嵘低下头, 眼底带笑,凝视着颜斐。

    “大明星,还满意吗?”

    颜斐依然沉浸在他的味道中,没有回过神。

    糟了, 心跳好快。

    辛嵘没什么技巧可言, 只是偶尔用舌-头轻轻舔-舐他的唇瓣,但光是这样, 就足以让颜斐兴奋得全身颤抖。

    还想再来一次!

    颜斐舔了舔-唇,目光灼热地看向辛嵘:“还要。”

    “不行, 你身体还没恢复。”辛嵘在他头上揉了一把。他脸上有伤, 他不敢怎么碰他的脸。

    颜斐真恨不得立刻爬起来做十个俯卧撑给他看。然而, 辛嵘的没错,他现在确实没什么体力。

    “吃点水果吧,再休息一下。”

    辛嵘在旁边的果篮里拿了个苹果出来。

    颜斐看着他飞快地削苹果。

    男人侧脸英俊, 专注地盯着手里的苹果皮,一圈圈掉落的果皮在他指尖蜿蜒。

    连削个苹果都帅到没理!

    颜斐呆呆地看着他, 眼底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辛嵘削完苹果, 又把苹果切成块,找了个水果碟装着。果篮里有送叉子, 他把叉子洗了一遍, 才放到碟子里。

    “吃吧。”

    他叉了块苹果, 递到颜斐面前。

    颜斐一口咬下去。

    苹果很甜, 从没这么甜过。

    “还要。”

    他只管张嘴, 反正辛嵘会叉好水果, 放到他嘴里。

    吃完半个苹果,颜斐饱得不行。

    “好涨啊,吃不下了。”

    他难受地按着肚子。

    “那就别吃了,我帮你按摩一下。”

    在走廊等候的时候,辛嵘跟颜斐的主治医生聊过。他颜斐的内脏受到了挤压,进食的话可能初期会不太舒服,需要时间适应,最好能有专人帮忙按摩。

    辛嵘坐到床边,伸出手,照医生的方法,轻轻按揉着颜斐的腹。

    颜斐目光幽深地看着他。

    “我忽然觉得,我这个车祸,出得很值。”

    他感叹道。

    辛嵘瞥了他一眼。

    “你应该庆幸自己命大。”

    颜斐嘿嘿笑了两声。

    “至少我发现了,原来你这么在乎我。”

    辛嵘耳根一红,移开放在他腹上的手。

    “睡觉。”

    “不嘛,我才刚睡醒,根本睡不着,你陪我话。”颜斐缠着他。

    “等会儿。”

    辛嵘瞥了眼他头顶的输液瓶,一瓶快见底了,他按下床头的红色按钮。

    很快有护士进来,给颜斐换药。

    “这瓶要多久?”辛嵘问。

    “这个很快的,十五分钟就好了。”护士熟练地握着颜斐的手背扎针、贴医用胶布,又叮嘱辛嵘:“这是最后一瓶了,打完随时叫我。”

    “嗯,谢谢。”

    护士朝他点点头,笑着离开了病房。

    “今晚你不准走。”

    颜斐见辛嵘看了眼腕表,不放心道。

    “我不走。”

    辛嵘四处环顾了一圈病房,没有多余的床,不过有个沙发,应该也能睡。

    颜斐也四下打量,看了眼窗边的会客沙发,眉头皱起。

    “晚上你跟我睡就好了,或者让他们加张床。”

    “不用了,我就睡沙发。”

    辛嵘摇头,他不想大费周章,扰人清静,何况他又没生病,睡哪儿都一样。

    会客沙发虽然不,但辛嵘身高腿长的,睡在上面肯定也憋屈。颜斐心疼,想给葛云拨电话,让她再安排一张床。

    辛嵘把他的手机抢过来。

    “不然我直接回去睡?”

    他这么一,颜斐立刻不敢再折腾了。

    他看着辛嵘去柜子里拿了床薄毯,铺在沙发上。

    颜斐没有睡意,只专注地盯着辛嵘。

    辛嵘铺完毯子,又回头看他。

    “又怎么了?”

    “之前你的话,还算数吗?”

    颜斐一脸的不放心。

    辛嵘失笑:“怎么,问了一遍不够,还要问一遍?”

    “真的什么条件都可以?”颜斐仍是目光灼灼。

    辛嵘点头。

    “等我出院了,陪我去旅游,可以吗?就我们两个人。”

    辛嵘一怔,他之前以为,颜斐会提些床-事上的要求,没想到,这家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我最近可能没空。”公司还有一堆的糟心事没解决,最重要的是,他还没把王群揪出来。

    “那我等你解决完公司的事。”颜斐目光执拗地看着他:“但是你不能让我等太久。”

    “不会很久。”辛嵘信誓旦旦。既然答应了颜斐,那他肯定会做到。

    “好,这可是你的。”

    颜斐嘴角扬起,带着得逞的笑。

    “旅行期间,一切也要听我的。”

    辛嵘总觉得他脑子里在转着什么歪念头,不过他眼皮已经很沉重了,大脑也有些迟钝,不愿多想,只含糊地应了声。

    “我有点困,先躺一会儿,你自己看着点输液瓶。”辛嵘在沙发上躺下,看着颜斐道。

    颜斐点头,爱怜地看着他:“睡吧。”

    辛嵘这一躺下去,再起来,已经是隔早上了。

    他摸到身上的毯子,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坐起来。

    沙发太窄,他昨晚睡的时候整个身体都憋屈地蜷着,现在缓过劲来,腰背仍有些酸痛。

    辛嵘将视线投向病床的方向。

    突兀的响动吵醒了颜斐,他揉了揉眼睛,慢慢睁开,看到辛嵘,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早。”

    “早。”辛嵘叠好毯子,走过去:“要洗脸吗?我给你拿毛巾。”

    其实颜斐睡了一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下床走动也没问题。不过他想多被辛嵘照顾一会儿,便假装地靠在床上,点了点头。

    “好啊。”

    辛嵘去浴室接了盆温水,找了条干净的毛巾出来。正要给颜斐擦脸的时候,门外响起敲门声。

    “斐,还在睡吗?”颜母试探的声音。

    “没呢。”

    他妈也来得太不是时候了,颜斐在心中哀叹。

    “那我进来了。”

    颜母提着保温盒进来,看到站在病床边的辛嵘,有些诧异。

    “你昨晚……没走?”她注意到辛嵘身上的衣服似乎没换。

    “伯母早。”辛嵘跟她打完招呼,才道:“我怕他不舒服,陪了一晚。”辛嵘语气平淡。

    颜母皱眉打量了一眼房间,没有多余的床,只有窗户旁有张沙发,上面叠着张薄毯。辛嵘估计就是在沙发上将就了一晚。

    这孩子,对颜斐倒还挺上心。

    “辛先生也没吃早饭吧?要不跟我们家颜斐一起吃点?”

    颜母打开保温盒,招呼着辛嵘。

    “不了,我待会儿去公司吃早餐。”辛嵘谢绝颜母的好意,又道:“下次有机会,我请您跟伯父吃饭。”

    “辛嵘,就在这儿跟我一起吃嘛。”颜斐不想他走。

    辛嵘不傻,颜母只带了一个保温盒,留他吃饭也只是场面话。他不会听不出来,何况时间已经不早了,他得去公司开会。

    “我确实赶时间,伯母,不好意思,我得先走了。晚点我再来。”

    “诶,这孩子……”

    颜斐无奈地看着他走远。

    颜母转过视线,就见颜斐还恋恋不舍地盯着门口,朝他头上轻拍了一下。

    “干嘛呢?有了媳妇忘了娘是吧?”

    颜斐没回答,只嘿嘿一笑。媳妇,这个词还挺好的。

    “瞧你笑得那傻样。”

    颜母把桌子架起来,保温盒里的饭盒也一一取出,放在桌面上。

    “他昨晚,真在这儿陪了你一晚?”

    “嗯,就睡在沙发上。”

    “你也是,不知道让医院加张床啊?”颜母数落他。

    “我当然心疼,可是他麻烦,不让我折腾。”颜斐显得恹恹的。辛嵘有时太过好强,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这让他很是心疼。

    “看着是个能吃苦的孩子。”颜母在一旁坐下,意犹未尽道:“他多大了?”

    “三十二。”颜斐老实回答。

    “喲,都三十几了,我倒没看出来。”颜母语气夸张:“你以前没谈过比你大这么多的吧?”

    话里有几分质疑的意味。

    颜斐哪能听不出她的弦外之意,立刻道:“他年纪是比我大一点,不过我俩性格很互补,在一起挺好的。”

    颜母点了点头,又问:“他家里人呢?知道他的事吗?”

    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万一两个孩子的事被那边的父母知道,她得确认自己家的孩子不会在辛家受到任何委屈。

    “他家……挺复杂的,他爸跟他妈很早就离婚了,他爸后面再娶了一个,组成了新家庭。”

    “那他没人管?”

    “基本上吧,他还有个妹妹,兄妹没有跟父亲住一起。”

    颜母“嗯”了声,对辛嵘倒是有些刮目相看。从没有母亲在身边,还有个妹妹要照顾,又要管理一家上市公司,这孩子估计过得不容易。

    “那他也跟家里出柜了?”颜母问。

    颜斐一听这个问题就头大,含糊地应了两声,急忙转移话题。

    “妈,怎么是米粥,我不是要喝鱼片粥吗?”

    颜母冷哼一声:“有得你喝就不错了,臭子,还敢挑食!”

    “我想喝鱼片粥嘛。”

    “明给你煲。”

    颜母彻底把之前的问题忘在了脑后。

    **

    辛嵘在楼下吃完早餐,一回办公室,就让越扬给他泡了杯浓咖啡。

    “辛总,昨晚没睡好?”

    越扬把泡好的咖啡放在桌上,心打量他。

    辛嵘揉了揉眉心,在椅子上坐下:“有点事,昨晚没怎么休息。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有眉目了。”越扬把早就准备好的文件袋拿出来,抽出里面的照片,放在辛嵘桌上。

    “他们拍到了王群偷偷跟王晚音见面的照片。”

    辛嵘眼睛一亮。

    果然,王晚音知道王群在哪儿。偏偏这个女人还在辛振面前装得跟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一样。

    辛嵘拿起那叠照片,翻了翻。

    王晚音大着肚子,虽然头上戴了顶夸张的宽檐帽,但在人群中依然醒目。至于王群,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鸭舌帽和口罩一应俱全,生怕被别人认出来似的。两人坐在咖啡店的角落里交谈,神情紧张,偶尔还往外看一眼。

    辛嵘嗤笑一声,放下手里的照片。

    就让王家的人最后再得意几。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他还没招惹王家的人,王晚音就亲自找上门来了。

    临近下班时间,走廊外忽然传来仓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夫人,辛总在办公,您不能就这么进去的……”

    辛嵘听到前台的声音,眉头微皱,示意越扬去门外看看情况。

    “我堂堂董事长夫人,连辛嵘的办公室都进不去?你们胆子越来越大了是不是?……什么预约?你觉得我见辛嵘还需要预约?”

    “妈,您别气坏了身子……这些人狗眼看人低,您别理他们。”

    越扬朝门外看了两眼,表情无奈。

    “夫人跟辛柔姐来了,吵着要见你。”

    “让她们进来吧。”

    辛嵘冷声道。他倒要看看,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一个柔弱的大学生,能在他办公室里闹出什么花来。
正文 70.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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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晚音被辛柔扶进办公室,她看到辛嵘端坐在沙发椅上, 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连平日的温婉形象都懒得装了。

    “辛嵘,咱们好歹是亲人, 你还得叫我一声阿姨。可你派人跟踪我, 是什么意思?”

    王晚音是怎么知道他在派人跟踪她的?

    辛嵘皱起眉,道:“阿姨, 话要讲证据。我平白无故地派人跟踪你干什么?”

    “别墅外面鬼鬼祟祟的那几个人难道不是你派的?呵, 你是怀疑我跟王群私下有接触?”

    王晚音捧着大肚子, 秀美的脸没什么表情:“辛嵘, 你爸还在呢,你就迫不及待地想对我们王家的人动手了吗?”

    辛柔在一旁扶着她, 脸上是同样的冷漠神色。

    辛嵘看着这母女俩同仇敌忾的表情,嗤笑了声。

    “我要对付的人只有王群, 你们俩个,我还真懒得费心思。”

    “你——”王晚音被他噎了一下, 她柳眉皱起, 眼睛里射出愤恨的光:“辛嵘, 要是被你爸知道,你对我们王家的人是这种恶毒的心思,你他会怎么想?”

    “你别忘了, 我肚子里怀着的可是辛家的种。”

    “是吗?”

    辛嵘语气淡淡的, 仿佛没有听出她语气里的威胁。他抱着手臂, 冷淡道:“我更好奇,如果我爸知道你跟王群私底下有联系,你还包庇他出逃的话,他又会怎么想?”

    “我什么时候包庇王群出逃了?”王晚音怒瞪着他。

    “噢,这么,你确实跟他见面了?”辛嵘冷哼了声,这个女人是有点心计,可犯起蠢来,也是让人咂舌。

    王晚音不跟他争辩,她原本设想的就是在辛振面前继续装可怜,拖延时间,好让王群暂时避开风头。只要辛振还护着她,辛嵘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王群是我舅舅,我妈见他一面又怎么样。”辛柔挽着王晚音的手臂,眼神嘲讽:“我们王家的人跟某些六亲不认的人可不一样。”

    这个辛柔看着娇弱温婉,一张嘴倒是跟她妈一样毒。辛嵘懒得跟这个姑娘计较,冷冰冰地下逐客令。

    “两位没什么事就离开吧,我还要办公。”

    辛柔还要话,王晚音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她闭嘴。

    “柔,我们走。”

    辛嵘面无表情地看着母女俩离开他办公室。

    王晚音就这么走了?他不相信事情会这么轻易结束,又在办公室坐了会儿才下班。

    在附近的餐厅吃完晚饭,刚上车,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辛振秘书打来的电话。

    他并不意外,平静道:“有事?”

    “辛总,董事长让你……赶快来一趟医院。”

    辛嵘皱起眉头:“什么原因?”

    “夫人刚过来了,她不知道了什么,董事长忽然就动怒了。我们怎么劝也劝不住……”秘书叹了口气,没再下去。

    辛嵘心下了然,他握紧手中的笔,眸光冷冽。

    “我马上过去。”

    到了医院,还没进病房,辛嵘就听到女人的哭声。

    他嘴角讽刺地扯了扯,推开病房门。

    “爸。”

    “别哭了,你怀着这么大的肚子,万一动了胎气怎么办。”辛振皱着眉,神色很不好看。

    辛嵘走进去。辛振看到他,脸色一冷。

    “辛嵘,你怎么回事?我听成副总,晚音去公司找你,结果你见都不见她,把她一个孕妇晾在外面?”

    辛嵘估计王晚音一出公司就添油加醋地来辛振这儿告了一通状。

    辛嵘瞥了哭哭啼啼的王晚音一眼,面无表情道:“不是我不让她进,当时我在开视频会议,是她们要强行——”

    “啊!”王晚音忽然凄厉地叫了一声,捂着大肚子跪下去,脸色惨白:“我的肚子……好痛……”

    “妈,你怎么了?”一直在她身后候着的辛柔连忙搀住她,一脸的惊慌失措。

    “晚音?你怎么样?”躺在病床上的辛振也慌了,掀开薄被就要下床。

    “你们干什么吃的,还不快叫医生过来!”他怒瞪了眼身旁的秘书。

    秘书急急忙忙地出门喊医生。

    辛嵘站在角落,没什么表情地看着王晚音满头大汗地痛吟的场景。

    这么巧,他刚进来,还没两句话,王晚音肚子就痛。为了博取辛振的同情,她还真是不惜下血本。

    医生和护士很快进来,扶着脸色苍白的王晚音出了门。辛振被这么一折腾,脸色又有些不好看,被医生训了一顿,让他回到病床。

    “你们这些家属怎么搞的?我了几次了,病人需要静养,静养!刚那个孕妇怎么回事,跑进来哭哭啼啼的做什么?”

    辛振的主治医生是个资历很老的教授,他手里拿着记录板,毫不留情地把病房里剩下的人教训了一通。

    “以后不要出现这种情况!”

    他完话就走了,刘秘书和辛柔都去了妇产科看王晚音,病房里只剩辛振父子。

    气氛有片刻的沉闷。

    辛振的头发已经彻底白了,他脸色虚弱地靠在枕头上,忽地想起什么,犹疑地看向辛嵘。

    “刚刚晚音出了那么大的事,我看你眉头都没皱一下。”话里有几分批评的意味。

    辛嵘没话。

    “你是不是就盼着她出事?”辛振语气怀疑,看着辛嵘的目光也带上了审视。儿子越来越大,他也越来越捉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但有一点他是确定的,对于王家的人,辛嵘有很深的敌意。他不得不往最坏的地方想。

    听到辛振的话,辛嵘嗤笑了声。

    “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辛嵘。”辛振语气冷厉:“你对付王群我不反对,但是晚音是无辜的。她肚子里还有个你同父异母的弟弟,你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

    “无辜?”辛嵘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冷笑了一声。

    论自欺欺人的本领,辛振恐怕比其他人都强。不过想想也对,他娶了个这么貌美如花的年轻娇妻,当然恨不得时时刻刻捧在手心,至于她可能有的那些污点,自然是选择性忽视了。

    他本来想再等几,等辛振的病情再稳定一点,再跟他坦白。既然他话都得这么绝了,他似乎也没有再等下去的必要。

    干脆在今彻底做个了断好了。

    他让等在走廊外的越扬进来。

    辛振不解而戒备地看着他。

    辛嵘示意越扬把手里的文件袋给他,挥手让他出去。

    “你王晚音无辜,可她这几私底下都在跟王群接触。”辛嵘把照片抽出来,扔到床上,语气冷漠:“当然,姐弟情深,我也理解。不过,我还调查到,之前王群跟ys的人接触的时候,王晚音也跟ys某个高层的老婆走得很近。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早在王群背叛公司的时候,王晚音就知道了,并且还暗中支持他?”

    “不可能……”辛振看着眼前的照片,手指颤抖:“晚音不是这样的人……”

    “当然,照片的确有可能是合成的。我这里还有段录音,爸,你要不要听一下?”

    辛振脸色前所未有地颓败,猛地把床上的照片全部扔了出去。

    他之前不是没有怀疑,只是每次那个女人在他面前一哭一闹,再想到她肚子里还怀着自己的亲儿子,他就没往深想。可现在辛嵘把证据赤-裸-裸地摆在了他面前,他没办法否认,就连为王晚音争辩也是自取其辱。

    辛嵘看着他的反应,嘲讽地笑了一声。

    “爸,你还真以为,那个女人有多爱你?”辛嵘看着窗外的高楼,语气淡漠:“她很早之前就结过婚了,也是个富二代,不过人家后来破产了,自然被她一脚踢开。她长得不错,中间应该跟过五六个男人吧,都是有钱人,也不止当过一次三。当然,成功上位的,只有——”

    “闭嘴!”辛振肩膀颤抖,冷冰冰地打断他。

    “爸,其实这些你知道的,是吧?”辛嵘垂下眼,近乎怜悯地看着他:“娶个年轻貌美的女人,看起来是不错。不过这背后的辛酸,恐怕只有各人自己知道吧?”

    “不孝子!”

    辛振被他一番讽刺的话气得全身都在抖,他拿起床头柜旁的玻璃杯,眼也不眨地扔了过去。

    辛嵘没有躲避,他直直站在床脚,任沉重的玻璃杯砸到他额头上。

    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清晰得刺耳,暗红色的血液顺着他的额角流了下来,他看着脸色无比颓败的辛振,嘴角扯了个麻木的笑容。

    “这么多年,原来你还在恨我……”辛振的呼吸已经有些不稳了,他颤着手指着辛嵘,眼底混杂着巨大的失望和愤怒:“你还是要报复我……为了你妈……”

    辛嵘并不看他,只扫了眼床头的心率监护仪,开门让越扬叫医生。

    “孽-子……孽子……”

    带上呼吸机前,辛振嘴里仍然在呢喃着这两个字,眼底的愤恨更是快化成实质。

    辛嵘站在角落里,看着医生和护士紧张地在病床前进行抢救。他低下头,没什么表情地把手插在兜里,走出病房。

    “越扬,打给陈律师,立刻起诉王群。”

    “另外,联系xx分局的王警官,我明中午请他吃饭。”

    越扬对上他泛着血丝的暗沉双眸,心头一凛,连忙道:“是!”
正文 71.第七十一章
    <div id="content">

    “辛总, 您额头的伤。”

    越扬忽地瞥到他额头还在淌血的伤口,脸色一变。

    “我帮您叫医生。”

    他急忙往外走。

    辛嵘抬手制止他。

    “不用了,你回公司吧, 看看陈律师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没有你就下班回家。”

    “可是,辛总——”越扬不放心他一个人待在这儿。

    “我的话都不听了?”辛嵘语气变沉。

    越扬只得无奈低下头:“是,辛总。”

    越扬走后,辛嵘看了眼走廊尽头亮着红灯的手术室, 给辛觅拨了个电话。

    他言辞简短,只辛振病情加重,正在抢救,让她尽快过来。

    辛觅一听到他的话就哭了, 哽咽着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辛嵘用手背摸了下额头。

    血还在流。

    一旁经过的病人和家属投来异样的目光,辛嵘没有理会他们, 自顾自去乘电梯, 坐到门诊大楼。

    他挂了急诊,护士被他满脸是血的样子吓了一跳, 赶紧去拿纱布和镊子。

    “你这怎么弄的?都是碎玻璃?”

    一个年长的护士帮他上药, 她翻开狰狞的伤口,心地把里面的玻璃碎片夹出来。

    辛嵘表情冷淡:“不心摔的。”

    “不心摔能摔成这样?”护士啧啧摇头:“年轻人,得亏这个玻璃渣子没进你眼睛里,要是进了眼睛, 那可就棘手了……”

    辛嵘心不在焉地听着, 或许是失血过多的缘故, 他的脑袋渐渐有些沉重,连额头是什么时候被包好的都不知道。

    “这几注意不要碰水,多休息,不要劳累。两后来换药,明白了吗?”

    坐诊的医生叮嘱他。

    “嗯。”

    “家属呢?怎么也没个人陪你过来?你现在不要随便去外面走,不安全。”

    “嗯,我明白。”

    辛嵘当然知道,他现在头昏脑涨的,视野都有些模糊,暂时只能在诊室外面坐一会儿。

    刚出诊室,手机就响了。

    辛嵘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名字,表情柔和了些。

    “辛辛,我可以提前出院了。医生我恢复得很好,今晚就可以出院!”

    那头是颜斐兴奋的声音。

    辛嵘嘴角也带上笑容:“挺好的,恭喜康复。”

    “你来接我嘛,好不好?”颜斐撒着娇。

    辛嵘表情为难:“我……家里有点事……”

    “家里有事?”相处了这么久,颜斐当然能察觉到他语气里的异样。他试探道:“是伯父的身体情况不太好吗?”

    “差不多吧,我还要在医院待一会儿。”何况,他额头上还有道狰狞的伤口,他不想让颜斐看到他这副狼狈的样子。

    “噢,那你先忙那边的事吧。反正我爸妈也要来接我……”

    虽然能够理解辛嵘的难处,但颜斐语气里还是掩饰不住失望。

    “要不……伯父在哪家医院,我也过去看看他?”

    “不用。”

    他拒绝得太快,让颜斐有些受挫。

    “怎么,你怕他见到我不高兴?我不会把我们俩的关系出去的。”颜斐以为他是担心被他爸看出两人的关系。

    “不是因为这个。”辛嵘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他垂下眼,看着脚下的大理石地板,道:“这样吧,你明去临湖别墅等我,我忙完医院这边的事就过去。”

    “好呀,那我明一早就过去。”颜斐语气兴奋,忽地想到什么,眨了眨眼道:“那我可以把我的东西都搬回去了吧?”

    “当然。”

    颜斐心头一喜,忽然又皱眉,不甘道:“不行,你得答应我,以后吵架的时候不准赶我走!”

    “我答应你。”

    “以后再吵架,我自己走。”

    颜斐嘿嘿一笑:“你要是走了,心疼的又是我。这样吧,以后我们尽量不要吵架,行吗?我也保证,以后不会有事情瞒着你。”

    辛嵘“嗯”了声。

    “你爸妈应该快到了吧?”他问颜斐。

    “已经在路上了,估计十来分钟就能到。”

    辛嵘点了点头:“你有一对很难得的父母,好好珍惜。”

    颜斐不太明白他怎么忽然这么一番话,他想多问两句,却被辛嵘打断。

    “我有电话进来,之后再聊,好吗?”

    “嗯。”颜斐语气无奈。

    辛嵘看了眼屏幕,接起辛觅的电话。

    “哥,你在哪儿呢?我怎么没在这边看到你?”

    “我在门诊楼这边,你稍等,我马上过去。”

    辛嵘按了按太阳穴,慢慢站起来,往电梯方向走。他衬衣上还有血迹,额头包着纱布,加上身材高大,脸色冰冷,一副生人勿进的表情,电梯旁边等候的一个女孩看到他,直接吓哭了。

    “妈妈,那个叔叔好吓人……”

    女孩边流泪,边慌张地扯着身旁妈妈的袖子。

    年轻的妈妈瞥了辛嵘一眼,很快收回视线。她抱起女孩,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蕾乖,叔叔只是受伤了,不吓人的,明白吗?”

    女孩似懂非懂地点头。

    两人的对话清晰地钻进了辛嵘耳朵里,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副什么样子,只是下意识低下头,避开了所有打量的目光。

    “哥,你额头怎么了?”

    辛觅看到他,脸色一变。

    “跟爸吵架了?”她瞪着眼睛,有些生气:“他动手打你?”

    辛嵘没否认。

    “我了些让他不开心的话。”

    “可他也不能动手啊!”辛觅握紧拳头,骂了两句,又想到辛振现在还在手术室抢救,又懊丧而纠结地垂下头。

    陪在她身后的年轻男生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辛嵘对他有印象,是辛觅那个男友。察觉到辛嵘的注视,男生转过视线,有些羞涩地跟他打招呼:“大哥好。”

    这子,还没跟辛觅结婚呢,就叫上哥了。

    辛嵘心底不悦,还是勉强朝他点了点头。

    “祁泽,你去帮我买两瓶水来好不好?”辛觅拽了拽男生的胳膊。

    “好,我马上去。”又不放心地看了眼辛嵘:“大哥,你要不要喝点别的?”

    “就纯净水吧。”

    辛嵘明白,辛觅是有话跟他。

    果然,祁泽一走,辛觅就把他拉到走廊一旁的长椅上坐下。

    “我刚听爸的秘书,王晚音之前也来了?她今还去公司找过你?”

    辛嵘点头。

    “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辛觅骂了几句脏话,又不放心地看向辛嵘:“爸跟你吵架,是因为王晚音?”

    “一部分吧。”辛嵘神情复杂,其实他原本不用那些话刺激辛振,只是当时一腔热血涌到了胸口,没多想就了出来。

    他压抑太久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爸那个臭脾气,何必跟他抬杠呢。”

    辛觅叹了口气,神情苦恼而纠结:“我有时候也忍不住想怼他,可一想到他那颗脆弱的心脏,还是忍了。”

    虽然辛觅并没有责怪他,但辛嵘还是听出了她话里行间的不赞同。

    两边都是至亲,对于她来,抉择很难。

    “我以后不会这样。”辛嵘向她保证。

    “哥,其实我也理解你……”辛觅揉了揉脸,看着尽头的手术室,一脸惆怅:“咱们家这些破事,真是一件接着一件,没停下来过。”

    “我准备起诉王群。”辛嵘抬眼看着长廊尽头,语调平静:“这些事情,我会一一解决。”

    “起诉王群?”辛觅有些惊愕地看着他:“哥,你是想……”

    “我会把他送进监狱。”辛嵘面无表情:“至于王晚音,她也成不了什么气候了。”

    辛觅眼底的神情已经不能用诧异来形容了,她看着辛嵘的侧脸,一如既往的冷峻和坚毅,却陌生得像是另一个人。

    “哥,你就不怕……爸醒了后……”她内心忐忑不已。

    “我会速战速决。”

    他脸上是势在必得的神情,眸中的光甚至有些冷酷。

    辛觅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他哥已经为这个家付出太多了,偶尔用些手段,她也应该理解他。

    可是,心底还是有些莫名的酸涩。她多么希望,他们一家人能毫无隔阂地在一起,可是哥已经和爸闹到了这种势不两立的地步,她帮谁都是左右为难……

    察觉到辛觅低落的神情,辛嵘也没有出声安慰她。辛觅性子直,有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他只瞥了一眼,就知道她在烦恼什么。

    眼下,他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走这一步。至于辛觅,他相信她会慢慢想通,也能理解他的难处。

    两人在长廊外沉默地坐着,很久都没有话。中间刘秘书打了个电话过来,王晚音身体已经没有大碍,正吵着要见辛振。

    “让她滚回去,大爷的!”辛觅气得爆了句粗口。

    “你让保姆带她回去吧,就董事长暂时不想见客。”

    辛嵘语气平静。

    秘书应下了。

    没多久,祁泽买了两瓶水和三瓶饮料回来,他气喘吁吁地,先把水递给辛觅。

    “给我干嘛?先给我哥啊。”辛觅戳了戳他的手臂。

    祁泽闹了个大红脸,连忙拿了瓶水给辛嵘。

    “大哥,喝水。”

    辛嵘接过,了声“谢谢。”

    祁泽这才把另一瓶水给辛觅。

    “我还买了你爱的橙汁,要吗?”祁泽问她。

    “你自己喝吧,我没心情。”

    辛觅恹恹的。

    祁泽在她身旁坐下,他看了眼辛嵘,试探道:“哥,伯父的手术,医生了要多久吗?”

    辛嵘低头看手上的腕表,皱眉道:“不清楚,之前有过抢救一晚上的经历,没有五六个时结束不了。”

    祁泽“噢”了一声,目光扫过辛嵘额上的伤口,道:“哥,要不你回去休息吧。我跟觅在这儿守着就行了。”

    辛觅被他一提醒,这才意识到辛嵘额头还有伤,在这儿也不方便。

    “是啊,哥,你先回去休息吧。等爸从手术室出来了我再通知你,我们都在这儿耗着也不是办法。”

    如果只有辛觅一个人在这儿,辛嵘肯定是不放心的,不过眼下她有个殷勤的男友在这儿陪着,他似乎不用怎么担心。

    “那我先回去,有情况你再通知我。”

    “嗯嗯。”

    他现在这副样子,自己开车是不可能的了。辛嵘直接打电话给司机,让他过来接他。

    司机看到他额头的伤,也吓了一跳,见辛嵘神情冷冽,不敢多问,只是开车格外心。

    一路都很平稳。已是深夜,别墅区两旁的林荫大道只有他们这一辆黑色的奔驰孤独地穿梭着,到了别墅门口,司机先下车替辛嵘开门。

    “辛总,要不我帮您叫王妈过来?”

    “不用。”

    都快凌晨一点了,辛嵘不想麻烦家里的保姆。他让司机早点回去,目送黑色奔驰消失后,他往大门走。

    刷指纹,感应门应声而开。屋子里黑漆漆的,落地窗的窗纱没合上,有稀薄的月光透进来。

    辛嵘也没开灯,只摸黑在沙发上坐下。

    茶几下有烟,他顺手就摸到了一包,掏出兜里的打火机。

    刚要点烟,卧室里忽然一阵响动,他指尖一抖,手中的烟掉在地上。

    “辛辛,你回来了?”

    卧室里透出亮光,房门打开,颜斐惊喜的脸探出来。

    他顺手就要开客厅的灯,被辛嵘厉声制止。

    “别开灯!”
正文 72.第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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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辛嵘话音未落, 客厅的灯已经开了。

    室内陡然变得无比明亮, 他下意识侧过脸, 避开颜斐的注视。

    “你额头怎么了?”颜斐诧异不已地看着他头顶上包的纱布。

    他走到辛嵘跟前, 想要摸摸他的额头,被辛嵘攥住手。

    “没事,过两就好了。”

    颜斐看他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胸口用力起伏了几下。

    “这像是没事吗?这么大的伤口,你不让我开灯,还想瞒着我?”

    他气愤又心疼地瞪着辛嵘。

    “到底怎么回事?”

    辛嵘抿了抿唇,又有想抽烟的冲动, 他把手里的打火机扔回茶几上, 没什么表情道:“跟我爸吵了一架,被他用玻璃杯砸的。”

    颜斐瞪圆了眼睛。

    “他打你你也不躲?”

    “我惹他生气, 被砸是应该的。他心脏本来就不好, 情绪一起伏就容易出事。”辛嵘眸光复杂:“扔完杯子,他就被送去抢救了……”

    “你——”颜斐一时气得不知该什么好。如果辛嵘他爸健康无恙, 那他可以顺势抱怨两句,可偏偏辛嵘他爸又是个病人,心脏不好, 他就算发脾气把辛嵘揍了一顿,他一个外人似乎也无话可。

    辛嵘看颜斐握着拳头,气鼓鼓的样子像只花栗鼠, 忍不住在他头顶揉了两下。

    “行了, 我就是怕你大惊怪, 才不想让你知道。”

    “我这叫大惊怪?”颜斐眯起眼看他,目光危险:“你觉得我看着你受伤,能无动于衷?”

    辛嵘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错话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这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口……”

    颜斐拉下脸,冷声道:“那你觉得什么才叫严重?残疾?癌症?辛嵘,你能不能爱惜一下自己的身体!就算你不心疼自己,那你想过我的感受吗?我看到你受伤,我是什么感觉?”

    “这些你想过吗?”

    辛嵘看着他通红的眼眶,胸口浮出内疚和懊悔。

    “颜斐,对不起……是我没考虑这些……”

    颜斐站着,不看他,优美的侧脸线条仍是紧绷着。

    辛嵘叹了口气,把他拉过来,在他头顶亲了亲。

    “别生气了,好不好?”

    颜斐被他抱在怀里哄,胸口的愤怒和委屈减轻了许多。可他想让辛嵘长个教训,因此还是双手抱臂,一脸冷漠。

    辛嵘没想到自己主动亲他都不奏效,他看着颜斐硬邦邦的脸,试探性地摸了摸他的脸颊。

    难道,要亲脸才有用?

    颜斐被他摸得心浮气躁,表情没怎么崩住。

    辛嵘察觉到他神色的细微变化,他眨了眨眼,在他右边脸颊亲了一下。

    颜斐嘴角忍不住翘起,又努力憋住。

    “这样都不行?那算了,我回房间反省吧……”辛嵘见他依然不为所动,露出明显的失望神色。

    只不过,才走两步,就被人拽进怀里。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耐心啊?”

    颜斐气呼呼地看着他。

    “不生气了?”

    辛嵘眼底含笑。

    颜斐这才想明白自己是被他耍了,他捧着辛嵘的脸,狠狠在他嘴上咬了一下。

    “你属狗的啊?”

    辛嵘被他咬疼了。

    “对啊,狼狗。”

    颜斐舔了舔唇,回味着辛嵘的味道,一脸跃跃欲试。

    “我看是奶狗才对。”

    辛嵘摸了下自己的唇瓣,还好,虽然痛,但没见血。不然他明出去见人,额头一道伤口,嘴上一道伤口,形象也太难看了。

    “我哪里像奶狗了?”颜斐很不甘心自己被成那种软绵绵的、只知道卖萌的动物。

    “眼睛。”

    湿漉漉的、亮晶晶,总是饱含期待和爱慕地看着他。辛嵘一对上他的眼睛,便方寸大乱。

    “像这样?”

    颜斐弯起手掌,放到脑袋两侧,眨巴着大眼睛,做了个汪汪的姿势。

    辛嵘被他逗得笑出了声。

    颜斐看着他的笑脸,眼睛里都是痴迷。

    他张开手臂,要辛嵘抱他。

    辛嵘正被他萌得不行,下意识伸手抱住他。

    颜斐抓紧时机,捧着他的脸就亲了下去。

    辛嵘张开嘴,任由他的舌-头在口腔里肆-虐。

    颜斐变换着角度亲他,温热的呼吸洒在辛嵘脸上。两人唇齿交缠,呼吸滚烫而缠绵。

    辛嵘被他亲得有些缺氧。

    “嗯……停一下……”

    他艰难地推开颜斐。

    颜斐嘴唇上泛着水光,忽然被推开,他不解而委屈地看着辛嵘。

    辛嵘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我头有点痛。”

    颜斐顿时露出内疚的表情。他心地摸了摸辛嵘额头的纱布,一脸抱歉。

    “现在还痛吗?”

    “比之前好多了。”

    “那你要不先躺一下?”颜斐扶着他坐到沙发上。

    辛嵘看他心翼翼的样子,失笑道:“没那么夸张,我睡一觉,明起来就好了。”

    “那我去给你放水洗澡。”

    颜斐殷勤地忙前忙后。

    怕他在浴室里磕到头,颜斐坚持要进去帮他洗澡。

    “你进来了反而帮倒忙。”

    辛嵘站在玻璃隔门后,坚决地拒绝了他。

    “那你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跟我!”

    颜斐很担心他在浴室里洗着洗着突然晕倒。

    “你还是多担心你自己吧。”

    辛嵘拉上了浴帘。

    听着后面淅淅沥沥的水声,颜斐舔了舔唇,心里痒痒的。

    好久没跟辛辛亲热了……

    十五分钟后,辛嵘洗好澡,裹着浴巾出来,某人还眼巴巴地候在门口。

    “挺晚了,睡吧。”

    辛嵘轻拍了下他的头。

    “明周末,你不用去公司了吧?”

    颜斐跟着他出了浴室。

    “嗯,有事我会在家处理。”

    “那太好了,我买了个新锅,明中午我给你做饭吃。”

    辛嵘斜了他一眼。

    “又是煮面?”

    “不是,我跟我妈学了道煲仔饭,保证好吃。”

    “你这几没通告?”辛嵘有些不解。

    颜斐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笑道:“因祸得福,葛云给我放了两周假。而且我现在脸上有伤,也没办法出镜。”

    辛嵘仔细看他的脸。颜斐右脸上两道被玻璃划伤的伤口已经结了暗色的痂,尽管如此,依然无损整张脸的美感。反而还给他增添了一丝危险的魅力。

    辛嵘在心底自嘲,还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那你就利用这段时间好好休息,调整一下。”

    辛嵘想了想,又道:“反正你也不缺钱,经纪人还是你表姐。”

    颜斐被他噎到了。

    他当然明白,辛嵘还在为自己欺骗他的事情介怀。

    看辛嵘躺在床上,半闭着眼,他忍不住扑过去,手撑在他上方。

    “还生我的气呢?”

    他亲了下他的鼻尖。

    辛嵘睁开眼,叹了口气:“没有,睡觉吧。”

    颜斐知道他累了,他也不缠他,只在他嘴上亲了一口。

    “好,晚安。”

    他满足地挨着辛嵘躺下。

    只是两人睡下去没多久,辛嵘的电话就响了。

    颜斐被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辛嵘坐在床上,手里握着手机。

    “我知道了……还要观察……嗯,你跟祁泽先回去休息吧……”

    见他挂了电话,颜斐凑过去,关心道:“是医院那边的消息吗?”

    “嗯,手术刚结束,情况不太理想,我爸进了icu。”

    颜斐不久前才拍了部医疗剧,很清楚病人被送进icu意味着什么。

    “伯父肯定会没事的,上次不也是抢救,后来又慢慢好了吗……”颜斐轻抚了抚辛嵘的背,安慰道:“肯定观察几就出来了。”

    辛嵘没话,只是摇了摇头。

    稀薄的月光照进房间,他弯腰坐在床头,侧脸冷峻而忧郁。

    “我是故意的。”

    他忽然开口,嗓音低沉而嘶哑,像哽着什么东西。

    “这个结果,我早就料到了。我故意那些话气他,就是不想让他好过……颜斐,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

    颜斐坐起身,轻轻从背后搂住他。

    “我知道,你跟你父亲有隔阂。”他贴着辛嵘宽厚的脊背,声音闷闷的:“可是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要是我在你这个位置,肯定会一辈子都恨他,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感受到身后的拥抱,辛嵘紧皱的眉头微敛。

    颜斐在幸福的原生家庭中长大,他以为他也许会体会不了自己的心情。但没想到,他竟然能出这些话安慰他。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颜斐环住他的腰身,声音清亮而坚定。

    他的话语有某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力量,辛嵘低头看着环在自己腰间的双臂,手掌缓缓盖住颜斐的手。

    “嗯,睡吧。”

    **

    隔,两人破荒地在床上睡到了十点多。

    辛嵘醒的时候,某人正跟只考拉熊一样挂在他身上,当然,他的手也环着颜斐的腰,侧脸几乎贴在他脸上。

    辛嵘格外艰难地把自己半边身子从颜斐怀里抽出来。

    失去怀抱里的温度,还在睡梦中的颜斐眉头一下皱紧,下意识往旁边摸了摸。

    辛嵘把枕头塞进他怀里。

    他没想到的是,颜斐闭着眼睛,摸了摸枕头,然后嫌弃地扔到了一边。

    “辛辛……”他嘟哝着,手四处摸索,神情有些许烦躁。意识到怎么也摸索不到自己想到的东西后,他俊眉皱了皱,缓缓睁开眼。

    辛嵘坐在床头,饶有兴味地打量他刚睡醒的神情。

    颜斐浓密的眼睫颤了颤,茫然的目光慢慢聚焦,意识到辛嵘竟然坐在旁边看他时,白皙的脸一下红了。

    完了,他的头发肯定睡得乱糟糟的,眼睛里不定还有眼屎,不能被辛辛看到!

    他连忙拿枕头挡住脸。

    “难得你还知道害羞。”

    辛嵘轻笑了声,拿开他脸上的枕头,刮了刮他的鼻子。

    “起床了,懒猪。”

    颜斐脸更红,几乎不敢看辛嵘的表情。

    一大早就情话什么的,太犯规了!不行不行,他要想办法扳回一城!
正文 73.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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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辛, 下周二就是我的生日诶, 你把那空出来, 我们一起去吃饭好不好?”

    吃早餐的时候, 颜斐提议。

    “吃个饭, 还要空一出来?”辛嵘语调平静。他其实已经做了安排,不过暂时不想让颜斐知道, 只好欲扬先抑。

    “我想一都跟你待在一起嘛。”颜斐咬了口三明治, 愤愤不平地看着他:“你这个工作狂,跟你吃个晚饭都要掐时间。我难道没有工作重要?”

    辛嵘失笑。

    “你更重要。”

    颜斐顿时笑眯了眼:“那不就是了!就这么定了, 下周二, 你一都要听我的, 也不要忘记给我准备礼物!”

    “嗯。”

    两人聊着,辛嵘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辛觅发来的消息:哥, 我上次去你办公室, 好像把一顶白色帽子落那儿了,你问问看越扬在不在?”

    辛嵘回复:你自己去我办公室找吧, 越扬估计在开会。

    辛觅:好, 那我上午过去一趟。你额头怎么样了, 好点了吗?

    辛嵘:没什么事了。

    辛觅:没事就好,在家好好休息。对了, 费宴姐现在应该跟你在一块吧, 记得帮我带个好哦【眨眼】

    辛嵘无奈的笑了笑。

    “怎么了?”颜斐打量他表情, 语气有点泛酸。

    “辛觅发来的消息。她还叫你费宴姐呢。”

    颜斐一听, 忍不住得意地笑了两声。

    “这明我女装形象深入人心, 扮谁像谁!”

    辛嵘切了声:“吃你的三明治吧。”

    那头,辛觅很快开车到了辛光大楼。

    前台亲热地跟她打招呼:“辛觅姐,来找辛总吗?”

    “我记得好像落了顶帽子在这儿。”辛觅跟前台很熟,也不避讳,直接道:“我下去要参加一个活动,衣服都配好了,就差一顶白色的帽子。你帮辛总收拾办公室的时候,有没有见过?”

    被她这么一,前台似乎有了些印象。

    “嗯,是不是你上周来的时候戴的那顶?我好像在辛总的办公室看到过……应该是越助理收起来了……”

    “好,那我进去找找。”

    跟前台打了招呼,拿了备用钥匙后,辛觅径直进了辛嵘的办公室。

    越扬在开会,她不好打扰他,只好自己在辛嵘的办公室里到处翻找。显眼的书柜架上没有,那么肯定在柜子里。辛嵘的办公室很大,靠墙的地方是一个深色的实木大书柜,辛觅耐着性子,一个抽屉一个抽屉地翻找。

    “怎么还是没有……”

    满怀期待地拉开最后一个抽屉,然后里面依然没有帽子,辛觅面露失望,正要合上抽屉时,余光不知瞟到什么,目光一凝。

    等等,她好像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封面?

    辛觅不敢置信地把抽屉里的半透明文件袋拿出来,里面隐约是一本杂志,封面的男星她非常熟悉。

    她把杂志抽出来,封面上颜斐西装革履、手里攥着一枝玫瑰,冲着镜头笑得倾国倾城。

    这是她的杂志吗?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颜斐送给他哥的?

    辛觅忽地想到什么,连忙把杂志往后翻,中间有颜斐的采访专栏,她记得,她用红笔在颜斐的兴趣爱好下面做了标记。

    快速翻到中间的彩页,视线瞥到黑色印刷字体下面的红色标记后,辛觅整个人一僵。

    这本杂志……真的是她的……

    可当初她问他哥的时候,她为什么要骗她没看到呢?还偷偷地藏一本在办公室……

    辛觅手里攥着那本杂志,不敢置信地后退了几步。她的视线有些茫然地环顾整个房间,忽地,目光落到了窗台的一盆栀子花上。

    辛嵘的办公室里一向都会摆绿植,但基本是万年不变的虎皮兰和绿萝,她从没见过他办公室里放这种会开花的植物。而且,她忽然想起来,颜斐最喜欢的植物之一好像就是栀子花……

    辛觅脑海中猛地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可很快,她又否定了这个荒唐的猜测。开什么玩笑,他哥可是纯直男。那盆栀子花估计是客户送的,会收藏杂志也可能是因为跟颜斐走得比较近……

    辛觅这样安慰着自己,可心中的不安和犹疑却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她把那本杂志放回文件袋里,重新合上抽屉,刚转过身,办公室外便响起咚咚的敲门声。

    辛觅吓了一跳,做贼似的缩回放在抽屉上的手。

    “辛觅姐,我听前台你过来了。”

    越扬推开门,语调礼貌而恭敬。

    “是来找帽子的吗?”

    辛觅表情恢复镇定,她冲越扬点点头:“是啊,越助理,我怎么都找不到那顶帽子。”

    “帽子没有在辛总的办公室,我帮你放到仓库的保险柜了。”越扬失笑。

    “这样啊,难怪我找了半都没找到。”辛觅无奈地抚了抚鬓发,装作不经意地往外走。

    “对了,越扬,这几我哥都很少回家,他是不是都住在临湖别墅那边?”

    越扬脚步微微一顿,不太明白辛觅怎么会问他这种问题。

    “是的,辛总这几主要住在临湖的别墅那边。”

    “那我哥是跟他女朋友一起过去的吗?”

    “女朋友?”越扬有些不解。

    “就是……费宴姐,她应该经常来公司吧?”

    越扬被她的问题问住了,那个费姐太久没来公司,他几乎没什么印象了。而且,他如果没看错的话,现在自家老板boss跟那个叫颜斐的明星在一起呢……

    不过这些,他可不敢对辛觅。

    “费姐有段时间没来过公司了。”越扬尴尬地笑笑:“估计跟辛总也没什么联系了吧。”

    “嗯?”辛觅不解:“她不是还跟我哥在谈恋爱吗?”

    越扬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了不该的话,他暗暗掐了下自己的手心,心虚道:“额,这个我也不太清楚,都是辛总的私事。”

    “嗯,回头我问问我哥吧。”

    辛觅仔细打量他表情,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

    “辛辛,你来尝尝看,我做的生菜。”

    厨房里传来颜斐的声音。

    辛嵘合上电脑,应了声“马上”。

    一进厨房,就闻到酱油和米饭的香味。

    辛嵘睁大眼,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燃气灶上冒着香气的砂锅。

    “你还真做成了煲仔饭啊?”

    “当然,跟我妈请教了秘方。”颜斐端了盘绿油油的生菜过来,笑着道:“是不是饿了?先吃点生菜垫垫肚子。里面也有我调的秘密酱汁哦。”

    一盘生菜而已,怎么做都是一个味道吧。辛嵘没抱什么期望地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生菜放到嘴里。

    他嚼了几下,生菜脆脆的,很有嚼劲,还带着浓郁的酱汁的香味。也不知道是什么酱汁,总之他吃了一片,还想再吃一片……

    “诶——”颜斐挡住他的筷子,促狭地眨了眨眼:“只能吃一片,剩下的等煲仔饭出锅了再一起吃。”

    辛嵘的喉头动了动,有些不甘地放下筷子。

    “饭里面放了什么?”他有些好奇。

    “叉烧和香肠,我妈做好的,直接放里面蒸就行。”

    难怪闻起来这么香。辛嵘肚子里的馋虫彻底被勾起来了,他看了眼冒着热气的砂锅,咽了咽口水,道:“还要多久煮好啊?”

    “几分钟就好了。”颜斐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你去外面再等等。”

    辛嵘失笑:“那你这么早把我叫进来干嘛?就为了给我吃片生菜叶子?”

    “不是啊。”

    颜斐把他手中的筷子拿过来,放在一旁,朝他眨了眨眼:“我想见你嘛。”

    “有你在,我做的煲仔饭会更香一点。”

    辛嵘脸色一窘,不自在道:“我看你是偶像剧演多了,这么油嘴滑舌。”

    “我只对你油嘴滑舌。”

    辛嵘摇了摇头,抖掉身上的鸡皮疙瘩,去客厅看电视。

    没看几分钟,颜斐便喊他吃饭。

    辛嵘早饿了,等煲仔饭端上桌,忍不住用勺子挖了一大勺。

    “等会儿,还烫着呢。”

    颜斐提醒他。

    辛嵘实在饿了,先吃了口上面的香肠。

    又糯又软,一口咬下去,唇齿间都是馥郁的肉香。

    “这是你妈自己做的?”辛嵘眼底都是赞叹。

    “是啊,她有空的时候会在家里做些手工香肠、腊肉什么的,她外面的不干净,非要自己做。”

    “伯母的手艺真的很好。”辛嵘发自内心地赞美道。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妈。”颜斐一脸骄傲。

    “就嘚瑟吧你。”

    “没有我,你吃得到这么好吃的煲仔饭?”颜斐哼哼了两声,手里的筷子又夹了块香肠,放到辛嵘碗里。

    “我够了。”辛嵘摇头,示意他不用给自己夹。

    “多吃点嘛,你最近脸都瘦了。”

    “你应该多吃点才是,身上一点肉都没有。”

    “哪有,我明明有肌肉的好不好。”颜斐表示不服。

    “你有肌肉?我怎么没看到?”

    “没看到是吧?”颜斐咬牙切齿地瞪着辛嵘:“等会儿吃完饭,我让你看个够!”

    辛嵘笑了声:“怎么,大白的就想耍流氓?”

    “这怎么是耍流氓呢?不是你要看的吗……嗯?”颜斐眯起眼,目光危险地看着他。

    辛嵘不跟他斗嘴,低头吃饭。

    两人解决完锅里所有的煲仔饭,只花了不到十分钟。

    收拾完桌椅,再把脏碗碟扔进洗碗柜,颜斐拍了拍手,脸上带着惬意的笑容,走出厨房。

    辛嵘正坐在沙发上看午间新闻,见到走过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颜斐不话,右手解开两粒衬衣扣子,冲他抛了个媚眼。

    “辛辛~”

    辛嵘笑了笑。

    “我还有药没吃呢。”

    他指了指茶几上泡在热水里的中药袋,眉头皱起:“两袋,很苦的。所以我现在没心思陪你玩。”

    颜斐失望地瘪了瘪嘴,将目光投向那两袋褐色的中药,脸上带着探究。

    “这就是你之前配的中药?”

    “嗯。”

    “有那么苦啊?”

    颜斐实在不敢相信,辛嵘一个脑袋受伤都闷声不哼的人,会因为两袋普普通通的中药而皱眉毛。

    “不信你喝一口试试?”

    辛嵘拎起一袋中药,撕开口,递给他。

    颜斐舔了舔牙齿,接过那袋中药,试探地抿了一口。

    卧槽!

    这是什么黑暗中药,简直苦得令人发指!

    颜斐两指拎着那袋中药,迅速放回茶几上,嘴里不断发出嘶声。

    “苦死了!苦死了!”

    辛嵘把矿泉水递给他。颜斐接过,立刻灌了好几大口。

    等舌尖的苦意终于被稀释到几乎没有感觉,再看到辛嵘面色淡定地拿起中药开始喝,颜斐瞪圆了眼睛。

    他抿一口都受不了,辛嵘是怎么做每喝四袋还不吐出来的?
正文 74.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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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嵘一口气喝完了一整袋。

    他捏着憋下去的袋子, 舔了舔嘴唇,把空袋子扔进垃圾桶。

    “很苦吧?”

    颜斐心疼地看着他。

    辛嵘点头:“开头是受不了, 后面就好了。现在我可以面不改色地连喝两袋。”

    颜斐把水递给他。

    辛嵘摇头,表示不用。

    “那吃颗糖?”颜斐不知从哪里摸出一粒棒棒糖给他。

    “不能吃甜的,对比太明显, 苦味会更让人受不了。 ”

    颜斐把棒棒糖扔到一边,凑到辛嵘面前。

    “干嘛?”辛嵘神色戒备。

    “我想到一个很传统的办法。”

    颜斐的脸近在咫尺, 长长的眼睫眨动,像振翅欲飞的蝴蝶。

    辛嵘已经猜到他想做什么, 他眼睛微眯,怀疑道:“刚刚你不是还很怕苦?”

    “你是甜的啊。”

    颜斐轻笑,低头吻他,牙齿撬开他的唇瓣, 轻轻舔舐着湿润的口腔内-壁。淡淡的苦味在他嘴里蔓延开来,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舌-尖探进去, 勾住辛嵘的舌头, 辗转缠绵。

    不知不觉中,辛嵘便被他压倒在沙发上。

    空气急速升温, 辛嵘陷在柔软的沙发里, 喘息渐渐加重, 脸颊也染上了绯色。颜斐微微睁开眼, 打量辛嵘的神情, 男人眼睫微垂, 被他亲得有些缺氧。他视线扫过他额头的纱布,一只手轻轻托住他的脑袋,变换角度,再次亲了上去。

    辛嵘有种快要溺水的错觉,身体陷在软绵绵的沙发里,几乎使不出挣扎的力气。他想反守为攻,把颜斐按在身-下,无奈尝试几次都以失败告终,反而腰身被青年搂得更紧。

    颜斐亲了亲他被自己咬得殷红的唇,低头看辛嵘。

    “还苦吗?”

    辛嵘的胸膛上下起伏,他无奈一笑。

    “你想每次都用这招?”

    颜斐眼睛一亮:“可以吗?”

    辛嵘推开他的脑袋:“不行。”

    “为什么?我觉得挺好的啊。”颜斐舔了舔唇,目光灼热地看着辛嵘:“让我也喝点中药,补补身体,不好吗?”

    辛嵘额头青筋直蹦。

    “你还需要补身体?”

    他戳了戳某处地方。

    颜斐被他一撩拨,体内有些燥-热。

    他强忍住心头的欲-念,抓住辛嵘的手,目光暗沉。

    “下次你再这样,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

    辛嵘轻笑一声:“怎么个不客气法?”

    “让你三下不来床!”

    “我看你是偶像剧演多了。”辛嵘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他推了推颜斐的肩膀:“你先下去,我还有公事要处理。”

    “不要嘛。”

    颜斐腻在他身上不肯起来。

    “你都受伤了,好好休息一不行吗,不要工作。”颜斐靠在他肩上,委屈巴巴地哀求他。

    辛嵘斜眼看他:“噢,你就是这么让我休息的?”

    颜斐吐了吐舌头,从他身上起来。

    辛嵘整了整衣服,拿起茶几上的手机。

    他给越扬拨了个电话。

    “你跟王副局见过了是吧?他怎么……嗯,尽快立案……如果找不到王群,我们可以提供线索……”

    挂了电话,辛嵘眉间的阴郁消去不少。

    光是泄露重要商业机密、贿赂公-职人员,这两个罪名就够王群喝一壶的了。再加上他私生活混乱,还有过性-骚-扰女下属的案底,这次少都要进牢里待个五六年。

    他原本没想对王家的人做得这么绝,只是王家的人一次又一次地挑战他的底线,他忍无可忍,才决心用雷霆手段让他们彻底长个教训。

    “公司那边都顺利吧?”

    颜斐问他。

    辛嵘点头。

    “那你还皱着眉头干嘛?”颜斐摸了摸他总是不自觉皱着的眉毛:“笑一笑多好。”

    辛嵘无奈地笑了声。

    “还有一袋药没喝呢。”

    颜斐提醒他。

    辛嵘正要伸手去拿,颜斐已经把那袋中药递到了他面前,眼巴巴地看着他。

    辛嵘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他拎着中药,站起身:“我去书房喝。”

    再这么腻歪下去,他一什么事都干不了。

    “我也要去看书。”

    颜斐不甘地跟进去。

    辛嵘的书房很大,但藏书不多。他常看的书都放在辛宅,这里的书多是一些财经杂志和时事评论。

    颜斐看着一排排空空如也的书柜,可惜道:“你这儿的书也太少了吧,早知道我就给你买几箱书了。”

    “买了不看也是浪费,何况之前这儿都没人住,买了也没用。”

    “现在不是有人住了嘛。”颜斐随性地靠在窗户旁,翻开一本时事评论。辛嵘的视线扫过去,却是怔了怔。

    柔和的日光从青年身后洒进来,他穿着白衬衣,黑色长裤,柔软的额发垂下。他低头翻阅着手中的书页,面容清俊,干净得像是从书里走出来的美少年一般。

    注意到辛嵘凝视的目光,颜斐抬头,俏皮地朝他眨了眨眼睛。

    “怎么,看我看呆了?”他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

    辛嵘一怔,低头看电脑屏幕,掩饰道:“没有,我在看后院里的蔷薇。”

    “嘿嘿,蔷薇能有我好看?”颜斐合上书,走到他面前,眉眼懒洋洋的,带着不经意的魅惑。

    “对了,辛辛,我今有个惊喜给你。”

    “嗯?”辛嵘不解地抬头看他。

    颜斐指了指门外。

    恰好在此时,门铃响起。

    “有访客?”辛嵘疑惑地看着他。

    “你非是访客也行。”颜斐眨了眨眼:“你在这里等我十五分钟,我叫你的时候你就可以出来了。”

    辛嵘一头雾水,他瞥了眼门口的方向,犹豫地点点头:“嗯”

    颜斐带上门出去了。

    辛嵘在书房办公,他听到进进出出的脚步声,还有重物落地的声音,似乎是装修工人上门了。辛嵘眉头微皱,有些担心:这个家伙不会要把他的客厅重新装修一遍吧?

    还好,他并没有听到电钻的声音。十分钟后,那些杂乱的脚步声消失了。辛嵘呼了口气,忽然有些期待和忐忑。

    “辛辛,礼物放好了,出来吧!”

    颜斐在门外喊他。

    辛嵘应了声,放下鼠标,推开门进了客厅。

    刚踏出去,他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空旷的客厅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而颜斐正坐在琴凳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买的?”

    辛嵘震惊而诧异地看着他。

    “早就想买了,这个地方这么空,我觉得放一架钢琴正好。”颜斐朝他眨了眨眼,有几分踌躇道:“事先没经过你的同意,你不介意吧?”

    辛嵘倒是不介意,不过……

    “你还会谈钢琴?”他一直以为颜斐就是演员,谈钢琴这种技能似乎都是歌手才有的。

    “当然,我会的乐器可多了,除了钢琴,我还会弹吉他、拉提琴呢。”

    之前他为了苦心经营自己的穷苦人家出身人设,一直不敢在辛嵘面前暴露自己多才多艺的事实。现在他就没有顾忌了,恨不得每在辛嵘面前花式炫耀自己的技能一百遍。

    “想听什么曲子?我谈给你听。”

    颜斐目光里带着笑意,温柔地看着他。

    辛嵘被他的目光看得心口发烫,他站在钢琴旁,摸了摸光滑的琴身,有些局促道:“我对钢琴曲没什么了解,你随便弹吧。”

    他从就没什么音乐细胞,虽然学的时候也被送去过各种各样的兴趣班学习,但始终没有培养出音乐方面的爱好。

    “好,那我随便弹了。”

    颜斐抬起双手,然后轻轻落下,修长白皙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灵活地跳动。伴随着他的弹奏,轻快而甜美的音符从他的指尖泄出来,像是夏日里流过山间的潺潺泉水。

    “什么曲子?”辛嵘问他。

    “久石让的summer。”颜斐的手指在琴键上舞动,他嘴角带笑,凝视辛嵘:“是不是很好听?”

    辛嵘点头。

    “的确很有夏的感觉。”辛嵘凝神听着,渐渐在欢快的音符里听出了某种悲伤的东西。

    “久石让是什么古典作曲家吗?”辛嵘疑惑道:“我好像没听过。”

    “这是电影配乐,不是古典乐,你不看电影,所以可能不了解。”

    颜斐放缓节奏,随心所欲地敲着琴键,偶尔弹错一两个音符,反而别有一番韵味。

    辛嵘笑笑:“看来我要学的还有很多。”

    他不再话,而是专心地听颜斐弹奏。颜斐侧对着他,身后白色的窗纱轻轻飘拂,他半闭着眼睛,弹到兴致高昂的地方,嘴角会浮出愉悦的笑容。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中。

    白色的窗纱轻轻飘拂,青年坐在黑色的钢琴旁,容貌俊美,眉眼专注,纤长的手指在琴键上翻飞。辛嵘看着他,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是不是发现自己又爱上我了?”

    颜斐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促狭地看着他。

    琴声停了,辛嵘仿佛大梦初醒,仍有些恍惚地看着颜斐。他正要话,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他把手机放到耳边。

    “辛觅?”

    “哥,你现在在临湖别墅吗?”

    “嗯,怎么了?”

    辛嵘不解。

    “你受了伤,一个人待在那儿肯定很不方便吧,要不我让王妈过去看看?”

    辛嵘瞥了眼琴凳上的颜斐,轻声道:“不用,我不是一个人在这儿。”

    “费宴姐也在吗?”辛觅坐在沙发上,手边是颜斐的写真集,她漫不经心地翻了两页。

    “嗯……她在的。”

    辛觅翻页的手一顿,道:“那就好,明我跟祁泽请你们俩吃饭吧,昨在医院祁泽就跟我提了这件事。”

    “请吃饭就不用了。”辛嵘脸色为难:“这两我跟费宴都不是很方便。”

    “噢,这样啊。”辛觅目光往下,落在写真集的某张照片上,瞳孔忽然一缩。里面有张很的照片,是颜斐的女装剧照,作为彩蛋随机印在写真集里。

    她之前也看到过,但并没怎么留意。然而现在,她再次看到这张照片,心底忽然产生了一种不出的古怪感觉。

    她突然发现,颜斐的女装跟费宴真的很像……

    “哥,那要不晚上我去你那儿蹭饭,可以吗?祁泽晚上要加班,没空陪我。”

    这丫头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要跑到他这儿来蹭饭?

    辛嵘觉得辛觅今话有些莫名其妙,可他也不好直接拒绝,只能找个理由道:“晚上我跟客户在外面吃,你要想蹭饭的话直接来我订的餐厅就行。”

    “那算了,我以为费宴姐会做饭呢。下次有机会再过去。”辛觅语气失望。

    辛嵘听她不来了,心底松了一大口气。

    然而,他并不知道的是,那头辛觅一放下手机,就拿起车钥匙,换鞋出了门。
正文 75.第七十五章
    <div id="content">

    “又是觅的电话?”

    颜斐问他。

    “嗯, 她想尝尝你的手艺。”辛嵘笑容无奈。

    “让她来呗。”颜斐不以为然。

    “确切地, 她想尝的是‘费宴’的手艺, 不是‘你’的。”

    听到辛嵘的话,颜斐噗嗤一笑,提议道:“要不我再扮一次女装, 然后你叫她过来吃饭?”

    辛嵘看他双眼发亮, 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 果断道:“不行, 她是你的铁杆粉丝, 你再穿女装, 肯定会被她认出来的。”

    “噢, 好吧。”

    颜斐从琴凳上站起,脸色有些郁闷。毕竟辛嵘已经以男朋友的身份见过他的父母,而他俩的关系到现在都还瞒着辛嵘的妹妹。

    辛嵘看颜斐走到落地窗边, 神色有些落寞, 不解道:“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颜斐冷哼了一声:“你呢。你都见过我爸妈了, 可你家那边的人,我一个都没正式地见过。”

    原来他在为这些事不高兴。辛嵘叹了口气,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家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现在时机也不对……等过了这段时间, 我会考虑跟辛觅谈谈你的事。”

    “真的?”颜斐瞟了他一眼。

    辛嵘点头:“我到做到。”

    颜斐顿时眉开眼笑, 他搂住辛嵘的脖子, 开心地在他嘴上亲了一下。

    “最喜欢辛辛了。”

    “怎么还跟个孩一样。”辛嵘无奈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你没听过嘛, 每个男人心底都住着一个男孩, 男人是永远不会长大的。”

    辛嵘切了一声:“这是你自己编的理论吧。”

    “哪有,这是我在书上看到的,一个国外很有名的作家的。”颜斐摸着下巴,煞有介事道。

    辛嵘笑着摇了摇头,往沙发走。

    **

    此时,别墅的铁门外。

    辛觅坐在车里,怔怔地看着别墅的方向。

    这栋别墅一侧临湖,周围高树环绕,隐秘性极高,即使她的车就停在铁门外,也看不清里面是否有人影。她唯一能看到的是院子里停了两辆车,一辆是她很熟悉的辛嵘常开的黑色奔驰,还有一辆深色的保时捷,她从来没有见过。

    难道哥又买了新车?

    辛觅了解辛嵘,他对豪车没什么追求,买的车也都是性价比高的代步车,这么昂贵又张扬的保时捷,根本不是辛嵘的风格。

    难道,这是他买给费宴姐的车?也对,毕竟费宴姐那么漂亮,哥送她别墅,给她买豪车似乎也很正常……

    辛觅脑袋里乱糟糟的,有些怀疑自己来这儿是不是个错误的决定。她这么冒失地跑过来,万一费宴姐见到她这个未来的姑子不高兴怎么办?而且,她也没跟辛嵘打过招呼……

    正在辛嵘踌躇不已的当口,别墅内忽然传来了动听的钢琴声。她整个人一怔,侧耳听着那钢琴声。

    忽地,不知听到了什么,她的脸色有些异样。

    里面的人弹的那首钢琴曲,她听出来了,那是是颜斐最爱的电影配乐之一,久石让的《summer》,她自己也很喜欢听这首钢琴曲。

    费宴姐怎么也会弹这首曲子……

    辛觅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她终于忍不住,下了车,走到铁门前,按下门铃。

    “又是你的快递?”

    辛嵘转头看了眼沉浸在音乐中的某人。

    颜斐沉浸在琴声中,没听到他的话。辛嵘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起身去玄关。

    按下通话键,等看清门外人的面容时,辛嵘脸色一僵。

    “觅,你怎么来了?”

    “哥?”辛觅听到他的声音,很是惊讶:“你不是出去跟客户吃饭了吗?”

    她之前看到辛嵘的车停在院子里,还以为是司机开公司的专车接他走的。

    “我……我是准备去。”辛嵘笑容勉强,他往后摆了摆手,示意颜斐赶紧停下弹奏。

    “你怎么来了?”

    “我不是在找那顶白色的帽子吗?在公司没找到,然而我忽然想起来,上个月我好像来过这儿一趟,当时戴的就是一顶白色的帽子,所以我就想过来看看。”

    辛觅编完慌,有些忐忑地看着辛嵘:“哥,你不介意我打扰你跟费宴姐吧?”

    “当然不介意。”辛嵘按下解锁键,笑容勉强:“你进来吧。”

    通话一断,辛嵘立刻转向身后的人。

    “颜斐,你先找个地方藏一下。”

    辛觅从铁门走到这儿,要花几分钟。辛嵘觉得还有时间补救。

    “干嘛?我有这么见不得人嘛。”颜斐一脸的不情愿:“觅来了看到我又不会怎么样。”

    “她以为是费宴在这儿,看到你当然会多想。”辛嵘浓眉紧皱,他四处看了看,有些慌张道:“你听我的,先回避一下。”

    “没用的。”颜斐语气冷静,他定定看着辛嵘:“刚才我在弹钢琴,觅肯定听到了。你觉得她会不知道别墅里还有另一个人?或者,她会以为是你弹钢琴?”

    辛嵘“啧”了一声,他竟然忽略了这么明显的漏洞。

    “那怎么办?”

    “就我以朋友的身份,来你这边借住几,主要是养伤。”

    “行,那你少话。”

    辛嵘话音刚落,大门便被敲响。他一时也顾不上别的了,走上前拉开门。

    “哥,不好意思,突然过来打扰你。”

    辛觅吐了吐舌头,有些抱歉地看着他。

    “没事,进来吧。”

    辛觅走进去,正要问费宴怎么不在时,眼角瞥到一道修长的身影,不敢置信地“啊”了一声。

    “颜斐!”她激动地指着俊美白皙的青年,兴奋不已地看向辛嵘:“哥你怎么不跟我颜斐在这儿!”

    “觅,又见面了。”

    颜斐笑容温柔,上前跟她打招呼。

    “是我让你哥不要告诉别人的,怕狗仔打扰。想找个清净的地方养身体,才过来这边借住几。”

    辛觅开心地点点头,视线投向他身后的钢琴,疑惑道:“所以刚刚的琴声是因为你在弹钢琴?”

    “嗯。”

    一个借住几的人,会专门买架钢琴放在这里弹?辛觅心底诧异不已,可她也没有表示出来,只是仍旧装作花痴的样子,笑眯眯地看着颜斐。

    “燕燕,你的伤应该好了吧?”

    “嗯,好得差不多了。”颜斐瞥了旁边的辛嵘一眼,轻笑道:“有人把我照顾得很好。”

    “那就好。”辛觅挠了挠自己的头发:“之前我还担心你受伤很严重呢。对了——”辛觅忽然想到什么,转向辛嵘,不解道:“费宴姐不在吗?”

    “她……临时有点事,出去了。”辛嵘微笑。

    “噢。”辛觅点了点头,又看向颜斐:“燕燕,那你住这儿会不会不太方便呢。毕竟我哥的女朋友也住这儿,如果你想找个不被人打扰的地方,可以去辛宅——”

    “觅。”辛嵘打断她,轻声道:“你不是要找帽子吗?我好像在楼上的客卧看到过,你上去找找吧。”

    “嗯,我差点忘了。”

    辛觅吐了吐舌头,跟颜斐打了声招呼,往楼上去。

    辛嵘看着她上楼的背影,略微松了口气。

    颜斐朝他挤眉弄眼,轻声道:“紧张啊?”

    “差点就露馅了。”辛嵘眉头还皱着。

    “这不是没露馅嘛。”颜斐神色一派轻松。

    辛嵘在心底叹了口气,也往楼上走。

    “怎么样,找到了吗?”他站在门口,看着埋头翻找的辛觅。

    “没有诶,估计在次卧,我去看看。”

    眼看辛觅要推开颜斐的房间门,辛嵘连忙道:“那是颜斐的房间。”

    辛觅抬手的动作一顿,她眼珠子转了转,收回手。

    “不好意思,差点忘了燕燕住在这儿。”她往楼下看了眼:“那费宴姐呢?她跟你住一个房间?”

    辛嵘应着头皮了声“是”。

    辛觅“嗯”了一声,她靠在栏杆上,失望道:“帽子估计没有在这儿,算了,我还是回去吧。”

    “不留下来吃晚饭?”

    辛嵘有些意外,以往辛觅见到颜斐都格外兴奋激动,今的反应却有些平淡。而且跟偶像相处这么宝贵的机会,她竟然没待一会儿就要走?

    “不了,我跟朋友有约。”

    辛觅边话边往楼下走。辛嵘跟在她身后,他注意到,辛觅的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扫过他的房间。

    “觅,怎么就走了?”

    颜斐从沙发上站起,略显困惑地看着她。

    “男神,我跟朋友有约了,所以得先走。你在这儿慢慢静养哈。”

    颜斐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跟辛嵘一起把她送到玄关。

    快到踏出门口时,辛觅忽然转头,看向辛嵘。

    “哥,我车上的空调好像有点问题,你过来帮我看看行吗?”

    “当然。”

    辛嵘顺手带上门,跟辛觅往外走:“什么时候出的问题?”

    “就这几,总是半都不出冷气。”

    “打给4s店了吗?”

    辛嵘跟她走到车前。

    辛觅没有回答他。

    辛嵘看她站在车门外,不知在想什么,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辛觅,想什么呢?我问你有没有打给4s店?”

    辛觅摇了摇头,垂下眼,轻声道:“我车里的空调没问题。”

    听到她的话,辛嵘神色一凛。他忽然意识到,辛觅特地把他单独喊出来,似乎是有话要跟他。

    空气有片刻的死寂。

    “你……是不是跟颜斐在一起?”

    挣扎良久,辛觅终于抬起头,神色极为严肃地看着他。

    辛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手心冒汗,下意识辩白:“我跟颜斐本来就是住在一起,你不是看到了吗?”

    “哥,你知道我在问什么。”辛觅锐利而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仿佛要揭穿他心底所有隐藏的东西。

    “颜斐就是费宴,对不对?”

    辛嵘感觉额头隐隐作疼。

    他看着逐渐暗下去的色,深吸了口气。

    “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早就怀疑了,只是今才确认。别墅里根本没有女人生活过的痕迹,颜斐不睡客卧,竟然睡次卧。还有那架钢琴,颜斐如果只住几,怎么可能会买一架钢琴放别墅里。而且我一来你就费宴姐走了,哪里有这么巧的事。”

    “最重要的是,我刚刚才发现,你们两个之间的互动,根本不像普通朋友。”

    完这句话,她气愤而哀怨地看着辛嵘:“你之前为什么要瞒着我?”

    辛嵘闭了闭眼,艰难道:“我没有更好的选择。”

    “你根本都不喜欢男人!”辛觅瘪了瘪嘴,委屈道:“颜斐也没传过同性绯闻,我想不明白,你们俩为什么会在一起……”

    “没传过同性绯闻,不代表我不喜欢男人。”

    一个清朗动听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正文 76.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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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嵘侧过头, 就看到本该待在屋内的人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两人面前。

    “是我先追的你哥,你要是有怨气,可以冲着我来。”

    颜斐脸上温柔的笑消失了,而是有些严肃地看着辛觅。

    很多明星不敢公开恋情,就是怕会被自己的粉丝指责, 更有过分的粉丝, 会将怨气和恨意迁怒到明星的伴侣身上, 出于嫉妒或者扭曲的占有欲, 他们会疯狂地指责甚至辱骂明星的伴侣。

    虽然辛嵘是辛觅她亲哥, 但他不敢保证辛觅知道辛嵘跟他在谈恋爱后, 会不会也产生这种偏激的想法。

    “男神……你……”

    辛觅看着颜斐面无表情的脸, 心头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颜斐还是第一次对他这么凶,可是,是为了维护她哥……

    辛觅一时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行了,别站在外面,进去吧。”

    辛嵘开口。

    三人进了屋子里。

    辛嵘把自己跟颜斐认识的经过简短地跟辛觅讲了一下,当然, 许多细节都省略了。

    “所以,那我在知含姐的婚礼上见到的……真的是颜斐?”

    辛嵘点了点头。

    辛觅捂着嘴, 眼眶有些红。

    哪,偶像近在眼前,她竟然没认出他来, 她这个粉丝实在是做得太失败了!

    “你认不出来也正常, 我的化妆师技巧很高明的。”颜斐安慰她。

    辛觅懊丧地垂下头, “嗯”了一声。

    亲眼见证喜欢的男神跟自己的亲哥在一起,辛觅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

    一方面,她多少替单身脱单感到欣慰,另一方面,想到男神的男朋友竟然是自己亲哥,她又笑不出来。

    她之前可一直以为辛嵘是谈了女朋友的,可没过几,这个女朋友竟然变成了男朋友,还是她的偶像,这让她一时半会怎么能接受得了!

    “哥,你就不怕爸知道你们的事……”犹豫良久,辛觅还是抬眼看向辛嵘。

    辛嵘双手交握,他目光看着窗外的绿树,平静道:“既然我选择跟颜斐在一起,那就做好了周围的人不同意的准备。”

    他眸光坚定,并没有任何退缩或踌躇,辛觅看着他,感觉放心许多。

    “那就好……可是……”她又转向颜斐,为难道:“男神,你是公众人物,万一跟我哥在一起的事情被狗仔发现,你怎么办呢?”

    “被发现了那就只好公开了。”颜斐面色从容。

    “啊?”辛觅很是诧异,她很清楚颜斐如果公开性向,会意味着怎样严重的后果。可能他的演绎生涯会就此终结。

    颜斐看出辛觅心中所想,他眨了眨眼,笑道:“没办法,谁让你哥是我的命-根子呢。”

    命-根子什么的,简直是□□裸地撒狗粮啊!辛觅在心中哀嚎,偷瞄了一眼辛嵘,发现男人向来严肃冷静的脸竟然有些窘迫。

    卧槽,她哥这是害羞了吗?简直活久见!

    “还有其他问题吗?”颜斐笑眯眯地看着辛觅。

    辛觅点了点头,神色哀求地看着颜斐:“男神,刚进来时我就想了,你能不能也弹一首summer给我听?”

    **

    辛嵘倚在落地窗后,看着辛觅一脸花痴地捧着脸,看着正在弹琴的颜斐。

    “哇,就是这种感觉……我太幸福了……”

    辛觅痴痴地看着颜斐,眼睛里的爱心几乎要溢出来。

    辛嵘翻了个白眼,他掏出手机,决定看一会儿时政新闻。

    “觅,你晚上留这儿吃饭吧。”

    “好啊,家里有食材吗?我做饭给你吃啊。”

    “有的,不过我来做就好了,你第一次上门,我怎么好意思让你做饭。”

    “那怎么行!你的手那么金贵!”辛觅轻轻摸了下颜斐白皙的手背,感叹道:“这么漂亮的手怎么能做饭呢,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没事的,我做意大利面,用不了多久。”

    辛觅“嗷”地叫了一声:“男神你还会做意大利面?!你真是太全能了!我帮你打下手!”

    辛嵘“呵呵”笑了两声,坐回沙发上看动物世界。

    厨房里,辛觅正帮着颜斐切洋葱。

    颜斐在等锅里的水煮开,他看着燃气灶上青色的火苗,听着辛觅切菜的噔噔声,忽然笑了笑。

    “怎么了?”

    辛觅不解地转过头。

    颜斐摇头:“没事。我只是觉得,你跟你哥还真是两种不同的性格。”

    辛觅把切好的洋葱码到盘子里,她点了点头,轻声道:“是啊,认识我们的人都这么,我跟我哥的性格完全不一样。”

    “可能我的性格比较受欢迎一点吧。”辛觅又开始切青椒,她动作麻利,很快就切了一碟。

    “不过我哥看起来很冷漠,其实他性格真的很好,属于外冷内热的。有时候我都没他有耐心。”

    颜斐深有同感,轻“嗯”了一声。

    煮面的水开了,他丢了一把意大利面进去。

    锅里发出水沸腾的咕嘟声,辛觅切好青椒,洗了手,在毛巾上擦了擦。

    她转过身,看着颜斐,咬了咬唇,还是问出了心中困扰已久的问题。

    “男神,我能问问……你对我哥,是怎样的喜欢吗?”

    颜斐看着她有些不安和犹疑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什么。

    “觅,我向你保证,我对你哥是绝对的真心。我他是我的命-根子,不是夸张,也不是开玩笑,你哥在我心里,跟我的至亲一样重要。”

    颜斐语气真诚,看着她的眼睛澄澈通透,没有一丝阴霾。

    辛觅点了点头,眼眶忽然红了。

    颜斐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他慌张道:“觅,我是不是哪里错话了……如果你不相信我——”

    “不是的。”辛觅哽咽道:“我只是有些感慨,我之前一直很怕我哥孤独终老,没想到他会遇到你,我觉得他真的很幸运……”

    “是我很幸运才对。”颜斐拍了拍她的肩:“好了,傻丫头,别哭了。万一被你哥看到,不定还以为是我欺负你呢。”

    辛觅抹掉眼泪,不好意思地笑了声。

    “帮我调酱汁吧。”颜斐摸了摸她的头发。

    有辛觅帮忙,颜斐的意大利面很快就做好了。

    面还没盛出锅,辛嵘就闻到酱汁浓郁的香气。

    他本来是专注地在看电视,闻到香味,忍不住站起身,往厨房那边走了两步。

    想了想,又止步脚步。里面不时有笑闹声传来,明颜斐跟辛觅聊得正开心。他现在走进去,似乎有些煞风景。

    辛嵘不想承认自己似乎在吃亲妹妹的醋。

    “哥,吃饭了。”

    辛觅端着拌好的酱汁出来。

    颜斐紧随其后,手里端着三盘意大利面。

    “蔬菜和酱汁自己拌,根据个人口味酌情添加。”辛觅笑眯眯道。

    辛嵘闻到香味就饿了,他也不多话,舀了一勺酱汁到面里,然后埋头吃面。

    颜斐瞥了他一眼,正要些什么,辛觅兴冲冲道:“男神,你还会调别的酱料吗,我也想学。”

    “当然啊,不过我妈最会做这个,我下次跟她讨教一下,再告诉你。”

    “好啊,那我下次还要过来蹭饭。”辛觅笑眯了眼。

    “没问题。”颜斐笑容温和。

    一顿晚餐,就在两人的插科打诨中结束了。中间辛嵘始终沉默地埋头吃面。

    吃完饭,辛觅恋恋不舍地跟两人告辞。

    “男神,我下次再来看你啊!”

    辛觅在车内朝颜斐挥手。

    “下次我跟你哥请你去外面吃大餐。”

    “那我可等着了。”辛觅面露兴奋,又瞟了眼一旁的辛嵘:“哥,我走了。”

    “嗯。”辛嵘没什么表情:“开车注意安全。”

    目送辛觅的车驶离后,两人转身往别墅大门走。

    “明周末,有什么计划吗?”颜斐碰了碰辛嵘的手。

    辛嵘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些兴趣缺缺地“嗯”了一声。

    “我问你有没有什么计划?”

    颜斐不满地加大音量。

    辛嵘这才反应过来似的:“我都行,随你安排。”

    进了房门,颜斐终于忍不住把辛嵘圈在怀里。

    “辛嵘,你在想什么?”

    辛嵘避开他的目光,垂下眼道:“我该去洗澡了。”

    “等会儿。”颜斐捏住他的下巴,逼着辛嵘看向自己:“你先告诉我,你刚刚为什么不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

    “你明明就有。”颜斐气鼓鼓地捏了把他的脸,又在他眉头上按了按:“眉毛皱得这么紧,你在想什么呢?是不是因为辛觅……”

    “跟她无关。”

    “那刚才我跟辛觅聊得那么开心,你却一句话都不,难道不是在吃醋吗?”

    “我吃辛觅的醋干嘛。”辛嵘无奈一笑:“我只是有些感慨,你的性格其实是跟辛觅有些像的,你们俩都这么外向开朗,但你却偏偏喜欢我这种沉闷的人。”

    “你哪里沉闷了?”

    听到辛嵘这么贬低自己,颜斐很不开心。他也明白了辛嵘低落的心情是因为什么原因。原来他还是在担心,两人的性格差异太大,会不会影响到这段原本稳定的感情。

    “在我眼里,你明明很认真,很有魅力好不好。”

    辛嵘苦笑了一声:“那你跟我待在一起,开心吗?”

    “当然啊。跟你待在一起,是我最开心的时候。”

    见辛嵘不话,颜斐以为他是不相信自己,又道:“我喜欢你就是因为你是你,你的性格沉闷也好,古板也罢,在我眼里,并不是缺点,而是你跟你别人不一样的地方,也是你最特别的地方。”

    “我没办法想象,你有一突然变成一个活泼爱笑的人,那样我自己会先吓死的,好吗?”

    听到他最后一句话,辛嵘轻笑出声。

    好像转瞬间,所有的疑虑和不安都消失了。

    他看着颜斐,青年的目光明亮而璀璨,仿佛夜空中最耀眼的星辰。

    “辛嵘,其实我也有一堆的毛病,我们互相包容,谁也不要自卑,谁也不要嫌弃谁,好不好?”

    辛嵘深深看着他,轻轻点头。

    “好。”
正文 77.第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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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 颜斐先陪辛嵘去了一趟医院。

    辛振还躺在icu里,情况虽然没有明显好转,但也没有恶化。颜斐隔着玻璃窗看了他一眼,发现辛父的头发已经完全白了,整个人更是憔悴得瘦骨嶙峋。

    病痛对人的折磨, 是非常可怕的。他暗自庆幸, 自己的父母都身体康健, 不需要受这种漫长的煎熬。

    “伯父还要在icu里待多久呢?”

    颜斐问辛嵘。

    “医生至少要一周, 等情况平稳一点再转移到普通病房。”

    “嗯, 多观察一下也好, 以防万一。”

    颜斐拉了拉辛嵘的手臂, 轻声道:“走吧,我们先去给你换药。”

    接诊的医生还是上次的值班医生。

    他帮辛嵘拆了旧纱布,查看了一下伤口的情况。恢复得不错,再过两就可以拆线。

    “这两还是一样,伤口不要碰水,不要碰到东西, 注意饮食清淡,明白吗?”

    辛嵘点头。

    “对了, 医生,我想问问伤口好后,会不会留疤?”颜斐在一旁问。

    医生狐疑地看了眼对面戴着墨镜和鸭舌帽的青年。

    “你是?”

    “我是他的家属。”颜斐笑眯眯的。

    医生“噢”了声, 心想估计是病人的表弟。他在病例上盖好章, 皱眉道:“这个要看个人的体质了, 他的伤口不算大,但是有块玻璃扎得很深,会不会留疤,我也不好。”

    “那有没有什么祛疤药推荐呢?”

    辛嵘不赞同地扯了扯颜斐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往下问。

    “这个你得去美容修复科问,我这儿可没有祛疤的药。”医生笑容无奈。

    他转向辛嵘,摇了摇头道:“再了,伙子,你一个男的,还怕额头上有道疤?”

    “我无所谓。他就是瞎问,你别在意。”

    辛嵘跟医生道过谢,赶紧拉着颜斐走了。

    长廊上。

    “其实你没必要问那些。”辛嵘摸了摸额头的纱布,皱眉道。

    “就算留了疤,我也不在乎。”

    “那怎么行。”颜斐一脸的不赞同。

    “你觉得我额头上多道疤,会很损形象?”辛嵘看着他。

    “无论你额头上多几道疤,你在我眼里都是英俊帅气的。可是别人看到了会议论你,我不希望你被别人指指点点。”

    辛嵘没想到他是在担心这个。

    “我一个公司总裁,谁敢指点我?”

    颜斐嗤笑一声:“明面上当然不敢,可背地里肯定会有各种议论的声音。你的合作伙伴也会产生疑问,不定还会产生一些莫名其妙的谣言。”

    辛嵘看他神情担忧,心中一动,疑惑道:“你以前……是不是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颜斐一怔。

    辛嵘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以前,也被人议论过吗?”辛嵘目光探究地看着他。

    颜斐抿了抿唇,垂下眼,不知想到什么,神色有些伤感。

    “嗯,那是初中的时候的事情了。我那个时候脸还没长开,五官很秀气,像个女孩子,身高也不高,在学校经常被人指指点点,有一次我进男厕所,被班上几个男生轰了出来。”

    辛嵘听得心惊胆战,下意识握住颜斐的手。

    “我什么也没做错,就因为长相,被所有男生孤立和排挤。班上的女生虽然表面上对我还算客气,可私下里也在议论我的长相,有几个女孩还讽刺我像人妖。”

    辛嵘咬着牙,把颜斐的手攥得更紧。

    “后来呢?”

    “后来我就转学了,还好爸妈理解我。我换了个新环境,那里的学生还不错。再后来,我就拼命练篮球、学跆拳道、散打,之后也没有碰到过类似的事情。”

    辛嵘长呼了一口气。

    万幸,颜斐有一对开明的父母。

    颜斐瞥了眼两人交握的手,他抬眼看向辛嵘,郑重道:“所以我不希望你也经历这些,如果额头留了疤,我们就去看美容修复科,行吗?”

    辛嵘点头。

    他还想些什么,手机响起。

    是越扬的来电。

    他松开跟颜斐交握的手,接起电话。

    “辛总,好消息,警方已经逮捕王群了,一周内就会提起诉讼。”

    听到越扬的话,辛嵘连日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太好了,你做得很不错。”

    “都是陈律师的功劳,我就是在旁边打打下手。”越扬自谦道。

    “行了,不用谦虚,你今年的年终奖翻一倍。”

    越扬顿时笑开了花:“谢谢老板!”

    “对了,辛总,之前您让我预约的旅□□程我也帮您安排好了,机票和酒店都是按照您的要求订的。行程单已经发到了您邮箱,您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好,我会尽快看的。辛苦你了。”

    挂断电话,辛嵘嘴角忍不住扬起。

    “什么好事啊,这么高兴?”

    颜斐笑着问。

    “我的心头大患解决了。”

    “那挺好啊,要不晚上我们吃个大餐,庆祝一下?”

    “可以,你想吃什么?”

    “我都行。”

    颜斐推了推墨镜,正要挽住辛嵘的手臂,兜里的电话忽然响起。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瞄到上面的来电显示,立刻紧张地掐断了电话。

    要死了,这个周衍突然打电话来干嘛!他可是到现在都没跟辛嵘过周衍是他表哥的事情。而且他之前一直是打算能瞒多久就瞒多久的。

    “怎么不接电话?”

    辛嵘有些疑惑地看了眼他的口袋。

    颜斐讪笑了声:“额,骚扰电话,没必要接。我们还是去上次吃过的那家餐厅吧,怎么样?”

    他很快转移话题。

    **

    两人去了第一次正式确定关系的餐厅,坐的位置也还是那两个位置。

    颜斐点了四个菜,两荤两素,再加一个清淡的汤。等菜上来的间隙,两人聊起时候的事情。

    “我还没见过你时候的样子,很像女孩吗?”辛嵘有些好奇。

    颜斐撇了撇嘴:“我五岁之前,经常被人认错。我妈时候还给我穿过裙子,我现在没有性别倒错障碍,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辛嵘轻笑出声。

    “你时候肯定很可爱。”

    “我家里有很多旧照片。”颜斐忽地想到什么,暗示性地朝辛嵘眨了眨眼:“要不你改来我家看看?”

    “伯父伯母不会什么吧?”辛嵘不是很确定。

    “当然不会。我妈挺喜欢你的。”

    “真的?”辛嵘挑眉,语气怀疑。

    “你那次不是在医院陪了我一晚吗,我妈当时看到了,就你很有心。还怨我为什么不给你加张床。你我妈是不是很喜欢你?”

    辛嵘听了他的话,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颜母并不排斥他。

    “而且我妈还一直念叨让我什么时候带你去家里吃饭呢,要不……就明?”

    “明不行。”辛嵘神色窘迫,眼底还有些慌乱:“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好上门见你的父母。”

    颜斐看他信以为真,噗嗤笑了一声。

    “开玩笑的,看把你紧张的。没事,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嘛。”

    辛嵘呵呵一笑。

    菜陆续上来,两人拿起筷子开吃。辛嵘还没吃几口,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他有些不耐,皱眉接起电话。

    “辛总,你赶快来一趟六院!”是他爸的秘书。

    “怎么了?”辛嵘第一直觉就是他爸出事了。

    “夫人听王群被捕的消息,哭着跑去icu找董事长了,非要去他那里要一个法!”

    辛嵘冷笑一声:“icu不对外开放,她进得去吗?”

    “夫人里面是进不去,但是一直在走廊外面哭闹。她又是个孕妇,医院里的人拿她也没办法,我想她这么哭下去也不是办法,万一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事,我不知道怎么跟董事长交代……”

    辛嵘浓眉紧皱,他手指按了按桌面,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行,我马上过去一趟。”

    颜斐看他掐了电话,脸色无比阴沉,顿时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

    “医院那边的消息?”

    “我那个后妈去医院闹事了,吵着要找我爸。”

    颜斐一听这话,立马放下了筷子。

    “那怎么办,医院就由她这么闹啊?”

    “她一个孕妇,别人也不敢怎么样。”辛嵘重重叹了口气:“我得过去一趟,解决掉这个大麻烦。”

    “那我跟你一起去。”

    辛嵘原本想拒绝,可看到颜斐坚定的眼神,还是默许了他跟上自己。

    “不管发生什么,口罩和鸭舌帽都不要摘,医院人多口杂,掩饰好自己的身份,明白吗?”

    上车前,辛嵘叮嘱他。

    颜斐用力点头。他既然要跟过去,肯定不会给辛嵘造成额外的麻烦。

    辛嵘开车很快,不到二十分钟,两人就赶到了六院。

    到了重症监护区,刚出电梯,辛嵘就看到了王晚音。

    她捧着大肚子,坐在长椅上,神情比他想象中平静,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到来,眼底并没有诧异的神色。

    颜斐以为自己会看到女人在病房外撒泼取闹的场景,没想到眼前这一幕却是诡异的安静。

    王晚音抬起头,看向辛嵘,苍白的脸有一丝嘲讽的笑意。

    “辛嵘,你现在得意了吧?”

    “把你爸气得进了icu,又把你舅舅送进了监狱,下一步准备怎么样?是不是就该对我下手了?”

    辛嵘示意颜斐在一旁等,自己走到王晚音面前。

    “我要想对你下手,你现在不会坐在这里。”

    他神色很冷,黑眸暗沉如同夜空。

    “王群进监狱,是他罪有应得。看在我爸的面子上,就算你包庇了他,我也不会对你怎么样。你最好有点自知之明,不要一次又一次挑战我的底线。”

    “还看在你爸的面子上?”王晚音“呵”地笑了一声:“辛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爸就是被你害得心脏病发的。你早就谋划好了这一,等他一发病,就立刻对我们王家的人下手,是吧?”
正文 78.第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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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不到这个王晚音看起来柔弱无害, 心肠却这么歹毒。

    颜斐实在听不下去,忍不住插嘴道:“你这个人没被害妄想症吧?辛伯父怎么进的医院你自己不清楚?还不是因为王群做的那些混账事,你还好意思把责任推到辛嵘身上!?”

    听到颜斐的声音,王晚音这才开始注意辛嵘身旁的青年。戴着墨镜和口罩,鬼鬼祟祟的, 估计是辛嵘的保镖。

    她嗤笑一声, 道:“辛嵘, 怎么, 你就这么怕我一个孕妇, 还要带个保镖来见我?”

    辛嵘摆了摆手, 示意颜斐退到一边。

    “你在我爸的病房前闹, 没有任何意义。别他现在还在昏迷,就算他醒了,也会被你气得再发病。”

    “这是最后一次,我劝你好自为之。”

    辛嵘不想跟她废话,叫保安在旁边看着,自己带着颜斐往外走。

    “辛嵘!”王晚音厉声叫住他。

    辛嵘脚步一顿, 没有回头。

    “你会后悔的!”她摸着自己的大肚子,目光阴狠而决绝:“等你爸醒了, 你会后悔的。”

    颜斐被她眼底浓郁的恨意吓了一跳。

    这么歹毒的孕妇,会生出一个怎么样的孩子出来?等这个孩子出生,辛家会不会又迎来新的腥风血雨?

    颜斐猛地打了个冷战。

    “辛嵘。”他扯了扯辛嵘的袖子, 轻声道:“要不, 你派几个人在这儿监视她……我真怕这个疯女人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辛嵘往后瞥了眼, 王晚音仍然坐在长凳上,眼睛不知看向哪里,显得呆滞而麻木。

    他收回视线,摇头道:“不用,医院会有保安。”

    两人往电梯方向走,正要进电梯时,身后忽地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我的肚子……”

    辛嵘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看。

    是王晚音,她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地跪在走廊的地板上,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肚子,腿-间有一滩透明的液体。

    周围听到声音的病人和护士立刻围上去。

    “哪,不会要生了吧?”

    “羊水好像破了……”

    “怎么回事,这个孕妇的家属呢?”有护士上前去扶王晚音。

    “辛嵘,别去,就让她自己待在那儿吧,反正有医生。”

    辛嵘抿了抿唇,心中纠结万分,王晚音脸上的痛苦,不像是装出来的。

    “谁是病人家属啊?”

    护士的责问声伴随着王晚音的哀嚎一声声地传入辛嵘的耳朵中。

    他咬了咬牙,穿过人群,大步走过去。

    “我是。”

    “辛嵘,别冲动。”颜斐连忙跟上去。

    “快把病人送到楼下的妇产科。”护士催促他。

    辛嵘看了眼蜷缩在地上的王晚音,皱了皱眉,伸手去抱她。

    他的手刚环上她的腰,就感觉自己被一道阴冷的视线盯住了,他心中一突,下意识看向王晚音。

    “好痛!啊!”

    王晚音的手向他额头挥去。

    在旁人看来,她无非就是因为过度疼痛,下意识做出的推拒动作。

    然而,只有辛嵘知道,她看似随意地一挥,却是直直打在他额头上。她手上戴着一颗鸽子大的钻戒,

    硬质的钻戒重重磕在辛嵘额头的伤口上,一阵剧痛向他袭来。

    辛嵘痛得松开了手。

    王晚音跌在地上,捂着肚子,叫得更惨烈了。

    “啊,我的肚子……我要流产了……”

    “你这个家属怎么搞的?会不会抱人?”护士见辛嵘竟然松手让孕妇跌在了地上,生气地骂道:“不会就到一边去!”

    “他受伤了。”颜斐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走过去,冷冷道:“我来吧。”

    他两手一用力,毫不费力地抱起王晚音,往电梯走。

    “你要是再敢伤他一下……”他微微歪头,像是安慰似的在王晚音耳边低语:“我直接松手,让你从五楼跌下去。”

    “到时候一尸两命,你觉得怎么样?”

    王晚音被他语气里的狠厉吓了一跳。

    颜斐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她只看得到他帽檐下隐约露出的眼睛,那双眼睛没有一丝暖意,冷得像是凝结了霜雪。

    她毫不怀疑如果她惹怒了他,他可能会真的松手让自己从五楼掉下去。

    “放我下去……让他们抬担架床过来……”她捧着自己的肚子,强忍着阵痛,虚弱道。

    颜斐嗤笑了一声:“急什么,我还没送你到病房呢。”

    王晚音直接被送进了产房,医生和护士已经在里面等候。

    “病人有早产的迹象,准备手术。”

    医生查看了下她的情况,当机立断道。

    “你是病人的家属吧,先在手术书上签字。”一个护士把手术知情同意书递给颜斐。

    “我不是。”颜斐嫌弃地退后一步,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我来吧。”辛嵘不知何时走了进来,他接过那份知情同意书,刷刷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我们准备接生,麻烦两位去外面等候。”

    护士拉上隔帘。

    辛嵘点头,跟颜斐出了病房。

    “这个疯女人!”颜斐一出病房就忍不住骂道。

    “自作自受,流产也活该!”

    辛嵘靠在长廊上,没什么表情。

    “你额头的伤口又出血了!”颜斐视线扫过他额头渗血的白色纱布,顿时心疼得不行。

    “走走,我们赶快去换个纱布。”

    辛嵘拉住他的袖子。

    “我头晕,你先让我在这儿坐会儿。”

    他面色苍白,脸色有些倦怠,屈起长腿,缓缓在长椅上坐下。

    颜斐听他语气虚弱,连忙揽住他的肩,担忧道:“要不我叫个护士过来?”

    辛嵘摇头:“不用,你让我靠一会儿。”

    颜斐连忙在他身边坐下。

    辛嵘将脑袋靠在他肩头,闭上了眼睛。

    前所未有的心累。

    他知道王晚音闹这一出是为了什么,如果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任何问题,她可以轻而易举地把责任全部推到他身上,等辛振醒来,她再哭诉几句,加上医院有监控,那么多人都看到他松了手,他也没办法辩驳。

    她想让辛振永远恨他,甚至不介意用自己的亲生孩子做赌注。

    辛嵘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他还是低估了这个女人的蛇蝎心肠,为了报复,她竟然连自己的孩子都可以牺牲。

    “辛嵘,你好点没有?”

    颜斐犹豫地摸了摸他的脸。

    “你不舒服,我们就先回去吧。这个女人不是有个女儿吗,让她女儿过来就行。”

    “嗯,我打个电话。”

    辛嵘没心思再管王晚音的事,他打电话让刘秘书过来处理。

    “辛总,我已经通知辛柔姐了,她在来的路上。”

    辛嵘点头,他按着自己的额头,轻声道:“等手术结束了再通知我,她需要什么你这边多留意一下,尽量安排好。”

    “好的,辛总,您慢走。”

    回家前,颜斐先陪辛嵘去了楼下换纱布。

    当然,免不了被医生训一通。

    “怎么搞的,上午才换的药,又流血了?我不是过伤口不能剧烈碰撞吗?”

    “被一只疯狗咬了。”颜斐讪笑:“医生,我们也没办法。”

    医生叹了口气,又多开了一包棉签跟纱布。

    “回家了就静养,躺床上休息,别出去瞎折腾,明白了吗?”他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辛嵘。

    辛嵘点头,表示明白。

    “啧,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不知道爱惜身体……”

    在医生的抱怨中,两人一脸无奈地出了病房。

    **

    回到家,也黑了。

    颜斐没心情做饭,叫了个简单的外卖。

    辛嵘回去后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没出来过。

    颜斐在客厅里烦躁地走了几圈,终于忍不住去敲书房门。

    “辛嵘,晚上我点了个黄焖鸡米饭,可以吗?”

    里头没人话。

    颜斐有些担心,又敲了敲门。

    “辛嵘,你别不话,你要是心里难受,跟我就行。”

    他还要再敲门时,啪嗒一声,房门从里面打开。辛嵘站在门口,神情有些疲倦,一双黑眸更是黯淡无光。

    “我吃什么都行,你看着点吧。”

    “医生让你休息,你不会又在工作吧?”颜斐简直恨不得把他的电脑给藏起来。

    辛嵘摇头。

    “我在写辞职信。”

    颜斐“啊”了一声,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辛嵘……你……”他无法想象,辛嵘这么一个把工作看得比生活中任何事都要重要的人,会主动写辞职信。

    “是因为王晚音吗?”

    “很多事吧,我最近觉得很累了。”辛嵘按了按太阳穴,长出了口气:“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那你公司的事?”

    颜斐替他担心。

    “我会提前挑好接班的ceo。”

    辛嵘回到书桌后坐下,房间里的大灯没开,只有书桌旁的落地灯开着。他坐在昏黄的灯光中,黑色的被拉长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显得格外孤寂。

    “辛嵘……”

    颜斐感受了他身上浓重的无力感和疲惫感,他胸口一阵闷疼,走过去,从背后揽住辛嵘的肩膀。

    “别伤心,辞职了也好,你以后就不用跟那些极品打交道了。”

    辛嵘半闭着眼睛,后脑勺靠在他胸口,没有话。

    颜斐身上的气味让他感到安心。至少这一刻,他可以暂时忘记所有的烦恼和忧愁。

    青年摸了摸他浓密的睫毛,爱怜道:“你想休息多久就休息多久,不工作也行。”

    辛嵘听到他的话,轻笑了一声,睁眼看他。

    “不工作,难道每混吃等死?”

    “我养你啊。”颜斐一脸认真,眼底星光闪烁:“我很有钱的,我养你一辈子都行。”

    他忍不住设想了一下,辛嵘不用去上班,每就在家看看书,种种花草,然后等着他回来。要是他想见他,辛嵘还可以去剧组探班,给他送吃的、送衣服,啧啧,那日子,别提有多美了!

    “到时候你就在家过过悠闲的日子——”

    “打住,我还没辞职呢,你想到哪儿去了?”

    辛嵘看颜斐露出美滋滋的笑容,忍不住戳穿他美好的幻想。

    “想都不准想啊。”颜斐气鼓鼓地捏了下他的脸,语气嗔怪道:“只准你养我,不准我养你啊。”

    辛嵘无奈地笑了声。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大男子主义太重了。”颜斐语气有些埋怨:“不能允许自己有一点示弱的地方。”

    辛嵘皱了皱眉。

    “我就是这样的性格,你之前不是知道吗?”他语调有些冷。

    颜斐没想到自己无心的一句话竟然会惹他生气。

    “辛嵘,我不是责怪你……我只是觉得,你可以对自己稍微降低一点要求,不要每时每刻都这么自律紧绷。这样活着会很累。”

    辛嵘听到他的话,叹了口气。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对不起,我刚才语气不好。”他歉意道。

    “没事啦。”颜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摸了摸他的下巴:“你已经改变很多了。而且我话有时候也不经过脑子,不好意思啊。”

    辛嵘瞟了他一眼。

    “你也知道你话不经过脑子?”

    “辛嵘!”

    颜斐又好气又好笑,愠怒地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
正文 79.第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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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嵘吃痛, 顺手掐了把他的脸。

    颜斐低下头, 摩挲着辛嵘的脸颊,笑着去咬他的唇。

    辛嵘仰起头, 很自然地跟他接吻。

    这个姿势难度有些高,没亲一会儿, 辛嵘就觉得自己脖子酸疼。

    他涨红了脸,难受道:“我……缺氧……”

    颜斐连忙放开他。

    两人喘了会儿气, 互相凝视着对方,没多久, 又笑着亲到了一起。

    墙壁上,两个修长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温柔而缱绻。

    颜斐窝在宽大的沙发椅里, 抱着辛嵘, 有一下没一下地亲着他的脖颈。

    辛嵘一条长腿搭在脚凳上, 另一条腿随意地支着, 有些懒散地靠在他怀里。

    “饿不饿?”颜斐靠在他耳边问。

    “有点, 冰箱里还有东西吗?”

    “好像还有葡萄没吃完。”颜斐把玩着他的耳朵, 笑道:“我去给你洗。”

    他起身去了厨房。背后没了依靠,辛嵘莫名有些失落,才分开这么一会儿,他竟然开始想念颜斐怀抱的温度。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越来越离不开颜斐了。

    “当当, 洗好啦。”

    颜斐端了个玻璃果盘进来, 里面一粒粒紫色的葡萄还沾着水珠, 圆润饱满。颜斐把果盘放到桌上,自己伸手拿了一个送到辛嵘嘴边。

    辛嵘没跟他客气,张嘴就吃。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副样子很像古代那些沉迷于妃子美-色的昏君。

    “还要吗?”

    这是没有籽的夏黑葡萄,个头不算大,但每一颗都很甜,水分也多。

    辛嵘吃完一个,唇齿间都是甜味。

    他点头。

    颜斐接连喂了他好几个。

    吃到一半,门铃响起。颜斐点的外卖到了。

    辛嵘已经被葡萄撑得半饱,没吃两口饭,就放下了筷子。

    “再多吃点,你最近都瘦了。”

    颜斐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

    辛嵘摇头:“你慢慢吃,我去看书。”

    晚饭过后,外面开始下雨。

    辛嵘在看气预报,预报提示s市这两有雷暴雨,让广大市民注意躲避。

    颜斐担心院子里的盆栽被暴雨淋坏,打算把花架上植物移到旁边的玻璃房。

    辛嵘撑着伞,站在屋檐下,看着他来回搬动盆栽。他穿着雨衣雨靴,一手抱着一盆植物,像个勤勤恳恳的园丁。

    颜斐担心他额头的伤,坚决不让他帮一点忙。于是辛嵘除了在旁边干站着,没有别的办法。

    把所有盆栽都搬完,颜斐的额发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他抹了把额头的汗,笑着看向辛嵘:“怎么样,我是不是勤劳的蜜蜂?”

    其实这些事,辛嵘大可以让家政来做。不过颜斐这么亲力亲为,辛嵘也不好打击他的积极性。

    “快进来吧,别感冒了。”

    辛嵘把伞举到他头上。

    雨声越来越响。

    颜斐换下雨衣,先去洗了个热水澡。

    他洗得香喷喷的出来,见到辛嵘坐在沙发上看书,忍不住从后面扑过去,脑袋用力在他肩头蹭了蹭。

    “辛辛,闻一下我香不香?”

    辛嵘摸了摸他的头发,视线还停留在眼前的书本上。

    “乖,先去吹头发。”哄奶狗一样的语气。

    “你帮我吹嘛。”颜斐不依不饶。

    辛嵘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书,正要找吹风,茶几上的手机响起。

    他看了眼来电,放到耳边。

    “刘秘书,怎么了?”

    那头不知了什么,辛嵘脸上的笑意慢慢凝结。

    “我知道了……你帮忙安排一下后续事宜吧……嗯,我暂时就不出面了……”

    放下手机,辛嵘久久没有话。

    “怎么了?”颜斐的手抚上他的肩。

    辛嵘看着落地窗外的树影,抿了抿唇,轻声道:“刚刘秘书告诉我,王晚音生了一个男婴,但那个男婴体质太弱,刚产下没多久就夭折了。”

    颜斐心中咯噔一声。

    这个王晚音,真是可恨又可怜。

    “那王晚音……”

    “刘秘书这件事对她的打击很大,加上产后虚弱,人直接晕过去了。估计还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颜斐“啧”了声,即使听到王晚音肚子里的孩子早产夭折的消息,他对王晚音也生不出什么同情心,毕竟这种心肠歹毒的女人实在是罪有应得。

    但王晚音毕竟是辛嵘的后妈,颜斐表面上还是要同情几句。

    “她女儿应该会陪着她吧,你也不用担心,她有护士和医生照顾,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我倒不担心她没人照顾。”辛嵘在沙发上坐下,苦笑了声:“只不过,经过这件事,她肯定会更加恨我,等我爸从icu出来,她估计又要闹一通。”

    “那就让她闹去。”颜斐语气忿忿:“孩子夭折了也是她自己作的,怪不得别人。”

    辛嵘摇了摇头,眉头更加纠结。

    “算了,不这个,我先帮你吹头发。”

    “别担心啦,事情都会好起来的。”颜斐摸了摸他的眉毛:“不定经过孩子夭折的事王晚音会想通一点呢,而且伯父也不傻,王晚音的话他也不会全信的。”

    “但愿吧。”辛嵘苦笑。

    这晚,辛嵘睡得并不好。

    他一个接一个的做梦,梦里面是都是光怪陆离的场景,医院灰暗的长廊,惨白的白炽灯,扭曲的地板和变形的墙纸,耳边是女人的惨叫和婴儿的啼哭声,氛围压抑而凄凉,让他的心脏像被攥紧了一样难受。

    画面忽然一转,回到了时候的场景。他背着书包回家,听到父亲和母亲在书房里争吵,还在襁褓中的辛觅在楼上的摇篮里放声大哭,他慌张地去楼上看辛觅,把她从摇篮里抱起来,却不慎失手,让辛觅跌在了地上。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父亲和母亲不知何时冲了进来,冷冷看着他。

    “辛嵘,看你做的好事!你把你妹妹害死了!”父亲厉声责他。

    他摇头,额上都是冷汗,徒劳而无力地辩解:“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抱她……”

    “别了,妈妈对你很失望。”母亲叹了口气,抱起地上的婴儿,转身就走:“你以后自己一个人待着吧。”

    “妈!”看到他最信任和依赖的人竟然这样离去,他慌张地冲上去,想拉住女人的衣袖,却被一只手用力挥开。

    “你妈不要你了!别缠着她!”是父亲冷漠而不耐的声音。

    “我不相信!你骗我!妈!”他眼眶红了,拼命往门口跑,却一次次被父亲拽回来。

    啊!

    辛嵘被噩梦惊醒,睁开眼的时候额头都是冷汗。

    颜斐也被惊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听到辛嵘剧烈的喘气声。

    “做噩梦了?”他很快明白过来。

    辛嵘没话,他坐在床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沉默。

    颜斐摸到床头的灯,打开,等看清辛嵘的脸,他心中狠狠一疼。

    辛嵘脸上两道清晰的泪痕。

    “辛嵘……”

    他不知该些什么,只是用力把男人抱紧怀里。

    “怎么……”

    辛嵘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在梦里流了泪,他不过觉得眼睛有些干涩,不太舒服地眨了眨眼,才发现眼角下似乎残留着水迹。

    梦境里的场景再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

    只是这一次,他已经能平静地回忆那些伤痛。或许是因为颜斐的怀抱太过温暖,梦里旧日的折磨和伤痛和现实的甜蜜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我没事,你别担心。”

    辛嵘轻拍了拍颜斐的肩膀。

    “你都哭了……怎么可能没事……”颜斐靠在他肩上,语气有些哽咽:“我不是过了嘛,你有不开心的事,一定要跟我,不要自己闷在心里。”

    辛嵘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声道:“我……刚刚梦到我妈了。”

    颜斐抬起头,呆呆看着他。

    “我之前不是跟你过嘛,我妈跟我爸很早之前就离婚了。至于离婚的原因……”

    “我……我知道。”颜斐忐忑地打断他。

    辛嵘挑眉,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颜斐不好意思咬了咬唇,讪笑道:“额,之前谢知含跟我过一点,她那个时候以为我是你的女朋友……”

    辛嵘“嗯”了声。

    颜斐看他表情,犹豫道:“辛辛,那个,还有件事情,我主动交代,你千万不要生我的气,就算要生气也不要气太久,好吗?”

    看他这语气,辛嵘就知道他肯定还有事情瞒着自己。

    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道:“你。”

    “其实,我之前不心看到过抽屉里伯母跟你的合照。”

    辛嵘失笑:“就这个?”

    一幅旧照片而已,让他看到了没什么。

    “额,不只是这个……”颜斐咽了咽口水,挣扎许久,还是决定坦白从宽。

    “你不是一直在做心理咨询嘛,事实上……你的心理医生我也认识。”

    辛嵘听到他的话,眼睛瞪大,极为惊愕地看着他。

    “其实周衍……是我表哥。不过你听我,我之前都不知道他是你的心理医生,还是有一次无意中看你的手机来电才发现的。我真的不是有意的。而且周衍也不知道你跟我的关系,我保证,我没有向他打探过关于你们的咨询的任何**。”

    周衍竟然是颜斐的表哥?而且颜斐还早就知道了?

    辛嵘神情有些茫然,他看着颜斐,眸中渐渐露出难言的复杂意味。

    “你之前过,不会再骗我了。”

    想不到,还是有这么重要的事瞒着他。
正文 80.第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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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斐看他表情, 就知道大事不妙, 他有些庆幸,至少他主动坦白了。万一等以后辛嵘发现, 估计他会死得更惨。

    “我一直没告诉你,是不想因为我的关系影响你去周衍那儿咨询, 但是刚刚看到你做噩梦,我就想, 不能再瞒着你,而且你迟早也会自己发现的……”

    “辛嵘, 这件事我绝对不是故意的。瞒着你也是因为我之前自私地以为这样会对你比较好,我怕伤害你的自尊心……对不起, 我真的错了。”

    辛嵘听完他的话, 眉头皱着, 只是沉默。

    颜斐知道他肯定在生气, 自己老老实实抱着枕头下了床。

    “我不缠着你了, 我去二楼睡。你别气太久, 伤身体。”

    见辛嵘不话, 颜斐以为他是默认了自己的话。他懊恼地抓了把自己的头发,抱着枕头往门口走。

    没想到手刚碰到门把手,就听到辛嵘有些低哑的嗓音。

    “回来。”

    颜斐心中一喜,不敢置信地看着辛嵘。

    辛嵘看也不看他,自顾自在床上躺下。

    “辛嵘, 你不生我气是不是?”

    颜斐乐不可支地抱着枕头扑上去, 整个人压在辛嵘身上。

    “我就知道你会理解我的!”

    辛嵘皱了皱眉, 愠怒道:“你很重,下去。”

    在颜斐眼里,他就这么心眼的吗?其实只要他把话开,主动坦白,他也犯不着跟他置气。

    “噢。”颜斐乖巧地挪到了一边,挨着他的肩膀躺下。他看着背对他的辛嵘,没过一会儿,又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辛,要关灯睡吗?”

    “随你。”辛嵘不是很想搭理他。

    “我怕你还做噩梦,开盏灯会不会好一点?或者我把光再调暗一点?”

    辛嵘闭着眼睛,懒得理会他的唠叨。

    颜斐伸手把台灯的光线调暗了些,他见辛嵘半没有动静,以为他睡着了,试探地去揽他的肩膀。

    没想到手刚搭上去,辛嵘就睁开了眼睛。

    “干嘛?”辛嵘应该是有些困了,眼睛半睁着,毫无气势地瞪着他。

    颜斐被他的目光看得心里一虚。

    “我……我想抱你睡。”

    辛嵘冷哼了声。

    颜斐悻悻地缩回自己的手,有些委屈道:“好嘛,不抱就不抱,瞪我干嘛。”

    辛嵘没话,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肩上。

    “要睡就快点。”

    他不太耐烦道,很快又闭上了眼睛。

    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颜斐窃笑了两声,伸长手臂,再也没有顾忌地把辛嵘揽进怀里。

    “辛辛,晚安,好梦。”他嘴角扬起,温柔地在他辛嵘发顶亲了一下。

    辛嵘的眼睫动了动,在颜斐看不到的地方,他嘴角微勾,手也环上青年的腰背。

    一觉到明。

    清晨,雨停了。

    空气冷冽而干净,辛嵘起得早,想去院子里跑步,被刚从被窝里钻出来的颜斐忙不迭地拽了回来。

    “你忘记医生的话了?不能剧烈运动!知不知道啊!”颜斐恨铁不成钢道。

    要不是颜斐提醒,辛嵘都快忘记自己是个病号了。

    “那我散散步总可以吧?”

    “你等我刷个牙,待会儿跟你一起去散。”

    “那你快点。”

    辛嵘只好在沙发上坐下,等着他洗漱。

    自从两人正式同居后,颜斐好像什么事情都喜欢跟他一起做,看电视要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有时甚至恨不得连上洗手间都一起。

    对于这种连体婴似的生活,辛嵘一开始还尚且不能适应,后面逐渐习惯后,身边要是少了颜斐,反而会觉得空落落的、似乎总缺了点什么。

    辛嵘很清楚,这是个危险的征兆,意味着他在这段感情里陷得越来越深,越来越不可自拔。

    但他甘之如饴,也不想做出任何改变。

    他理智地活了太多年,现在他想感性一回,完全听从自己的内心。

    两人散完步,去附近的粥城吃早餐。

    吃完早餐,辛嵘回到书房,把自己的辞职信发给了几位董事。

    意料之中的,几位董事都不赞同,并极力恳请他继续留任。

    公司资历最老的李董挂了电话给他,苦口婆心地劝他留任。

    “辛嵘,你在公司这么多年,我是亲眼看着你一步步苦心经营,把辛光做到今这个规模的。你的功劳和努力我跟其他几位董事都看在眼里。如果你是有什么怨言或者不满意的地方,大可以直接跟董事会提出,我们马上做出改进。或者你觉得最近太累,想休个长假也没问题,我让越扬帮你安排……

    “……但是离职这件事,我希望你慎重再慎重。毕竟你爸还在医院,他是公司的董事长,你这个决定,至少要先跟他商量好……”

    “李董,我明白。您放心,我不是冲动辞职,交接的事情我会安排好,我爸那边等他出了icu我也会跟他清楚情况。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并不是出于对公司的不满或者对董事会的不满,相反,我比任何人都希望辛光能发展得更好。只是因为我个人的一些原因,暂时不适合在这个位置上……”

    “李董,您是公司的元老,我内心也很敬重您,相信您能理解我的选择……”

    李董听完他的话,重重叹了口气。

    “辛嵘,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知道,你们家最近事情多,你也不容易。其实你做出这个决定,我能理解。”

    “这样吧,如果你执意要走,我也不会些空话挽留,董事会这边我来安抚。但是你爸那边,还是需要你亲自去。”

    辛嵘握着手机,真诚道:“李董,谢谢您。”

    “诶……”李董似乎是叹了口气:“不过你这么一走,也不知道会不会引起辛光的股价波动。我又去哪里才能找一个这么好的接班人……”

    “李董,您多虑了,这个位置肯定有人胜任的。而且不涉及家族利益,管理起来还单纯一点,您觉得呢?”

    李董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别的意味,他看着远处的街景,惆怅道:“是啊,早知道我就该劝劝老辛,不要让他把王家的人安排进来,不然现在你也不会——”

    “李董。”辛嵘轻声打断他:“都过去了,事已至此,我们也只能往前看。”

    “是啊,都过去了。”李董语调嘶哑:“辛嵘,如果你去了新的地方,好好加油干,辛光还是你坚强的后盾。”

    辛嵘听到他的话,微微动容,轻而郑重道:“是,我会努力的。”

    结束跟李董的通话,辛嵘又回复了几封合作商的邮件。

    他一个公司ceo,离职交接至少需要办一个月,而且这段时间,他还要尽快处理好跟ys的合作业务。

    还好,前期的合同他已经让越扬谈得差不多了,剩下一些常规的推进工作,不需要他出面也能完成。

    中午吃饭前,他忽然接到一通陆沉的电话。

    两人已经有几没联系过,尤其是陆沉知道他跟颜斐在一起后,已经很少会主动打电话给他。

    “我听你有离职的意向?”

    陆沉向来是开门见山。

    “你消息可真快。”辛嵘苦笑:“哪位董事透露的?”

    “我正好在跟李董喝茶,听到了你们的对话。”李董也投资了房地产领域,因此跟陆家有些业务上的往来。

    “你怎么突然要离职,王群不是已经进去了吗?你现在没后顾之忧了吧?”陆沉不解。

    “嗯,看起来是这样。”辛嵘苦笑:“不过王晚音还在,只要我在公司一,她始终对我有所顾忌。倒不如我辞了职,自己单干,这边还有股份和红利,我就算出去了一事无成,也饿不死自己。”

    “你这的什么话。”陆沉不满意他的妄自菲薄,他“啧”了声,忽地想到什么,试探道:“要不,你来陆氏,怎么样?”

    辛嵘有些惊讶。

    “我一个搞制药的,去你们房地产公司,不太好吧?”

    “这有什么,你的管理经验那么丰富,来这边当个大区总裁绰绰有余。我爸手下正好有个副总有退休的意向,他那个位置——”

    “打住!”辛嵘并不想依赖陆沉的关系,何况,他很清楚陆沉会帮他是因为什么。

    “我这还没离职呢,你就过来挖人了,也不问问我的工作意向?”

    陆沉讪笑一声:“抱歉,我有点心急。我只是觉得,你在辛光做得不开心,还不如来我这儿。至少在我们家公司,没有人敢欺负你,或者不服你的命令,你也不用受那些气。”

    “陆沉,谢谢你。”辛嵘真诚道:“你能替我想这些,我很感激。”

    “但是,我还要思考一下今后的打算。而且我也暂时不打算去房地产行业。”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再亏欠陆沉。

    陆沉听到他的话,明白了什么。他苦笑了声,道:“我明白,你还是介意我对你的感情,你不想来陆氏,是怕到时候我俩抬头不见低头见,场面更加尴尬。”

    “陆沉,你别这么想。”辛嵘语气无奈。

    陆沉“呵”地笑了声,忽地想起什么,道:“你今有空吗?要不出来吃个饭,你离职这么大的事,不跟我喝一顿不过去吧?”

    “这……”辛嵘语气犹豫:“我这两,没办法喝酒。”

    “怎么了?”陆沉脑中猛地闪过什么,懊恼地拍了下脑袋。

    “我怎么忘了,你在喝中药。那不喝酒,出来吃顿饭,总可以吧?”

    辛嵘瞥了眼书房门,有些为难。

    他是不是该跟颜斐一声,自己跟陆沉吃饭的事?

    陆沉似乎预感到他在担心什么,他苦笑了声,轻声道:“这样吧,你叫上颜斐,我们三个一起吃顿饭。”

    “什么,陆沉请吃饭?”

    听到陆沉约他和辛嵘吃饭的消息,颜斐的脸当即就拉了下来。

    “他没事请我们吃饭干什么,不会又想试探我什么吧?”颜斐语气怀疑。

    “不是,就是朋友之间吃顿饭。”辛嵘看颜斐一听到陆沉的名字就像只炸毛的猫一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你也别这么激动,每次提到陆沉都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颜斐翻了个白眼:“可不是嘛,他对你有非分之想,难道我不该警惕他?”

    “但他也是我的朋友。”

    颜斐努了努嘴:“那是因为他得不到你,所以只好暂时退居朋友的位置。我怕我哪一放松警惕,他又贼心不改地凑到你面前来。”

    “想什么呢,还贼心不改!”辛嵘在他脑袋上轻拍了一下:“快点收拾收拾,待会儿过去吃饭。”

    颜斐重重哼了声,不情不愿地换衣服去了。
正文 81.第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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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沉订了之前他们常去的一家私房菜馆。

    菜馆在偏郊区的位置, 里面装潢古色古香, 绿树环绕, 桥流水。他们的包厢在一处凉亭里,竹帘制成的帷幔将凉亭跟外界隔绝开来, 保证了良好的隐秘性。

    辛嵘跟颜斐走过鹅卵石铺成的道, 到了写着“听雨轩”的凉亭前。

    陆沉早就在里面等候, 他刚抽完一根烟, 见到辛嵘进来, 立刻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你额头怎么受伤了?”他一眼看到辛嵘额头的伤。

    “跟我爸吵了一架,被杯子砸了。”辛嵘不想多提其中的缘由。

    陆沉眸中划过一丝心疼,忍不住伸手想去摸辛嵘额头的纱布时, 一道凌厉的目光扫过来。

    “陆先生,好久不见。”

    颜斐不露痕迹地抓住他的手,用力跟他握了握。

    陆沉这才注意到颜斐, 他穿得西装革履, 容貌俊美逼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颜先生。”陆沉勉强笑了笑,也用力攥紧他的手:“听你前段时间出了车祸, 没什么事吧?”

    “一个车祸而已,不足挂齿。劳烦陆先生挂心了。”

    辛嵘看两人的手还握在一起, 忍不住拽了拽颜斐的手臂。

    “坐吧, 别站着。”

    颜斐扯了扯嘴角, 松开跟陆沉交握的手掌, 后者几乎在他同时跟他一起松开手。

    妈的, 这个姓陆的手劲还真大!

    颜斐坐下后忍不住暗中摸了摸自己被捏得发红的右手。

    陆沉面色如常地在对面坐下,让服务员泡茶。

    他把菜单递给辛嵘。

    “我点了几个你常吃的菜,你看看有没有别的想吃的?”

    “我都行。”辛嵘接过菜单,顺手递给旁边的颜斐:“你看看要不要加什么菜?”

    “不用了,你吃什么我吃什么就好。”颜斐笑容甜蜜,又把菜单还给服务员。

    陆沉嘴角扯了扯,在心底冷笑一声。

    “伯父最近身体有没有好一点?”

    他问辛嵘。

    “还是在icu里观察,不过医生应该这几就能转到普通病房,问题不大。”

    “嗯,那就好。”陆沉喝了口茶,又问了几句辛嵘家里的情况,后者一一作答。

    “你提辞职,董事会没为难你吧?”陆沉关心道。

    “还好,李董很理解我。其他几位董事虽然颇有微词,但后面我再跟他们沟通几次,应该就没问题了。”

    陆沉点了点头:“其实几位董事倒无所谓,关键是你爸。等伯父醒了,你要好好想想,怎么跟他这件事,万一又惹得他不高兴,再发病的话就不好了。”

    “这个我有分寸。”

    “那……你再考虑考虑,来陆氏怎么样?”

    颜斐听到“陆氏”两个字,立刻有些警惕地看着陆沉。这个姓陆的怎么这么快就开始帮辛嵘规划之后的去向了?还去他们陆氏,做梦吧!

    辛嵘看着陆沉一脸殷切,无奈地笑了笑:“你知道的,我不可能去陆氏。你的好意我只能心领,抱歉。”

    “其实我就知道再问一遍,你还是这个答案。”陆沉端着茶杯,笑容无奈:“你肯定有你自己的计划,我就不干涉了。”

    “嗯。”辛嵘见颜斐一直不话,有心想让颜斐跟陆沉谈谈。他借口自己要去洗手间,先离开了凉亭。

    辛嵘一走,凉亭里便只剩颜斐和陆沉对坐着,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时发出轻蔑的嗤笑。

    “陆先生,你还真是迫不及待啊,辛嵘还没从辛光离职呢,你就想着把他挖到你们公司去?”

    “我是求贤若渴,诚心邀请。”

    陆沉轻笑了声:“倒是颜先生,辛嵘突然想辞职,是你在背后推波助澜吧?你有没有想过,他这么冒然地出走辛光,会不会对辛光的股价造成影响。这可是辛家的家族企业,他就这么抛下不顾,交给别人,万一继任人能力不行,毁了辛光,这个责任可不是你担得起的。”

    “原来陆先生觉得我有这么大本事?我真是受宠若惊。”颜斐抿了口茶,微微颔首:“我承认,辛嵘的确很喜欢我,不过这是他自己的决定,后续会有什么后果,我相信他也会提前做好准备。我唯一要做的,就是坚定地支持他,当他最坚强的后盾。”

    陆沉“呵”地笑了声。

    “陆先生,我知道你嫉妒。不过有时候呢,人还是要摆正心态。你跟辛嵘当了这么多年朋友,但没有走到一起,肯定是有原因的。陆先生,与其这么花心思对付我,还不如调整心态,忘掉辛嵘,找个真正适合你的人。”

    陆沉轻嗤一声:“你以为你是谁,还有资格来教训我?”

    尽管他心底不得不承认,颜斐的话确实有些道理。

    “陆先生误会了,这不是教训,只是一些建议。”颜斐语气平和:“你跟辛嵘是多年好友,你在他心中的位置是我无法代替的,他希望我们和平相处,我能理解,我也想尽力不让他难做。”

    陆沉听到他的话,神色变了变。

    颜斐打量着他的表情,适时地抛出和平的橄榄枝。

    “陆先生,我们讲和吧,行吗?”

    辛嵘回到凉亭,意外地发现里面的气氛没有他想象中的剑拔弩张。

    “辛嵘,你回来了,我们正到西郊开了家高尔夫球场,陆沉你喜欢打高尔夫,什么时候我们也去玩玩?”

    辛嵘在颜斐身边坐下,笑道:“好啊,改有空我们一起过去。”

    “那附近还有家温泉会馆。”陆沉神色平和,他夹了块鱼肉到自己碗里,轻声道:“上次我们去过的。”

    “嗯,我记得那里风景挺好的,很适合周末休闲。”辛嵘看向陆沉:“你要不要改跟我们一起去玩玩?”

    “我就算了。”陆沉失笑,把鱼肉咽进嘴里,有些苦涩的滋味蔓延开来:“你们两人世界,我就不打扰了。而且我身边最近多了个难缠的家伙。”

    辛嵘听到最后一句,有些意外地挑眉。

    “难缠?不会是之前酒吧里那个吧?”

    陆沉努了努嘴,有些苦恼道:“是啊,男生就是这样,太纯情。”

    辛嵘不赞同道:“陆沉,既然那个男生对你一片真心,你也不要玩弄人家的感情。喜欢就给别人一个机会,不喜欢就早点拒绝。”

    “是是是,我保证不当渣男,行了吧?”

    辛嵘失笑,同时,心中也释怀不少。

    一顿饭吃到下午两点才结束。陆沉晚上还要去b市出差,在菜馆门口跟两人告别。

    “辛嵘,你要是找到新工作了,记得跟我一声。咱俩出来喝酒。”

    “好啊。”辛嵘黑眸含笑:“会有机会的。”

    陆沉看了看他身旁的颜斐,勉强笑道:“颜先生,再会。”

    “再会。”颜斐笑容温和,跟他挥手。

    两人目送陆沉的车开走。

    “之前我去洗手间的时候,你们俩聊什么了?”

    上了车,辛嵘有些好奇道。

    “情敌之间的谈话,还能聊什么。”颜斐撇了撇嘴:“当然是聊你啊。”

    辛嵘嗤笑一声。

    “正经的。”

    “嗯,确实是聊你的事,总之就是我主动跟陆沉讲和,他也同意了。”

    “就这样?”辛嵘语气怀疑。

    “不然呢,你希望我们俩为了你打起来?冲冠一怒为蓝颜?”

    “你想哪儿去了。”辛嵘失笑:“总之,你们聊什么不重要,以后能和平相处就行。”

    颜斐点点头,正要话,兜里的手机响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纳闷道:“妈,怎么了?”

    “你赶快回家一趟。”那头语气焦急。

    “啊?叫我回家干嘛?”颜斐一头雾水。

    “那个李察来咱们家了,还带了一堆礼物和补品,是听你车祸,来看你的!”

    颜斐心中咯噔一声,顿时感到大事不妙。

    之前他出车祸没多久,手机上就接到了李察发来的问候消息,当然,他一条都没回。后来李察还给他打过电话,想去医院看他,也被他敷衍地搪塞回去了。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会找到他家里去。

    颜斐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你不能不在,让他回去吗?”

    “我是你不在啊。可这孩子带了一堆礼物,我不好让他转身走人吧,只好让他进来了。现在他正跟你爸在客厅聊呢,我能怎么办,出去赶他走啊?”

    颜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行,你等着,我马上回去。”

    辛嵘握着方向盘,转头瞥了颜斐一眼。

    “脸色这么不好,怎么了?”

    “李察去我家了。”颜斐表情烦恼:“他之前听我车祸的消息,一直想来看我,我没理他,没想到他会直接跑到我家里去。”

    辛嵘听了,嘴角微抿。

    “他之前,已经见过你的父母了?”

    “嗯,因为他爸妈跟我爸妈都认识,所以就……”察觉到辛嵘表情有些异样,颜斐赶紧解释道:“你别误会,我爸妈之前也没有认可他,只是他来过几次,互相认识而已。”

    辛嵘“噢”了一声,压下心中的酸涩情绪,道:“那你现在要回去吗?”

    “嗯。”

    颜斐报了个地址。

    辛嵘设了导航,重新规划线路。

    颜斐家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区,挨着一处知名的旅游景点。那处景点是一栋民国的古建筑,周围绿树环绕,环境优雅。绕过那栋建筑,再穿过一条种满法国梧桐的单行道,就可以看到颜斐家的红砖别墅,静静屹立在高树中。

    闹中取静,不过如此。

    “你们家一直住在这儿?”

    辛嵘停了车,有些感叹地看着那栋有些年头的别墅。

    “嗯,别墅外墙修缮过几次,里面也装修过。”颜斐眯起眼,看着院子里的葡萄藤架,感慨道:“这栋别墅是我外公当年设计建造的,他对这里有很深的感情,政-府一度还想把这里列为重点保护建筑。”

    “那为什么没列呢?”

    “我妈不同意,如果列了重点保护建筑,肯定要对游人开放。我妈不希望被人当成猴子一样参观。”

    辛嵘轻笑了声。

    “你妈的想法是对的。”

    **

    颜斐拨了个电话,让佣人来开铁门。

    辛嵘把车开进去,别墅的前院很大,一辆白色的宝马张扬地停在院中。

    辛嵘猜那是李察的车,他眉心皱了皱,看向颜斐:“你进去吧,我就在这儿等你。”

    “那怎么行,你跟我一起进去。”

    “我额头有伤,而且来得匆忙,什么礼物都没买,这样进去不好。”

    颜斐看他目光暗淡,立刻明白他在担心什么。

    “放心啦,我跟我爸妈过你要来。他们也一直想见你,走吧!”他拉了拉辛嵘的手。

    “可是——”

    “你放心让李察跟我待在一起吗?万一那家伙又有什么非分之想——”

    “走吧。”辛嵘果断拿钥匙,下车。

    颜斐也下了车,忽地瞄到对面街道拐角的一家花店,心中一动。

    “辛嵘,等一下。”他叫住前面的人。

    “怎么了?”

    “你不是发愁没礼物么,对面有家花店,我妈最喜欢粉色的康乃馨,我们去买一束花吧。”

    “好。”

    辛嵘点点头,转身大步往外走。

    “你不用去了,在这儿等我就行。”

    颜斐站在原地等他。

    没几分钟,辛嵘就抱着一大束粉色的康乃馨快步跑回来。

    颜斐笑笑,按下门铃。

    “爸,妈,我跟辛嵘过来了。”

    颜母正在沙发上如坐针毡,见佣人去开门,就知道是颜斐回来了。她连忙起身,走到玄关前迎接两人。

    “来就来了,还买花干什么,你这孩子。”

    颜母惊讶地看着辛嵘手里的康乃馨。

    辛嵘把花束交给她,笑道:“正好路过花店,就顺手买了一束。伯母您喜欢就好。”

    颜母摸了摸康乃馨的花瓣,瞥了眼颜斐,无奈地笑道:“进去坐吧,我去插-花。”

    “爸。”

    沙发上坐着颜父和李察。后者侧对着颜斐,听到声音,立刻惊喜地站起。只是一看到颜斐身旁的辛嵘,他脸上的笑意便凝结了。

    “伯父好。”

    辛嵘恭敬地跟颜父打招呼。

    “嗯,都坐吧。”颜父让佣人去泡红茶,他瞥了眼辛嵘,目光有些困惑。

    “你头上怎么了?”

    辛嵘不好是跟自己的父亲吵架被打的,只借口是去车间巡视的时候不心被设备砸到了头。

    “听你父亲因为心脏问题进了医院,问题不大吧?”颜父问道。

    “嗯,还好,他在icu观察,过几就能转到普通病房。”

    辛嵘一来,自然就转移了颜父的注意力。李察心中酸涩,试图转移话题。

    “伯父,下周末我爸妈他们计划去北郊的马场骑马,我爸让我邀请你们家一起过去,您看——”

    颜斐赶紧道:“爸,我下周没空,要去你们去,我就算了。”

    颜父表情为难,他思索了几秒,朝厨房道:“眉,夫人不是下午要去听音乐会么?你让她看看时间,是不是快了?”

    正在厨房准备果盘的保姆听到声音,连忙道:“是,先生。”

    颜斐看出来了,他爸是根本不想趟这趟浑水。什么音乐会,临时编出来的借口而已。

    “颜斐,家里有客人你好好陪着,我跟你妈就先去剧院了。”

    颜父理了理衬衣领口,对他笑笑,然而脸上的表情分明是“你自己惹出来的烂桃花自己处理吧,兔崽子!”

    “伯父——”

    李察脸上笑容僵硬,他刚问的问题,颜父根本没有回答。

    “去马场的事,之后再看,好吧?”颜父拍了拍他的肩,宽慰道:“孩子,我赶时间,先走了。”

    颜斐无可奈何地看着他爸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外。

    保姆去了院子里择菜,客厅里就只剩他们三个人坐着,场面一时十分尴尬。

    颜斐看了眼茶几上堆得高高的礼物,无奈道:“李察,这些礼物你还是带回去吧。”

    “这是我送给伯父伯母的一点心意,怎么能收回去呢。”李察态度坚持。他看向颜斐,眸中掩不住的关心:“我刚一直没机会问,你身上的伤好点没有?没留下任何车祸后遗症吧?当时听到消息的时候,我真的吓得不轻……”

    “他很好。”辛嵘出声打断他,他目光不怎么友好地看着李察:“李察先生,人也看了,礼物也送到了,不知道你还有什么事?”

    “辛先生这是什么语气。”李察不甘地瞪了他一眼:“这可是颜宅,不是在你公司。你又不是这儿的主人,凭什么用这种语气跟我话?”

    “李察。”颜斐厉声道:“我希望你不要忘记,辛嵘现在是我的男朋友,他来我家是理所应当的事,但你突兀地登门拜访,就不太好了。”

    李察听到他冷厉的语气,神情有些委屈。

    “你以为我想这样?我之前发信息给你你不回,打电话你也不接,去葛云姐办公室,也找不到你人……除了上你家找你,我有什么办法?我关心一下你不行吗,好歹我们之前也在一起那么久过……”

    辛嵘听着他带着哭音的语调,暗自握紧了手掌。

    李察本来就长得精致俊秀,现在表情哀怨,蓝色的大眼睛里闪着泪光,颇有些楚楚可怜的意味。

    不过颜斐可不吃他这一套。

    “辛嵘,你先去楼上我房里坐,我跟他聊聊,行吗?”

    辛嵘没有意见,他看了李察一眼,上了楼。

    辛嵘一走,颜斐眼睛里最后一丝暖意也没了。

    “李察,你告诉我,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纠缠我,除了让我更加厌烦外,到底有什么意义?”

    李察听到他的话,眼底委屈的泪水一下涌出来。

    “你觉得我是纠缠?我只是关心你而已,你出车祸这么大的事,就算作为朋友,我也应该关心一下吧,你对我就这么绝情吗?”

    到最后,语气更是无比哽咽。

    颜斐重重叹了口气。

    “richard,如果你是作为朋友关心我,我会很乐意。但你之前的行为,让我不得不有些怀疑。”

    李察听到他的话,抹了抹眼角。

    “我知道,之前我做得是有些过分,去辛光闹事,还发那些幼稚的信息。对,之前我是不甘心,不甘心你跟辛嵘在一起。可是那听到你出车祸的消息后,我大脑一片空白,特别后悔之前做的那些事,我来见你,只是想看到你好好的……”

    李察的都是实话。听到颜斐出事的消息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想去医院看他。可是被经纪人拦了下来,她现在一堆狗仔守在颜斐的病房外,如果他贸然过去,狗仔肯定也不会放过他。经纪人知道他之前跟颜斐谈过恋爱,对两人再次接触很是忌惮,她怕万一狗仔挖出了点什么,两人的演绎生涯都要受到重创。

    李察听了她的话,待在家里等颜斐的消息。听颜斐伤势不重,很快就出了院后,他彻底松了口气。他想去公司找他,为之前做错的事向他道歉,可颜斐从来没有给他机会。

    “当时那些八卦报把你的伤势写得特别严重,都进icu抢救了,危在旦夕,我差点以为,你真的要……”

    李察讲到此处,忍不住又擦了擦眼角,哑声道:“那一刻我真的特别后悔,我希望你好好活着,无论和谁在一起,我都希望你好好活着。”

    颜斐轻叹了口气。

    他抽了张纸巾,递给李察。

    李察用纸巾擦了擦脸,泪眼朦胧地看着颜斐:“颜,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做让你不高兴的事。”

    颜斐摇头:“我不是生你的气,我只是很无奈。richard,我们的事已经是过去式了,你现在资源这么好,应该专注事业,至于感情,学会move on,明白吗?”

    李察吸了吸鼻子,没话。

    “方导的新片是个很好的机会,我听葛云,你很快就要进组,珍惜这个机会吧。”

    李察点了点头,有些不忍道:“可这个资源,是我从你那儿抢过来的……”

    “是我主动放弃的。”颜斐叹了口气,轻声道:“你得到了就是你的。用实力证明你值得这个资源,行吗?”

    李察缓缓点头。

    “行了,别哭了,你脸上还有妆呢。”

    颜斐道。

    李察一听,赶紧擦了擦眼角的眼泪。

    颜斐指了指茶几上的礼品,无奈道:“这些礼物,你还是带回去吧。不然的话,我下次只好也买一堆送到你家里了。”

    李察听到他的话,顿时破涕为笑。

    “好吧,收回去就收回去。”

    他忽地想到什么,忐忑而期待地看向颜斐。

    “颜,我能不能……最后抱你一下?”

    颜斐脸色一僵,还没话,李察已经张开手臂抱住了他。

    “你——”

    李察眨了眨眼,余光瞄到二楼的人影,偷笑了下。

    “我白跑一趟,好歹要给我点福利吧。”

    李察在他耳边道,他的手环住颜斐的腰背,不到两秒就松开。

    “行吧,那我走了。”

    颜斐看他提着大包包离开,他长呼了口气,刚转身,就看到辛嵘站在楼梯拐角上,静静看着他。

    糟糕,刚刚李察抱他的一幕,岂不是全都进了他眼底?

    “辛嵘,你听我……”

    “我知道。”辛嵘语气平静:“你不用解释。”

    颜斐这才松了口气,他走上前,笑道:“我跟李察都清楚了,他之后不会再来打扰你。”

    辛嵘“嗯”了一声。

    颜斐看他还是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忍不住道:“怎么了?还是不满意?”

    辛嵘皱了皱眉,有些怅然道:“你们很早就认识了吧?”
正文 82.第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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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 李伯父跟我爸是生意伙伴, 我们读高中时就认识了。不过真正熟识是大学的时候。”

    “你放心,我们两家其实往来很少的, 我之后不会再见他。”

    辛嵘皱了皱眉:“如果是你爸的朋友,你没必要因为我而刻意回避。而且你们两在一个公司,碰面也是少不了的, 正常的交际往来我不会介意。”

    颜斐听到他的话,放心许多。

    “对了,辛嵘, 你要不要看看我以前的照片?”

    辛嵘挑眉:“可以啊。”

    颜斐眼睛一亮, 连忙拉着他的手进了自己房间。

    他献宝似的把自己书柜里珍藏多年的相册全部搬出来。

    辛嵘坐在椅子上, 翻着厚重的相册, 手指忍不住抚摸着上面的旧照片。

    那是大学时的颜斐,身形高挑,眉眼尚且青涩, 唇红齿白, 即使留着一个有些土气的发型,都掩饰不住他精致而秀丽的五官。

    辛嵘想到那个时候的颜斐正跟李察在一起,两人都是一等一的相貌, 估计走到哪里都会惹人围观,心中微微有些酸涩。

    那一段过去,他参与不了, 只能看几张旧照片以供慰藉。

    “你在国外读的大学?”

    辛嵘看着一张照片上的欧式建筑, 有些诧异道。

    “嗯, 我本科是在纽约读的,本来念的商科,不过读到一半转了系,被我爸一顿毒打。”

    辛嵘轻笑一声。

    “伯父看着不像暴脾气的人。”

    颜斐脑袋枕在手臂后,轻叹了一声:“大部分时候我爸都是很温和的,但是在关键的决定上面,如果我踩到了他的底线,他比谁都暴躁。”

    “是吗。”辛嵘合上相册,忽然想到什么,若有所思道:“伯父是不是希望你能继承家业?”

    颜斐点了点头:“算是吧,家里就我这么一个独子,他把期望放我身上也很正常。”

    “不过他最后还是同意你进了演艺圈,不是吗?”辛嵘语气宽慰:“你应该庆幸,你有个这么开明的父亲。”

    颜斐看着他眼底的落寞,察觉到了什么。

    他舔了舔唇,犹豫道:“辛嵘,其实我想,你如果离职后暂时没有满意的去处的话,要不要来我爸这儿……”

    辛嵘果断摇头:“不行,我跟你有这层关系在,于公于私都不好。”

    “我也不是让你来当个空降总经理什么的,因为我爸在投资理财这一块还蛮有管理经验的,而且他人脉也广,如果能让他带你,你肯定能学到很多东西。”

    “当然,我不是你能力不行啊。我只是觉得,如果你想有更好的发展——”

    辛嵘轻声打断他:“我知道你的意思。”

    “颜斐,你不用担心这些,之后的打算我还要想一想。你别急,好吗?再,我都没有正式地跟伯父聊过。”

    颜斐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好吧,是我太心急了。那我不催你了,你慢慢想。”

    辛嵘笑笑,继续看相册。

    中途,颜母打电话回来,问家里的情况。

    颜斐表示李察已经离开。颜母立刻热切地邀请两人在家里吃饭。

    “你不是跟爸在看音乐会吗?还有时间回来吃饭?”颜斐一脸不解。

    “傻孩子,你爸这不是找个借口嘛。我们就在对面的街上逛呢,我刚买了个挺好看的陶瓷花瓶,正好插那束康乃馨。”

    颜斐满头黑线。

    他问辛嵘要不要在家里吃饭。

    辛嵘点头。

    “那你先让眉煮饭,我再买点菜回去,那孩子有没有什么喜欢吃的菜?”

    “你做清淡点就好了,他额头有伤,不能吃刺激的东西。”

    “嗯,行,那我买两条鲫鱼煲汤,再买点蔬菜。”

    颜斐挂了电话,朝辛嵘比了个“ok”的手势。

    “搞定,我妈在买菜,马上回来做饭。”

    “我要不要帮忙?”

    辛嵘觉得自己待在房里似乎有些不妥。

    “等他们回来再嘛,别急。”

    “那我去买点水果。”

    辛嵘还是有些坐立不安。

    颜斐把他拽回来,抱进怀里,拍了拍他的胸口:“好了,别紧张,我爸妈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就是吃顿饭而已,待会儿你正好跟我爸聊聊,不好吗?”

    “可是,我毕竟是第一次上门,都没带什么东西。”辛嵘表情忐忑。

    “你把你自己带过来就行了。”颜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按着他往下坐:“乖乖坐着,我再找本相册给你看。”

    半个时后,颜母和颜父到了家。

    辛嵘听到楼下的响动,立刻放下画册。颜斐看他一脸紧张的样子,笑道:“真跟第一次上门的新媳妇一样。”

    辛嵘瞪了他一眼,整了整衣服,下去迎接两位长辈。

    “伯父,伯母。”

    他下到一楼,见颜母手里提着大包包,连忙上前道:“我帮您提吧。”

    “没事。”颜母喊保姆过来拿东西,自己只拿了个花瓶在手里。

    “你坐吧,不要拘谨。我去厨房准备晚饭,你跟颜斐他爸聊聊。”又喊颜斐:“儿子,帮我把这个花瓶洗一洗,然后把康乃馨插-到里面。”

    “好嘞。”颜斐狗腿地凑上来。

    等颜父在沙发上坐下,辛嵘也有些局促地在一旁落座。

    颜父神情温和,示意他吃桌上的水果。

    “公司最近忙吗?”颜父问他。

    “还好,都是一些常规的事情。”

    颜父点头,他又问了几句,辛嵘一一作答。颜父不想气氛太拘束,特意开了电视,调到财经频道,看今的财经新闻。

    辛嵘端坐着,跟他一起看新闻。

    颜父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辛嵘,见他坐姿笔挺,目光有神,眸中多了几分欣赏。

    他随口谈起制药行业之前的年度大会,问辛嵘对行业前沿的发展趋势有什么看法。

    辛嵘神情从容,分析了研发领域的几大热点,又结合时-政背景阐述了一番自己对行业发展趋势的见解。

    颜父听得有味,频频点头。辛嵘见解独到,分析问题时逻辑严密,一看就是有深厚的专业功底。

    “你在国外留过学?”

    颜父听他提到几个专业词汇时用的都是英文,而且发音非常标准,忍不住问道。

    “嗯,读研的时候在国外。”

    “其实你有这么好的英文功底,又在ys实习过,当初进外企应该挺好的。”颜父真诚道。

    辛嵘轻笑了声:“看以后有没有机会吧。”

    “以后?”颜父似乎听出了什么,微微皱眉:“你有辞职的意向?”

    此时,厨房里。

    颜斐被颜母喊进厨房打下手,很是不情愿。

    “妈,我又不怎么会做饭,你让眉帮忙就好了。叫我干嘛!”

    颜母在他额头上敲了一记:“你没看你爸跟那个辛什么聊得正开心嘛,你不要跑过去打扰他们。”

    颜斐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妈,他叫辛嵘,不叫辛什么。”

    “噢,对对,我老忘记他名字。”颜母按了按自己的额头,苦恼道:“你妈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你别见怪。”

    “对了,你这个辛嵘,他爸妈离婚了,他爸现在又躺在icu里?”

    颜斐点了点头。

    “那这孩子家里还挺凄惨的。”

    颜母忽然想到什么,锐利的目光看向颜斐:“你老实告诉我,他额头上的伤到底怎么回事,不会跟别人结了仇,被仇家打的吧?”

    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跟一个连自己的安全都保障不了的人在一起。

    “妈,你想哪儿去了。”颜斐翻了个白眼,无奈道:“好吧,我告诉你怎么回事,但是你千万不要在辛嵘面前表现出来你知道,可以吗?”

    “你快啊。”颜母一脸好奇,忍不住催促他。

    颜斐叹了口气,垂下眼道:“其实,他额头的伤是被他爸用杯子砸的。”

    颜母听到他的话,掩着嘴,不敢置信地轻“啊”了声。

    “那他也不躲?”她简直无法想像,什么样的父亲,竟然会对自己的儿子下这么重的手。

    颜斐摇了摇头:“他爸躺在病床上,他就没躲……”

    “真是个傻孩子。”颜母叹息了声。

    “他家里糟心事挺多的,还有个恶毒的后妈和舅子,给他找不痛快。前段时间那个舅子自作自受,进了监狱,他后妈又开始折腾,还想陷害辛嵘,离间他跟他爸的关系。”

    “还有这事?”颜母听得义愤填膺,忍不住握紧了拳头:“这人也太坏了吧,他爸难道看不出来?”

    “后妈年轻貌美,吹点枕边风他爸就心软了。”颜斐啧啧摇头:“没办法,世风日下啊。”

    “这孩子可真可怜。”颜母完全能够想象辛嵘的处境有多艰难,想到之前他在客厅过分拘谨的样子,她一时有些心酸。

    “行了,你出去吧,你爸一直拉着他聊,那孩子肯定也拘谨,你赶快过去缓和一下气氛。”

    颜斐得了她的命令,如蒙大赦道:“是,老妈!”

    拔腿就往外跑。

    客厅里,颜父跟辛嵘正在下围棋。

    两人专心博弈,完全沉浸在黑白世界中,连颜斐是什么时候走近的都没察觉。

    辛嵘处境危险,几粒关键的棋子被逼到角落,他左手执着黑子,举棋不定。

    颜斐看他额头都沁了层细汗,忍不住抽了张纸巾,帮他擦汗。

    对面的颜父一个轻飘飘的眼神扫过来。

    颜斐讪笑道:“你们下棋,不用管我。”

    “观棋不语。”颜父把玩着盒子里的白棋,神情一派悠闲:“你要是忍不住多嘴,就去厨房帮你妈做饭去。”

    颜斐立刻做了个封口的手势,老老实实在辛嵘身边坐下。

    此时,辛嵘落下了极为关键的一子。

    局势瞬间扭转,这颗棋子不仅解了被逼至角落的黑棋的围,还让白棋的攻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颜父嘴角勾起,不吝啬地夸赞道:“好棋。”

    辛嵘轻呼了口气,搓了搓手心的冷汗。

    一盘围棋下到饭点前都没有结束。

    颜母见三人迟迟不上餐桌,干脆利落地走到颜父身前,拍了拍他的肩。

    “老颜,该吃饭了。”她笑靥如花,语气更是温柔得如同春风。

    然而颜父看到她的笑容,心头却是一凛。

    刚刚夫人喊了他两次,他好像都没理会她,而是全身心都沉浸在棋盘中。她不但不生气,还这么笑盈盈地跟他话,肯定是碍于辛嵘在场,才没有发作。

    “来了来了。”

    颜父心中忐忑不安,拼命朝颜斐使眼色。

    “妈,我帮你端菜。”颜斐是什么人,立刻会意,赶紧去厨房里帮忙端菜。

    辛嵘也要帮忙,被颜父拦住。

    “你是客人,这些事用不着你做。去餐桌那儿坐吧。”

    辛嵘有些忐忑地在餐桌后坐下。

    “辛,我这么叫你,你不介意吧?”颜母放下青菜,笑盈盈道。

    辛嵘连忙站起身,帮她拉开座椅:“您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了。”

    “哈哈,好,那我就叫你辛嵘了。”颜母在他身旁坐下,试探道:“我听颜斐,你家里还有个妹妹?”

    “嗯。”

    “令妹年纪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颜母从就想有个女儿,可惜她身体孱弱,生过颜斐之后就不能再生二胎了,家里只有独子,让她抱憾了很多年。听辛嵘有个妹妹后,她就忍不住想多问几句。

    “她叫辛觅,刚大学毕业没多久。”

    “噢,她现在也在申城吗?”颜母轻轻一笑:“改有空,可以把妹妹叫过来一起吃饭啊。”
正文 83.第八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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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妹妹年纪, 不太懂事, 可能不方便打扰。”辛嵘不好意思道。

    “这有什么关系。”颜母看向颜斐,微笑地眨了眨眼睛:“儿子, 这个任务我就交给你了, 等过端午的时候,把辛家妹妹也叫过来一起吃饭。”

    “是,妈。”颜斐想到什么,笑得有些狡黠:“对了, 你们不知道吧,他妹妹还是我粉丝呢,铁杆粉丝。”

    “你见哪个姑娘都是你粉丝。”颜父对他的自恋很是无语。

    “爸, 这次我可以没吹牛, 她真是我粉丝。我们要是请她过来吃饭,她不知道得高兴成什么样!辛嵘,你是——”

    辛嵘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脚。

    颜斐自觉的有些过了,连忙闭紧嘴巴。

    颜母轻笑了声,给辛嵘舀了碗汤。

    “听起来是个很活泼的姑娘呢, 我倒真想见见了。”

    辛嵘尴尬地笑了两声。

    颜母把汤递到他面前:“来,尝尝这个鲫鱼汤, 对伤口愈合很好的。”

    “谢谢伯母。”辛嵘连忙站起身接汤。

    “坐着, 别这么客气。”颜母无奈道。

    这孩子就是太放不开了, 礼貌得让人有些心疼。颜母想到辛嵘的家庭, 在心中幽幽叹了口气。

    吃完晚饭, 外面的雨又下了起来。

    颜母在客厅里泡茶, 看到外面的大雨,有些忧心道:“儿子,要不你们晚上别回去了,就在家里住吧,现在雨太大了,开车不安全。”

    正在看时事新闻的颜父也点了点头。

    “就在家住吧,客房都收拾好了。”

    颜斐看了眼辛嵘,他知道辛嵘待在这里不自在,并不想勉强他。

    “再看看吧,看之后雨能不能一点。辛嵘没带衣服,晚上在这里住不方便。”

    “他可以穿你的嘛。”颜母熟练地冲洗茶具,听到颜斐的话后很自然地接道:“你们俩身高差不多,衣服也应该能换着穿。”

    颜父不赞同地瞥了她一眼,又看向颜斐:“想回去就回去吧,我们两个长辈在家,他们辈也不自在。”

    “爸,你真善解人意。”颜斐恭维道。

    “我就不善解人意了?嗯?”颜母目光危险地瞄了他一眼。

    “妈是贤良淑德,蕙质兰心。”颜斐笑眯眯道。

    “你这个嘴巴抹了蜜的家伙。”颜母轻敲了敲他的额头,嗔怪道:“也不知道遗传谁的!”

    “这么好的基因,当然是遗传你的啊。”

    “哼,油嘴滑舌!”

    辛嵘看着这一家三口斗嘴的场景,嘴角泛起很浅的笑容。

    几人坐在一起喝了会儿茶,快八点的时候,外面的雨果然下了。

    “爸妈,我跟辛嵘先回去了。”

    “伯父伯母,我们先走了。”

    两人在玄关口跟颜父、颜母告别。

    “嗯,雨路滑,开车千万心啊。”颜母不放心地叮嘱。

    颜父没什么,只轻轻点了点头。

    “下次端午节记得过来吃饭!”颜母嘱咐辛嵘。

    “是,伯母。”

    “带上你妹妹,记得啊!”

    “妈,知道了!”

    提着一堆颜母塞的水果,颜斐笑容无奈地钻进了车里。

    “我怎么觉得我们就跟放假回家探亲的两口似的?”

    颜斐感叹道。

    辛嵘握着方向盘,轻笑了声:“有点像回娘家。”

    颜斐撇了撇嘴,不赞同道:“是回婆家吧。”

    辛嵘发动车子,不跟他争辩。

    因为下雨,辛嵘的车开得不快,到家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两人一身湿气,进了别墅里,颜斐干脆脱了鞋,赤脚在地上走。

    “穿拖鞋。”

    辛嵘见他光着脚丫子到处走,皱了皱眉道:“你这样容易感冒。”

    “有地毯,没事的。”颜斐蹦到沙发上,打开电视,两条长腿搭在脚凳上,舒舒服服地看起电视来。

    辛嵘无奈地叹了口气,把他的鞋摆好,换好拖鞋走了进去。

    颜斐在看一部老电影,欧美灾难片,讲的是全球变暖引发了极端恶劣的气,世界各地温度突降,主角一行人在严寒的曼哈顿中艰难求生。

    主角的儿子是一个很帅气的男明星演的,他后来还演过那部最负盛名的同志片。这部电影里他不过二十出头,虽然眉眼尚且青涩,但英俊的五官已经足以让人挪不开眼睛。

    “辛嵘,过来看电影!”

    颜斐见辛嵘还在收拾东西,忍不住叫他。

    “什么片子?”辛嵘放下手里的东西。

    “灾难片,超级好看。里面的男二特别帅!”

    辛嵘听到最后一句话,挑了挑眉:“有这么夸张吗?”

    “真的,你过来看看就知道了。”颜斐把他拽过来,让他靠着自己坐着。电影才刚开头不久,辛嵘看了几分钟,很快就沉浸到了剧情中。

    “这个演主角儿子的……好像有点面熟……”

    “嗯,他很出名的,演过李导拍的那部同志片。”

    “噢,叫断背山是吧,我想起来了。”

    “难为你还知道断背山。”颜斐轻笑了声:“我以为你对这种电影都不感冒的。”

    “我听辛觅过,她还推荐我看。”

    “她推荐你一个直男看?估计没什么用。”颜斐哈哈笑了两声。

    辛嵘斜眼看他:“抛开性向不谈,这部电影确实拍得不错。”

    颜斐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什么,神秘兮兮道:“辛辛,其实我之前有拍过一部众电影,但是因为审核问题一直没有公映,你想不想看?”

    辛嵘来了兴趣,道:“什么片子?我看看。”

    “文艺片,我大学的时候拍的,不过我那个时候演技不太好,比较青涩,你看了不准笑我啊。”

    辛嵘正想看看他大学时候的样子,见颜斐这么了,颔首道:“放心,我肯定不笑你。”

    “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把碟子拿出来。”

    颜斐飞奔去二楼,回到自己的房间,拉开行李箱,一通翻找。

    辛嵘在楼下调电脑的投影,等颜斐下来,他已经连好了电脑跟家庭影院的音响。

    颜斐手里捧着光碟,按在胸口,深呼吸了好几下,才放到辛嵘手里。

    “放吧。”

    “什么片子?你这么紧张兮兮的?”

    “额,我先一下,里面有一些我跟女主角的亲热镜头,你看了千万不要介意。”

    辛嵘不以为意道:“这有什么可介意的,那时候你还没认识我呢。”

    颜斐松了口气,搓了搓手道:“那你放吧。”

    辛嵘把光盘放进去,等电脑读完碟,他按下播放键。

    投影的光亮变暗,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

    xx大学导演系xxx作品,下方是一排日期。

    辛嵘回到沙发上,饶有兴致地看了起来。

    颜斐坐在他旁边,像刚交了卷等待出答案的考生一样,紧张地观察着辛嵘的反应。

    这部片子很长,开头有些沉闷,但越到后面越有意思,人物一一展开,渐入佳境。

    颜斐在里面演一个贫穷的大学生,被女主包-养,两人发生关系,后面女主对他厌倦,转而投入别的男人怀抱,大学生亲眼见到她跟别的男人睡在一起后,想不开割腕自杀了。

    辛嵘看着屏幕里眉眼俊秀而忧郁的颜斐,看着他冬里捧着早餐在楼下痴痴地等女主,虽然明知这是虚构的电影情节,但胸口还是像被扎了根刺般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在看到女主第一次跟颜斐亲热的时候,变得更加明显。

    辛嵘想到之前自己毫不在意的态度,觉得脸有些疼。

    “这里……快进吧……”

    辛嵘实在看不下去了。

    颜斐偷笑了声,拿起遥控器按下快进。

    影片渐渐播放到后面,大学生意识到女主已经对自己厌倦,他做了能做的一切试图挽回女主,然而全都无功而返。一个绝望的清晨,他脱了所有衣服,自虐似的躺在冰面上,看着头顶模糊而遥远的太阳。

    镜头拉近,颜斐被冻得青白的脸、颤抖的睫毛,忧郁而灰败的眼睛,一一映入镜头。阳光照在他苍白失血的脸上,他闭上眼睛,嘴角的笑容空洞而麻木。

    辛嵘的心脏狠狠一疼。

    他意识到自己太过入戏,忍不住用手掐了掐自己的手臂内侧,然而看到影片里颜斐饰演的角色割-腕自杀的镜头时,眼眶还是红了。

    苍白而瘦削的青年躺在窄的单人床上,他看着自己失血的手腕,感受着生命一点点流逝。

    蒙太奇的闪回镜头里,女主正在床上跟另一个男人缠绵。

    他眼前浮现过许多跟女主相处的场景,一起做早餐、在操场散步、去餐厅吃火锅、去冰湖上看烟花…一缕阳光照进昏暗的出租屋。

    在意识彻底消失前,他看着那缕阳光,张了张嘴,低声喊了一个名字。

    辛嵘不知道自己的眼眶是什么时候湿的。

    只是视野突然就一片模糊,以至于连影片是怎么结尾的他都没有注意到。

    “辛嵘……”

    颜斐看到他脸上两行清晰的泪水,吓了一大跳。他猜到辛嵘看了后可能会有些触动,但没想到,他的情绪竟然会这么浓烈。

    辛嵘抹了下眼角,忽然转身,用力抱住他。

    还好,电影都是虚构的,他的颜斐,还好好地在他身边。
正文 84.第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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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演得真的很好。”

    辛嵘调整情绪, 尽量平静道。

    “你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有这么感动吗?”

    辛嵘想到自己刚刚眼眶都湿了,有些窘迫道:“我今正好眼睛不太舒服, 也不是很感动吧……”

    颜斐嘿嘿笑了两声:“是吗。”

    辛嵘岔开话题:“我觉得比起演那些千篇一律的爱情剧, 你演这种角色,其实更有魅力。”

    “我也不想演那些悬浮爱情剧啊。”颜斐叹了口气,倒在沙发上:“可惜现在行业里就是这样,演无脑偶像剧来钱来得快, 公司也愿意合作。我要是花几年去钻研一部电影的角色,最后这部电影还不一定能上映,公司不定会直接把我雪藏。”

    “其实, 你上次是有过机会的……”辛嵘想到之前自己连累他错过试镜, 眸光暗了暗:“可惜被我耽误了。”

    “我了,那不是你的错。”颜斐坐起身,握着他的肩膀,深深地看进他眼睛里:“我再一次,我的所有选择都是我自己决定的, 不是任何人的错,更不是你的错, 不存在你连累我这种事, 明白吗?”

    辛嵘看着他明亮而坚定的双眸, 点了点头。

    “对了, 你刚才我有魅力, 真的假的?哪一个片段?”颜斐眨了眨眼。

    辛嵘笑了声:“躺在结冰的湖面上的时候, 我觉得当时的你很……”他不出来那种感觉,好像颜斐身上同时杂糅着纯情和性-感两种特质。

    “是不是性-感?”颜斐抛了个媚眼给他:“虽然很忧郁,但又很有魅力,让人心疼得恨不得冲进屏幕里,狠狠抱住,对不对?”

    辛嵘惊愕地看着他。

    颜斐哈哈大笑:“当时电影拍完后搞了个内部试映,有个影评人就是这么评价的!”

    辛嵘顿时有种自己在自作多情的感觉。

    “时间不早了,睡觉吧。”

    忽略掉心底莫名的不爽,辛嵘道。

    “别啊。”颜斐根本不想睡,他打开客厅的台灯,关掉投影,坐下来深深看着辛嵘。

    “辛辛,你的评价对我很重要,如果你觉得我演的好,我就会朝那个方向努力。”

    “那你自己呢?”辛嵘有些不解:“你就没有什么规划或者梦想吗?”

    “嗯,之前是有啦,什么一定要拿到白桦奖xx奖成为史上最年轻帅气的影帝之类的。不过认识你之后,我好像就变得有点咸鱼了,进不进电影圈都无所谓,能红多久也没太多的追求,反正就像现在这样了,只想跟你待在一起。”

    听到最后一句,辛嵘有点脸热。

    “咸鱼……这是什么意思?”他困惑道。

    颜斐噗嗤笑了一声:“就是人失去了梦想的状态啊,一般指不求上进混吃等死的人。”

    辛嵘“噢”了一声,露出长见识了的表情。

    “其实,我也不能完全是一条咸鱼啦。毕竟我现在还是有梦想的。”

    “嗯?”辛嵘洗耳恭听。

    “我现在的梦想是你啊。”颜斐笑眯眯道。

    辛嵘无奈地摇头。

    颜母评价得不错,他的确是油嘴滑舌,嘴巴跟抹了蜜似的。

    “你不相信是不是?”颜斐见他表情怀疑,顿时露出委屈的表情。

    辛嵘连忙摇头。

    “我没有。”

    “你就是!”颜斐抱住他的脑袋,恶狠狠地看着他:“你现在肯定在心里笑我,就知道些不中用的好话。”

    “我不是。”

    “那你亲我一下,亲我一下我就信你。”

    看着颜斐嘟起嘴,辛嵘无奈又宠溺地在他嘴上亲了一下。

    “这样行了吧?”

    哪知道话音刚落,就被颜斐按住后脑,温热的唇瓣压了上来。

    这一次,不再是点到即止的触碰,而是近乎野蛮的舔-舐和啃咬,带着几乎想将他吞吃入腹的决心和力度。

    “嗯……”

    辛嵘有片刻的恍神,他下意识闭上眼,又忍不住睁开,看着颜斐近在咫尺的脸。

    颜斐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爱意。

    他胸口一热,咬着辛嵘的唇,嘶哑道:“你别这么看我。”

    “嗯?”辛嵘不明白他在什么。

    “我会忍不住想……”颜斐轻声在他耳边了几个字。

    那不太文雅的两个字让辛嵘耳根红透,颜斐状似无意的一句话,却在他心底激起了层层涟漪。

    他忽然意识到,两人在一起这么久,唯一一次“深入”的接触,还是因为那次在酒局上他被人下药。

    难怪在颜斐心底最深处,还是对这份感情忐忑不安,因为他从没有真正用行动证明过,他对颜斐也是怀着同样的爱意。

    在这一点上,作为他的男朋友,他的确很失职。

    辛嵘摸了摸颜斐的黑发。

    他胸口各种难言的情绪跌宕起伏,在回忆起和颜斐相处的点点滴滴后,最后全部归于平静。

    “你想做吗?”

    他抬眼,看着颜斐。

    颜斐震惊地看着他,辛嵘的黑眸干净而通透,坦然无畏地跟他对视。

    “可是……你……你额头的伤……”

    颜斐有些结巴。这份惊喜来得太快了,以至于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处于虚假的梦境之中。

    “不碍事。”辛嵘笑笑:“反正我交了辞职报告,明也不用上班。”

    颜斐看着他不以为然的表情,深吸了口气。

    他揪住辛嵘的衬衣领口。

    “辛嵘,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什么?你想清楚了?”

    “上次不是已经做过了嘛。”辛嵘勾了勾嘴角:“还是,你技术不行,要换我来?”

    颜斐“嗷”地叫了声。

    “你给我等着!”

    辛嵘看他忙不迭地起身,鞋子也不穿往楼上冲,纳闷道:“你干嘛?”

    难不成这家伙太激动,要先冲个冷水澡缓和一下?

    “拿润滑剂和保险-套!”

    辛嵘“哦”了声,靠回沙发上。只是没两秒,他又坐了起来。

    对了,他得先洗个澡。

    颜斐拿着东西冲下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没了人影。

    他以为是辛嵘临时反悔了,整张脸都苦巴巴地皱起来。

    “辛嵘,你这个大骗子!故意耍我!”

    “我在洗澡。”

    在浴室里的辛嵘听到他大声的抱怨,忍不住回了句。

    洗澡?颜斐眼睛一亮,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到茶几上,轻手轻脚地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辛辛,那我进来了哦。”

    这家伙不会是在故意勾-引他吧?

    浴室门没锁,颜斐一推就开了。里面白雾蒸腾,满是沐浴露的馥郁香气。

    浴缸外的帘子拉着,里面传来隐约的水声,颜斐咽了咽口水,心翼翼地掀开了帘子。

    辛嵘赤-裸地泡在热水里,有些慵懒地靠在浴缸边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怎么,这一会都等不了?”

    颜斐的目光在水面以下四处逡巡,最后视线回到辛嵘脸上,语调嘶哑:“你故意的是不是?故意不关门,想让我进来?”

    辛嵘轻笑,他招了招手,示意颜斐过去。

    颜斐春-心荡漾、脚步虚浮地走过去。

    辛嵘的手臂搭上他的肩膀,轻声在他耳边道:“浴室里肯定是不行的,我的伤口不能碰水,你到外面再等等,好吗?”

    男人的语气半点都没有平时的冷峻,而是温柔得仿佛羽毛轻轻拂过他的心尖。

    他一开口,颜斐骨头都酥了。哪知道他都了些什么,只顾痴笑点头。

    “嗯嗯,行,我在外面等。”

    “顺便把我的睡衣拿进来。”

    “好好好。”

    辛嵘看着玻璃门外等候的高挑身影,轻呼了口气。

    他走出浴缸,用大毛巾擦干净身上的水珠。

    他站在半身镜前看着自己的身体,视线往下,在腿间停留了几秒。他握了握拳头,移开视线。

    额头的纱布还是有些碍眼,要是拆掉,伤疤又有些让人倒胃口。

    辛嵘摸了摸额头的纱布,轻叹了口气。

    他竟然也有这么纠结的一。

    颜斐在外面等得差点睡着时,门忽然开了。

    他一个激灵,睁大眼,看到辛嵘后,眼睛瞪得更大了。

    这家伙……竟然就裹了条浴巾出现在他面前……

    “去你的房间,还是……”辛嵘目光有些闪躲。

    “就在楼下吧。”颜斐心潮澎湃不已,他抱着怀里的睡衣,期待而又略显羞怯地看着辛嵘:“你的床大一点。”

    “那你把衣服给我吧。”

    “噢噢,我差点忘了。”

    颜斐赶紧把衣服递给他。

    糟糕,这个开头一点都不帅气。

    等辛嵘穿好睡衣,两人往卧室走。

    颜斐早就把需要的东西提前放好了。

    辛嵘一进去,就看到床头柜上蓝色的透明瓶子,意识到那是什么时候后,他的脸颊微微有些热。

    “辛辛,你身上好香……”

    颜斐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他垂着脑袋,像狗一样闻着辛嵘身上的味道,柔软的黑发蹭过他的脖颈,有些痒。

    辛嵘转过去,手刚摸上颜斐的后脑,身体忽然一轻。

    颜斐直接环着他的腰将他抱起,放倒在身后的大床上。他压在辛嵘上面,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辛嵘在他眼底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情-欲和渴望。

    他凝视着颜斐的眼睛,按住他的后脑,和他接吻。

    语言在此时彻底变得多余,两人全身心地感受着对方的存在,清冷的空气也在此时悄无声息地升温。

    窗外的雨又下了起来。

    温暖的室内,原本整洁的床铺被两人的动作弄得凌乱无比。颜斐边吻辛嵘,边伸手解他的睡衣扣子。

    解到第三粒的时候,他已经有些不耐,干脆直接用撕的。

    “我赔你套新的。”

    见辛嵘皱了皱眉,颜斐立刻道。不等那人回话,他又俯下-身,干脆利落地堵住辛嵘的嘴。

    “唔……”

    衣服一件件扔到了床下。

    颜斐吻遍辛嵘身上所有让他着迷的地方。

    他的唇像带着火焰,把辛嵘的理智彻底烧毁干净,意乱情迷时,他甚至忍不住主动亲近他。

    颜斐把他的手臂按在他床头,轻轻喘气。

    他从上往下地看着辛嵘,目光幽深如同夜空。

    “辛嵘,我——”

    辛嵘打断他,轻“嗯”了一声。

    颜斐按捺不住狂喜地去摸床头的蓝色瓶。

    顾忌到辛嵘额头的伤,颜斐的动作很是心。

    “如果不舒服的话,要跟我。”

    他亲了亲辛嵘的唇。

    辛嵘额头都是细汗,他咬着唇,点了点头。

    窗外雨声如瀑。

    辛嵘朦胧的视线穿过颜斐的黑发,落在头顶的黑色欧式吊灯上。

    他清晰地感受到颜斐的存在。

    耳边都是雨声,还有颜斐压抑、隐忍的喘-息。

    他像坠入无边的深海里,眼前的景象不断晃动、扭-曲,又被黑暗一一吞没。

    他费力地睁开眼,看到颜斐额头都是汗水。

    青年忍得很辛苦。

    辛嵘睁开眼,摸了摸他的肩头,轻声道:“没事……你可以……用力……”

    颜斐眸色更深,声音低哑道:“你确定?”

    辛嵘点头。

    颜斐欣喜若狂,低下头热烈地吻他。

    辛嵘很快被卷入暴风雨中。

    结束的时候,窗外光微亮。

    颜斐自始至终都掌握着分寸,因此辛嵘并不觉得多累,他也没有睡意,只看着窗外灰蓝色的空。

    身边的人呼吸平稳,已经睡着了。

    辛嵘在暗淡的晨光里凝视他的脸,颜斐的五官依然是无可挑剔的俊美,在睡着时,却又显出一丝罕见的孩子气。

    辛嵘用手指隔空勾勒着他的五官。

    暴雨已经停了,空格外干净澄澈,稀薄的云层后隐约露出一丝金光。

    朝阳即将升起。

    辛嵘听着颜斐清浅的呼吸声,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详和平静。

    他摸了摸颜斐的脸,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像微风拂过枝叶一样温柔。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来,落在颜斐脸上。

    他醒来时,床边已经空了。

    地上散乱的衣服和凌乱的床铺暗示了昨晚两人的狂乱,可身边冰冷的床铺,却让颜斐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个旖旎的梦。

    “辛嵘!”

    他随便套了件衣服下床,推开卧室门。

    客厅里没人,书房没有,二楼也没有。

    颜斐挠了挠自己的头发,看着餐桌上喝了一半的果汁,猛地想到什么,光着脚跑到了后院。

    “辛嵘!”

    男人果然在那里,他手上提了一个喷壶,在给玻璃房的植物浇水。

    “醒了?”辛嵘看到他,转过头朝他笑了笑。

    颜斐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

    “以为我走了?”辛嵘视线扫到他光着的脚丫子,眉头微拧:“这里都是土,换鞋子,不要光脚!”

    “噢。”

    老婆什么就是什么,颜斐乖乖去鞋柜旁换鞋。

    “辛辛,你不用再休息一下吗?”

    颜斐接过他手里的喷壶,帮他浇水。

    “我又不累,有什么可休息的。”

    颜斐张大嘴,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可是昨晚,我做了好几次……”

    辛嵘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睡一晚也够了,又不是什么繁重的体力劳动。”

    “那你有受伤吗?”

    颜斐虽然有自信前期准备工作做得很到位,但是后面他做完就睡着了,也没问辛嵘感觉怎么样。本来想早上起床再跟他在床上温存一会儿,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比他起得还早,还有精力跑到阳光房里来浇花。

    “没有。”

    颜斐神情怀疑,盯着他两腿看。

    辛嵘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神情窘迫:“你看什么?”

    “你走路看看,我就知道了。”

    辛嵘脸颊微热,大步往屋内走。他尽量跟平时走得一样,可还是被颜斐看出了端倪。

    “辛辛,你撒谎哦。”

    颜斐放下喷壶,跟他一起进了客厅。

    “你明明不舒服的。不管,你今在家休息一,哪里都不准去,什么活都不准干。”

    “我已经休息好几了。”辛嵘怕的就是这个。

    “之前那是周末,本来就该休息的。”颜斐把他按在沙发上坐下:“你乖乖坐着,我去给你准备早餐。”

    辛嵘拿他没办法,只好在沙发上坐着。

    “看书总可以吧?”

    “要看什么书我帮你拿。”厨房传来颜斐的声音,还有锅碗的碰撞声。

    辛嵘苦笑了声,正要报书名时,桌上的手机响起。

    他看了眼来电,放到耳边。

    “辛总,董事长刚刚醒了。”秘书的声音有些激动。

    辛嵘神情一僵,眸中露出许多复杂的情绪。

    “医生各项指标良好,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

    辛嵘低头看着地毯上的针织花纹,轻“嗯”了声。

    “王晚音……她这两怎么样?”

    “夫人的心情还是很低落,辛柔姐这几都陪着她。辛总放心,我会让人严格看守董事长的病房,不会随便放人进去。”

    “嗯。”

    “对了辛总,我听越扬,你打算——”

    “是,但这件事情,你暂时不要告诉董事长。之后我会亲自跟他。”

    “好的,辛总。”

    “一大早的,谁打电话过来啊?”颜斐端着三明治从厨房出来。

    辛嵘握着手机,没话。

    颜斐放下盘子,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想什么呢?”

    辛嵘这才回过神,他看着颜斐,后者眼底写着担忧和疑惑。

    “医院那边,我爸……刚醒了……”

    颜斐露出笑容:“好事啊,你要去看他吗?”

    “嗯,刚我给辛觅打了电话,让她一起过去。”

    “挺好的。我陪你一起去看他。”

    辛嵘“嗯 ”了声,眉间的忧虑却并没有消减。

    “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他提我辞职的事……”
正文 85.第八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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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斐打量着他的神情, 他在辛嵘身边坐下,攥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你别担心, 伯父肯定能理解你的。”

    辛嵘苦笑:“但愿吧。”

    颜斐拍了拍他的肩:“别想这个了,先吃早餐吧。”

    吃完早餐, 两人一起开车去了医院。

    辛嵘站在病房门外, 犹豫了几秒,才推开门。

    辛觅已经到了,她坐在病床边,正陪辛振话。见到辛嵘进来,两人同时把目光转向他。

    辛觅看到他身后的颜斐,露出意外而惊喜的表情。

    “哥,你把颜斐也带来了?”

    颜斐手里提着一个果篮,笑容温和:“伯父好, 我是辛嵘的朋友,听您生病了, 想过来看看您。”

    辛振的目光瞥了眼这个过于俊美的年轻人,不冷不热地应了声,又看向辛嵘。

    “过来。”他哑声道。

    辛嵘看了眼颜斐,慢慢走过去。

    辛振大病初愈,脸色还是病态的苍白。他看着辛嵘, 浑浊的双眼中露出复杂的神色,有痛心、懊悔、愤怒, 更多的是无力改变一切的不甘。

    “辛觅把这几发生的事情都告诉我了。”

    他消瘦的脸陷在枕头里, 平静道。

    辛嵘一怔, 转头看向辛觅。后者朝他点了点头。

    “你想辞职,是吗?”

    辛嵘不太确定辛觅有没有把王晚音流产的事情告诉他,不过既然辛觅已经跟他过了,那他也没有必要再瞒下去。总归都是要跟辛振坦白的。

    “是。”

    辛振闭上眼,摇了摇头,脸上的神情显得无比颓败。

    “你还是在怪我。”

    “我跟几位董事都过了。”辛嵘心意已决,即使知道现在提离职会惹辛振不高兴,还是决定出自己的想法。

    “我的确在辛光待得不开心,事实上,家族的利益也不应该跟公司的商业利益牵扯到一起。我离开辛光,是最好的选择。”

    他第一次在辛振面前毫无顾忌地出了心底的想法。

    站在一旁的颜斐听到他的话,向他投去有些惊愕的眼神。

    “我会找一个合适的经理人来接任,这个位置别人来做,可能会比我做得更好。而且你是董事长,仍然拥有辛光最高的行政权,你可以随时罢免你认为不胜任的高管,而不需要像之前那样考虑我或其他人的感受。”

    辛振长叹了口气。

    “王群进了监狱,你没必要担心我还会再偏袒其他人。我身体不好,以后公司也只会交给你打理。”

    辛嵘苦笑。

    “可你毕竟还有其他子女,至少我现在离开,能避免以后可能出现的利益纠纷。”

    “你王家的人?”辛振眯了眯眼睛,眸中划过一丝凌厉。

    “以后不会存在利益纠纷了。我打算跟王晚音离婚。”

    辛嵘诧异地看向他。

    “王晚音怎么流产的事,刘秘书都告诉我了。”辛振眉头紧皱,大概是回忆起了让他极为愤怒的场面,脖颈的青筋暴起。

    “她这种人,不配当一个母亲,更不配当一个妻子。”

    辛振怎么会知道事情的原委的?难道王晚音没有来他这儿哭诉,有别人跟他了事情?

    辛嵘正疑惑时,就听辛振道:

    “刘秘书把那发生的事都告诉我了,她故意在医院闹事,把你叫来,想诬陷你害她流产,是吗?”

    辛嵘垂下眼:“她也确实流产了。”

    “那都是她的报应!她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

    忽然意识到还有一个外人在场,辛振脸色扭曲地收回了差点脱口而出的那几个字。

    虽然他那句话没完,但辛嵘已经猜到了他想什么。他脸上划过震惊,不敢置信地看着辛振。

    辛振轻咳了两声,看向辛觅。

    “觅,我跟你哥有点事要谈谈。”

    辛觅会意,握了握他的手,笑道:“好,我去外面买杯咖啡。”

    颜斐是个最会看眼色的,见状立刻道:“伯父,那我也不打扰你们了。我陪觅出去走走。”

    见辛觅和颜斐离开了病房,辛振垂下眼,轻叹了声。

    “其实我昨下午就醒了,只是没让刘秘书告诉你。”

    辛嵘诧异地看向他。

    辛振大致讲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

    原来自从得知王晚音也跟ys的高层在私下里秘密接触的时候,他对王晚音的怀疑便越来越深。他表面上虽然假装原谅了王晚音,但私底下却让刘秘书一直在调查王晚音。

    这一调查,就查出了他以前没怎么留意过的东西。之前他因为工作繁忙,跟王晚音向来聚少离多,他又年事已高,根本不抱希望王晚音还能怀二胎,因此得知王晚音怀孕后,自然对她百般宠爱,也从没想过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猫腻。没想到这一调查,让他意外地发现王晚音在怀孕之前跟她的健身教练有多一段暧昧,王晚音甚至还请他来过家里。

    查出这么一段往事,辛振的震怒和失望可以想象。碍于王晚音挺着那么大的肚子,他也不好直接跟她对峙。毕竟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不是他的还需要检测,是他的最好,他大可以忽略掉这段过往,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但要是孩子不是他的,他可就不会让王晚音好过了……

    辛嵘回忆起什么,不确定地看向他:“所以那你会发病,是因为知道了这个消息?”

    辛振脸色不太好看地点了点头。他对辛嵘发那么大的脾气,也是因为觉得在儿子面前丢了面子,更关键的是,辛嵘确实戳到了他的痛处。

    “我那也冲动了,砸了杯子……”辛振有些内疚地看了眼辛嵘额头的伤口:“听辛觅,你额头的伤还缝针了?”

    “没事,伤口不大,过两就好了。”

    辛嵘想到什么,又问道:“那你是等王晚音生产后去做了dna对比?”

    “嗯。孩子一生出来,我就让老刘把他的dna送去检测了,呵……没想到还真是个杂种。”

    辛嵘听到他最后两个字,心头忽然一凛,犹疑地看向辛振。

    “爸,那个孩子夭折的原因——”

    辛振浑浊而不失锐利的眸子和他对视,他似乎看出辛嵘心中所想,皱眉道:“我还不至于对一个孩子下手。”

    辛嵘松了口气。

    归根结底,还是那个女人自作自受,怪不了任何人。

    “我了这些,你是不是再重新考虑一下辞职的事?”

    辛振看向他,眸中带着罕见的恳求和内疚。

    可对于辛嵘来,一切都太晚了。

    他笑了笑,摇头。

    “爸,我做这个决定,是因为我确实想换个环境工作,跟辛光的关系已经不大了。”

    何况,他也清楚,以他爸的性格,就算跟王晚音离了婚,他很快也会再娶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不定又会重蹈王家的覆辙。他再也不想趟这趟浑水。

    “你心底还是不能原谅我。”

    辛振叹了口气:“也罢,你要走就走吧。以你现在的能力,自己创业开公司也能做出一番成就。”

    “谢谢爸。”

    辛振跟他聊了一会儿就累了,闭上眼开始休息。

    辛嵘上前替他掖了掖被子,看着辛振花白的头发,他出神了两秒。

    曾几何时,他以为这个男人刚愎自负、喜怒无常、令人生畏,可现在看来,他也不过是一个外强中干的瘦弱老人。

    以至于让他连恨都恨不起来。

    辛嵘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出了病房。

    刚推开门,辛嵘就听到女人凄惨的叫声。

    “辛振……你不能这么对我……”

    王晚音被两个保安架着往外拖,她头发凌乱,身形因为刚生产完还有些臃肿,穿着睡衣,半点都没有之前柔弱温婉的样子,而是歇斯底里地朝这边喊叫。

    “好的孩子生下来就给我股份,钱呢……我不答应离婚!我绝对不答应……”

    “辛振,你要相信我,孩子是你的……孩子绝对是你的……哈哈,辛振,你相信我好不好……”

    “刘秘书,她精神好像有些失常。”

    辛觅端了杯咖啡走过来,她抿了口咖啡,感慨地看着王晚音被两个保安拖走。

    颜斐摇了摇头,在心中感叹,疯女人。

    “孩子流产,丈夫起诉离婚,而且一分钱都不给,估计哪个女人都承受不了。”

    辛觅“啧”了声,不知想到什么,又看向辛嵘:“对了,哥,你跟爸聊得怎么样?”

    “他同意我辞职了。”

    “你真的要辞职啊?”辛觅惊讶道:“我之前还以为你只是着玩玩呢。”

    “我像是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人吗?”辛嵘无奈地笑了声。

    “也对。”辛觅眨了眨眼,忽地促狭地瞟了眼颜斐。

    “哥,你辞职不会是因为颜斐吧?是不是觉得工作太忙,没时间陪男神,所以才辞职的?”

    “不是。”辛嵘无情地打断她的臆想。

    “切。”

    辛觅忽地想到什么,有些兴奋地看向颜斐:“对了,男神,明就是你生日了,有没有想好怎么过啊?要不你来辛宅吧,我做饭给你吃。”

    颜斐发现辛觅好像经常忘了他正在跟他哥谈恋爱的事实。

    “不好意思,明我跟你哥过。”

    辛觅不甘心地撇了撇嘴。

    “我哥这种没情趣的人,跟他过生日很无聊的,估计就是吃顿饭,看个电影。”

    辛觅毫不留情地吐槽辛嵘。

    颜斐倒是一点不介意。

    “吃饭看电影也不错啊,我还挺期待呢。是吧?”他朝辛嵘暧昧地眨了眨眼睛。

    辛嵘想到自己的安排,微笑着点了点头。

    让颜斐事先降低一点期望似乎也不错。
正文 86.完结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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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医院出来, 两人都是一身轻松。

    辛嵘额头的纱布拆了,伤口缝的细线没拆, 隐约可以看得到黑色的线头。为了形象,他只得把额发拨乱了些, 挡住那条碍眼的线头。

    “辛辛, 其实你可以试试把头发放下来的。”

    辛嵘的头发最近长长了些,也没有剪,而是打了啫喱水往后梳,露出饱满的额头。虽然颜斐觉得辛嵘这样已经很帅了,可他更想看看他别的样子。

    “那样会很没气势。”

    辛嵘整了整自己的衬衣,不自在道。

    “你又不用上班,要什么气势啊。明就是我生日了,这么的要求你都不肯答应我妈?”

    颜斐眨巴着眼睛, 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辛嵘无奈地叹了口气,发动车子:“行吧。”

    “还有, 衣服也要买新的,你老是在家穿衬衣,搞得太严肃了。”

    “反正都辞了职,干脆变一下形象嘛。”

    颜斐怂恿他。

    听到他的话,辛嵘心底倒真有些蠢蠢欲动。

    “我们如果去逛商场, 你会被人认出来吧?”

    辛嵘犹疑道。

    “去一家没人的商场不就行了。”颜斐不以为意。

    “没人的商场?”辛嵘疑惑地看着他。

    颜斐嘿嘿笑了两声:“等着!”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没过几秒, 他挂了电话, 笑着看向辛嵘:“搞定!”

    辛嵘一头雾水地看着他。

    “前面中环那家商场停车, 他们五楼的男装区会提前打烊,我们直接过去就行了。”

    “一个电话就行了?”

    辛嵘怀疑地看着他。

    “嗯,那家商场是我二伯投资的,只是暂时关一个男装区而已,问题不大。”

    “你家还真是……”辛嵘摇头。

    “财大气粗?”颜斐接了他的话头。

    “有钱任性。”

    两人到了商场,乘内部的员工电梯直接上了五楼。

    值班经理已经在电梯口等着了,见到颜斐和辛嵘出来,立刻笑着迎上去。

    “两位,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没有,你去忙吧,有事我会叫你。”颜斐笑着道。

    经理恭敬地点头,转身走了。

    “店里还有导购吧,你不怕她们看到你……”辛嵘有些担心道。

    颜斐努了努嘴,示意辛嵘往两边的店铺看:“你自己看里面有没有人。”

    辛嵘往右边的透明橱窗里投去一眼,顿时愣住了,里面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他再把目光投向别的店铺,依然没有人。

    整层楼,除了他们两个和那个坐在收银台前的值班经理,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走吧,喜欢哪家店就进去逛。”

    颜斐推着他往前走。

    辛嵘从没在商场体验过这种vip级别的待遇,他颇感新奇地踏进最近的那家店铺。

    “你喜欢手表?”

    颜斐问他。

    辛嵘脸色一窘,退出门外。

    “换一家吧。”

    “来来,跟着我逛。”

    颜斐拉他的手。

    两人进了一家高级男装店。

    这是个意大利轻奢品牌,衣服以低调雅致的休闲风为主,配色简约,很符合辛嵘的审美。

    辛嵘在里面挑了半,最后还是拿了件衬衣。

    “额,这件……怎么样?”

    颜斐皱眉:“这件衬衣太古板了,不行,换一件。”

    他随手拿起模特旁边的一件衬衣,又找了件t恤给他。

    “试试这个。”

    “这个太年轻了吧,不适合我。”

    辛嵘全身都写着拒绝。

    “我可以就可以,你去试试就对了。”

    颜斐把衣服塞给他。

    辛嵘没办法,拿着衣服进去了。十分钟后,他浑身不自在地从试衣间里走出来。

    颜斐看到他,眼睛一亮,兴奋道:“辛辛,你这样穿好像大学生啊。”

    辛嵘已经在试衣间里看过自己的样子,白t恤、浅色衬衣,头发也放下来,半点高管的威严气势都没有,颜斐他像大学生一点都不夸张。

    “不适合,我换一件。”

    辛嵘皱眉道。

    “哪里不适合了。”颜斐从身后搂住他的腰,亲昵道:“我觉得挺好的,你不买我帮你买。”

    辛嵘:……

    “再看看吧。”

    “不行,这套我帮你买了。”

    辛嵘无奈地回了试衣间。

    逛到第三家店,辛嵘打了个哈欠。

    “就这样吧,买了两套,够了。”

    “这才逛几家店啊,你就累了?”

    辛嵘眯了眯眼睛,有些困倦地“嗯”了声。

    颜斐忽地明白过来了什么,往辛嵘下-身看了一眼,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

    “你别想歪,我有午休的习惯,平时这个点会睡觉。”

    “不是因为昨晚的原因吗?”颜斐怀疑地看着他。

    辛嵘摇头。

    “行,既然你累了,那我们直接回去。”

    颜斐叫值班经理过来买单。

    “颜先生,衣服包好了。”

    “谢谢。”

    颜斐接过袋子,挽起辛嵘的手臂:“走吧。”

    这回换颜斐开车。

    辛嵘坐副驾驶,午后的阳光晒得他昏昏欲睡。他知道并不只是因为没有午休的原因,昨晚颜斐虽然动作心,但毕竟是第一次,还是把他折腾得够呛。

    辛嵘看着窗外的街景,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辛嵘,到家了。”

    车子停进车库,颜斐转头,看到的却是辛嵘歪头靠在车窗上。

    他凑过去看了眼,无奈地笑了声:“这么快就睡着了。”

    颜斐他下了车,绕到副驾驶那边,打开车门,心地把辛嵘打横抱起。

    辛嵘睡得很沉,被他抱进卧室也没反应。

    颜斐把他放在床上,低头凝视他的脸。

    辛嵘睡相端正,双手平放在身侧,整个人一丝不苟。

    颜斐伸手,恶趣味地去拨弄他浓密的睫毛。

    辛嵘眼睫颤了颤,没有睁眼,而是抬起左手毫无章法地挥了两下,似乎想赶走某只烦人的苍蝇。

    颜斐看得好笑,忍不住抓住他的手,在他眼睫上亲了一下。

    睡梦中的辛嵘皱起眉毛。

    颜斐怕自己再这么闹下去真要吵醒他,克制住胸口澎湃的爱意,温柔地在辛嵘额头吻了一下。

    “晚上再折腾你。”

    他轻笑了声,帮辛嵘盖好被子,把空调调成睡眠模式,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

    辛嵘醒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

    他这一觉睡得很足,只觉精神百倍,好像连眼睛都大了一圈。

    洗漱出来,他换了家居服,走到客厅,意外地没发现颜斐的身影。

    他想了想,转身去了后院的玻璃房。

    颜斐果然坐在白色藤椅上,他低头,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正专心地阅读,还时不时地用彩色马克笔做笔记。

    “在看什么?”

    辛嵘走过去。

    颜斐抬头,看到他,桃花眼眯起:“睡饱了?”

    “嗯。”

    “我在看剧本,刚葛云发给我的,我觉得很有意思。”

    “什么剧本?”

    “一个古装权谋剧,导演希望我能演男一号,一个反派大太监。”

    “太监?”辛嵘愕然地张大嘴,不敢置信道:“真太监?”

    颜斐看他的反应,哈哈笑了两声:“怎么了,我不能演太监吗?”

    “也不是不行,就是有点……怪怪的……”辛嵘表情尴尬。

    “放心,我演的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太监,这个角色虽然恶毒,但也很有魅力,总之很复杂。”

    辛嵘在旁边的藤椅上坐下,好奇道:“所以,你看完剧本,有兴趣了?”

    颜斐合上手里的剧本,耸了耸肩:“还可以,不过导演这可能是双男主剧,里面还有一个皇帝的戏份也很多。如果我接了的话,跟演皇帝的演员会有很多对手戏。”

    “那演皇帝的人定了么?”

    “没定,我就是烦恼这个呢。”颜斐叹了口气,双手枕在脑后:“要是导演挑了个中看不中用的来演,这么好的剧本就废了。”

    “应该不会吧,导演挑人肯定会慎重的。”

    “其实导演我倒挺放心的,就是怕投资方那边施加压力,什么鲜肉都塞进来。”

    “这剧还在筹备阶段吧,你现在担心这些,是不是想太多了?”辛嵘调侃他。

    颜斐撇了撇嘴,正要话,辛嵘兜里的手机响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往颜斐那边投去一眼。

    颜斐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辛嵘把来电显示给他看,上面周衍两个大字。

    颜斐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辛嵘无奈地叹了口气,回到客厅,接起电话。

    “辛先生,这周您很忙吗?”那头声音关切。

    “周医生,其实,我觉得我暂时不需要咨询了。”

    “嗯?”周衍一脸疑惑。

    “额,我上次不是跟你,我交了一个男友嘛。昨,我跟他又试了一次……我发现我的心理障碍基本上好了。”

    “那太好了,我也为你感到高兴。”周衍真诚道。

    “其实周医生也帮了我很大的忙,如果不是周医生,我不会这么快想通一些东西。”

    “辛先生言重了,这是我分内的职责。不过如果要结束咨询的话,我还是需要给你做一次访谈,全面评估一下的你的状况,确认可以结束,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

    “那我们约个时间吧,辛先生什么时候方便?”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时,颜斐忍不住问起周衍下午那个电话。

    “你难道跟周衍了我是你男朋友的事?”

    “没有。”

    颜斐不敢置信地撑起身体,看着他:“你没跟周衍吗?”

    “他不知道也好,我们还有一次结束访谈,如果他现在知道了,我们再见面会很尴尬。”

    “的也是。”颜斐叹了口气,懊丧地在他身边躺下:“其实我表哥专业能力还是不错的,要是他跟我没这层关系,你也不用这么为难。”

    “还好吧,现在结束也没问题。”

    颜斐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什么。辛嵘之所以去找周衍就是因为那方面的障碍,如果他自己可以结束了,那是不是就意味着……

    “辛嵘,你是不是好了?”他激动地看着男人。

    “什么好了?”辛嵘一脸困惑。

    颜斐往他腰下瞥了一眼,舔了舔唇:“你呢。”

    辛嵘顿时闹了个大红脸,他把被子往身上一卷,翻了个身,含糊道:“就那样吧。”

    “什么就那样啊?你老实……”颜斐把他从被子里挖出来,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昨我们做的时候,你是不是也享受到了?”

    辛嵘绷着一张俊脸,垂死挣扎:“没有。”

    “那我帮你-咬的时候,你为什么露出那种表情?”

    “哪种表情?”辛嵘有些慌了。

    颜斐低低笑了声,语调魅惑:“就是那种茫然又恍惚,好像飘在云端一样,爽-得受不了的表情。”

    辛嵘脸颊通红。

    “睡觉。”

    他试图挽回最后的一点尊严。

    “不否认就是默认哦,嘿嘿。”

    颜斐笑了笑,偷偷掀开他的被子,从下面钻进去。

    “颜斐——”

    辛嵘神色慌张地并拢-腿。

    颜斐抓住他的腿,桃花眼波光流转,笑得-媚-意横生,“辛辛,别话,好好享受。”

    ……

    辛嵘攥紧身下的床单,手背的青筋用力凸起。

    似乎灵魂都要被吸走了。

    大脑有几秒的空白,回过神来时,正对上颜斐笑眯眯的眼睛。

    目光往下,瞥到他嘴角的一点痕迹。意识到那是什么后,辛嵘胸口一阵羞愧滚过。

    “擦一下,脏。”

    辛嵘去摸床头的纸巾盒。

    “你的东西怎么会脏呢。”

    颜斐不以为意地把嘴角那点东西咽下去,他回味似的舔了舔唇,狡黠地一笑。

    “辛辛的味道,有点咸。”

    辛嵘窘迫得不行。

    还好,颜斐没有再调侃他,而是忽然下了床,去了卫生间。

    辛嵘眼中划过不解,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

    颜斐再回来时,已经刷了牙,还换了条睡裤。

    他把辛嵘揽进怀里,和他接吻。

    他舔舐着辛嵘的唇瓣,舌头伸进口腔,抵着辛嵘温热的舌尖,辗转厮磨。

    一吻完毕,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地凝视着对方。

    “快十二点了。”

    辛嵘忽然道。

    颜斐一怔,随即笑眯了眼。他瞥了眼墙上的挂钟:“还有几分钟呢。”

    辛嵘忽然坐起身:“你等我一下。”

    颜斐纳闷地看着他出了卧室。

    这家伙,不会是在准备什么神秘礼物吧?

    他看着辛嵘拿了一个信封进来。

    此时,墙上的分针还有一分钟就要指向12。

    颜斐饶有兴致地坐起身,看着辛嵘。

    “生日快乐。”

    辛嵘没看时间,但他话音刚落,分针就指向了十二点。

    “送你的生日礼物。”

    他把信封递到颜斐手上。

    没想到辛嵘真的为自己准备了生日礼物,颜斐简直感动得不出话来。他可以确信,就算里面只是一张手写的生日贺卡,他都会因此兴奋上一个月。

    他拆开信封,满怀期待地拿出里面的机票。

    “这是……”他惊喜地看着机票上的终点站。

    辛嵘怎么会知道,他一直想去摩洛哥?

    “卡萨布兰卡,你最喜欢的老电影,也是你最想去但没有时间去的城市。”

    颜斐此刻的心情已经不能用语言来形容了,他捏着机票,眨了眨眼睛,看向辛嵘。

    辛嵘被他看得不太自在,解释道:“我在那本周刊上看到的,上面有你的采访。”

    “辛辛,我爱死你了!”

    颜斐大叫着扑过来。

    辛嵘接住他,嘴角的笑容有些无奈,更多的是甜蜜和宠溺。

    “出发时间是下午两点,我觉得我们需要赶快睡一觉,再起来收拾东西。”

    “嗯嗯。”

    然而,颜斐哪里睡得着。

    他翻了第n个身后,辛嵘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颜斐,快睡。”

    辛嵘在他头上轻拍了下。

    “我激动得睡不着嘛。”颜斐撒娇地蹭了蹭他:“真的,我一点都不困,还能起来做一百个俯卧撑。”

    这家伙!

    辛嵘啧了声,伸长手,把他按进怀里。

    “这样能睡吗?”

    颜斐脸埋在他柔韧的胸膛上,闻着辛嵘身上干净冷冽的气息,重重点了点头。

    今的辛辛太主动了,他简直幸福得快要爆炸!

    “辛辛,要不,我们做点什么?有研究,睡前“运动”比较能促进睡眠呢……”

    没过两分钟,颜斐又贱兮兮道。

    辛嵘翻了个白眼。

    “那你自己下去做俯卧撑。”

    “我的不是那个俯卧撑。”颜斐舔了舔唇,迷恋地看着辛嵘:“我的是……两个人一起做的那种俯卧撑……”

    这个兔崽子,越来越得意忘形了!

    辛嵘在心底暗骂,可想到今是颜斐的生日,一时什么脾气都没了。

    “你保证,做完就睡觉?”

    颜斐压抑住狂喜,忙不迭点头。

    辛嵘嘴角勾起,笑容里带点宠溺和妥协。

    “好。”

    他伸手按住颜斐的后脑,身体主动贴上去。

    彻夜的疯狂。

    隔早上,起床有困难的人成了辛嵘。

    他腰酸腿疼,但还是强撑着坐起身穿衣服。

    “辛辛,我们改签吧,你休息一,我们明再去,好不好?”

    颜斐又心疼又内疚。

    辛嵘穿衣服的动作一顿,他见颜斐眼神殷切,叹了口气:“好吧。”

    干脆放弃穿衣,重新倒回床上。

    颜斐给他掖好被子,去厨房准备早餐。

    没一会儿,外面的门铃响起。

    颜斐虽然不满两人世界被打扰,但还是耐着性子去开门。

    辛觅捧着一大束栀子花,笑盈盈地站在门口。

    “男神,生日快乐!”

    “谢谢。”

    “我哥呢?”

    辛觅好奇地朝里面张望。

    “你哥他……”颜斐头疼地想着措辞。

    “都这个点了,他不会还在睡觉吧?”辛觅瞥了眼墙上的时钟,夸张地摇了摇头:“辞了职也不用这样吧,今还是颜斐的生日呢。哥?”

    辛觅往里走。

    房门虚掩着,客厅里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来。

    辛嵘听到辛觅来了,立刻紧张地开始穿衣服,可他越是急切,动作越是容易出错,扣子半都没扣上。

    好不容易穿好衬衣,他瞄到乱糟糟的床铺,又忍着身体的不适,开始收拾床铺。

    辛嵘见一楼的卧室门虚掩着,忍不住轻推了推。

    她发誓,她没有偷窥的意思,只是想看看他哥是不是在睡懒觉。

    然而,她没想到,一推开门,就看到他哥扶着腰站在床边,手里拿了一个蓝色瓶子,尴尬地看着她。

    辛觅的视线移过去,扫到蓝色瓶身上的英文标签,眼睛瞪圆了。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她哥手里拿着的……好像是一瓶润滑剂……

    她的视线扫过地上散落的皮带和袜子,猛地捂住眼睛。

    “哥,我错了,不好意思!”

    她脸色发红,赶紧带上门。

    转身,正撞上颜斐疑惑的脸。

    “觅,你哥他今不太舒服……”

    颜斐试图解释。

    辛觅连忙点头:“我知道!我都懂!”

    哪,他哥这种霸道总裁,竟然是受……她需要去冷静一下。

    “男神,我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

    辛觅觉得自己此刻的存在十分多余。

    “诶,留下来吃个早餐啊。”

    颜斐还想挽留她。

    “不了,我吃过了,男神,你……好好照顾我哥。”

    辛觅朝他点了点头,眼神闪躲,飞快地溜出了玄关。

    “觅——”

    “颜斐!”

    卧室里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

    颜斐连忙迎上去。

    “宝贝,怎么了?”

    “我上次是不是了,润滑剂用完立刻收起来!”

    “额,我下次一定注意……”

    “宝贝,别生气了,不定觅没看出来呢。”

    “宝贝,先吃早餐,好不好?”

    辛嵘躺在床上,脸色很是挫败。

    颜斐放下餐盘,脸凑过去,朝他眨了眨眼睛。

    “辛辛,别生气嘛,要不然,我做个鬼脸给你看?”

    幼稚的家伙。

    辛嵘不打算理会他。

    颜斐眯起眼睛,嘴巴夸张地嘟起,朝辛嵘抛了个媚眼。

    辛嵘毫无反应。

    颜斐叹了口气,决定发动自己的卖萌**。

    他捏住自己的鼻子,发出猪佩奇里经典的猪叫声,神态逗趣。

    辛嵘没看过猪佩奇,一下被他的声音逗笑了。

    “你是三岁孩嘛。”

    “我在你面前三岁。”

    辛嵘冷哼了声。

    “再学一次。”

    颜斐表情一变:“不是吧……”

    辛嵘轻笑出声:“逗你的。”

    “好啊你!”

    颜斐掐住他的下巴,低头狠狠吻他。

    窗外夏日的阳光洒落,美好的一正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