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穿成林妹妹的那些事
作者:长生千叶
正文
正文 1.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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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龙元年正月二十二日。

    隆冬的气,昨日夜里头下了雪,枯败的树枝挂着莹瑞的雪片子,因着还没有亮,地上的积雪还未曾有宫人来处理,如今又起了大风。

    只“呼——”一声,地上、树上、亭台楼阁上的大雪片子,夹杂着几方枯败的落叶,猛地扑将而起,直冲灰黑色的云霄,肆虐的在上打了几个转子,又从上“呼喇”一声洒将下来,落了满地。

    子病笃,近来喜静,迎仙宫中除了骤风戏卷落叶的声音,除此之外,再无半点声息。

    “踏踏踏踏!”

    就在这个时候,大量的跫音而至,随即就是“嘭——!!!!”一声巨响,迎仙宫的大门陡然被破,门栓从内崩开,落了一地的木屑和红漆渣子。

    随即一众人涌进来,先头进来的穿着御林军的甲胄,大约几百号之众,进来之后,猛地散开,快速将整个迎仙宫包围,随后又有人走了进来,那些人穿着官服,颜色品阶各不相同,不约而同的一个个紧蹙着双眉,脸色凝重。

    带头的男子宰相官服,蓄着长长的白胡须,已经老态龙钟,走路颤巍巍,双眼却熠熠生辉,目光如炬,扬起手来一挥,:“张易之、张昌宗软/禁子,欲图谋反,来人,将这两个叛贼拿下!就地正/法!”

    “是!”

    因为子女皇近来生病,迎仙宫中一直很是安静,如今还没亮,却传来震的喊声,宫女内监慌忙跑出来看个究竟,子的爱宠张易之、张昌宗也匆匆跑出来,衣冠还不整齐,已经被御林军一把拿下,按在地上。

    二张还没有话,就听得“咕咚!!”一声,鲜血猛地喷溅而出,“呲——”一下,白生生的雪地已经染了一片刺目的殷/红,二张的脑袋唰的飞出去,猛地落在地上,竟然还弹了两下,“咕噜噜”的滚到了长生殿的台矶前,这才停住了。

    宰相张柬之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拖着颤巍巍的身/体,一步步踏上长生殿的台矶,令人开门,未曾通报,率领众人,直接进入了长生殿。

    长生殿中能闻到淡淡的药香味道,一个女子斜窝在美/人榻上,似乎已经醒了,却支着头正在假寐,气定神闲的,仿佛不曾听到迎仙宫/内长生殿外的厮杀一般。

    方才众人气势汹汹斩杀了二张,然而冲进来,看到那女子之后,陡然升起几分恐/慌,你看我我看你,都没有能第一个开口。

    那女子虽然醒了,但没有话,支着头假寐,过了一会子,才淡淡的开口:“何人作乱?擅闯朕的迎仙宫?”

    女子着,慢慢睁开了眼睛,她声音清冷,虽然病体缠绕,但话有条不紊,一点儿也不输气势,正是已经做了十五年皇帝,将大唐改为大周,绝无仅有的第一女皇,被后世称之为——武则。

    她一开口,带头的宰相张柬之“咕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眼睛转了转,偷换了概念,立刻:“禀子,张易之、张昌宗作乱,已经被老臣拿下,就地正/法了。”

    武曌没有动,还是靠坐在美/人榻上,目光幽幽的看向众人,在每人身上都停留了一会儿,一点儿不见恐惧惊慌的神色,还笑着:“朕的太子、朕的公主……”

    她着,在太子李显和太平公主身上停留了一会子目光,又划过去,继续数着:“朕的宰相、朕的鸾台侍郎,还有左御林将军、右御林将军、司刑少卿,和各位御林大将们……好。”

    武曌一个个数过,最后只了一个好字,但是这个字却让每个人心中犯怵。

    太子李显全身一颤,似乎是怕极了,“咕咚”一声也跪了下来,叩头:“子明/鉴,宰相等人是来捉拿叛贼二张的,显儿已然劝阻过,生怕叨扰了子养病,所以……所以特来阻止。”

    武曌听到太子的话,却没有接话,只是又扫了一遍他们,看着跳跃的烛火,破开的长生殿大门,还有边那即将迸发而出的火红朝/阳,她只是轻轻笑了一声,目光倒映着朝/阳的火彩,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武曌出身官僚世家,但是身世凄惨,十二岁时,堂兄落/井/下/石,武则的母亲杨氏被/迫带着还是孩子的武则回归长安故居。

    然她一日也没有忘记,母亲和她讲的话,当年武曌的父亲请国师袁罡前来给儿子们看相,袁罡并不看好武曌的两个哥/哥,只是,能做三品官,没有大作为,又武曌的大姐虽然富贵,但是克夫,最后看到男装的武曌,竟然大惊失色。

    袁罡,武曌长着龙的眼睛,凤的脖子,富贵至极,如果是女儿身,定能做下的主人!

    是这样……

    武曌眯着眼睛想,自己做了十五年下的主人,十五年真正的女皇,放眼望去,就算是吕后,也没能真正称帝,只有自己一个人,可以打破这下的格局。

    从一个被人欺/压的女子,到登顶下的真龙子,武曌的一生,什么样的艰苦没经历过?什么样的荣华没享受过?她的手中,掌控了一切。

    武曌从回忆中慢慢省过来,突然:“你们可知,朕登基的这十五年来,都有人在造/反,然而为何朕还坐在这里?”

    众人不话,只是顾着出冷汗,唯有太平公主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武曌,正好和武曌的目光撞在一起,顿时心中一惊,似乎明白了什么,吓得立刻低下了头去。

    武曌似乎也不想让人回答她的话,只是:“宰相。”

    宰相张柬之有些发/抖,连忙:“老臣……老臣在。”

    武曌淡淡的:“有劳宰相替朕颁下制书,省去朕的帝号,大/赦下,由太子李显……代为处理国政。”

    她的话一出,众人立刻发出“嗬——”的一声,似乎重重松了一口气,心口的大石头咚的砸下来,砸的他们头晕眼花,他们闯进女皇养病的长生殿,私自斩杀女皇的爱宠,就是为了逼女皇退位太子,将下还给李家,没成想竟然真的成了!而且如此容易,竟是从武瞾口/中,亲口出,不费半点吹灰之力。

    武曌退位,这样一来,僵持了十五年之后,这下终于又是李唐的了!

    众人顿时狂喜起来,一个个脸上挂着欣喜,全然没有注意武曌的表情,只有太平公主一人,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并无半点欣喜。

    宰相等人一阵狂喜,因为逼宫成功,就准备退出长生殿,毕竟如今眼前的女皇,已无半点利/用价值,武曌却突然:“张柬之。”

    宰相被全全尾尾的叫了名字,虽然武曌现在已经不是女皇了,却仍然有些后怕,连忙站定,看向榻上斜卧的武曌。

    武曌看着他,满眼都是笑意,声音却带着几分清冷,:“恐怕,你们往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她这话一出,众人都吓了一跳,按理来,他们帮助太子李显逼宫成功,将下从武氏手中抢了回来,又变回了李唐的下,往后该当是大富大贵,位极人臣的,为何突然就不好过了?

    宰相心中虽然怕她,但是又觉得武曌这是强弩之末的遗言,此时底气到有些足了,冷冷一笑,抖了一下袖袍,直接抽身走了。

    最高兴的当然是太子李显,他如今已经是五十岁的人了,几度被废,几度命悬一线,如今终于要登上帝位了,他心中自然欣喜若狂。

    李显大跨步走出来,望着初生的朝/阳,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呼出,满脸都是笑容。

    太平公主走出来,李显看到她,笑着:“皇妹,终于成了!终于成了!下终于握在我的掌中了!我活了这五十年,未曾有这般畅快的。”

    太平公主面上却淡淡的,脸上还挂着一丝余悸,李显见她不高兴,就:“皇妹为何事不欢心?”

    太平公主低笑了一声,倒是有两份哂笑,:“皇兄,你可曾领会子方才的话?”

    李显蹙眉,:“她已然退位,算什么子?”

    太平公主继续:“皇兄,你仔细想一想,这十五年来,日日都有人想要逼宫,想要谋反,想要篡位,结果呢?结果却是哪般?”

    李显眉头蹙的更深,没有话,太平公主又:“结果,他们都失败了,尸骨全无,而我们,却成功了,还是子主动让位,皇兄,你不觉得,这得来的太容易了么?”

    太平公主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长生殿的台阶上,望着远处的朝/阳,幽幽的:“子下了一局/长盘,皇兄可曾记得,子曾令我们、相王李旦、梁王武三思、定王武攸宁等等,在明堂盟誓昭告下,誓言镌刻在铁券之上,发誓和睦相处……”

    李显看向太平公主,面容终于有些改变,竟然是惊恐的缩了缩眸子。

    太平公主笑了笑,:“子比我们想的要长远得多,她病的厉害,其实早有心将帝位还给皇兄,方才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只是……这局/长盘,在子退位之后,皇兄怕是还要替子走下去。皇兄,看看如今的朝/廷,李/武混血,再也不是简简单单的李家下了,不管皇兄你是不是愿意,就算子退位,你都活在子的制衡之中、子的鼓掌之中,武家的下,还会继续延续下去,制衡着整个朝/廷,甚至制衡着替你某得皇位的群臣们……”

    太平公主的费解,的深奥,最后却重重的叹息了一声,苦笑着:“皇兄,还记得子对宰相的话么,他们不好过了……也包括皇妹我。”

    李显的脸色非常难看,阴沉的仿佛是一片阴云。

    太平公主倒是释然,似乎有些感叹,低声:“皇兄,你不得不承认,这便是……子啊!”

    神龙元年正月二十四日。

    神龙政/变结束,女皇传位太子李显,回归李唐下,并省去帝号,李显尊其为“则大圣皇后”,立,无字碑……

    上阳宫中一片寂静,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药香,武曌躺在榻上,虽然女皇已经退位,但是新皇李显让人好生服侍,加之武曌在朝威慑已久,宫人们一个个屏气凝神,竟不敢生出半丝懈怠。

    武曌并没有话,也没有叫人,她看着窗外的阳光,洒进来,星星点点,带着一丝丝的温暖,十四岁入宫,几十年沉浮于宦海,十五年女皇生涯,步步为营工于心计,就算是神龙政/变,传位太子,武瞾也计划了一局走不完的长盘。

    被人骂过,被人怕过,被人敬过,被人咒过,跌入过谷底,登上过顶峰,将下踩在脚下,睥睨一切,掌控一切,经历过万千,而她唯独没有体会过……安然。

    安然……

    阳光透过上阳宫的窗子,轻轻洒在她安然的脸上……

    “皇上!!皇上!!”

    内监冲入殿中,慌慌张张,也不顾规矩了,跪下大喊着:“皇上,太后娘娘……驾崩了!”

    李显坐在皇位上,正在批阅奏本,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猛地身/子一颤,陡然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快速往前走了两步,:“你什么?!”

    内监重复:“太后娘娘……崩了。”

    李显呼吸凝滞,眼中透露/出一股难以言会的兴/奋,然而又充斥着复杂,还有浓浓的敬畏。

    他将手中的奏章丢在案上,快速走出大殿,随即一撩龙袍,“咕咚”一声,朝着上阳宫的方向虔诚跪下,身边的宫女内监侍卫,连忙也齐整跪下。

    李显眯着眼睛,心中默默的想着,太平公主的没错,神龙政/变之后,因为群臣有功,李显册封张柬之为汉阳王,敬晖为平阳王、桓彦范为扶阳王、袁恕己为南阳王、崔玄暐为博陵王,然而李显又惧怕五王功高震主、恃宠而骄,不得不利/用武曌布下的长盘,以武氏的朝臣打/压牵制五王。

    李显跪在地上,看着边星星点点的夕阳,重重的扣了三个响头,沙哑的低声叹息着:“这便是……子罢。”

    神龙元年元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一代女皇武则,于上阳宫病逝……

    “花谢花飞花满,红消香断有谁怜?

    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

    武曌朦朦胧胧的,只是稍微沉入了黑/暗,忽然眼前就光亮了起来,带着一层光晕的朦胧,她隐约看到一个人影,身材瘦削,背影羸弱,怯弱十分,扛着花锄,一字一泪的轻轻吟唱着,仿佛要将心坎唱尝出/血来。

    “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

    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眼前光景陡然一转,还是那怯弱十分的女子,却躺在榻上,一脸的灰败惨白,瞪着无神的双眼,握着丫鬟的手,气息游离,已是回光返照之兆。

    陡然间,那怯弱的女子瞪大了眼睛,连声大叫着:“宝玉,宝玉……”

    话到这里,眼中泪尽,已是流干,猛地撒手,已然没气儿了。

    旁边好些人,都哭着大喊:“林姑娘!姑娘!姑娘!”

    武曌看着那怯懦的女子陡然断气,不知为何,脑海里灌进一些不相干的画面,凌/乱的穿/插着,仿佛是走马灯一样,闪过了这林姑娘的过往。

    突然眼前光景急转,瞬间又陷入了黑/暗混沌之中……

    武曌以为自己死了,却慢慢有了知觉,但身/子麻木钝痛,喉中喘息,弱不禁风,仿佛刚从鬼门关转了一遭回来似的。

    武曌努力喘着气息,想要睁眼看看,不过她没什么力气,还没有睁开眼睛,耳边倒是听到有人话,隐隐绰绰,就在耳边,的极为放肆。

    一个听起来十分年轻的丫头声音着:“嬷嬷,这样不好罢?”

    另一个声音显得有些苍老的女子声音:“有什么不好的?”

    丫头:“老太太吩咐我给林姑娘送建莲红枣汤来,嬷嬷若是喝了,我该当如何回话呀!”

    老嬷嬷语气十分放肆,笑着:“你好生糊涂,这林姑娘什么人你不知道?就是白吃白喝住在咱们家而已,还整找不痛快,哭哭啼啼,老太太平白把我发配过来,教引这样的下/贱鬼,也算是我倒霉!晦气!你看她那脸色,搞不定一会子便死了,这建莲红枣汤不就浪费了么?况她身/子弱,虚不胜补,还是我喝了才好,来,你也吃两口,林姑娘昏迷着,你若不告诉老太太,老太太怎么知道,不过是一碗红枣汤罢了,喝了又能怎么的?”

    那教引嬷嬷着,便端起茶盘,捧着红枣汤,亟不可待的就要吃下去,急的丫头不行,连声:“嬷嬷……嬷嬷……”

    教引嬷嬷又笑着:“快吃了,一会子雪雁和紫鹃那俩丫头回来了,便吃不成了!”

    武曌躺在榻上,正兀自难受着,却听到那老妈子许多放诞无礼的话,之前她在昏暗中看到了走马灯一样的无稽之谈,又一次在自己脑中闪过。

    武曌没想到,自己在上阳宫病逝,竟然一睁眼,就变成了泪光点点,娇/喘微微,娇袭一身之病,最终还泪干而尽,为情一命呜呼的林妹妹!

    那教引嬷嬷压根不知榻上的林姑娘已经换了瓤子,还道是那个弱柳扶风、偷偷抹泪的姑娘,又因着“林姑娘”还在昏迷,也没睁开眼睛,进气儿少出气儿多,所以话儿越发的放肆无礼。

    丫头急的不行,连忙叫住那教引嬷嬷,不过她刚喊了两声“嬷嬷”,话儿还在口/中,榻上昏迷脸如白纸的“林姑娘”,却陡然睁开了眼睛。

    “嗬!”

    吓得丫头和那教引嬷嬷齐刷刷的惊呼了一声。

    只见“林姑娘”平日里的一双弯弯罥烟眉,此时上挑着;平日里的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此时凉凉的扫着;平日里两靥生愁姣花照水的姿容,此时平添了几分不出道不明的……威严。

    “林姑娘”从榻上坐起来,劈手直接打翻了教引嬷嬷捧着的建莲红枣汤,“哗啦!”一声,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教引嬷嬷吃了一惊,烫的“啊呀”大喊,那滚/烫的红枣汤,一丁点儿也没浪费,完完整整的泼在教引嬷嬷手上,瞬间烫红了一大片。

    教引嬷嬷立时懵了,旁边伺候贾母的丫头也是懵了,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也反应不过来。

    武曌只是做了这么一个的动作,仿佛耗干了她全部的力气,扶着榻沿子,低低的喘息着,一脸的病态娇/容,只是气势却也不输。

    “林姑娘”唇角微微一挑,胜似西子三分,口气温温柔柔的,出来的话却叫人不寒而栗,因笑道:“嬷嬷,你方才了些什么?姑娘我这下/贱鬼,未曾听清楚。”
正文 2.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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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教引嬷嬷怎的想到“林黛玉”突然醒了,而且一醒来如此瘆人,吓得她一怔,心里头突突突的猛跳,眼见“林姑娘”气势不同寻常,登时头皮发/麻,有点不敢了。

    不过那教引嬷嬷转念一想,不过是个寄在府上养的闲人罢了,而且没见过世面,脸皮子也浅,肯定不好和主人家撕/开脸皮的。

    这么一想,教引嬷嬷心中笃定“林姑娘”软弱可欺,而且身为客人,不好和自己磨脸皮,于是连声含笑:“姑娘!林姑娘,瞧你的什么话儿?这话儿从何起呢?想必是方才姑娘病的太重,梦魇撒呓挣,给听岔了,是不是?!”

    她着,还用胳膊肘杵了杵身边的丫头,丫头早就被“林姑娘”吓得魂/飞/魄/散了,哪敢应承这教引嬷嬷的话?

    丫头心偷偷用余光觑着扶榻喘息的“林姑娘”,虽然仍是那西子的病弱之美,但总觉着,有什么不同了,她心里发怵,方才“林姑娘”话的那一刹那,丫头几乎给吓得跪下来,如今更是不敢话,也不敢帮衬着教引嬷嬷。

    教引嬷嬷见丫头不话,偷偷瞪了她一眼,满眼都是威胁。

    扶着榻牙子的武曌幽幽一笑,怎么能不把那教引嬷嬷满眼的糊弄和不屑看在眼里?

    武曌理了理自己的呼吸,这身/子骨果然是可以的,两句话,生两/会儿闷气,就喘的厉害,真真儿是羸弱不堪。

    武曌轻轻笑了一声,用帕子捂着嘴,微微咳嗽,看起来低眉顺眼,声音温柔,可出来的话儿,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林姑娘”微喘的:“看嬷嬷的,想必了,这心里头把我这姑娘,当做是什么都不懂的大姐儿了,随便用不负责的现成话羼一羼,就能糊弄过去,平日里是不是也这般糊弄奶奶太太们的?”

    武曌的直接,教引嬷嬷脸上顿时被打了一个大耳刮子一样,因着武曌对了,这就是她平日里的作风,但是偏生身边的那些丫头,就连老太太身边的大丫鬟鸳鸯,见着她都要和和气气的。

    这是为什么?自然是因为教引嬷嬷是有来头,那来头还不,所以自持是半个主/子,是贾府的恩/人,越发的看不清自己的地位了。

    教引嬷嬷听“林姑娘”不给自己脸子,平日里她作威作福惯了,而且被老太太分配过来给林姑娘当嬷嬷很不顺心,早就挤/压着一捧的火气没地儿撒,心中想着,今日若不和林姑娘成算成算,那往后,自己的日子还能好过了?必须让这林姑娘知道自己的厉害,才能乖乖/巧巧的。

    教引嬷嬷当下换下了方才搪塞的嘴/脸,冷眼瞥斜着武曌,也是口气幽幽的:“姑娘,我的好姑娘,你也不去打听打听,平日里,在这府里头,哪个丫头片子见了我,不叫一声奶奶?奶奶我是当年教养大姑娘的,如今送了大姑娘进宫,做了凤凰,本该享享清福,平白被老太太发配到你这里来,教引你这等不成货色、上不得台面的村姑,是你的福气,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吃你两口红枣汤,道你两句怎么了?还跟我这儿咕唧上了?”

    教引嬷嬷长篇大论的着,武曌脸上没什么表情,越发的镇定下来,但是若是相识的人看了,定然是知道的,子越是没有表情,明着心里头越是惊骇浪,越是可怕骇人,偏偏教引嬷嬷自豪的跟什么似的,完全没发现。

    旁边的丫头是发现了,她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就是觉得双/腿不听使唤,“咕咚”一声直接跪了,颤巍巍的伏/在地上。

    教引嬷嬷一看,这丫头竟然给他人长脸子,还跪下来了?

    丫头连声:“姑娘千万别和这老货一般计较,她年纪大了,越发糊涂,请姑娘忍让两回。”

    武曌一笑,她还未话,教引嬷嬷已经大骂道:“你这胳膊肘往外拐的蹄子!谁是糊涂的老货?!”

    武曌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我到觉着,这丫头心思透/明的多,的不正是你么?糊涂的老货,在下人面前把自己当半个主/子,在主人面前把自己当半个狗子,浑身到下,脱不开的奴性贱骨。”

    “林姑娘”的话简直字字见血,一下一下戳着教引嬷嬷的后脊梁,戳的教引嬷嬷无/地/自/容,其实就是这么回事儿。

    这家府里头,等级十分森严,不过教引嬷嬷自持有恩对贾府,大姑娘一进宫,她也觉着自己飞上了枝头,平日里嚣张点,丫头片子们根本不敢和她作对,但是在主/子面前,这教引嬷嬷嘴巴甜,会话,因此处处讨好,欺软怕硬惯了,果然是一身/子的贱骨奴性,可恶嘴/脸,想脱都脱不掉。

    教引嬷嬷气的大骂:“好好好!你寄在我家里头,寄人篱下,不夹/紧尾巴做人,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儿了!”

    她脸红脖子粗的正着,林姑娘身边的丫鬟就进来了,雪雁并着从老太太那里调配来叫做紫鹃的。

    两个丫鬟进来,都吓了一怔,她们一个取药,一个取些蜜果好备着给林姑娘吃药用的,没成想走这么一会子,竟然闹出事儿来了。

    雪雁十岁左右的年纪,身材娇/,很显弱气,又是初来乍到,所以看到了这场面不敢言语,紫鹃是老太太身边的丫头,虽然不算什么大丫头,但是深知这教引嬷嬷的嘴/脸,平时丫头们没少受她气,就跟没少受宝玉的奶娘的气一样。主/子的东西,她只管拿去用,主/子发了脾气,竟是看着她资历,也不敢告到老太太跟前,所以越发的惯着了。

    武曌见丫鬟进来,就幽幽的笑道:“我不曾是什么人物儿,但是如今若不给你个教训,你还当我是个软弱可欺的主儿了。”

    她着,侧头淡淡的:“丫头,给我掌她的嘴。”

    她这一,唬的教引嬷嬷差点跳起来,大喊着:“我可是教引过大姑娘的人,如今送了大姑娘进宫,变成了凤凰,你们就要卸磨杀驴,老太太若是在这里,都得给我五六分面子,你是个什么东西,还敢掌我的嘴?!”

    雪雁怕事儿,年纪也,而且她们初来乍到的,根本没想到姑娘竟然要掌别人嘴,不知怎么的,脾性大变,若是平日里,只是两句挤兑的话,然后自己默默抹泪罢了。

    雪雁连声:“姑娘,姑娘这……这不太好罢……”

    她着,声劝慰武曌,无非就是她们才来,不能和主人家作对等等。

    武曌只是幽幽一笑,:“谁是姑娘?听谁的?”

    雪雁听“林姑娘”这两问,顿时哑口无言了,心里头也是一突,愣是不敢再话。

    不过武曌又:“你的也对,我细细想来,也是这么回事儿,毕竟来者是客。”

    对面的教引嬷嬷还以为“林姑娘”服软儿了,便冷笑:“早这么着,不就完了?”

    武曌脸色一冷,话锋一转,幽幽的:“我们来者是客,不方便做主,去,请老太太过来做主。”

    她这么一,雪雁不敢动,大家素来知道,这些旁的事情,不敢惊扰老太太,都是瞒着老太太的,因此一些老嬷嬷们,才自持是半个主/子。

    雪雁不敢动,倒是身边的紫鹃,细细的打谅了一遍“林姑娘”,就在教引嬷嬷还以为没有丫头敢去请老太太的时候,紫鹃心里倒是有成算的,立刻恭敬的:“是,姑娘。”

    她着转身就跑出去了,那边教引嬷嬷吓了一大跳,大喊着:“你这蹄子!去哪里!?”

    紫鹃早就跑出去了,教引嬷嬷也拦不得,因着林姑娘来贾府之后,老太太十分心疼,所以就住在了老太太园中,而且还是碧纱橱中。

    其实碧纱橱可以简单的理解成内间儿,老太太和宝玉就住在外面儿,不远的地方,紫鹃火急火燎的跑过去,不一会子的功夫,就听到碧纱橱外传来“踏踏踏”的脚步声,火急火燎的,随即有丫头们窸窸窣窣的着:“老太太来了!”

    教引嬷嬷这下吓唬惨了,眼珠子狂转,准备哭老哭惨。

    只是教引嬷嬷那两把刷子,怎么能逃过武曌的眼睛?

    “哗啦”一声,果然是老太太亲自来了,鸳鸯扶着颤巍巍的老太太,快速打起垂帘,老太太听了紫鹃的话,知道林黛玉受了委屈,可心疼死了,连忙来了。

    垂帘一打起来,教引嬷嬷还没能哭老,一瞬间就听到嘤声哭泣的声音,好不凄凉,竟然是伏/在榻牙子上的“林姑娘”先哭了出来。

    林姑娘面目羸弱,身/子纤细,仿佛/经不住暮春之风,伏/在榻上,微微喘息,眼中泪花点点,用帕子遮掩着,面容还强自隐忍,好不可怜。

    老太太素来最疼林黛玉的母亲,她只有这么一个贴心的棉袄,况且林黛玉的母亲才方去世没多久,正是事儿头上的时候,老太太怎么能不心疼着林黛玉?

    老太太抢过来,将武曌一把搂在怀里,武曌稍微不自然了一下,毕竟她在变成林妹妹之前,可是一朝子,没人对她这么“亲近”。

    老太太连声:“这是怎么了?哭成这样,可是要我心疼死了!”

    教引嬷嬷看着这光景,瞬间都懵了,没想到刚才还一脸冷容的林姑娘,变脸这么快?而且还如此的炉火纯青。

    武曌心中冷笑,论炉火纯青,那都是在朝堂上锻炼出来的,武曌改李唐下为武氏下,若没有什么炉火纯青的手段本事,怎么可能做这一朝女皇?

    如今只是用来整治整治一个老婆子,简直是杀鸡用牛刀,大材用了,也算是这老婆子百世修来的福气。

    武曌被老太太搂在怀中,低声呜咽:“合该是我命苦,母亲去的早,老太太一番好心,接我过来悉心照料,我本是乡下人,见不得世面,被身边的嬷嬷骂几句下/贱/货,也是有的,本不该惊扰老太太。”

    老太君一听“下/贱/货”三个字,顿时就怒了,:“胡!这是什么混账话?!谁的,我这年纪大了,府里头越发的没个规矩了,今日正好都成算成算!”

    老太君发火了,外面和丫鬟们顽的宝玉也听见了,连忙走进来,宝玉身边还跟着素来和教引嬷嬷关系很好的奶娘李嬷嬷。

    李嬷嬷和这教引嬷嬷关系不错,因着都是半个主/子,李嬷嬷是贾宝玉的奶娘,贾宝玉都事事忍让着她,好几次想要告发到老太太那里,都被身边的大丫头袭人给劝住。

    那边有人走进来,教引嬷嬷一看是李嬷嬷,当即给李嬷嬷打了好几个眼色,想要求救,毕竟李嬷嬷资历老,老太太对她也是客客气气的。

    但是李嬷嬷和她一样,都是欺软怕硬的人,只是托大,到了真大的人物面前,就不敢言语了,一声都不敢咕唧。

    李嬷嬷都不看她,低眉顺眼的。

    宝玉一听林黛玉被骂了下/贱/货,当即也不干了,毕竟林黛玉才刚进贾府,宝玉的新鲜劲儿还没过呢,也和老太太一样,将林黛玉捧在掌心里。

    老太太本就生气,宝玉还一力撺掇,把平日里对李嬷嬷的不满,也都撒在教引嬷嬷身上。

    教引嬷嬷吓得“咕咚”跪下,哭老:“老太太!老太太您可怜可怜我啊!这……这是没有的事儿,想必是林姑娘睡得梦魇了,自己杜/撰出来的,给我二百个胆子,我也是不敢的呀!”

    老太太素来没听家里婆子这么大胆子,心里也是奇怪的,其实不是没有,而是都不叫她听见,但是怀里头丫头哭的令人心碎。

    武曌知道老太太什么意思,当即用帕子捂着眼睛,低声:“嬷嬷知道我是个没眼没嘴的下/贱/货,我这身边儿还有两个丫鬟,就算我这两个丫鬟也是没嘴没眼的,老太太您遣了送红枣汤来的丫鬟,也都看着呢。”

    老太太一听,:“是了,你是怎么回事儿,真话儿!”

    那送建莲红枣汤来的丫鬟一直跪在地上,听到老太太和自己话,连忙“咚咚咚”直扣头,:“奴/才不敢假话呀,的确……的确是嬷嬷混骂了林姑娘,嬷嬷想吃那红枣汤,……姑娘是下/贱鬼……搞不好……搞不好一会子死了,吃了红枣汤也是浪费,不想……不想被姑娘听见了,就自己送了大姑娘进宫,别人都要叫她一声奶奶……”

    她到这里,老太君已经听不下去了,断喝一声,:“够了!”

    教引嬷嬷跪在地上,像是秋风扫落叶一样打飐儿,吓得脸如白纸,比“林妹妹”怯弱不胜的脸还要白了许多。

    老太太气的不行,宝玉在旁边撺掇,武曌眼睛晃了晃,随即十分懂事儿的:“老祖/宗也别生气,为了这么个不值得,若老祖/宗把她撵了出去,指不定她怎么跟旁人嚼舌/头根子,旁人定以为老祖/宗府里头忘恩负义呢。”

    老太太冷笑一声,她年轻的时候,手段也是狠的,只是年纪大了,想要享清福,所以越发的慈悲起来,此时冷冷一笑,那笑容有些怕人,:“谁敢道什么?”

    武曌又:“老祖/宗,不如找/人来,掌个嘴巴,发配了去浆洗,也就是了,一来可以让大伙儿们看到老祖/宗慈悲,这事儿因我而已,我只是个外道/人,也不忍心怎么样。二来呢,留她在府里,也能让旁的那些混事儿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有个提醒。”

    老太太连忙劝慰:“谁你是外道/人,嫡亲的孙女儿都比不得你,往后谁要是敢对你不恭敬,就到我这里来,快别哭了,可心疼死了,好,都依你,拉下去掌嘴。”

    “饶命!饶命啊!再也不敢了!求老祖/宗了!饶我这一回罢!”

    教引嬷嬷这下怕了,老太太则是很不耐烦,挥手:“拉下去!”

    武曌当下用帕子,遮掩着自己眼底的神色,也是身/子骨真的虚弱,轻声咳嗽了好几声,还有些微喘。她志在立威,倘或真的把教引嬷嬷撵了出去,也就被人乐道两三日,大府里事情多,几之后也就给忘了,若是留在府里头,丫鬟厮们能见到,谁还敢忘记?

    她可不想/做个寄人篱下,认人捏瘪揉圆,只能默默哭泣的主儿,既然睁开眼睛变成了林妹妹,也是命里该有。

    武曌本只求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体会一下上辈子做了一世子都得不到的安然,但若有人欺负到眼前了,就不知到底是谁不安生了……
正文 3.北静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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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时那教引嬷嬷的喊声越去越远,听不见了。

    老太太还是搂着“林姑娘”,给她擦眼泪,那叫一个心仔细,又急命人再送一碗建莲红枣汤来。

    老太太身边的大丫鬟鸳鸯赶紧恭敬的端了一碗来,被宝玉接过去,殷勤的端着送过来,老太太一面怕她的乖孙烫着手,一面又怕她的乖孙烫着她的乖外孙女儿,连忙接了,亲自喂着“林黛玉”吃。

    武曌吃了两口,这等甜腻的东西,她也不是很爱吃,方才是那教引嬷嬷都欺负到跟前儿来了,因此武曌才争这一口气罢了,并不是真的要吃什么红枣汤。

    再者也是,武曌原本是子,什么好东西没吃过?还能短这一口红枣汤么?

    老太太亲自喂了几口,一直宽慰着武曌,让她且安心住下去,:“若有人敢对你不敬,只管告诉我,别抹不开面子,知道么?”

    武曌低声应承着,:“是,老祖/宗。”

    老太太又宽慰:“瞧瞧,哭的眼睛都红了,真真儿心疼死我了,可别哭了,好生将养着,万一生了病如何是好?”

    武曌又乖/巧的应了,老太太看着她,顿时觉得怎么看怎么好,怎么看怎么贴心,因着这件事情,越发的对她上心了。

    老太太在碧纱橱待了一会子,准备回去睡个中觉,很快起身便离开了,临走的时候还嘱咐着,宝玉就:“我在这儿陪着妹妹。”

    老太太前脚走,宝玉后脚就凑够来,坐在榻沿子边上,饧着眼,两只眼睛都眯成两条缝儿了,笑得跟什么似的,声:“好妹妹,你可真能个儿!今儿我也跟着你沾光,可算是出了一口恶气了!”

    宝玉身边的奶娘李嬷嬷还在旁边,李嬷嬷可是亲眼看着教引嬷嬷是怎么被拉出去掌嘴的,当即吓得脸色苍白,听宝玉这么,就知道他是给自己听的。

    李嬷嬷因着是宝玉的奶娘,所以素来很是托大,宝玉身边的大丫鬟袭人都忍让着她,宝玉命人沏的好茶,她直接端起来喝了,宝玉让人送到屋里的零食,她直接拿走给自个儿孙/子去吃,连宝玉她都敢骂,只是因为她资历老,大家不敢做“忘恩负义”之人,也怕闹到老祖/宗跟前,所以一直这么忍让。

    今日好了,最开心的倒成了宝玉,简直是杀鸡给猴看,宝玉一壁里着,一壁里和武曌套近乎,笑的脸如春花,十分之俊俏。

    武曌其实是“初来乍到”,虽然她脑海中有一些懵懵懂懂的画面,但是瞧的如同走马灯一般,看了两遍也没看清楚什么,不是很真切,再加上没有亲生经历,那更是不真切了。

    如今看到贾宝玉,倒是可以想起是什么人物儿,不为别的,就因为这真真正正的林黛玉,在临死的时候,双眼无神的大喊着:“宝玉,宝玉……”

    武曌不由仔细打谅着眼前的这个贾宝玉,年纪尚轻,一身富贵,简直是要披金戴银,面目犹如春花,平日保养的,被服侍的怕是比姑娘家还有甚,是个唇红齿白,打眼一看俊俏无限的公子。

    只是俊俏是俊俏了,不免显得温吞一些,而且还透露/出一股油腻的风/流/感,搁在武曌眼里,倒成了不中看的人物儿。

    宝玉还和他的“林妹妹”套近乎,结果没成想,被“林妹妹”在心中已经划分了一遍。

    一二等是够不上了,三等也是勉勉强强,四五等中流倒也合适。

    宝玉和武曌面前献殷勤,了些好听的话儿,别看他年纪不大,但是自来混在这脂粉堆儿里,见着姑娘们、丫头片子们,总是最会话儿的,嘴巴上跟抹了蜜一样,最是会讨好女子,然而今日却是碰了壁。

    宝玉舌/头根子都酸了,那林妹妹竟然一副很淡然的样子,也不见怎么笑,宝玉心中有些无趣,却越发觉得这妹妹与旁人不同,是旁人不能比的。

    宝玉陪着武曌顽了一会子,在武曌看来,不过是宝玉一个人耍宝,等他累了,也就自顾自带着丫鬟婆子们离开了。

    等贾宝玉一离开,武曌便欠身坐起来,身边的丫鬟赶紧去扶,紫鹃连声:“姑娘,怎么坐起来了,可是要什么?”

    方才“林黛玉”哭得厉害,紫鹃当然不敢让她坐起来,武曌却摆摆手,:“不必扶了。”

    她着,将自己手上的镯子退下来,递到紫娟手中,紫鹃吓得一怔,:“姑娘,这是……”

    武曌则是笑了笑,:“我是个会算清/白账的人,我这一屋子的丫鬟婆子,全都因为初来乍到,因此不敢得罪人,我使唤不得,偏偏你是个有成算的,若方才没有你去请老祖/宗,怕是那嬷嬷还要猖狂一阵子,只可惜我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便赏与了你,你可别嫌弃了。”

    紫鹃一听,连忙谢过,:“谢姑娘!谢姑娘!紫鹃怎么敢嫌弃了?”

    其实武曌送这么一个镯子,并不是单纯的奖赏紫鹃,当着这一屋子的人,也是为了打一棒/子给个红枣,告诉身边的丫鬟婆子们,听主/子的话就有赏。

    武曌看到众丫鬟婆子的眼神,轻轻咳嗽了两声,低声:“我本不是什么刻薄人,你们尽心尽力,我自有好处与你们就是了。”

    紫鹃连忙又谢过,只是这么个光景,武曌又觉得胸口喘息,疲惫的厉害,赶紧慢慢卧下来,心想着,没成想竟变成了个病美/人。

    武曌想要安心养病,将自己身/子调养好了,只可惜了儿的,这并非一朝一日的事情,林黛玉身/子病根太重,又心思忧虑太多,而且有事儿容易自个儿憋着,郁结于心,还喜欢流泪,自然就掏垮了身/子。

    武曌仔细将养了些日子,所幸没有添病,稍稍好了些许,也是万幸了。

    这日屋外有些嘈杂,要知道她这里可是老祖/宗的碧纱橱,谁敢在这边儿嘈杂?

    正好紫鹃端着药碗进来,:“姑娘,吃药了。”

    武曌干脆利落的吃了药,也不需要蜜果,只是喝了两口水,便:“这外面儿是什么声?”

    紫鹃笑着:“姑娘在屋子里头,肯定不知道,今儿府里头要来个要紧的贵客,因此大家都忙着呢。”

    因着武曌不是很熟悉这里,所以不知是什么客人,便问:“是什么要紧的客人?”

    紫鹃:“姑娘,是那北静郡王啊!”

    武曌细细想了想,隐约记得这么个人物儿,但是又记不得太清楚,紫鹃知道林姑娘是从江南来的,因此连忙解释:“姑娘,这北静王,可是咱们这儿的大人物,绝对是要紧的贵客呢!”

    旁边的雪雁和林黛玉的奶娘王嬷嬷一直生活在江南,根本没见过郡王,当下也十分好奇的看着紫鹃。

    紫鹃干脆又:“如今这下,有东平郡王、南安郡王、西宁郡王和北静郡王,唯独北静郡王功高,郡王未及弱冠,不过真真是个出名的风/流人物,府上清客无数,喜欢结交,那真是闲云野鹤一般的人物儿,性/情又谦和,和咱们府上那是祖/宗辈儿的旧交,郡王每每来到府上,根本不以异姓相称,完全没什么王爷架子呢!”

    武曌听紫鹃着,心中稍微哂笑了一下,食客无数喜欢结交,还是闲云野鹤一般的人?最重要的是,紫娟唯独北静王功高,怎么听怎么觉得,北静王是个不能再通透的人物。

    武曌可是过来人,凡是在这朝堂之上,功高且想要明/哲/保/身的,都是闲云野鹤一般的人物,让皇上觉得你并没有什么威胁,哪一个看起来不是性/情谦和的主儿?

    面目越是慈善,心机越是细腻,为人越是闲散,心思则越是玲珑剔透。

    武曌这么听着,心中倒是有几分蠢/蠢/欲/动,想要见一见北静郡王,看看他到底是不是这么一个人。

    不过一来她身/子弱,二来是郡王过府,并没有她这个外孙女儿的事儿,因此武曌是见不得的了。

    武曌安心在屋中养病,外间儿的老祖/宗早就去见北静郡王了,而老祖/宗怕宝玉这个人最痴,冲撞了郡王,因此发配他去东面宁府耍去了。

    宝玉巴不得出去顽,因此武曌这里倒也清净。

    武曌吃了午膳,因着起身不早,所以这会子不困,不想歇下午觉,紫鹃是个通透的人呢,而且心思细腻,看出来了,便:“姑娘可想出去走走?”

    武曌正这么想着,当即紫鹃就取了一件白底儿绿萼的披风来,给她披上,动作干脆利索。

    武曌被丫头们簇拥着走出来,外面正是晌午,日头正好,武曌准备随便散一散就回去,毕竟她也是清楚自己身/子的人,不能逞强托大。

    眼看前面花开的正好,一簇簇芬芳郁郁,紫鹃就:“姑娘,咱们那边儿坐一坐可好,那边太阳好。”

    武曌点了点头,刚要走过去,只走了几步,便看到那边原是有人了,已经有人捷足先登。

    紫鹃险些惊叫起来,连忙压低了声音,:“姑娘,那便是北静郡王了,之前郡王来咱们府上,紫鹃遥遥的看过一眼,绝错不了的!”

    她这么一,身边的丫头婆子也争相去看,果然看到那处郁郁茂/盛的繁花下,似是有人站着赏花。

    看起来是个弱冠的男子,身材高挑,按着一袭银白蟒袍,腰束四指宽碧玉带,透露着一股文人气质,却又有一种不出来的英气和贵气。

    那男子侧着脸,无法看到正面,只是看着侧脸,已经知道是个俊秀人物了,那面容瞬间将宝玉都比了下去,眉目硬朗柔和参半,温柔又不温吞,仿佛谪仙一般。

    郡王手上还戴着一串念珠,手掌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看起来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贵人,不过武曌观察的细腻,那郡王指腹的地方,怕是有很多老茧,一看便知是常年习武练马之人。

    北静郡王举起手来,似在赏花,却听“哗啦!”一声,手腕上戴着的念珠突然断了,“噼里啪啦”掉了一地都是,武曌她们离得虽然不近,但是念珠竟蹦将过来,滚到武曌脚边。

    丫鬟们连忙“哎呀!”一声,全都蹲下去捡念珠,武曌也忙低头去捡,那边北静郡王听到声音,才知道有人,转头看了一眼。

    武曌与北静郡王的目光顿时撞在一起,北静郡王十分谦和的笑了笑,方才看了侧脸已经惊为人,如今见了正脸,更是无一人能比得上。

    武曌心中想着,自己上辈子也是见过大世面儿的人,宫中面首无数,但是连最受宠的张易之,也不曾有这样的容貌,更何况,张易之不学无术,而北静郡王举手投足透露着一股雅致和贵气。

    而且眼神中还十分通透,只消一眼便知道,虽他北静郡王生的好看,但是却是个不好相与的人,万万不可招惹。

    武曌赶紧低下头来,将迸溅到自己身边的念珠赶紧捡起来,将手帕展开,让丫鬟婆子们把捡来的念珠悉数放在手帕之中。

    那边北静郡王也在捡念珠,都捡的差不多了,便向武曌走来,武曌将手帕包上,以免里面的念珠散落,连忙递给郡王。

    北静郡王接了,声音低沉,又透露着一股温柔,笑着:“多谢姑娘,这是皇上赏赐的鹡鸰香念珠,若是不甚损坏了,怕是大不敬。”

    武曌总觉得这郡王的目光有些剔透,不知是不是朝堂上惯出来的病,和自己一般,看人的时候总像是在透彻一个人似的,因此武曌不敢与他对视,怕被看出什么端倪,低着头,装作低眉顺眼的:“郡王言重了,只是捡了几个珠子,不值郡王这般谢。”

    北静郡王是饮了两杯酒,略有些闷得慌,出来散一散罢了,那边又听到有人来寻他的声音,便拱手,十分有礼的和武曌告别,武曌仍然没有抬头,只是行礼。

    随即跫音远去,武曌这才微微抬起头来,看着北静郡王挺拔有力的背影。

    旁边的雪雁没见过世面,低声赞叹:“这就是郡王?真真儿神仙般的人物呢!”

    武曌饧着眼,盯着北静郡王远去的背影,身边的紫鹃突然“哎”了一声,指着地上:“姑娘,这里还有一颗念珠呢!”

    武曌低头一看,果然还有一颗,刚才滚到假山旁边,夹在缝隙里,颜色又是棕黑色,因此看不明朗,此时仔细一看,倒真是北静郡王的念珠……
正文 4.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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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曌赶紧走过去,低头将那颗念珠捡起来,武曌因为是贾府的外侄/女,所以不方便去见北静郡王,就令紫鹃去寻了一个厮过来,问问北静郡王是不是方便。

    不过很不巧,北静郡王方才就回去了,已经出了贾府,被贾府的一干人等,恭敬的送走了。

    武曌将念珠先收了起来,以免念珠太不经意就丢/了,心想着一会子宝玉从宁府回来,托他送到他父亲贾政那里,让贾政送还给北静郡王也就是了。

    不过武曌没成想,贾宝玉的确是从宁府顽回来了,但是顽得有些疯了,又忙着上学去私塾的事情,又忙着和新来的宝姐姐顽,一时新鲜,竟然好些日子没到武曌这边来了。

    起这宝姐姐,其实就是薛宝钗。薛家乃是金陵城四大世家之一,富贵无比,薛宝钗日前随同薛姨/妈,也就是宝玉的母亲王夫人的亲妹妹,一同进/京,不为别的,正是为了送薛宝钗待选。

    薛宝钗年纪正好,正是选秀的时候,薛姨/妈带着女儿儿子一并进/京来,就住在了贾府里,因为薛家富贵,一度吃穿全是薛姨/妈自己出钱,所以和“林黛玉”这寄人篱下可是不一般的,再加上薛姨/妈是王夫人嫡亲的妹妹,这亲厚的关系更非比寻常。

    武曌多少对这个薛宝钗有些个印象,知道她是个识大体,又端庄的女儿,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相处的倒也是安生。

    因着一来武曌并不倾心与贾宝玉,所以和薛宝钗没什么忌讳,二来也是因着武曌这个人心思并不忧虑,不会自己跟自己钻牛角尖儿,所以并没有林黛玉初见薛宝钗的那股“酸劲儿”,就算老祖/宗爱见喜欢薛宝钗,多番照顾,武曌心中也不曾有那股酸劲儿,所以并不打紧。

    自从薛宝钗到了府中,宝玉就鲜少往武曌这里跑了,虽然武曌就住在碧纱橱,贾宝玉就住在外面的暖阁,但是贾宝玉最近新鲜劲儿来了,一直往他宝姐姐那里顽,薛姨/妈哄着,宝姐姐供着,自然比这边被武曌冷落要有趣的多。

    武曌不见他过来,倒是清闲,免得听他油嘴滑舌。其实武曌是个喜欢颜色的人,毕竟她可是做过子的人,无论是男子或者是女子,子都不能免俗的喜爱颜色,武曌也不可免俗,若是论颜色,贾宝玉已经是拔了头筹的一等人,可偏偏贾宝玉见了女子就软的跟水一样,见着丫头就要调/情,还一遍遍的痴情发呆,武曌这霹雳手段,雷霆脾气的人,怎么可能忍受得了,若是放在以前,没做子的时候,还需要三分忍让四分忌惮,但是现在,已然死过一回,贾宝玉于自己又是不相干的人,武曌当然不会忍让忌惮了。

    只是贾宝玉不过来,那北静郡王的念珠还在她手里头,贾府等级森严,怎么自己也是个外侄/女儿,若是贸然去见当家的老/爷贾政或者贾赦,都是不妥当的,因此只好把念珠放在身边,贴身带着。

    再过几日便是宁府老/爷贾敬的寿辰,宁府荣府又热闹了起来,武曌寻思着,正好趁这个时候,把念珠托付给贾宝玉,免得记挂。

    起宁府老/爷贾敬,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宁国公的嫡亲孙/子,京营节度使世袭一等神威将军贾代化的次子,当今贾府族长贾珍之父。不过贾敬是个一心求仙的人,都不住在宁府上。

    就算贾敬不住在宁府,但是寿辰还是要办的,还要办的有声有色,毕竟是大户人家,大家也想趁这个当口热络热络。

    这宁府贾老/爷过寿辰,众人都准备停妥,准备从荣府这边,过去宁府参加寿宴。

    武曌并着紫鹃雪雁两个丫头,从碧纱橱出去,还不曾见贾宝玉,原来贾宝玉心急,早就过去了,武曌只好跟着贾宝玉的母亲王夫人一行过去。

    宁府里面张灯结彩好不热闹,门口源源不断的有人送来寿礼,厮一并登记上档子。

    武曌跟着众人走进去,迎面就看到了宝玉,宝玉行色匆匆的,前面还有王熙凤。

    贾宝玉见到了武曌,才恍然觉得,好些日子没看到“林妹妹”了,立刻欣喜上前,伸手就去拉“林妹妹”的手,武曌见他窜过来,不着痕迹的撇开手,贾宝玉见她冷淡,还以为这些日子冷落了林妹妹,因此林妹妹怨恨自己。

    贾宝玉便笑着:“好妹妹,怎么几日不见,倒生分了?可是怨我了?”

    武曌一听,鸡皮疙瘩抖了一地,干笑了一声,只是拆开话题,:“你这匆忙,是去哪里?”

    贾宝玉这才想起来,原是自己有急事,蹙眉:“我随凤姐姐去看看秦氏。”

    武曌一听,立刻明白了,:“是了。”

    如今贾家族长乃是宁府这边的贾珍,就是如今寿星老的大儿子,贾宝玉所的这秦氏,便是贾珍的儿/媳/妇,名儿唤作可卿的,便是那秦可卿了。

    武曌虽没经历过这一世,但是她在上阳宫病危之时,脑海中懵懂的走马观花,阅历了林妹妹的一生,还有贾府的变迁,如今多少还记得,也知道些。

    这秦可卿可是十二金钗里的一个,风/流多/情又有才华。前些日子,突然得了重病,两个月不曾来月事,又不是害喜,到了如今几乎已经拖不住了,因为贾珍非常“爱见”这个年轻的儿/媳/妇,所以不知道给秦可卿吃了多少斤的名贵药材,只是不见好。

    王熙凤与秦可卿素来是体己的人,如今来了宁府,自然要去看望,这便是见一面儿,少一面儿的事了。

    而宝玉呢,也求着一并过去探望秦可卿,非常之积极。

    贾宝玉因着好些日子没见过武曌,所以非要拉着武曌一起去,武曌心想着,正好趁这个机会,把念珠交给贾宝玉,也没有推辞,三个人并着几个丫鬟婆子就往秦可卿的院子去。

    秦可卿的房间与宁府的庄重不同,一入内,便看到轻纱幔拢,不过如今阵阵喷香已经变成了药香味儿,他们进去的时候,正有丫鬟送吃药的空碗出来。

    武曌随着众人进去,王熙凤见到了秦可卿,两个人拉在一起话,贾宝玉一见秦可卿瘦成这般,旁人还都没哭,他倒是先哭了出来,直跟个泪人儿似的。

    王熙凤大惊失色,不过她不知道根据,还以为贾宝玉多愁善感,又是个呆/子,因此哭就哭,连忙喝止,免得病人心里头烦。

    武曌则是瞥斜了一眼贾宝玉,她可是知道原因的,除了林妹妹的记忆,武曌还曾在虚幻中看到过很多关于贾府的“稀罕事儿”,虽然当时觉着匪夷所思,再加之走马观花记得不清楚,但是如今看到了秦可卿,就想到了这层原因。

    那还要起贾宝玉曾经游览宁府的时候,在秦可卿的房间里睡过一觉,做了一场春秋大梦,梦中与秦可卿几番**,好是缠/绵,因此如今秦可卿病的不行,贾宝玉多/情种子般的人,自然要哭。

    贾宝玉被王熙凤喝止,心里头难受,便站起来准备出去散一散,干脆拉着武曌一并出去。

    武曌心想着把念珠给贾宝玉,就跟着贾宝玉出来,贾宝玉从秦可卿的屋子出来,似乎心中还十分怅然,不让丫鬟厮跟着,还要拉着武曌看园中秋花,些感叹之辞。

    武曌上辈子可是做子的人,这些唧唧歪歪的儿女情长,她早就腻歪了,不是很想听,不过贾宝玉的起兴,还:“妹妹你可知,我曾做过一段奇梦!”

    武曌心里一阵了然,自己当然知道,不过这种事情还是不听的好,便干笑:“既是奇梦,还是不要透露了。”

    贾宝玉不干了,左右看了看,厮丫头都站得很远,没有过来,便压低了声音,一定要和武曌他和秦可卿在梦中的那点风/流事儿。

    又面露兴/奋的偷偷:“妹妹你可不知,那警幻仙子字字珠玑,还我‘分中生出一段痴情’,本该意/淫!”

    武曌真是没忍住,笑了一声,贾宝玉见她有几分哂笑的意思,立刻:“你可别不信,这意/淫可和通常所的淫是不同的,普通的淫,乃皮肤淫滥的蠢物罢了,乃堪我这意/淫呢!”

    武曌真是没忍住,又笑了一声,:“我是个粗鄙的俗人,可理解不了你这真淫还是意/淫。”

    武曌想与他念珠的事儿,贾宝玉还在回味自己与秦可卿**的风/流事儿,一直不住口,就在这个当口,突听有脚步声而来,贾宝玉吓得立刻住了声儿,他素来不讨父亲的喜爱,他是个混人,若是自己意/淫的事情再传出去,贾宝玉觉得自己非得皮/开/肉/绽才是。

    贾宝玉吓得脸色苍白,回头一看,原来是那边走过来一个年轻人,仔细一看,竟然是贾瑞。

    贾瑞乃是贾家的旁支儿子弟,并不是嫡系,父母过世得早,跟着祖父一并生活,贾瑞的祖父乃是贾家家塾的授课师父,因此贾瑞也常在宁府和荣府活动着。

    贾瑞见了贾宝玉,连忙殷勤着过来,一把搂住贾宝玉的腰,差点喊爹,连忙:“哎呦,这是宝大爷!可想煞我了!”

    贾宝玉见到贾瑞,就笑着:“你怎的这些日子不到我那边去顽?”

    贾瑞笑着回答,抬头打眼一看,顿时有些懵了,瞪大了眼睛,吃惊的看着旁边的武曌。

    因是秋日,气也凉爽,因此武曌还是披着那件白底儿绿萼的披风,整个人身/子羸弱,纤腰一握,仿佛是画中走出来的仙子,不需怎么打扮,便活脱脱的是个美/人儿。

    贾瑞一看,愣是看呆了,惊讶:“宝大爷,这是……?”

    贾宝玉笑着:“这是我林妹妹。”

    贾瑞上下打谅着武曌,也笑着:“林妹妹!妹妹果然是个神仙般的人物儿。”

    贾宝玉没看出他的眼神儿,只是应和:“正是呢!我第一次见到林妹妹,也是这么,活脱脱一个仙子。”

    贾瑞看贾宝玉没什么反感,便笑着凑上去,有些得寸进尺,很是无礼,笑着对武曌:“妹妹这戴的是什么荷包?什么香囊?”

    贾宝玉仍是没看出贾瑞的贼眉鼠眼来,一听他起荷包香囊的,立刻又:“林妹妹手巧的很,针黹活计愣是将宫里头的都比下来了,这荷包是林妹妹自己做的,你看好么?”

    贾瑞正愁没有台矶,立刻顺杆儿就爬,再者周边也没有丫鬟厮,都叫贾宝玉给遣走了,于是放心大胆,又往前凑,顿时闻到一股萦绕罄人的女儿体/香,真真儿整个人都酥倒了,连声:“妹妹,妹妹!快给我瞧瞧!”

    武曌见贾宝玉一股呆样,而贾瑞一股放浪/样子,顿时心中的火气就烧起来了,她是什么人,就算这辈子想要安生一点儿,也不能让人欺负到头上来,更何况贾瑞这模样,就是作死。

    武曌撇开手,没让贾瑞碰到,冷下脸来,冷笑:“你二人聊着,我去前面儿了。”

    贾瑞忽见神仙一般的“林妹妹”突然冷笑,登时吓得一个激灵,也不知为什么,就是看到那冷笑,总觉得有十二分的威严,眼看“林妹妹”要走,这大好的机会,还有贾宝玉助长着,到嘴的鸭子就要飞了。

    贾瑞先是一惊,又觉机不可失,顿时色向胆边生,一步踏过去,猛地一抓,想要抓/住武曌的手腕子。

    武曌听到贾瑞的脚步声,像是生了后眼一样,猛地躲开,贾瑞第一下没抓/住,立刻跟上,又是一抓,武曌虽然机警,但是怎奈这身/子怯弱十分,根本是弱柳扶风,动作快了就喘,急了还憋气,猛地一下,险些整个人都被贾瑞给抱住了。

    那边贾宝玉还当他们在顽,他从就是脂粉堆儿里长大了,也不顾及这些,还一脸笑滋滋的模样。

    武曌顿时眼睛一饧,心里冷笑一声找死,不过她还没有动作,就在这个时候,突听有人过来的声音。

    贾瑞有些害怕,又怕到嘴的鸭子飞了,心里又是怕,又是不甘,顿时“哎呦!!”一声,一不留神竟然被武曌狠狠的踹了一记。

    贾瑞疼的脸色煞白,刚要发威,跫音以至,有人路过这边,而且还是浩浩荡荡。

    打头的乃是荣府的大老/爷贾赦、二老/爷贾政,宁府的当家贾珍,旁边还有许多辈儿并着,众星捧月一般,团团簇拥着一个身穿银白蟒袍的年轻男子走来。

    竟是北静郡王!

    府上办寿宴,没成想北静郡王竟然亲自贺寿,贾家的人面上生光,怎么可能不殷勤款待着。

    贾政没想在这里见到了不成器材的儿子贾宝玉,又见贾宝玉脸色呆呆的,旁边贾瑞一脸“诡异”,两个人都没有厮跟着,旁边还并着一个“林黛玉”,一路走来这边还有争吵喊叫的声音,看起来好生奇怪。

    贾政立刻喝道:“孽子,见到郡王,还不下跪!”

    贾宝玉赶紧跪下来请安,贾瑞也吓得魂不附体,武曌则是没那两个丢人,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别是郡王,子她都当过。

    武曌也在旁边行礼,于是众人就看到北静郡王越过人群,未曾看跪在最前面的贾宝玉,也没看脸色“狰狞”的贾瑞,而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对武曌笑了笑。

    北静郡王本就生的潇洒俊/逸,这一笑,更是带着几分温柔,仿佛柔情似水平易近人。

    声音也是低沉雅致,:“想必这位便是林姑娘了罢?前不久,王曾有幸见过一面。”
正文 5.撮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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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静郡王前来宁府,见了衔玉出生的宝玉都未曾多看一眼,只是越过了众人,去问“林黛玉”,众人一见,顿时都是一惊,脸上神色各不相同。

    贾政是又惊又奇,贾珍则是歪歪道儿子颇多,眼珠子转了转,贾宝玉是单纯的好奇,偷偷打谅着北静郡王,而那方才调/戏武曌的贾瑞,则是吓得一身冷汗,敢情这没什么靠/山的“林妹妹”,竟然还和北静郡王沾亲带故的?

    今日乃是宁府大老/爷贾敬的寿辰,东南西北四位王爷都送来了寿礼,已经是给足了面子,到底,也是因为他们宁府荣府祖上留下来的庇荫,如今到了这一辈子,也没什么人才了,真是老/爷爬灰,太太养叔子,因此王爷们能送来贺礼,已经不是一般的厚待了。

    北静郡王的贺礼,刚刚也上了档子,没成想,这会子北静郡王竟然还亲自登门到访了,方才贾政贾珍他们在会芳园里吃酒看戏,已经吃的一身酒气,哪知道郡王就这么来了,连忙撤下烂七八糟的酒席,换了衣裳,抹了一把脸,赶紧出来跪着迎接。

    方才已经很惊讶了,这会子就更是惊讶,郡王亲自过来一趟,别人都不看,专门对这个寄养在荣府上的“林黛玉”好生特别,能不让大家奇怪么?

    只是旁人都不知道,因为北静郡王和武曌曾经见过一面,就在前些个,武曌替北静郡王捡过念珠。

    北静郡王看起来风度翩翩,而且也是最识礼的,只是问了一句,便没有再多问,也算是不失礼度了。

    北静郡王笑着:“今儿王本不打算亲自过来的,因着王有个头衔,怕贵府过寿辰都不自在。”

    贾政贾珍赶紧:“不不不,郡王多虑了,郡王能来,蓬荜生辉。”

    北静郡王又笑了笑,:“只是这次过来,还有专门一事。”

    他着,贾珍的眼睛就瞥向武曌,听北静郡王这么一,还以为专门一事,就是为了来见林妹妹的。

    武曌怎么能看不出贾珍的眼神,贾珍的眼神暗地里上下打谅着,仿佛打谅着一件卑将的物品一般,眼神让人很生厌恶。

    却听北静郡王:“前些日子王在荣府听戏,皇上御赐的鹡鸰香念珠突然断裂,幸得林姑娘相助,捡拾了起来,不过回去数了一回,发现这一百单八颗的念珠少了一颗,恐对圣上不敬,因此才厚着脸皮,过来寻一回,正巧宁府大老/爷寿辰。”

    贾政一听,连声:“是是,臣这就命人去寻来,请郡王稍待。”

    武曌听他这么,早就觉得北静郡王肯定是为这念珠来的,连忙垂着头,十分本分的上前,:“郡王,那念珠在这里。”

    她着,将念珠拿出来,托在帕子上,态度很是恭敬,又:“前些郡王已经回府,女子在假山缝隙里捡到,只是苦于无法交还郡王。”

    北静郡王一看,“林妹妹”身/子羸弱,削肩细/腰,亦不知是不是贫血,皮肤透露着一股剔透的莹白,微微娇/喘之时,脸颊又有一种病态的殷/红,看起来犹似西子一般,她双手恭敬的托着一方帕子,态度虽然恭敬,却不显得卑微低贱。

    深色的念珠捧在帕子上,显得那念珠都与众不同起来……

    北静郡王看到念珠,:“正是这颗,有劳林姑娘了。”

    因为林黛玉是女眷,而且少且年轻,北静郡王不好去碰,贾政此时拱了一下贾宝玉,贾宝玉兀自还痴着,看见了北静郡王,突然心中升起一股自卑的感觉。

    平日里只觉得女儿是水做的,男人是泥做的,男人看起来肮/脏,闻起来臭气熏,叫他浑身难受,而如今见到了北静郡王,只觉得着男人之中,竟然也有这般出尘的人物,竟然犹如一冽清泉。

    贾宝玉被拱了一下,这才省过来,赶紧过去接了武曌手中的念珠,恭敬的捧给北静郡王。

    北静郡王谢过,这才问起贾宝玉的事情,贾政连忙上前回话,将贾宝玉贴身佩戴的玉拿给北静郡王看。

    北静郡王只是略略一看,便:“今日因着这些事儿叨扰各位,实在过意不去,王这便回去了。”

    贾珍一听,眼珠子一转,连忙躬身:“郡王既然来了,请入内喝个温酒,里面正搭着戏台子,请郡王点两出戏才是,这才不怠慢了郡王。”

    北静郡王本要走了,听贾珍挽留,也没什么事儿,便笑着答应了下来,看起来态度非常随和。

    爷们儿们去会芳园看戏,太太姑娘们在会芳园北头的香楼也打了戏台子看戏,这会子正热闹着,贾宝玉见他们要去会芳园,自己肯定是不会跟男人们混在一起的,便偷偷给武曌使眼色,低声:“好妹妹,咱们一起去香楼,太太们都等在那儿呢!”

    他的话刚完,那边贾珍却回头,满脸殷勤的堆笑,:“林姑娘也一同去会芳园听戏罢。”

    武曌低着头,眯着眼睛,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是贾珍心里那些道道儿,武曌怎么能不明白?

    无非贾珍是看到了北静郡王对“林妹妹”不同寻常,因此贾珍打上了注意,想要撮合“林妹妹”和北静郡王,若是真的能成,贾府脸上也多了一层光彩不是?

    那边会芳园里都是大老/爷们,“林黛玉”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一同去,实在不成体统,偏偏宝玉没这个成算,听贾珍这么,自己也:“我也要去会芳园。”

    贾政连忙喝止,:“无礼儿!恁的放肆!”

    贾宝玉看到他爹贾政,吓得恨不得缩起来,就跟丢/了魂儿一样,呆立着,脸色苍白。

    贾珍一心想要攀亲戚,热情的请武曌也去会芳园,为了避免武曌尴尬,真是用心良苦,还请太太们从香楼过来,一并到会芳园听戏。

    贾瑞这会儿脸上都是冷汗,汗涔/涔的差点给吓死过去,若早知道“林妹妹”和北静郡王有个什么,给他二百个胆子,也不敢去调/戏“林妹妹”。

    众人进了会芳园,邢夫人、王夫人、尤氏都已经从香楼下来了,众人都是第一次见到北静郡王,虽然远远的看着,但是心里都是称赞不已。

    大家进了园子,贾珍殷勤的请北静郡王上座,坐了首席,然后竟然请武曌坐在旁边。

    武曌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十分恭敬的推脱,但是贾珍是铁了心做这糊涂事儿,还一直给武曌打眼色,武曌看的胃里翻江倒海直恶心。

    武曌最后还是坐在了北静郡王旁边,不过倒是隔着有些距离,厮丫头们捧上最好的酒果茶点,贾珍又殷勤的请北静郡王来点戏。

    那边邢夫人王夫人等人一看,顿时大惊失色,不知宁府这珍老/爷怎么回事儿,竟然这般不会成算,让“林黛玉”坐了次席,这成什么规矩?

    众人寻思着,难不成北静郡王亲自来一趟宁府,竟是为了“林黛玉”?

    众人又仔细打谅着“林黛玉”,身段风/流,眉目颦颦,气质文雅中透露着几分……不出道不明的感觉,似是高贵,一个从扬州来的丫头,年纪也不大,在郡王身边儿坐了,竟然不乱方寸。

    众太太们本因着老祖/宗喜欢这个外孙女儿,所以才宠爱着这个外侄/女儿,其实心里都笃定着这个外侄/女儿不过是江南的女子罢了,虽然她父亲林如海乃是从二品又兼巡盐御史的大官儿,但是不怎么会做/官,产业对于贾家不很殷实,因此一直被觑了。

    如今看到“林黛玉”这个模样,太太们真是又惊讶又嫉妒,一时间,武曌竟然成了整个贾府的焦点。

    那边贾瑞在会芳园外围猫着,不敢过来,看着情况,觉得北静郡王似乎对武曌有点什么,但是自己又不甘心,又恐怕武曌在北静郡王面前给自己告/状。

    这么转念一想,就看到一边听戏的贾宝玉,连忙步偷偷跑过去,揪了揪贾宝玉。

    贾宝玉看到是贾瑞,笑着:“你这是干什么呢?过来坐?”

    贾瑞不是贾府的正统,如今王爷都来了,哪有他坐的道理,因此并不坐,只是猫在贾宝玉旁边,一打叠的好话,就差直接喊爹,贼眉鼠眼的笑:“你看这林妹妹怎么样?”

    贾宝玉没理解贾瑞的话,只是:“林妹妹自然是好的!与旁人都不同。”

    贾瑞又:“那你,这郡王……怎么样?”

    贾宝玉一听,:“郡王……这也是旁人不得比的,我以往只当着男人都是粗陋不堪的,满身恶臭的,如今见到了郡王,才知道那是少时年幼。”

    贾瑞一拍手,不敢拍重了,:“珍大老/爷,恐怕也是这个意思!”

    贾宝玉听的懵了,:“什么?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听懂?”

    贾瑞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宝大/爷,我的好宝大/爷,珍大老/爷让林妹妹坐了次席,郡王坐了主/席,林妹妹可是晚辈,这底下,哪有一个未出阁的女儿晚辈坐在郡王旁边的,你几个意思?这不是撺掇着林妹妹和郡王……”

    他着,没有再下去,只是左右手食指举起来,碰了碰,那表情十分之猥琐,还对贾宝玉挑了挑眉。

    贾宝玉一惊,陡然出汗,:“真的?”

    贾宝玉素来觉得“林妹妹”与众不同,因着别人都哄着他,唯独武曌不待见他,见到他也没什么特殊的,因此贾宝玉更觉得“林妹妹”好了,今日听贾瑞故意“挑/拨离间”。心里一阵阵发憷。

    贾宝玉喃喃的:“这可不能,郡王那是郡王啊……何况,林妹妹素日里清高极了,看不上男人。”

    贾瑞笑道:“怎么?宝大/爷不是男人,就算是生的女儿家的品性,林妹妹看不上郡王,倒能看上你了?”

    贾宝玉登时被醍醐灌顶一般,顿时心里堵得慌,把自己和北静郡王做了个完完全全的对比,从身份地位,到品质习性对比了一个通遍,结果不想也知了。

    贾宝玉越发的郁闷,一连吃了好几杯闷酒,喝醉了就用眼睛饧着那边的武曌看。

    武曌坐着听戏,就感觉到有“热烈”的目光刺过来,不着痕迹的侧头去看了看,原是贾府的心肝儿贾宝玉,正用那热烈痴痴的目光盯着自己,生怕旁人没注意是的。

    不止如此,贾瑞蹲在贾宝玉旁边,眼神也极是猥琐的盯着武曌看。

    武曌心中冷冷一笑,今日有个王爷在场,是不方便了,改日定给贾瑞个颜色看看,让他知道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有几斤几两就该干几斤几两的事儿!

    武曌心中冷笑,正这个时候,哪知道旁边的北静郡王突然和她话,稍微侧过来一点身/子,带着一股君子般的坦然,:“林姑娘若遇什么难处,只管与王便是。”

    他着,目光一侧,看了一眼猫在贾宝玉身边的贾瑞。

    贾瑞没成想偷看美/人儿的时候,竟然被郡王给逮个正着,吓得他脸色铁青,猛地一下,差点钻进茶桌下面,抱着贾宝玉的/腿打飐儿,险些将茶桌给拱翻了。

    北静郡王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其实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方才进宁府的时候,就听到那边有吵闹的声音,还有人/大喊的声音,再看到贾瑞那贼眉鼠眼,便明白了几分,不过北静郡王到底是个外人,不好多管闲事。

    武曌也明白北静郡王的意思,便淡淡的:“多谢郡王。”

    不会觉着无礼,也不会太殷勤,既恭敬,又疏离,简直是恰到好处。

    毕竟别看武曌当了十五年的女皇,是历/史上唯一称帝的女性,不过武曌并非是生的凤凰,也是一步一步从泥沼中打拼出来的,如今这环境,自己“寄人篱下”,还没有足够的资本,也算是半个泥沼,武曌可不是咋咋呼呼的姑娘,自然要识时务,量力而行。

    北静郡王收回目光,十分温柔的笑了笑,似乎又去看台上唱的好戏,不过还是在对武曌话,故意压低了声音,似乎不想让旁人听见。

    北静郡王声音低沉,带着一股男子的磁性,如今压低了声音,就更显得低沉,淡笑着:“不过……姑娘这玲珑剔透的人物儿,什么事儿不能摆平?也是王唐突多事儿了。”

    武曌这么一听,心里陡然“梆梆”两声,第一回见北静郡王,武曌就觉他不是个简单的人,如今再见,北静郡王又了这般奇怪的言语,仿佛能看透人似的。

    武曌连忙看了北静郡王一眼,北静郡王则没有再看过来,侧颜俊美无俦,面带浅淡微笑,面容温柔似水,正专心听着戏……
正文 6.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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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敬过寿辰,因为来了北静王,所以那是满城皆知,风风光光的,不过最风光的事情,乃是人人都传着,贾府要和北静郡王攀亲戚了。

    武曌回了荣府之后,先是王熙凤和贾宝玉的母亲王夫人过来问了两遭,期间老祖/宗也过来问了好几遍,之后武曌就发现,四周的厮婆子丫头们,那看自己的眼神越发的不一样了。

    有的时候走在院子里,还凭空多出好多谄媚的人来,那嘴/脸一个个不清道不明的,打叠起一百样儿的甜言蜜语,似是往后再做打算。

    武曌倒是不烦这个,毕竟前世她经历的太多,这些个不言的事情,也打扰不了她的生活,倒是厮丫头们都恭恭敬敬的,之前还教训了一个教引嬷嬷,如今那真叫一个安生,日子过得清闲极了。

    武曌坐在屋里头,怀中抱着一个手炉,“林妹妹”这身/子骨着实弱了些,尤其气冷之后,就算武曌日日将养着,也不是一两能养好的。

    武曌正闲着,也不需要人伺候,身边的丫头们就在一边儿顽着,雪雁端了一碗酽酽的茶来,递给武曌。

    武曌喝了两口,雪雁就:“姑娘,咱们的茶要没了,改明儿,雪雁去支取些好的来,也不看看现在,整个京/城都知道了,咱们姑娘可是要给北静郡王做王妃的人,就给这么个烂茶沫子喝!”

    武曌本在喝/茶,听雪雁这么,就撩/起眼皮看了雪雁一眼,雪雁本还在沾沾自喜,原她没什么沾沾自喜的,只是因着跟了个主/子,主/子还在寿宴上被北静郡王看重,所以沾沾自喜起来。

    雪雁着,那边紫鹃连忙杵了她一下,雪雁这才看见武曌那眼神,顿时吓得一抖,但是也不知错了什么话儿。

    就在这个跟前,突听“豁朗”一声,有人掀帘子从外面儿进来,竟然是借住在府上的薛姨/妈并着女儿薛宝钗来了。

    两个人走进来,薛姨/妈似是听见了雪雁的话,一路笑着进来,:“是是是,就是这个理儿,现在谁不知道,林姑娘是要做王妃的人了,往后呀,咱们可就是亲戚了呢!”

    武曌见长辈来了,只好站起来,打谅了两眼薛姨/妈,心里笑了一声,她明白薛姨/妈/的意思,薛姨/妈的是薛宝钗待选的事情。

    如今子正在选秀,还要选一下公主伴读之类的,其实白了还是选秀,落选的才是公主伴读,伴读都没选上的,直接就可以回家许配了。

    薛宝钗正在待选,薛家可是江南的大家族,家底儿丰厚,而且薛宝钗年纪刚刚好,生的又大方得体,有一种隆重的美/感,是个大家风范,因此薛姨/妈特别有自信,觉得薛宝钗一定中选。

    旁人不知道,但是武曌是知道的,涌/入她脑内的那些记忆中有薛宝钗,薛宝钗一直在和林妹妹做情敌,这明薛宝钗绝对没中选,因此才选后路,决定和贾家联姻的。

    薛宝钗何其聪明,听薛姨/妈这么,连忙摇手:“别了。”

    薛姨/妈不当回事儿,:“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儿!”

    薛宝钗显然内心里很明了,没底儿的事情不喜欢摆出来,便岔开话题,将带来的点心与武曌,大家子坐在这里聊。

    很快就有丫头过来,笑着:“宝玉来了!”

    丫头话还没完,宝玉已经“豁朗!”一声,也掀开了垂帘,大步走进来,一看“林妹妹”和“宝姐姐”都在,笑着:“今儿敢情好,全都在这里,这便是热闹了。”

    薛姨/妈见宝玉进来,先是心肝肉肠的喊着,非常疼爱,毕竟薛姨/妈是王夫人的亲妹妹,宝玉颜色又好,看起来惹人喜爱,薛姨/妈也是宠爱着宝玉的。

    贾宝玉走进来直接坐了,捏了点心就吃,薛姨/妈怕自己跟这儿,辈儿们不自在,便寻了借口,准备到前面王夫人的屋儿去坐一坐,体己话儿。

    薛姨/妈出去之后,贾宝玉越发的由着性子了,武曌只是坐着吃茶,贾宝玉高谈阔论,宝姐姐倒是哄着他。

    贾宝玉走来走去,背着手看到案上,放着笔墨,就知道是“林妹妹”所写,仔细一看,嘴里念着:“神功不测兮运阴阳,包藏万宇兮孕八荒……符既出兮帝业昌,愿临明祀兮降祯祥……”

    念完了,就眯着眼睛,一副很奇怪的表情,似乎想要点评,武曌则是斜眼看了他一眼。

    武曌写的这诗句,其实不是别人的,就是昔日自己写的,武则可是历/史上有名的才女,才貌双全,尤其是武则称帝之后,她的诗句霸气超过男子,气魄非凡。

    贾宝玉却一脸颇有微词的样儿,薛宝钗看他这模样,倒是给逗笑了,:“你怎的不点评了?怎么,就因为这诗句是女子写的?”

    贾宝玉:“宝姐姐你不知道,我心里头正犯难呢,按理来,女子都是如水一般的温柔美好,写这首诗的女子却不一样,反倒像个臭男人一般,泥土一般的肮/脏粗鄙。”

    他这么一,武曌陡然眯起眼睛,眼睛里露/出一股森然的气息。

    那边薛宝钗最会察言观色,因此就看到了,但是不知武曌生什么气,只道是武曌写了这句诗句,就是敬慕武则的为人,因着对宝玉:“你可别瞎,先人也是你这么的?”

    贾宝玉:“本就如此,好好的女儿家,端端如花似玉,凭什么做那又杀又刮的事情,活脱脱像个男人!”

    武曌冷冷一笑,:“那宝大/爷每混在脂粉堆儿里,吃丫头嘴上的胭脂,活脱脱像个女人,这又怎么呢?”

    贾宝玉生少个筋,没听出来好坏,还凑过来笑着:“我这是女儿家的高贵品性,这才好呢!”

    薛宝钗看这情况不对,连忙拆开话题,正好这时候有人通传,:“林姑娘,那头的贾瑞来了。”

    这些日子,贾瑞没少过来,但是都被丫头婆子拦在外面不让进来,因着这里外头就是老祖/宗的地盘子,因此贾瑞怕声张,也不好有多大动作,但是最近来的次数越来越多,烦不胜烦。

    贾宝玉还当贾瑞是个好侄/子,那日里头他俩人一起夸赞林妹妹好看,因此意气相投,今儿听贾瑞来了,便:“好啊,叫贾瑞近来,咱们一起热闹热闹!”

    薛宝钗觉得不妥,毕竟贾瑞是个男子,就:“宝玉,不可胡来,这里是你林妹妹的闺房,叫不得男人进来。”

    贾宝玉还:“我就不是男人了?怎么不能进来?大家一起顽,不是热闹么?”

    贾宝玉不听,武曌心里冷冷一笑,心想着,正是时候解决了那贾瑞,免得日后再寻过来找晦气,一劳永逸才是正经儿,况且……这不是有贾宝玉在这里,还需要自己寻贾瑞晦气?

    武曌想了想,立刻收敛了脸上的怒容,换上一副温柔恬静的笑容,:“你们先回避一下,我给你们看个好顽的。”

    贾宝玉奇怪:“为何要回避?”

    武曌笑着:“都看个好顽的,决计是你今儿最有/意思的事儿了,你若不回避,也就别顽罢了。”

    贾宝玉见武曌对自己笑,笑的他浑身立刻酥倒,连忙:“好好,好妹妹,我这就回避。”

    薛宝钗觉得不妥,奈何贾宝玉拉着她回避,进了碧纱橱的内间儿,武曌就端端坐在外面儿,随即:“请瑞大/爷进来罢。”

    紫鹃不敢多话,立刻去请,贾瑞赶忙跑了进来,别人进来都拿手掀帘子,贾瑞因为着急,而且还是趁着老祖/宗不在暖阁,所以才偷偷溜进来,忙不迭的,竟然是用头直接撞了帘子进来,差点摔个大屁墩儿。

    武曌看着他的丑态,端端坐着,那贾瑞一进来,脸上眉飞色舞的,心里却酥倒的不行,心想着怕是自己的诚心感动了林妹妹,不然为何之前一次两次三次不让进,这回反而让进了,而且老祖/宗不在外面儿,贾瑞还以为武曌是假正经儿,专门捡这个时候找自己进来。

    武曌看他那毛手毛脚的样子,就知道想寻他的晦气,满身都是破洞,哪一个不能寻?

    当下摆着好脸色,皮笑肉不笑的:“紫鹃,去给瑞大/爷,煮一壶茶来,要拿个好茶,再弄些点心来。”

    只一会子功夫,武曌就把丫头婆子全都遣散了,这个倒茶,那个拿点心,这个取凳子等等,只留下一个看起来孩童一般,颇为弱气没主见的雪雁。

    贾瑞心里更是揣了一只毛兔子一般,搓/着掌心,笑着:“茶就先别喝了。”

    武曌巧笑倩兮的:“怎么能别喝了?瑞大/爷口不干么?”

    贾瑞当即喜得跟什么似的,:“是是是,好妹妹的对!好妹妹,你这戴的什么香囊?”

    他的不过是借口,立刻凑过去,离得很近,还往武曌腰上摸,就是要把武曌搂在怀里。

    武曌不着痕迹的躲开,:“瑞大/爷,可别这么着,这样不妥,你宝大/爷随时会来,平日里这时候便来了。”

    贾瑞已经色迷心窍,又想在美/人儿面前威风一把,立刻昂着脖子:“呸,什么宝大/爷,我怕他?不是我,他就是个仗着祖上庇荫的,平日里跟个人儿似的,若是没了这祖上,根本屁一样,只留一股臭味儿,能什么能耐?”

    武曌幽幽一笑,用帕子掩着嘴,就这时候,突听“哐啷!!”一声,随即是“噌!”一声,竟然有人从内间儿冲将出来,贾瑞吓得一唬,不用仔细看都知道,冲出来气势汹汹,一脸气愤的人,不正是那屁一样,只留一股臭味儿的贾宝玉么!?

    贾宝玉冲出来,贾瑞吓得不行,脸色陡然苍白,瞬间心里就敞亮了,怕是武曌坑/害自己,宝大/爷明明就在这里!

    贾宝玉听得有人这么骂自己,当即气的不行,平日里又最厌恶别人自己是祖上庇荫的,指着贾瑞冷笑:“好你瑞大/爷,人前跟我亲如兄弟一般,人后却这样放肆,好好好,咱们这也就去见太爷,评评理去!”

    薛宝钗赶紧出来拦着,连忙:“太爷忙着,宝玉……”

    她着,回头去看武曌,给武曌连连打眼色,想要武曌化解,武曌则是坐好了等着看好戏。

    屋里头吵闹,正好宝玉身边儿的厮几个过来,外面突然下了秋雨,给贾宝玉送遮雨的披风来的,结果到了门口,还没通传,就听到里面“鸡飞狗跳”的声音。

    几个厮赶忙冲进来,那打头的是贾宝玉最得力的厮,名叫茗烟的,茗烟平日里头就欺负人,性子也火爆,仗着是贾宝玉最得力的人,因此肆无忌惮的,如今看到家主被欺负,当即一个炮仗就点爆了。

    尤其那贾瑞,不过是个旁支儿,搁府里头,好听的是个爷,不好听什么也不是。

    茗烟冲进来,一把揪住贾瑞,:“好你个子,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连咱们宝爷都敢骂!?”

    贾瑞早就怂了,刚要扯谎,茗烟不由分,“嘭!”一声直接给了贾瑞鼻子一拳。

    贾瑞“哎呦”一声,顿时鼻血长流,看东西都是双影儿的,大喊着:“茗烟你竟然敢跟我撒野!?”

    茗烟看了一眼贾宝玉,贾宝玉正在气头上,茗烟立刻会意,当即冷笑:“我跟你撒野?我还跟你撒尿呢!不识好歹的狗东西,打死你!”

    “嘭!!!”又是一拳,打得贾瑞顿时两只眼睛都青了。

    薛宝钗是大家闺秀,吓得不行,连忙告饶武曌,:“好妹妹,你快劝一劝,宝玉平日里就听你的!你快劝劝!宝玉若是打架,太爷还不气坏了!”

    武曌坐着,怀里抱着手炉,端起茶来喝了一口,于是很没诚意的轻飘飘的:“宝玉,别打了,虽老祖/宗今儿去念佛去了不在外面儿,你也不好打成这样,都是一家人,不过骂了你两句屁一样,你就吃点亏,也没什么,倒显得大度了。”

    这哪里是劝架,分明是拱火,一来老祖/宗不在,可劲儿打,过这村儿没这店儿了;二来强调贾瑞骂贾宝玉屁一样。

    贾宝玉一听,顿时火气噌噌往上冲,怒道:“什么一家人,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人前人后不一的东西!枉我平日还和你同起同坐,错看你了!你配么?!茗烟,打他,趁着老祖/宗回来之前,给我狠狠打他!”

    “哎呦!哎呦!”

    “别打了!别打啦!宝大/爷,求你了!”

    “哎呦,林姑娘!林姑娘!我错了!我该死!我是癞蛤/蟆!别打了……”
正文 7.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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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瑞哭抢地,已然打成了一个猪头,而贾宝玉犹自不能咽下这口气,令厮茗烟狠狠的打他。

    那边薛宝钗吓得怕了,虽然她是个见过世面儿的,大家族出来的大/姐,但是打人见了血这事儿,她还未曾见过,心里怕的紧,又怕生事儿,连忙替贾瑞求情。

    武曌端端坐着,喝了几口暖茶,眼看着贾瑞变成了猪头,这才淡淡的:“行了,别打了。”

    那边茗烟一听这话,连忙住了手,也是怕给打死了,到时候不好收拾。

    贾瑞倒在地上,连忙磕头告饶,:“别……别打了,别打了!”

    武曌幽幽一笑,:“改明儿,还往我这里来么?”

    贾瑞一打叠的:“不来了!不来了!林姑娘您大慈大悲,饶了我罢!饶了奴/才罢!”

    武曌心里冷笑一声,她倒不是怕打死了,毕竟有这胆子往上凑,就要掂量着自己的后果,只是“林妹妹”现如今乃是寄养在贾府上,若真是出了人命,恐不好收拾,为了这么一个癞蛤/蟆还要费心思,不值得。

    武曌就对贾宝玉:“行了,打也打了,丢他出去便是,往后见着他就打他一次,看看他还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贾宝玉:“正是呢!”

    那边茗烟立刻抄着拳头:“还不快滚?!爷们儿姑娘慈悲,若是轮我,直接锤死你!”

    贾瑞吓得连忙从地上一打滚儿就爬起来,也来不及话,直接往碧纱橱外面冲,“咕咚!”一声,撞在门槛儿上,直接绊倒了,差点磕掉两颗大门牙,刚爬起来,“嘭!”一声,又是用头撞了垂帘,撞得昏地暗的,踉踉跄跄就逃也的跑了出去,根本不敢回头的。

    贾宝玉见到贾瑞这个样子,顿时笑起来,茗烟也跟着笑,那厢薛宝钗哪见过这场面?吓得连忙没几句话,就走了,也是恐怕这事儿被人知道,牵连到了自己。

    贾瑞刚走不久,贾母老祖/宗就回来了,真是刚巧儿了,贾宝玉赶紧找个机会就溜走了,毕竟心里有鬼,怕被老祖/宗看出来。

    武曌收拾了贾瑞这癞/蛤/蟆,心里舒坦多了,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又是优哉游哉的,只是一出,贾宝玉又开始腻歪了事事顺着他的宝姐姐,因此往这边儿跑过来,好妹妹好姐姐的乱叫,叫的武曌鸡皮疙瘩都掉下来了,很是腻烦。

    武曌寻思着,怎么能把贾宝玉打发走,看了看日头,越发的凉了起来,变向紫娟:“这是什么日子了?”

    紫鹃连忙:“姑娘,过两就是八月十五了,这会子府里可热闹了,姑娘是想出去走走么?”

    武曌这么一听,脑海里顿时想到了一件事儿,而且还是非常打紧的事儿,那就是林妹妹的生父林如海。

    武曌在混沌中看到了林黛玉的一生,幼年丧母,然后又没了父亲,最后自己也泪尽而逝,如今武曌一睁开眼睛,已经是进了贾府,林黛玉的母亲早就没了,这是没办法的事儿了。

    但是幸好,林黛玉的父亲林如海还健在,不过若是武曌没想到这事儿,恐怕离没有也就是那么一步之遥了。

    武曌隐约记得,林黛玉的父亲生病了,接林黛玉回去住几,结果林如海就没了,自此林黛玉变成了个孤苦伶仃的。

    武曌这么想着,不由想起了自己的幼时,都武则出身怎么怎么高贵,是官宦之后,其实武曌的童年非常堪忧,因为她的母亲是妾扶正的,上头又有哥/哥,又有姐姐,还有堂/哥,一个个都是不省事儿的主,欺负她们母女俩儿,最后母亲也是被/逼无奈,才送她入宫谋生存。

    武曌对于亲情历历在目,可以,他未曾体会过什么是父爱,毕竟在那种有哥/哥在上头的官宦人家里,父爱不可能会给一个女孩儿家。

    但是在武曌的印象里,林如海是极为疼爱林黛玉的。

    武曌有些出神,自己重活了一辈子,变成了娇袭一身之病的林妹妹,但总算是重活了,如今早知道林妹妹的父亲会生恶/疾,绝没有不伸手的道理。

    武曌这么想着,眼睛转了转,:“是呢,该出去走走才是,咱们去看看老祖/宗。”

    武曌去找贾母,为的不是别的,就是林如海的事情,当然了,因着林如海病危的来信还没有到,所以武曌也不会随便跟人讲自己知道什么事情,恐怕别人不信,还当她是个疯/子。

    武曌很聪明,只是自己梦到父亲病重,家中又无人侍奉,自己心中十分难过,想要回去探望,尽尽孝心。

    老祖/宗可是刚刚礼佛回来的,正是心善的时候,听到武曌这么梨花带雨的一,当下心软的跟什么似的,立刻就同意了,不止如此,还叫人准备了很多礼物,又命人去找王熙凤的丈夫,贾宝玉的堂/哥贾琏来,让贾琏护送他林妹妹往扬州去一趟。

    贾琏素来是个贪/财好色的,只是家里头王熙凤巾帼不让须眉,因此什么都束手束脚,如今找了个外派的差事儿,美得跟什么似的,而且还是下扬州,那更是美得不行,一并应承着。

    又因着武曌归心心切,因此不日就要启程。

    贾宝玉听林妹妹要走,哭的跟泪人儿似的,恨不得抱着武曌不让她走,武曌最看不得男人哭,因着自己这个女人都不哭,更别个大老/爷们儿了,不过她并非一哭就心软的看不得,而是一哭就烦躁。

    在贾宝玉如丧考妣一般的哭声中,武曌被紫鹃并着雪雁两个丫头扶着,身边跟着几个老婆子,款款登上车去。

    贾母心疼,因此这次去,排场可不,贾琏完全是沾了光,也带着自己素来可心的,好使唤的,不多嘴的厮准备上来,值得一提的是,贾琏还带来了一个姘头,只是林妹妹身边儿人手不够,因此又遣了个低等下人过来,名唤多姑娘儿的。

    这多姑娘儿可是有个有夫之妇,但是乃是贾府中有名的荡/妇,没少和别人瞎搞,虽然是个低等的下人,但是混的如鱼得水,贾琏早就想和她好,多姑娘经常来招惹贾琏,只是贾琏一直不能得手,一来是多姑娘可是个中老手,知道怎么收服男人,二来也是因为王熙凤是个有名的醋罐子,贾琏又惧内,不敢随便招惹。

    如今来了这大好的时机,贾琏自然不能浪费,也把多姑娘寻了个理由带上了。

    武曌登了车,听着那惊动地的哭声儿,车辙声咕噜噜响起,高大的荣府和宁府越发的远了。

    武曌打起帘子,回头看了一眼,高大的荣宁两府,透露着一股奢靡的衰败。

    紫鹃连忙:“姑娘,外面儿寒,快放下帘子罢!稍微歇歇,等一等便登船了。”

    武曌这才放下帘子,坐在车里头闭目养神。

    武曌这一行要下江南,自然要登船,不日到了渡口,贾府早就准备了风风光光的,好几条大船,极为奢华,虽然只是“林妹妹”回家省亲,但是既然从贾府出来,就得让人看到贾府的体面,虽然贾母不,但是到底也是个喜欢卖弄体面的人,自然不能少了排场。

    “姑娘——姑娘!登船喽!”

    武曌正看着,就有人从斜地里挤了过来,连忙握住自己的手,抢在紫鹃和雪雁前头,扶着武曌登船。

    武曌一看,穿的俨然是半个主/子,头上簪金戴银,面目都是风/流妩媚,年纪虽然不是很了,但是正是这种年纪才勾人心魄,不正是多姑娘儿么?

    多姑娘扶着武曌,声音婉转,赔笑:“姑娘,我扶着你。”

    “等一等!”

    武曌还没登船,突听马蹄声从远而近,众人看这派头,还以为是贾府的人又来送什么东西呢,哪成想仔细一看,并不是贾府的人,唬的贾琏连忙“咕咚”一身就跪了下来。

    那遥遥骑马而来,被人群簇拥着的,不是旁人,正是前不久才见过的北静郡王!

    郡王骑在马上,急匆匆而来,贾琏吓得连忙下跪磕头,心里想着,难道流言是真的,这宝钗妹妹还没飞上枝头做凤凰,林妹妹倒是要变成北静王妃了?不然林妹妹南下省亲,北静郡王突然出来做什么?

    北静王骑马而来,很快到了跟前,一个利索的翻身下马,武曌也跟着贾琏行礼,垂着头,很本分的样子,不过旁人都又惊又吓,武曌并没什么多余的感觉。

    北静郡王走过来,笑着:“不必多礼了。”

    众人都平身,北静郡王才:“王听林姑娘要回扬州省亲……”

    他着,看了一眼身边的从者,从者连忙捧上几方锦盒,恭敬的呈了上去,武曌一看,锦盒大敞着,里面竟然都是名贵的药材。

    这北静王显然不只是听武曌要去省亲,连为什么省亲也打听好了,北静郡王笑了笑,:“王薄礼,还请林姑娘不要嫌弃。”

    武曌连忙恭敬的:“郡王厚爱,女子实在受之有愧。”

    那边贾琏看出苗头,笑着:“妹妹,郡王这般好意,你若是执意推辞,就枉费了郡王的一番心思,还是收着罢!”

    武曌本不想受这样的恩/惠,因着不清道不明,也不知这北静郡王怎么想的,武曌仔细思索了两回,明明在混沌中,并未发现北静郡王与林黛玉有什么过多的交集。

    只是武曌转念一想,如今已经是中秋,而林黛玉的父亲九月就要去世,这赶回去,林如海定然是病得厉害,药材自然是越多越好,越齐全越好,保不齐哪样就是救命的东西。

    武曌这么一想,便:“女子谢过郡王。”

    北静郡王很是谦和,:“林姑娘言重了,日前林姑娘替王拾得念珠,王很是感激,因此才来相送,姑娘,时辰不早了,赶早上路,王不耽误姑娘的行程了。”

    北静郡王一脸谦和,而且身材高挑,俊美无俦,偏偏不是个娘娘架子,和贾府中那些一贯娇生惯养的爷们儿根本不一样,虽然温和,却有一身功夫似的,掌心指尖还有点薄薄的茧子,白色蟒袍下遮不住的肌肉。

    武曌垂首没看,那边多姑娘儿却看得心神摇动,多姑娘自己过,她有个缺点,那就是只要男人一挨近她,就浑身酥/软不能自已。

    如今见了这么一个北静郡王,可比什么贾琏要俊/逸的多,多姑娘儿怎么能不心动,恨不得软倒在郡王怀里才好。

    众人都屏气凝神,只有多姑娘那边搔首弄姿,不过北静郡王看起来端端是个君子,根本没有看多姑娘一眼。

    武曌辞过北静郡王,被丫头扶着,在贾琏一叠谄媚北静郡王的声音中,率先登船,她回头看了一眼,北静郡王/还站在那里,看到武曌回头,很是温和的点头笑了笑。

    进了船舱,垂帘“哗啦”一声遮下来,北静郡王那高挑挺拔的身姿顿时看不见了。

    武曌一壁里往里走,一壁里默默想着,这北静郡王,有身份,毕竟是个郡王;又得宠,现在王爷里头,只北静郡王最受皇上恩典;心思也不浅,毕竟是个受恩典,且闲云野鹤的王爷,可见摆的清自己的位置,心思怎么能浅;偏偏还不近女/色,方才多姑娘那风情万种的抛媚眼儿,若是抛给贾琏的,还不立刻喊爹喊娘,海誓山盟起来,而北静郡王只是视而不见。

    这样的人,皮囊好,地位好,还无欲无求,端端是个奇怪的人……
正文 8.林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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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曌上了船,大船缓缓开动起来,她打起帘笼,往外看了看,哪知道那北静郡王竟然还没有离开,而是翻身上了马,一身白色蟒袍,头戴玉冠,正微笑的看着船只。

    武曌帘子一打起来,正好和他的目光撞在一起,郡王一脸坦荡荡的表情,还是冲武曌微微一笑,稍微拱手,示意送行。

    武曌连忙也向郡王示意,这才缓缓放下帘笼……

    旁边的多姑娘也抻着头往外看,果然看到了北静郡王,平日里只有男人近身,多姑娘才会犯那“淫病”,如今北静郡王/还没有近身,多姑娘只觉心神摇动,酥的全身都要糜烂了,恨不得化成一滩肉泥才好,不由在旁边抹着两腮,春/心摇荡的已经暗暗勾勒了好几副自己与北静郡王欢好的画面。

    武曌见多姑娘一副怀春的模样,都懒得看,知道这一路定然奔波劳累,便站起来,钻进船舱,准备去休息休息,毕竟“林妹妹”这身/子,武曌要好生将养才是。

    贾琏出来外派,那真是如鱼得水,毕竟有油/水好捞,就上辈子,林黛玉的父亲林如海九月病逝了,贾琏并着林黛玉处理后事,过年才回贾府,回去之后,林黛玉因为无亲无挂,只能常住贾府了。

    却这林黛玉虽然无亲无挂,可他父亲林如海,算起来是从二品的大官儿,并着兼了巡盐御史,你这古代里什么样儿的官油/水最多?那还不是跟盐沾边儿的官?按理来,林如海家里虽然人丁不旺,但是就算是个清/官,钱财肯定不少的,林妹妹丧服之后,却还是“寄人篱下”,这是什么原因?

    那还能是什么原因?贾琏贪/财又好色,在家里头不能从王熙凤那里喀嗤出钱来,在外头,还不能从林妹妹这里咔嗤出点钱来么?

    因此贾琏这次外派,是个美差,别人来办丧,他来收钱,身边儿还带着多姑娘这样的女人,又有财收,又有色近,简直是上人间了。

    却贾琏在船上与多姑娘厮混,那真是不怕人看见,再加上多姑娘手段好,贾琏被唬的海誓山盟,日日缠/绵在一起,武曌身边的丫头紫鹃撞见了好几次,他们都不避人的。

    这日雪雁端着给林姑娘补血的茶饮,正巧就听到了奇怪的声儿,打眼一看,顿时吓得连忙低头就走,那贾琏和多姑娘堪堪完/事儿,还在海誓山盟,贾琏的花乱坠等等。

    贾琏还在着,就看到武曌身边的丫头,似乎是那个叫雪雁的,红着脸,低头就走,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一张粉面羞得跟什么似的,单薄的身/子还打飐儿,听雪雁是跟着林姑娘从江南来的,果然江南的女儿就是不一般,京/城里的女人虽然非富即贵,但是跟这柔情似水的江南风情不能比。

    贾琏嘴里的话还没完,看着红脸跑走的雪雁,竟然看痴了,多姑娘一瞧,娇嗔:“好你个死样儿!连个丫头都不放过!”

    贾琏这才回神,笑着:“嗨,我不就看个丫头么?像你似的?连那北静郡王,你都不放过?”

    多姑娘被他中了心思,顿时羞得跟什么似的,粉拳锤在贾琏胸口,连声:“你这死人!羞辱于我!我若不看男人,你能得逞的了么?”

    两个人又是互相温存着,多姑娘:“你这北静郡王,神仙儿一般的人,怎么就看上了那林姑娘?你林妹妹,恐怕还没长成个女人呢!一团的孩子气呦!”

    着,还嘲笑了一番,武曌没有女人味儿。

    贾琏一听,顿时想起武曌那模样,起来,武曌年纪不大,但是出落的亭亭玉立,就是身/子单薄了些,但是单薄有单薄的好,生一段羸弱之美,让男人看着怪心/痒的。

    贾琏这么想着,顿时心里就痴了,竟然生出一股邪念了,心里痒得恨不得伸手抓破,但是又碍着老祖/宗的威严,不敢怎么样。

    不过贾琏想着,这一路呢,指不定就有什么好事儿,朝夕相处的,还怕没有机会么?

    贾琏对武曌生出了歹意,从那之后,路上好些日子,武曌都能看到贾琏鬼鬼祟祟的,紫鹃都发现了,琏大/爷总是过来调/戏姑娘身边的丫头雪雁,雪雁没见过什么世面儿,况且还是半个孩子。

    不止如此,贾琏竟然还有/意无意的调/戏起姑娘来,因着老太太不在身边儿,路上这些日子,离京/城越远,贾琏调/戏的越发肆意起来。

    这日就要弃船,贾琏怕进了林府,自己多有不便,变想要破釜沉舟一回,寻了个借口就来了武曌的房间。

    武曌刚刚午睡起来,还严严密密的裹/着锦被,那边就听到雪雁的声音,:“姑娘没起身,请琏大/爷等一等,等一等……琏大/爷!”

    雪雁的声音太急了,里面的紫鹃是个有成算的,听到这声儿,素来也知琏大/爷是个什么样儿的货色,连忙冲过来给武曌披上衣裳,扯来披风又严严密密的裹/着,只是这鬓发是来不及梳理了,松松散散的。

    贾琏闯进来,就看到“林妹妹”兀自坐在榻牙子上,已经起身了,穿好了衣裳,真真儿是遗憾死了,不过林姑娘鬓发慵懒,双眼惺忪,眼神氤氲,面颊殷/红,怎么看都是美/人初醒,多姑娘还只道林妹妹是个没有女人味儿的,却不想林妹妹美艳如此。

    贾琏看的心中麻痒酥倒,立刻壮着胆子过来,抬手就要给武曌擦汗,嘴里殷勤的着:“哎呦好妹妹,你出汗了,你看看这身/子弱的,千万别着风寒,不然回去,指定老太太扒了我的皮!”

    紫鹃见到贾琏轻浮,连忙拦着,:“琏大/爷,让紫鹃来罢!”

    贾琏瞪了紫鹃一眼,那边武曌看的清清楚楚,心里冷笑一声,本想安安生生过日子,养养身/子,结果总有这么多人来平白找死,若当没看见,还以为自己是个软弱好欺的主儿。

    武曌斜着身/子,倚在榻牙子上,那身段婀娜的,贾琏眼珠子差点蹦出来,武曌端了旁边几上的茶,因着紫鹃算了,姑娘差不多这会儿醒,所以刚刚端来的热茶,滚/烫滚/烫的,冒着热气儿。

    贾琏还以为武曌要喝/茶,连忙又殷勤凑过去,想要帮武曌端茶,这样摸个手儿之类的,哪知道“哎呀!!!”一声,犹如狼嚎鬼叫,吓得整船的人都听见了,可谓是惊地泣鬼神。

    满满一盏的茶,全都泼在贾琏手上,一点儿没浪费。

    武曌还很没诚意的“哎”一声,:“对不住,我方才醒来,身上还没什么劲儿,烫到你了?雪雁,快请大夫来,给琏大/爷看看,破相没有?”

    贾琏一听武曌这口气,就知道她是故意的,但是自己哑巴吃黄连,竟然有苦不能吐,更不能请大夫,不然传到老太太和王熙凤耳朵里,成什么话儿?

    贾琏手背烫的肿起来,都是水泡,却变成了闷葫芦,都不敢话,连没事儿,就一溜烟儿跑了,跑走之后才敢低声:“死蹄子,看你清高,以后我怎么整死你!”

    武曌见贾琏夹/着尾巴跑了,这才冷笑了一声,心里想着,这样的纨绔子弟,没什么能耐,也跑过来跟自己耍心机,别是太嫩了点。

    当下武曌整理衣裳,就准备弃船登岸了。

    林府上根本不知道林姑娘要回来,毕竟林如海生病,还想撑一撑,府上的老管事儿看老/爷病的厉害,所以想要给姑娘写信,让林姑娘回来看看,但是还未动笔呢。

    如今的林府里,乱成一团,像是一锅浆糊似的。

    武曌他们弃船,坐了轿子过来,已经到了林府,府上大门紧闭,一片萧条,与那荣宁两府根本没办法相比,门口也没有门童厮。

    武曌亲自过去敲门,过了很长很长时间,才有个苍老的声音,不耐烦的:“又是谁?!”

    他着,“吱呀——”一声打开门,顿时都懵了,瞪大了牛卵/子一样的眼珠儿,随即大喊着:“姑娘!!是姑娘!”

    武曌没印象这个人是谁,毕竟她只有壳子是林姑娘的,那老人家见了武曌却瞬间老泪纵横的,:“姑娘!您回来了!谢谢地,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儿冷!您再不回来,咱们家……也就不成样子了!”

    雪雁是跟着林姑娘的老人,见过这老人家,顿时:“老总管,怎么了?”

    武曌也听见了,门一打开,里面传来奇怪的声音,仿佛进了土/匪似的,一堆人在吵嚷着。

    老总管领着他们进来,刚到了前厅,就看到厅里一堆的人,挤在一起,老的少的,男人女人全都有,吵嚷着,压根没看见她。

    “这是我的!”

    “我可是如海的叔叔,是长辈,这瓷器绝对是我的,必须我分走!”

    “哎呦呵,您是长辈,长辈就该让着辈儿啊,跟我们这些辈儿抢东西,这瓷器是我先看到的,当然是我的!”

    “是我的!要我,今儿大家过来,也别伤了和气,不成就砸了,谁也别要!”

    武曌打眼一看,她是多通透的人,心里怎么能不明白?什么意思?又是林如海的叔叔,又是平辈的,在厅堂里抢一支花瓶,当然是因为听林如海重病的事情,过来准备分家了!

    只是林如海根本没有兄弟,只有几个堂兄弟,还有叔叔伯伯,如今林如海一病,他们都知道林如海的女儿不在身边,就料定府上没人主事儿,所以越发的肆无忌惮,人还在就来分家了。

    为了一只花瓶,那几个人抢的不可开交就算了,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儿,就跟他们家的东西似的,还砸了,免得伤了和气。

    老总管看着这一幕,差点哭了,用袖子沿着自己的眼睛,就要领着武曌绕道往后面上房去,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

    但这可不是武曌的为人,武曌顿时拉住老总管,然后自己款款的走入正堂。

    那边大家还在抢花瓶,就要砸了,武曌一走进去,众人先是吓了一跳,没成想主人家的女儿突然回来了。

    但是又仔细一看,这么纤细的姑娘,能成什么样子?因着也不惧怕,只是一顿,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该划拉什么划拉什么。

    武曌冷冷一笑,幽幽的:“砸什么?分什么?这是谁的家?”

    武曌一进来,连着三发问,声调不高,语气却冰冷刺骨,当下这些人有点儿发懵,手上的动作不由自主的卡住了,你看我我看你的。

    林如海的叔叔咳嗽了一声,放下手里的玉摆件儿,:“呦,这是黛玉么?我记得,如海的丫头,怎么,如今去了一趟京/城,就这么生分了,见着长辈,都不问一声好儿了?”

    武曌淡淡的:“我就是敬各位是长辈,若不是我记性好,还以为是不知哪来的强盗土/匪,闯进别人家里来偷东西了呢!”

    她这话的简直是刀尖子,直/插心窝,那几个人顿时脸上阴晴不定,他们分家产,被主人家撞着了,本就难看,此时还被武曌牙尖嘴利的奚落,愣是没一个人能出话来的。

    武曌哂笑一回,:“怎么?各位长辈,还要我送客么?”

    林如海的叔叔又咳嗽了一声,老脸皮都要给揭干净了,尴尬的:“那……那行,改日我再来看望你父亲,今儿有急事儿,我先走了。”

    林如海的叔叔一走,林如海的堂兄堂/妹们顿时也有点没胆子了,又是不甘心,又是害怕的连忙低头走了。

    武曌冷冷的看了一眼那些人的背影,知他们脸皮厚,定然还会回来,但是目前最重要的是去看林黛玉的父亲,旁的都是后话。

    武曌让人安排了贾琏一干人等住下,自己跟着老总管进了正房,一股子浓郁的药味儿扑鼻而来,直呛人。

    林如海躺在床/上,脸白如蜡,病的很厉害,眼睛都睁不开,老总管唤了好几声,都没有醒过来。

    武曌一看,当即令紫鹃去把北静郡王送来的药材拿到药庐去,看看有什么能用的上的,赶紧煎了。

    武曌又看林如海出虚汗,连忙让雪雁打热水,自己亲力亲为的弄了温热的布巾,给林如海擦汗,这么一折腾下来,竟然已经从正午,闹到了深夜。

    林如海朦胧间吃了北静郡王送的名贵药材,发了一回汗,脸色有些好转,从昏迷变成了沉沉入睡,武曌可算是放下了一口气来。

    武曌坐在一边儿守着,心想着自己能重活一回,也是全赖了林妹妹,如今林如海病重,自己怎么也要尽尽心才是,不能成那忘恩负义的。

    武曌一直守在旁边,紫鹃连忙:“姑娘,三更了,姑娘身/子弱,快去歇息罢,紫鹃守着林老/爷。”

    武曌摇了摇头,:“没事儿。”

    她正着,外面“啪嚓”一声,竟然开始下了秋雨,还是瓢泼大雨,连绵不断。

    又过了一会子,突然有跫音而至,原来老总管也没歇息,连忙跑过来,站在门口:“姑娘,门口有人,是突然下了大雨,是姑娘认识的人,想要借住一宿,我也不知是什么人,不敢贸然放进来。”

    武曌有些奇怪,自己认识的人?自己在这扬州,可没什么认识的人。

    武曌不知是谁,就:“我去看看。”

    她让雪雁看着林如海,紫鹃给武曌撑着伞,众人就往门口去,看看到底是谁。

    外面夜深,雨下的大,一片迷茫瓢泼,雨帘子一般,众人走过去,武曌就湿/了裙角。

    大门半开着,外面几个人站着,竟然都没有遮雨的,只是站在屋檐子下面,那打头的男人一身银白色便服,头束玉冠,本该风/流潇洒,英俊挺拔,不过因为淋了雨,此时从头湿到尾,看起来颇为可怜劲儿,但是竟然不显得狼狈,雨水湿/了衣裳,勾勒出他肌肉流畅的身躯,高大有力,果然高挑都是假象,就跟他温柔的外表一样。

    老总管不知是何人,紫鹃一看,顿时傻眼了,素来她的稳重都化作梦幻泡影了,连忙大叫一声:“郡王!?”

    武曌也看清楚了,这谪仙一般的人物,如今变成了从水里捞出来,谪仙一般的人物,不正是北静郡王么?

    只是北静郡王这次没穿官袍,一身便服,身边跟着几个从者,行装简练。

    北静郡王看到武曌,笑了笑,别看他浑身湿/透了,却一点儿不狼狈,反而衬托着俊美无俦的面庞,还有袒露无疑的高大身材,拱手:“实在不好意思,深夜叨扰,王临时被外派过来公干,哪知突然降了大雨,若是林姑娘方便,还请收留王住宿一宿,不胜感激。”
正文 9.容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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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总管被紫鹃那声“郡王”,喊得吓着了,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门口的银白衣衫男人。

    因为下着大雨,又是半夜三更,突然有人叫门,落汤鸡一般,还都是大男人,老总管下意识没当好人,况这男人还认识他们府上的姑娘,老总管更没当他是好人。

    哪知道竟然是京/城里头来的北静郡王,如今朝中最得宠的王爷,那可是皇上的心腹!

    老总管吓坏了,杵着没动,一时都忘了动作。

    还是武曌见多识广,看到北静郡王这个样子,当即让开一步,:“郡王的哪里话,郡王快请。”

    她对老总管又:“快给郡王撑伞。”

    夜里头雨大,还有些邪风,乱七八糟的刮着,她们一行三个人出来,武曌紫鹃并着一个老总管,一共撑了三把伞,不过尤是这样,武曌的衣裙还湿/了。

    老总管刚要动作,北静郡王已经笑着:“不必了,王身上已经湿/透,还是姑娘撑着。”

    武曌见也是这样,便不再做那虚的推让,连忙请郡王往里走,大家都是麻利儿的人,一并进了院子,请郡王到客房住下,老总管立刻让人弄了火盆过来,又拿了好些干净的衣裳来。

    北静郡王一行轻装简行,来的匆忙,武曌中午到的林府,北静郡王竟然夜里头就到了扬州,这样算起来,那日饯别之后,北静郡王很快就被派出来公干了,估计是前后脚儿的事情。

    外面儿下着大雨,北静郡王一身都湿/透了,倒是带了随身的衣裳,但是也一并湿/透了,老总管送来一些林如海的衣裳,都是最新的,还有没穿过的,就怕唐突了郡王。

    已经是夜了,武曌不方便过来,便让老总管送过来,老总管恭恭敬敬的:“郡王,这是姑娘让送过来的衣裳,都是老/爷的,但是还没穿过,全新的,请郡王千万别嫌弃了。”

    北静郡王接过衣裳,笑着:“多谢老人家,也替王多谢林姑娘。”

    是夜武曌还是守着林如海,老总管送了衣裳,又送热水,又送热饭,忙忙叨叨之后,跑过来回话,武曌一一听了,点了点头。

    她心中有一些成算,按理来,北静郡王就算是突然被派出来公干,那也不该如此的狼狈,没人接驾就算了,还一身的雨水,临时跑到林府来求宿,若是林府就在码头边上也就算了,可是下了船,还要走一路才能到林府,也是七拐八拐,不是很顺路。

    但是若北静郡王是冲着“林妹妹”来的,武曌是一万个不信的,这么一想,心中大体明白了一些,北静郡王定然是被派出来微服公干的,指不定是什么贪/赃枉法的事情,要他来揪出来,因此不便隆重,需要轻装简行。

    武曌这么一想,不好破/坏了郡王的公事,便对老总管:“郡王这次来,怕是有皇命在身,郡王爷的身份不要对旁人透露。”

    老总管也不是多话的主儿,连忙答应:“是,姑娘。”

    武曌又:“夜深了,总管去休息罢。”

    武曌在林如海身边儿守了一夜,雪雁和紫鹃两个丫头也跟着,雪雁是个丫头,再加上在贾府娇养了一段时间,这会儿挨不住就睡着了。

    紫鹃一直站在旁边,武曌叫她坐一会儿,紫鹃才坐下来,两个人一夜都未曾合眼。

    第二边泛白,紫鹃去打了一盆热水来,武曌站起来弄了帕子,将帕子打湿,弄得温热,打算给林如海擦擦脸,就这光景,一直躺着的林如海竟然醒了,微微张/开了眼睛。

    雪雁还趴在旁边睡着,武曌背着身正弄着帕子,紫鹃第一个看见,连忙惊喜的:“姑娘!姑娘!林老/爷醒了!”

    武曌一听,当即心喜,帕子扔进水盆里,赶紧转过来。

    那边林如海突然就见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女儿,还以为是做梦,一时省不过来,瞪着眼睛,武曌赶紧走过去,嘘寒问暖的,其实心里还有些发憷,不知道林如海这个当爹的,会不会把自己识破。

    林如海怔愣了好久,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拉住武曌的手,武曌吓了一跳,实在的,心中更是发憷,能让女皇这般发憷的,林如海倒是个大人物儿了!

    林如海却没有发现武曌,而是激动的:“怎么回来了?这么清减,身/子还好么?在京/城还好么?有没有人欺负你?气凉怎么穿这么少?手这么凉?脸色怎么不好看?”

    林如海一连串的发问,愣是把见多识广的武曌弄得一懵,随即心里像是涌起了惊涛骇浪一般,为什么?

    太简单了,正因为武曌根本没体会过父爱,这对于武曌这个做过女皇,拥有过下的人来,实在太奢侈,如今突然铺盖地的涌过来,武曌怎么能不懵呢?

    武曌一时间无法回话,就那么看着林如海,林如海还以为她委屈,那边紫鹃连忙笑着:“林老/爷,姑娘好着呢!昨儿守了您一夜,喂药擦汗,全都亲自为之,因着一夜未眠,脸色才有些不好。”

    紫鹃着,怕林如海不认识自己,连忙又自己的身份。

    林如海点了点头,武曌这才回了神,心中那惊涛骇浪还没有打过去,笑了笑,:“正是呢父亲,女儿好着呢,倒是父亲,只是这些日子不见,如何把自己弄成这般,倒叫女儿心疼。”

    林如海看着武曌,总觉得女儿哪里不一样了,却又不出来,但是更加欢心了,因着林黛玉以往不会这样的话,关心也只是隐地里的,怎么可能把心疼挂在嘴上。

    但是哪个父亲,不想自己孩子心疼自己?

    武曌这么,林如海心里高兴,病竟然一瞬间好了大半似的。

    老总管听老/爷醒了,连忙也来看,老/爷脸色还惨白,但是那气色真不一般,老/爷见了谁都不这样,唯独见了姑娘就这样,嘴巴恨不得咧到耳朵根儿去,笑的合不拢嘴。

    武曌守着林如海吃了早膳,又亲自给他端来药,林如海一口气喝了,还觉得这药甜滋滋的,心里想着,女儿去了一趟京/城,到底是历练了不少,比往日里都持重了,倒像是个大家子了。

    这边儿林如海吃了饭,吃了药,发/热也退了,武曌心里头还记挂着北静郡王,毕竟昨日里头北静郡王浑身都湿的,又是夜里,因此不好相见,今日定要去见一见,免得唐突了礼数。

    武曌让林如海歇着,自己带着雪雁和紫鹃出来,换了一身衣裳,洗漱一番,重新梳头,这才准备往客房去行礼。

    别看昨夜里北静郡王来得晚,但是已经起身了,竟然正在客房的院儿里练剑。

    武曌第一次见北静郡王,就知道他是个练家子,因着北静郡王的身材,显然是穿衣显瘦的主儿,况他手心里都是茧子,一看就不是娇气人。

    北静郡王手里拿着一把长剑,银光翻飞,一身银白色劲袍,衬托着高大的身材,正一阵风吹过,树上的秋花经了一晚上的风雨,纷纷飘落,洒在了北静郡王鬓发之上,星星点点的,竟然平添了几分神仙一般的气质。

    那北静郡王是个机警的人,一眼就看到武曌走进来,连忙“唰!”一声挽了一个剑花,“嗤——”的一响,收剑入鞘,然后扔给身后的从者。

    郡王连忙走过来,向武曌拱手:“林姑娘,多谢林姑娘留宿。”

    武曌行礼:“郡王言重了。”

    北静郡王笑着:“可别这么,老话讲,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林姑娘替我寻得念珠,如今又收留住宿,当真无以为报。”

    武曌笑了笑,:“不知郡王此番来扬州是……?”

    北静郡王也笑了笑,:“圣上外派王这边来,办些不要紧的事情。”

    武曌听他这么一,那就是要紧的事情,还不能告诉旁人,她心里头跟明/镜儿似的。

    果然听北静郡王又:“王此番过来,身份不便透露,还请林姑娘见谅。”

    武曌态度很是恭敬,垂着头,:“是。”

    他们话这个当口,就听到有跫音而至,没成想,竟然是林如海来了!

    林如海身边并着两个厮,老总管亲自搀扶着,因着躺的太久了,身上不爽利,所以出来走一走。

    正巧看到了武曌和北静郡王,林如海不知北静郡王的身份,只是突然见到自己府上,多了一个英俊的公子,有些吃惊。

    老总管虽然知道郡王身份,但是昨儿夜里头姑娘已经吩咐了,老总管拎得清,因此也不什么。

    武曌见林如海,赶紧过去也扶着,:“父亲,怎么出来了?该当好好休息才是。”

    林如海看到武曌,顿时笑的不行,:“没事、没事,躺得乏了,浑身没劲儿,出来走一走才是。”

    他着,看向北静郡王,打谅了一回,他虽然是从二品的官儿,但是从未见过北静郡王,也是因着北静郡王是“闲云野鹤”一般的人物,林如海又不在京/城公干,因此并未见过。

    林如海迟疑地:“这位是……?”

    北静郡王不方便透露身份,那边武曌立刻:“父亲,这位是容公子。”

    北静郡王名唤水溶,武曌因此就这么岔了过去,武曌又:“这容公子,是京/城里头的友人,此番来扬州游览,昨夜里突降大雨,容公子因此来咱们这边儿避避雨。”

    林如海连连点头,还是打谅着这“容公子”,武曌继续:“女儿带来的药材,也都是容公子送的。”

    林如海听了,老总管的,姑娘有孝心,带来了许多名贵的药材,林如海还以为是女儿的外婆家送的,没成想竟然是这位仿佛谪仙一般的容公子送的。

    林如海顿时就误会了……

    毕竟容公子这番年纪弱冠,也就是不到二十岁,生的是一身贵气,而且从容坦然,翩翩君子,又面目俊朗玉树临风,不比那些油腻的生,还有一股逼人的英气,笑起来温柔又得体。

    而且这“容公子”还送了女儿这么多名贵药材,难免林如海就想歪了,这么一想,更是仔仔细细的打谅了一番容公子,竟然是用老丈人打量女婿的目光!

    武曌见林如海这般目光,心里一突,别是林如海想歪了才是,连忙想要解释,不过“容公子”似是不介意,坦荡荡的向前与林如海见礼。

    林如海又见容公子礼数周全,像模像样,不比那些纨绔的富家公子,看在眼里,忖度在心里,便拉着“容公子”在院子里的墩子上坐下来,就问:“不知容公子祖籍哪里?”

    北静郡王不怎么介意,:“祖籍便是京/城。”

    林如海一听,原是富贵人家,又问:“不知容公子是做什么营生的?”

    北静郡王/还是随和的:“随便做个官就是了。”

    林如海心想,原是当/官的,又是富贵人家,不错,又问:“容公子家中……”

    武曌方才只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这回听着父亲的辞,当即没来由的头疼欲裂,赶忙制止住林如海的话儿,:“父亲,您病才好一些,园子里太凉,回去躺下歇息罢。”

    林如海从头就会错意了,还以为女儿羞赧了,又见“容公子”形容英俊,言语雅致,年纪比女儿大一些,定然是会疼人儿的,心里当真满意,还想再问。

    不过就在这时候,有厮过来,急匆匆的,一脸热汗,:“老/爷,姑娘,那……那叔老/爷又来了!”

    武曌一听,当即脸子就冷了下来,叔老/爷可不就是林如海的叔父么?林如海这还没怎么呢,昨中午才来分家,被武曌骂了土/匪强盗,今儿一早上又来寻晦气。

    林如海脸上也不好看,旁边的北静郡王一见,便:“林姑娘是遇到什么难处了么?不知荣某,可有能帮衬的地方?”
正文 10.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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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曌还未曾话,林如海已经惭愧的:“容公子见笑了,只自家的稀罕事儿,林某这就去看看,容公子请便。”

    林如海站起来,武曌也要跟着过去,林如海连忙制止武曌,毕竟在他的心里,女儿是娇滴滴的,若是平日里旁人欺负了来,女儿顶多是牙尖嘴利的道两句,但是回头还是自己心里难受,郁结于心,默默的抹眼泪。

    林如海好不容易见女儿回来,绝不想让女儿受这样的委屈,因此拦住武曌,:“女儿,容公子从京/城远道而来,你尽一尽地主之谊,我先去前面儿看看。”

    武曌知道林如海的心思,估计心中把自己当成了女子,怕自己受委屈了,但是越是这样儿,武曌就越是想去,她倒是怕林如海受委屈,毕竟这普之下,能让武曌受委屈的人,怕是还在娘胎里呢!

    林如海步履匆匆,带着老总管就去了,武曌这边不好抛下北静郡王直接走,北静郡王倒是看在眼里,笑了笑,:“林姑娘怕是有什么难处?若是想去,不用理会容某,径去便是,若或……容某陪同林姑娘过去?”

    武曌一听,狐疑的看了一眼北静郡王,北静郡王倒是坦荡荡,回了一个看似温柔的微笑,武曌心里隐隐约约有些答/案,只是还不确定,因此没有拒绝,笑着:“那就……有劳容公子了。”

    北静郡王连连摆手:“姑娘折煞容某,请。”

    武曌并着雪雁和紫鹃两个丫鬟,那边北静郡王保驾护航,身边还并着两个从者,是从者,怕是王府上的护卫,两个人均是身材高大,腰佩宝剑不苟言笑的主儿。

    众人一路来到林府的前厅,这林府可不比京/城的荣宁两府。

    起来,其实林府也是响当当的官宦世家,祖上世袭爵位,不比那荣宁两府差,只是到了林如海这一代,林家人口不济,越发的凋零起来,林如海并没有兄弟姐妹,只有几个堂兄弟,平日里也不常来往。

    林如海是个从二品加巡盐御史的官,而贾宝玉的老爹贾政,不过是个从五品左右的工部员外郎,常言,官大一级压死人,林如海这官阶,恐怕要压死十个八个了。

    只是贾府在京里头,京/城就不比外省,什么样的京官都要自升两级。还有一,那自然是祖/宗留下的庇荫了,贾府祖/宗的庇荫丰厚,到了贾政贾宝玉这一代,没有一个成样子的货色,家中吃喝嫖赌爬灰出墙的多得是,仍旧挥霍祖/宗的基业罢了,因此才会如此嚣张肆无忌惮。

    却这林如海,还有一点,那就是不会做/官,林如海祖/宗是世袭的爵位,到了他这一代,自己没有世袭了,林如海可是凭真本事考取功名,皇上亲点探花郎,不过后来没有留在京里头,只因林如海不太会“做/官”,犯事儿不懂“同流合污”,实在“斤斤计较”,因此被放到扬州这边儿。

    再者了,若是林如海会做/官,巡盐御史可是一个肥差,肥的流油,随便划拉两下,再加上祖/宗的基业,别比贾府,那些太虚了,还能让堂兄弟们这样欺负了?

    武曌他们走到前厅附近的时候,林如海已经在里面儿了,还有林如海的叔父。

    林如海的叔父一脸老奸巨猾的模样,年纪不了,但是比林如海看起来健朗多了,堪堪是那句祸/害遗千年呢。

    两个人都坐在厅中,林如海虽然听了昨中午的事儿,但是仍然以礼相待,让厮端上来热茶。

    林如海的叔父却会错了意,坐在椅子上,翘着腿/儿,俨然一副大/爷的模样,:“你这府上,越发没个样子了,昨日我过来看看你,毕竟你是我侄/儿,你生病了,做叔父的过来看看,结果正巧遇到了你那好闺女,敢情把我骂了个狗血喷头,好啊,林家怎么也是几代的诗书门第,被你们父女俩糟蹋成什么样儿了?”

    林如海病还没好,脸色仍是煞白的,话都不得劲儿,听着他叔父的话,也不好和他撕/破脸皮。那叔父还当林如海是个闷葫芦,于是蹬鼻子上脸,又:“其实我今儿来,还有个事儿,如海啊,我那儿子,你是知道的,就是你那幼弟/弟,明年开春儿就要娶亲了,娶得可是京/城里头,那内相爷的干女儿!”

    什么内相爷,的好听,其实就是太监,因为位高权重,所以旁人都管他叫做内相,名作戴权的。

    武曌虽走马观花的拥有林黛玉的记忆,不过林黛玉也只是闺阁/姐,所以对于这个戴权不甚了解,只是听过一耳朵罢了。

    林如海的叔父看起来很自豪和太监攀上关系,还是太监的干女儿,就:“这是何等的荣耀,因着这些,你弟/弟的婚事要大办特办,不过是……来你这端点东西,我看你府上正好儿有能用的,素日里我是最疼爱你的,如今你我也不能见外,是不是?你让总管将府上的对牌子给我,我自个儿去银库房,支取了便是,免得侄/儿你身/子不好,还要替你弟/弟劳心。”

    武曌藏在内厅的帘子后面,倒是没看到林如海的叔父嘴/脸,但是听着这声儿,已然是够了,心中暗暗地“赞叹”着,当真是好,好不/要/脸!

    林如海的叔父的头头是道,好像特别体贴似的,敢情就是来分家的,换了一种法罢了,还冠/冕/堂/皇的,摆出一副恶心人的嘴/脸来。

    林如海也被这两句气着了,粗重的喘着气,想要话都没出来,只是一连串的咳嗽,那边老总管的声音:“老/爷,老/爷您没事儿罢!”

    武曌本就是个暴脾气,可不比一般娇滴滴的姑娘,受了委屈自己咽眼泪,况这林如海待自己极好,武曌可是个分得清的人,怎么可能让那什么狗屁叔父这么欺负自己的父亲。

    武曌当即对站在一边的北静郡王低声:“让郡王见笑了。”

    随即“豁朗!”一声,掀开帘子,直接走了出去。

    那边林如海的叔父还在卖弄自己的脸皮,哪成想突然有人走了出来,还“豁朗”一声摔了帘子,好一个气势,吓得林如海的叔父一唬,险些跳起来。

    林如海的叔父一看是武曌,心里顿时有些犯怂,因着昨日中午,才被武曌狗血喷头的骂了一顿,如今却又看到了武曌,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今儿是有备而来,名正言顺,不过是给自己儿子讨个彩头,又不是来抢东西的。

    武曌走出来,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然那表情仿佛料峭寒风,冰刀子似的,还未开口,就冷森森的瘆人,林如海的叔父没来由抖了两下,但是昂着脖子,挺着脊梁,心想着不过是个姑娘家,脸皮子都浅,还能和自己这个大老/爷们儿扭轱儿?

    再了,这林黛玉,谁不知道是个身/子弱,又爱哭的主儿,昨儿是一个不留心,今儿非要给她骂哭不成!

    武曌可不知林如海的叔父要把自己骂哭,这好志气的!

    林如海见女儿出来,还想拦着,怕女儿受委屈,武曌幽幽一笑,伸手去扶林如海,让他好好坐着,自己站在一旁,很淡然的:“瞧您这话儿的。”

    林如海的叔父梗着脖子:“怎么?我这话儿怎么的?你父亲的弟/弟,你叔叔要办喜事儿,都是一家子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儿呢?不能帮衬帮衬?你们家又没有儿子,坐着那么多银钱,也变不成聘礼!传出去让人笑话儿!还以为这巡盐御史,是多抠唆的一个人呢!”

    林如海生气,气息都粗了,武曌连忙扶着林如海,让他坐稳,自个儿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只是挑唇一笑,她年纪不大,但竟然透露/出一种贵气的妩媚,眉眼如画,十分精致。

    武曌淡淡的:“大老/爷这话儿的就不对了,我们家就算没儿子,变不成聘礼,也不至于伸着手帮衬您儿子,大老/爷您的太太妾好,也没伸着手孝敬给我爹,不是么?”

    “你!?”

    林如海的叔父一愣,气的顿时满脸都青了,瞪着眼睛,吹着胡子,只了一个你字,竟然气的不出话来。

    那边北静郡王站在帘子后面,仍旧听着,听到这句时,实在没忍住笑了一声。

    旁白的雪雁直害怕,毕竟怎么姑娘也是大家子出来的,平日里就算是牙尖嘴利,也不曾的这么“糙”,况还有北静郡王在,雪雁吓得不敢话。

    倒是一边的紫鹃连忙低声:“郡王千万别在意,姑娘笑的。”

    北静郡王只是摇了摇头,似乎没放在心上,并不觉得武曌话如何的“糙”。

    林如海的叔父气的“嘭!!”一声拍了一下桌子,:“你……你!你……!!”

    他“你”了半,还没出来,武曌已经又一笑,:“怎么?我的不是这个理儿?老话儿的了,话糙理不糙,就是这么个道理,如今老大/爷您做得出这‘糙事儿’,倒不叫旁人讲了?”

    “好!好!好……”

    林如海的叔父连了三个好,气的又一拍桌子,:“我今儿就把话放下了!我是来这分家的,你爹如今这个样子,定是要不行了,也不打听打听,这扬州地界,官老/爷见了我都要喊一声爷爷!你们家里没有儿子,就剩你一个有娘生没爹养的货色,这家产,分也得分,不分也得分!”

    林如海的叔父把实话出来了,也不怕撕/破脸皮了,是诚心想要一下气死林如海。

    这个光景,倒是有人走了进来,还一脸串儿的笑着,武曌抬头一看,是从外面井走进来的,不正是贾琏么?

    贾琏在外面就听见吵闹的声音了,他一路上想要占“林妹妹”便宜,在外面听见吵闹的声音,就明白了大概,想要进来充大瓣蒜,博得林妹妹好感,好让林妹妹感恩戴德,投怀送抱。

    因此他大摇大摆走进来,定眼一看,顿时有些懵,那林如海的叔父见有人进来,还以为是谁,竟然是个老相识了,连忙过去行礼,笑着:“呦!琏大/爷!琏大/爷!上回送您的那个宝贝,您可还喜欢了?”

    没成想贾琏和林如海的叔父还有点关系,贾琏笑了一声,:“哎呦,林大/爷,原来你就是林妹妹的太爷啊?那敢情好了,本是一家子,别伤了和气。”

    武曌冷冷一笑,贾琏还跑出来伸头找削,平白是作死!

    贾琏见他们气氛僵硬,便:“这么着,我做主了,两位林大/爷都是个人物儿,看在我的面儿上,今儿这事儿,包个个把万两的彩头,送了也就是了。”

    林如海也听了,这贾琏是女儿外婆家的人,是个不好招惹的,荣府大老/爷贾赦的儿子,还取了王夫人的内侄/女儿,更是不能招惹,一开口像是个纨绔子弟。

    个把万两对于当/官的还真不做什么事儿,但是对于林如海来,家里怕是没这么多钱,况在武曌眼里,一个子儿都不想给他们。

    武曌语气凉飕飕的:“个把万两?琏大/爷真是笑了,我今儿把话撂在这儿,半封都不给。”

    林如海的叔父一听,武曌又变着法子的骂他,古代一封银子是五百两,半封就是二百五十两,因此二百五这种骂人的话,就是这么演变而来的。

    林如海的叔父冷笑:“好好好,果然是有娘生没爹样的,没教养的蹄子,跟我这儿嗙嗙的,我要让谁完蛋,不过是给老内相带个口信的事儿!你一个丫头片子,还嘴巴硬了?你也不打听打听,老内相是什么人,就算你是个清/官,老内相一句话也能碾死你,可别什么皇老/子了,当今得宠的东南西北四王,站在老内相跟前,都不算是个屁!”

    他的激昂,恨不得跳脚起来直接喷口水,就这时候,“豁朗”一声,帘子又是一动,从帘子后面,转出一个身穿银白劲装的年轻男子来。

    那年轻男子面目含/着春风一般的笑容,仿佛能融化料峭的冬雪,他负着一只手,另外一只手自然下垂,款步而出,声音低沉沙哑,不失雅致,满面微笑的:“四王倒不曾有,王一个够不够?”

    那边林如海突见容公子出来,又听他口/中自称“王”,有些发懵,不知怎么回事儿。

    林如海的叔父也是发懵,年轻人自称“王”,看年纪十分年轻,他一直住在扬州这头,不曾见过京/城的人,只是借着老内相的名头狐假虎威,这会子能不懵么?

    而那个贾琏,顿时唬的“嘭”家伙,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把茶盏一推,着急忙慌,五体投地,“嘭”一声扑倒在地上,浑身乱颤,打着飐儿,声音也颤的仿佛要唱戏。

    “贾……贾贾、贾贾琏……拜见北静王!”

    “咕咚!”

    林如海的叔父听着贾琏的话,吓得直接从椅子上出溜了下来,一脸死灰的跌坐在地上,失神的看着走出来的年轻公子,颤声:“北……北静王……”
正文 11.爱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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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静王?

    那边林如海还在懵着,就听到了贾琏这般喊着男子,林如海当即吓得一惊,险些汗毛都竖/起来了,连忙也从椅子上起来,哪里还敢坐,拉着武曌一并跪下来。

    林如海的叔父和贾琏也跪在地上,战战兢兢,恨不得五体投地,北静郡王则是一脸淡然优雅的模样,走过去,很是谦和的将林如海双手扶起来,笑着:“林老/爷不必多礼了。”

    林如海连忙:“不不不,王爷折煞卑臣了!”

    贾琏还跪在地上,眼珠子狂转,之前就觉得北静郡王对林妹妹不同寻常,如今北静郡王对林妹妹的父亲也不同寻常,完全不是什么错觉。

    如今贾琏这个懊悔啊,恨不得抽自己大嘴巴,因着他根本不知道北静郡王巴巴的从京/城跑来了,就在林妹妹家里,若是他早就知道,给他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呲牙花子。

    他方才不过是看到有利可图,若是林如海给他叔叔包个万把两的银子,自己也能抽点油/水,贾琏素来是爱钱的人,看到钱就想要咔嗤,哪知道今咔嗤到老虎身上了!?

    贾琏跪在地上懊悔,就见北静郡王亲自扶起了林如海,然后也没叫贾琏和林如海的叔父起身。

    林如海的叔父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一直狐假虎威,如今真的见着了大人物,吓得屁滚尿流的,已经没了成算,满脑子的浆糊。

    北静郡王径自走到椅子上坐下来,一撩衣摆,整理好,然后无言的看着跪在地上的贾琏和林如海的叔父,这才淡淡的:“王昨日路经扬州,突降大雨,幸得林老/爷和林姑娘收留避雨,没成想,今日就遇到了这般的事情?”

    贾琏脸色苍白,按理来,贾府那么大,应该不止于这般卑微的,但是其实不然,一来是北静郡王真的得宠,虽然只是个郡王,但是不得了,万不能觑了。

    二来也是贾府如今只图着祖上的庇荫,祖上一个荣公一个宁公,如今到了这一辈子,贾政不过是个从五品,只是家里财大气粗,还有门第联姻,朝/廷里也有些人脉,所以才在富贾和普通人面儿前奢侈淫/逸,一见到宫里头的人,就不什么郡王了,连个老太监都要恭维巴结着。

    贾琏见北静郡王对林妹妹态度不一般,就知道今儿是捅到了马蜂窝,连忙使劲拱了一下林如海的叔父。

    林如海的叔父连忙赔笑:“这这这……这怎么呢,王爷见笑了,见笑了!人……人不过是跟自己侄/儿开个玩笑,我们素日里关系好,十分亲厚,因此常来开玩笑,算不得数的。”

    北静郡王挑了挑眉,笑着:“哦?那红彩头、聘礼,还有……分家,都算不得数么?”

    林如海的叔父使劲磕头:“是是是,算不得数,算不得数,只是……只是顽笑罢了,顽笑。”

    北静郡王又笑了笑,:“是么,那我们算一算其他的事儿。”

    林如海的叔父吓了一跳,还有其他的事儿?他心里突突突的猛跳,跟装了毛兔子似的,吓得脸色惨白,不知还有什么事儿,郡王要和他算一算。

    旁边武曌一直没话,恭敬的垂着头,不过北静郡王到这里,武曌也知道是什么事儿了。

    其实刚开始她就有些成算,按理来,这次北静郡王来这边,应该是微服公干,估计是皇上派他来抓谁的把柄辫子来的,因此北静郡王大半夜过来,连个避雨的地方也没有。

    但是后来北静郡王主动要给武曌出头,这样一出头,岂不就是暴/露了身份?怎么看北静郡王也不是那种强出头,误了公/务的人。

    况武曌觉着,北静郡王这通透心思的人,真是犯不着为一个不相干的女子出头暴/露身份。

    武曌思前想后,怕是只有一个原因……

    那便是,其实林如海的叔父,就是北静郡王要抓的那个辫子了。

    而出来给武曌和林如海出头,其实不过是顺水推舟的人情儿罢了,这北静郡王才是最有成算的人。

    北静郡王端端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直,坐/姿十分正派规矩,看起来温柔谦和,又有一股贵/族气势。

    郡王笑眯眯的:“方才王在内堂,听见你老内相怎么怎么样。”

    林如海的叔父吓得连忙又磕头,:“这……人……人……”

    北静郡王笑了一笑,:“别忙着拒绝,你那幺儿,不是还要娶戴权的干女儿么?”

    林如海的叔父这会没办法蒙混了,敢情郡王全都听见了,急的他满头是汗。

    北静郡王幽幽的:“如今王正好有一件事儿,需要你配合配合。”

    他的客气,笑容也温柔,林如海的叔父却一个猛子差点栽在地上起不来,因着他心里有鬼,戴权权/势滔,仗着是内相,妃子们都给他好话,没少捞油/水,林如海的叔父只是个商贾,按理来在这年头是最卑贱的,但是因为仗着攀上了戴权,没少干伤//害/理的事儿,也没少和当地官/员捞油/水,如今北静郡王查了来,林如海的叔父自知逃不过,顿时一脸死灰。

    北静郡王此时站了起来,对林如海拱了拱手,笑着:“不知林老/爷能否行个方便,借王一间偏房,令王与这位林大/爷问问话?”

    林如海哪能不,连忙拱手:“是,是,郡王请!”

    北静郡王很快带着脸如死灰的林如海叔父走了,进了内室去,贾琏还跪在地上,重重松了一口气,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从地上爬起来之后,灰头土脸的就跑了。

    一下子厅堂里只剩下林如海和武曌,还有丫鬟婆子厮们,那边林如海赶紧一把抓/住武曌,匆匆的:“女儿,这是怎么回事儿?这……这容公子,怎么成……成了郡王?”

    武曌笑了笑,安抚着林如海,:“父亲,您别着急,坐。”

    林如海这才坐下来,武曌:“这容公子,本就是郡王,女儿与郡王在京/城里见过两次面儿,因此识得,不过郡王这次来扬州公办,不便透露身份,因着这些儿,女儿也不好与父亲,父亲千万别怪/罪。”

    林如海一听,连忙:“那糟了,如今郡王为了这些事儿,袒露了身份,岂不是……”

    武曌继续安抚林如海:“女儿估摸/着,郡王此来,就是为了内相戴权之事,父亲您放心,郡王是个有成算的人,不会误事儿的。”

    林如海混迹官/场这么多年,被武曌这么一提醒,也是明白了,摸了摸自己的胡须,:“一会子,等郡王忙完了公事,咱们该当去谢郡王一回,才是呢……对,对,还有那药材,也是郡王送的,该当谢两回都嫌少呢。”

    没一会子的功夫,北静郡王身边的一个从者从里面走出来,步履匆匆,直接出了府门,然后也就一盏茶的功夫,好些官兵进来,打头的官老/爷还是素日里与林如海叔父亲厚的,结果点头哈腰的进来,官兵又扣上林如海的叔父,很快就去了。

    林如海的叔父犹如斗败的鹌鹑一样,平日呲着毛,如今毛都趴在身上,脸如死灰,嘴唇发/抖,身/子打飐儿,被官兵押着送了出去。

    林如海见北静郡王公/务完了,这才敢上前来行礼,北静郡王也与林如海回礼。

    林如海有些受宠若惊,他以前也在京/城里头混过,还不见哪方王爷,如今的平易近人过,连忙又谢王爷出手帮忙。

    北静郡王笑着:“林老/爷言重了,若是论谢,还是王谢林老/爷,若没有这么一出,王的公事儿,也不能这么快就办妥。”

    郡王的事情一来就办妥了,不过并不着急回京,毕竟戴权的手段很高明,权/势也大,他怕一走,这边的事儿就被戴权摆平了,所以至少还要多逗留几,看着事情办妥才行。

    北静郡王来了扬州,而且住在林如海的府上,似乎对林如海的独女林黛玉十分关怀有嘉,这事儿很快就传出去了,还有林如海的叔父被整治的事情也传出去了。

    亲戚们虽然知道林如海的叔父是自己平日里作孽做的,尽干些贪/赃枉法的事情,但是另一方面也想着,定然是得罪了林妹妹,不然北静郡王为什么伸手管老内相的事儿。

    因此这样一来,亲戚们都不敢上前来分家了,一个个怕得要死,躲得远远的,当然也有平日里根本不走动的亲戚,过来攀关系的。

    还有趁着攀关系,过来想要见一见北静郡王的。

    这/府上就来了人,是林如海堂家兄弟的儿子,按辈分来,是林如海的侄/儿。

    林如海平日是个有礼度的人,有亲戚登门,自然要厚待着,来的可不只是林如海的侄/儿一个人,还带着其他人,其中还有个妙龄女子。

    那女子看起来也就是十七八岁的年纪,长得是温柔可人,也是个标志的女儿家,不过有点娇滴滴,娇生惯养的大/姐脾气。

    林如海的这个侄/儿,其实是个倒插门,因为家门没落,入赘进了官宦之后,那家/姐门楣不错,而跟着过来的这个妙龄姑娘,其实是侄/儿的/姨子。

    如今这姑娘到了嫁娶的年纪,眼界很高,又是大/姐脾气,自己搞砸了两桩婚事,这样一来,名声就不好了,因此嫁不出去,变成了高不成低不就的,如今在扬州躲避风头呢。

    林如海的侄/儿一听北静郡王这事儿,知道他这/姨子想要攀上郡王,那是万万不能了,毕竟都被退婚过,绝不能当什么王妃了,于是他就把心思,打在了林如海身上。

    按理来,林如海是个中年人了,还丧了原配,有个女儿,那姑娘应该是万万看不上林如海的,但是架不住林如海现在身价倍增,都他与北静郡王沾亲带故,马上要被调回京/城,捞个大的官儿做做也是须臾的事情,日后飞黄腾达,加官进爵,不过是北静郡王嘴巴一开一合的事情。

    那姑娘起初不愿意,因着林如海年纪大,都能做她爹了,拉着脸被强塞过来走了一回。

    林如海带着武曌去迎亲戚家的,将林如海的侄/儿和那姑娘都迎了进来,袁姑娘不是很愿意,丧着脸走进来,不过看到了林如海,表情倒是好了一些。

    不为别的,是因为这林如海,相貌的确是拔尖儿的,别看他年近四十了,而且近日里生病,有些虚弱的模样,但是那样貌端端正正,而且有一股书香门第之风,若是稍微年轻一些,长得绝对是玉树临风的书生模样,怪不得贾母的心头宝儿贾敏只看上了林如海一个。

    袁姑娘看到了林如海,也不是那么不愿意了,羞红了脸,反而是林如海不知这由头,还当袁姑娘是个晚辈,毕竟是侄/子的/姨子,怎么想也不会和自己撮合。

    武曌则是早就看出来了,只是没点破,陪着吃了一顿饭,也没什么意思,很快就散了。

    武曌用了晚膳,安顿了袁姑娘一行人,准备随便走走,雪雁和紫鹃围着武曌,一起往院子里去。

    如今已经是深秋的气,不过院子里还有几株菊/花开的正好,树上有几片红叶未落,倒是有几分精致。

    武曌并着丫鬟们走过去,就看到院子的石桌边已经有人了,那男子坐在石墩子上,手边幽幽捏着一只茶盏,轻轻晃荡着里面的茶水,另外一手握着一本书,正坐在石桌边,品茶看书。

    正是黄昏光景,缇红色的落阳落下昏黄的余光,洒落在男子温柔俊美的脸颊上,仿佛镀上了一层多/情的光,让人见之忘俗,武曌敢肯定,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这男子都是自己见过最俊美的一个了。

    不正是北静郡王?

    武曌刚想过去与北静郡王问好,结果左右一看,敢情院子里还有人,院子的东面角落,有个人鬼鬼祟祟的趴在树后面,原是贾琏的相好儿多姑娘,多姑娘偷偷/窥伺着北静郡王,眼睛里恨不得放光,抱着树,一脸恨不得当这残树就是北静郡王,好生缠/绵一番的模样。

    除了多姑娘,那西面儿竟然也有人,也是这般窥伺着,只不过目光没那么放浪就是了,那女孩儿满脸羞红,爱慕之意溢于言表,痴的不能自已,竟然正是刚才还对林如海爱慕有嘉的袁姑娘!

    武曌这一瞧,敢情好,北静郡王是个香饽饽,看着那两个姑娘如/狼/似/虎的目光,武曌不由笑了一声,也倒是,北静郡王生的俊美无俦,又位高权重,有姑娘不喜欢才怪呢。

    武曌这一笑,虽然声音很,不过北静郡王显然是个练家子,似乎听到了,立刻抬起头来,正好与武曌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北静郡王连忙放下手中的杯盏和书,站起身来,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低头看了看,温和的:“林姑娘,可是王身上有什么不妥?”
正文 12.披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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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曌见北静郡王发话,连忙走过去行礼,:“并未有什么不妥,是女子唐突了郡王。”

    北静郡王笑了笑,:“林姑娘请坐。”

    武曌推辞:“郡王面前,民女不敢坐。”

    北静郡王/还是很和善,一副随和的模样,不过武曌是见过他雷厉风行的手断了,审问林如海的叔父,不过须臾的功夫,一切都是手到擒来,想必北静郡王受到皇上宠信,也不是空穴来风的事情,因此这样的人,和善、随和都是面具,内地里的模样,恐怕只有他自己才清楚了。

    北静郡王笑着:“林姑娘言重了,按理来,王住在姑娘府上,乃是客,怎么好让主人家站着呢,不过若是姑娘执意要站着,王也只好陪姑娘站一站了?”

    武曌听他都这么了,也不好再推辞,便请北静郡王,两个人一并坐了下来。

    那边多姑娘儿和袁姑娘还在偷看,他们都没敢上前去搭讪,只是心里有些犹豫,哪知道杀出了“程咬金”,都是咬着帕子,后悔自己没上去搭讪,倒叫旁人占了便宜。

    武曌坐下来,因为没什么话儿好,就随便问了问北静郡王什么时候启程回京等等。

    北静郡王笑着:“怎么,林姑娘现在就赶王了?”

    武曌没想到北静郡王/还会开顽笑,连忙:“并非是赶郡王,只是怕郡王公事繁忙。”

    北静郡王:“并不繁忙,此次外派,圣上点了三个月与王,如今前脚刚到扬州,后脚就了结了公/务,还多亏了林姑娘和林老/爷。”

    武曌怎么敢言谢,这么一想,敢情北静郡王大半夜冒雨跑来投宿,其实也是有原因的,他必早知道要查的人,和林如海沾亲带故,因此过来碰碰运气。

    北静郡王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一想到这里,武曌不由悄悄暗地里拿眼去觑郡王,想要暗暗打谅一番,哪知道北静郡王似乎很是敏锐,险些抓/住武曌的目光,武曌连忙收回目光,垂头看着自己的袖口。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的也是有的没的,没什么重要事儿,眼见儿黑下来,北静郡王站起来,:“夜里凉,林姑娘快些回房去罢。”

    武曌也站起来,准备回去,林妹妹的身/体,她是最清楚的了,禁不起一点风寒,若是放肆一回,可有的受了。

    武曌起身要告辞,忽而一阵夜风刮来,树上红叶扑簌簌的往下坠落,武曌连忙扬起袖子来遮挡,那边北静郡王显然是个知冷知热的,还有几分温柔体贴,连忙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直接搭在武曌肩上,给她拢紧,又顺手将落在武曌鬓发上的红叶摘了下来,笑着:“林姑娘快回去罢。”

    武曌方才被吓了一个激灵,因着武曌可是个机警的人,一方面是因为上辈子做过女皇,知道什么叫做防备,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武曌如今顶着林妹妹的壳子,人生地不熟,难免防备心重。

    不过北静郡王并没有越钜,动作温柔又恰到好处,之后便背手站着,并没有再动,目送武曌离开。

    武曌连忙谢过,这才被丫头们扶着离开。

    众人走得远了一些,那北静郡王才转身也回了自己的房舍。

    雪雁扶着武曌,一壁里走,一壁里笑着:“姑娘,您看啊,郡王待姑娘就是不一般,姑娘再努把力,怕是真的要做王妃了!”

    紫鹃看了一眼雪雁,不过没话,武曌则是淡淡的:“这种话,往后不能乱,若是被有心多事儿的人听了,实在找麻烦,知道么?”

    雪雁听着姑娘淡淡的口气,吓了一跳,她本就胆子,当即点头称是,秉着气不敢再多话了。

    众人一路往回走去,正好路过了袁姑娘他们留宿的厢房,武曌并没想要偷听,但是从外面走过去,就能听到里面隔着院子的喊声,袁姑娘的声音尖细,也不避人似的,正嚷着。

    “我才不要嫁给那林大/爷,你没看到,他半只脚都踏进棺/材里了么!?”

    武曌这么样一听,心里顿时起了火气,如今她在这个地方,没什么亲厚的人,唯独“捡了个爹”,可谓是武曌最亲厚的人了,况林如海待武曌极好,武曌这样一听,那袁姑娘口/中肆无忌惮的诅咒林如海,怎么能不生气?

    林如海的侄/儿的声音:“那你要怎么样?!祖/宗,刚刚吃晚膳的时候,不是还好好儿的么?你不是很中意林大/爷的么?”

    袁姑娘:“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人家……人家心里有人了!”

    林如海的侄/儿吓了一大跳,:“有人了?什么人?怎么不早?巴巴跑到旁人家里了才!”

    袁姑娘口气娇羞的:“先前没见着儿,如今见着了,就是那……那郡王爷!”

    “北静郡王?!”

    林如海的侄/儿语气拔高了好些,似乎有些受惊吓,袁姑娘则:“对,就是郡王爷,我方才远远的瞧见了,那郡王好生俊美,正配得上我!”

    武曌听到这里,险些冷笑出来,这姑娘心里没个成算,自己搞砸了两次婚事儿,听一次闹婚,一次退婚,就因为面子上太难看了,所以才来扬州避风头,都这样了,任她是什么官宦之后,怎么可能给北静郡王当王妃?

    简直就是痴人梦。

    那边武曌也没心情听袁姑娘撒泼,外面又冷的紧,带着丫头就回了房舍,心里寻思着,怎么教训教训这黄毛丫头,让她知道知道什么是高地厚,知道知道什么是半只脚踏进棺/材里。

    武曌前脚走,那边林如海的侄/儿好劝歹劝,就是不行,最后也甩袖子走人了,觉得这/姨子太是无/理/取/闹。

    林如海的侄/儿一走,袁姑娘顿时哭的崩地裂的,感觉别人都给她脸色看,都欺负她,赶巧,贾琏偷偷从房间溜出来,准备去找多姑娘一解相思之苦,好好下下火。

    那贾琏平日里是个惧内的,又好色,他不是心里没胆子,而是在王熙凤和贾母面前,不敢有这个胆子,但是背着王熙凤和贾母的时候,胆子越发的大,性子也越发的大。

    他之前还想怎么顽弄林妹妹一番,素来知道林妹妹是个要强的人,若是和自己好了,断也不敢出什么,只能委屈憋着。

    只是没成想,北静郡王真的对林妹妹有两份心思似的,不然怎么从京/城都追来了?

    如今这样一来,就算王熙凤和贾母不在身边,贾琏也不敢和北静郡王扭,因此只好愤愤不平的放弃了心里的念头,这越想越不平,因此想去用那“多/情”的多姑娘儿泄泄火气。

    他走到一半,就听到了哭声,打眼一看,原来是林如海的亲戚,正哭抢地呢。

    袁姑娘是大家之后,有几分姿色,保养的十分之好,贾琏一见,顿时起了歹意,又看那袁姑娘哭的梨花带雨,就油嘴滑舌的过去安慰了两下。

    袁姑娘哭着没人理,心里不痛快,突然看到有个年轻公子过来和自己话,还打起一叠的温柔话语来安慰自己,顿时羞红了脸。

    第二日一大早就下雨,秋雨连绵了一,气愈发的凉起来,武曌还想给北静郡王送披风回去,只是这气阴沉的紧,一出门肯定会被淋湿,因此也越发的懒动,难得懒在榻上睡了一觉。

    武曌一都睡得昏昏沉沉,直到晚间,吃了晚膳,又睡了一会儿,这才忽然睁眼,发现色黑压压的,竟然已经差不多三更时辰了。

    武曌这才发现,自己身/子也是太不中用,竟然睡了这么久,她醒过来,披上衣裳往外看了看,今儿是雪雁上夜,睡在外面榻上,已经睡死了过去,没听见武曌走出来。

    武曌自己弄了水喝,本想回去继续睡,只是因着睡了一,竟然没有了困意。

    武曌卧在榻上靠了一会儿,还是睡不着,所幸自己起来,准备外面儿走走。

    雪雁还在睡着,根本没被吵醒,武曌自己出了门,下了一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外面空气正好,深秋的气息,带着一股泥土的芬芳。

    武曌走进花园子,准备散一散再回去,她只是随便走走,找了个避风的亭子坐一坐。

    武曌坐了一会子,身上有些乏了,就准备回去,哪知道这个时候有跫音而至,而且声音十分凌/乱嘈杂,踉踉跄跄而来,不止如此,还有话的声音。

    原是两个人,拉拉扯扯的过来,武曌坐在避风的亭子里,这亭子比较幽深,外面有假山挡着,因此避风,那两个人似乎就堵在了外面的假山上,和武曌没隔多远,话声都清晰无比。

    武曌都不用仔细听,好家伙,这么巧,竟然是那袁姑娘,另外一个竟然是个男子,听声音袁姑娘在和那男子拉扯衣裳,不过并不是强/迫的,还是你情我愿的。

    袁姑娘喘的厉害,娇/声:“你这坏人,你怎么这样儿,你再不放手,我可要嚷了!”

    那男子一话,武曌就听得清清楚楚了,顿时冷笑一声,竟然是贾琏!

    贾琏笑着:“好妹妹,你嚷啊?”

    袁姑娘娇嗔:“你好坏!欺负与我!”

    那两个人一阵缠/绵,武曌听得直皱眉,若没记错,昨日袁姑娘还为了北静郡王哭抢地呢,今儿竟然和贾琏好上了。

    袁姑娘:“你何时向我家来提亲?”

    贾琏一听,连忙:“好妹妹,我也想,只是……只是你不知道,我家中那个母老虎,我还没来得及休弃,若是把你这心肝儿娶回去做,我自己都不甘心,委屈你一丁点儿,我就是肝疼肠子拧!”

    袁姑娘:“那怎么办!你都和人家这样了,还不快休了那母老虎!”

    武曌暗地里听着,也出不去了,心想着,休了王熙凤?那贾琏也要有这个胆子,王熙凤可是王夫人的内家侄/女儿,借给贾琏二百个胆子,他也是不敢的!

    贾琏却冲大半蒜,:“我也想,只是家里世道太乱,不如这样,干脆你我私奔了算了!”

    袁姑娘娇嗔一声,贾琏甜言蜜语的,话锋一转,:“这……这也不好,因着我手上没钱,若是带你私走,恐让你受委屈。”

    袁姑娘:“这也不好,那也不好,你倒是想怎么的?”

    贾琏好像正中下怀,压低了声音,有些鬼祟的:“好妹妹,你听我,为了能与你长相厮守,我算是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就算是打雷劈,也是愿意的。”

    袁姑娘听他甜言蜜语,就:“你快,羞死人了,别瞎摸了。”

    贾琏低声:“这么着,好妹妹你看,那林大/爷,一脸快不行的样子,不如你就做做样子,答应了你姐夫,与那林大/爷订婚……”

    他话还没完,袁姑娘立刻娇嗔:“你……你什么话儿!竟然把我推给那个老男人!你……”

    武曌本以为没自己什么事儿,听到这里,顿时眯了眯眼睛,心想原就想教训教训这个袁姑娘了,只是没得空,如今她倒是撞上来了?

    贾琏继续鬼鬼祟祟的:“我怎会把你往火坑里推呢?只是图谋我们的事儿罢了!好妹妹你想想看,林大/爷怕是只有一口气儿了,用那些名贵药材吊着命,我看啊,决计撑不过今年,你假意和林家订婚,把他们哄得严严实实的,林大/爷可是从二品的大官儿,还兼着巡盐御史,那油/水,你能信他们林家清清/白白?只是没露/出来罢了!到时候如果林如海……一命呜呼了,林家那白花花的银子,还不都是你这个主母的?到时候我们拿了钱,远走高飞,我疼你一辈子,好不好?”

    武曌听着,就知道贾琏是看上了自己家的钱,把袁姑娘当成没见过世面的傻妞哄了,可偏偏袁姑娘真的没见过世面,迟疑了一下,:“可……可是我看那林大/爷,日日用着名贵药材,比前些好多了,若是他不死,我可怎么办呢!”

    贾琏阴测测一笑,:“嗨!能怎么办,咱们给他加点药,不就行了?”

    袁姑娘还是害怕,:“若是被郡王知道了怎么办,那可是一条人命呢,还是从二品的大官儿!到时候摆不平!”

    贾琏笑着:“好妹妹,这话儿的,郡王/还能一辈子住在林府了?他的事儿完了,就要回京复命了,等郡王走了,咱们再动手,也不迟。”

    袁姑娘还是犹豫,贾琏却哄着她,贾琏可是万花丛中过的人,讨好女人的法子也多的是,袁姑娘顿时被哄得心花怒放,两个人差点就在假山旁边苟且上,幸而有打更的过去,那两个人吓得屁滚尿流的跑了。

    武曌这才从亭子走出来,她身上冻得有些凉,不过面上的冷笑才更是渗人,看着贾琏和袁姑娘跑走的方向,心里冷冷一笑,还把算盘打到林家头上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武曌其实心里早有了成算,面上幽幽一笑,就准备时机成熟,让他们窝里斗,不怕看不成好戏。

    翌日武曌醒来,并没有着急去找袁姑娘和贾琏的晦气,让紫鹃将北静郡王的披风拿过来,昨日里已经浆洗过了,只是昨阴雨连绵,因此没有干,今儿倒是干了,便装在锦盒里,先给郡王把披风送过去才是正经。

    武曌带着丫头们出来,正好看见了在院子里活动筋骨的林如海,武曌还想早上去省林如海呢,不想就在这儿碰上了。

    林如海看见武曌,那叫一个高兴,连忙迎上去,林如海的脸色越发的好转了,也越发有气力了,看起来精神也不错,笑着:“早上寒,该当多穿些才是。”

    武曌答应了,看起来很懂事儿似的,林如海又:“这是什么?一大早去哪里?”

    武曌这是要去还披风,林如海一听,脸上顿时变了好几层色,又是欢心,又是忧愁,又是苦恼的,看的武曌眼皮一跳,总觉得林如海的表情十分复杂,可能是……想歪了。

    果然就听林如海幽幽的叹口气,:“女儿,你老实跟爹爹讲,你是不是……对那郡王十分中意?”

    武曌一听,心里果然一声,果然林如海是想歪了,这什么事儿,八字没一撇,根本不着边际。

    武曌还想让林如海别瞎想,结果那瞎想的人物儿倒是自个儿来了。

    就听脚步声而至,两人一抬头,只见北静郡王今日穿了一身绛紫色,坠银边儿的宽袍,因着气冷,肩上披着一圈毛领的银白色披风,腰束四指宽玉带,头戴绛紫色玉冠。

    平日里北静郡王穿的颜色十分朴素,不是白色,就是银色,如今穿了一身绛紫,整个人出挑的仿佛是从画中走出,高挑俊美的让人屏气。

    林如海不由暗暗去打谅北静郡王,心想,女儿的眼光是好的,只是……也太好了,郡王的门楣未免太高,女儿这性子,若是真的嫁过去,怕不是要受委屈?

    武曌可不知林如海心里一下子打出老远的盘算,见郡王来了,便低垂着头,因着武曌清楚,别看这张俊美无俦的王爷一脸随和温柔的模样,其实心里的城府深着呢……
正文 13.自掘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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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静郡王走过来,主动和林如海还有武曌打了招呼,林如海赶紧行礼,不过被北静郡王给拦住了,笑着:“林老/爷不必多礼,身/子好些了么?”

    林如海赶紧回话,北静郡王笑着:“王看林老/爷脸色也是好些了,一定注意将养身/子,怕不是很快就好了。”

    林如海又谢过北静郡王两回,武曌让丫头紫鹃把披风还给北静郡王,并:“多谢郡王的披风,昨日已经浆洗干净了。”

    北静郡王直接接过披风,都没让人帮忙拿,没什么官架子,:“有劳了。”

    北静郡王只是路过,今日他要去官/府一趟,督查督查情况,免得戴权的势力太大,把手伸过来,因着北静郡王有事儿,所以了两回子话,就匆匆离开了。

    武曌和林如海行礼送北静郡王离开,林如海看着北静郡王挺拔的背影,摸/着自己的胡子,叹气了两回,似乎意味深长。

    武曌一看,怕是林如海还在误会,连忙想解释这个误会,便:“父亲,女儿有事儿跟您。”

    林如海摸/着胡子,叹气:“为父清楚你要什么。”

    着仍然一脸忧愁,武曌一听,顿时更明白了,怕是林如海误会的根深蒂固的。

    武曌连忙抢着:“父亲,您误会了,女儿对郡王只是感激和敬畏,并不曾有什么非分之想。”

    林如海一愣,一脸不可置信的:“怎么?你不是……”

    武曌立刻:“自然不是。”

    林如海更是怔愣,有些不相信,武曌继续:“父亲,女儿真的未曾有什么非分之想,郡王的确是难得的人中龙凤,只是在女儿心中,敬畏郡王罢了,没有旁的意思,郡王仁义送药,女儿很是感激而已……再者了,不是女儿妄自菲薄,难道父亲想要女儿入那侯门深院么?”

    林如海一听,连忙摇头:“自古那里是非最多,别看郡王仁义,但是难保郡王府中是什么样儿,女儿……你……真没这心思?”

    林如海其实信了一半,但是想一想那郡王,难得的俊美/人物儿,而且为人仁义仗义,若没有姑娘爱慕,那才奇怪呢。

    不过武曌脸上倒是很坦然,笑着:“父亲,如今女儿在姥姥家,还在烦恼呢,怎么可能还巴巴的自筹烦恼?父亲就把这个心放下来罢,再者了,父亲体弱多病,女儿还想在父亲身边,孝顺父亲呢。”

    林如海听他要孝顺自己,当即非常欢心,以前的林妹妹可不会把这些放在口头上,因着林妹妹要强又害羞,可是如今换了武曌,武曌知道林如海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作为一个中年丧偶,身/体虚弱的人来,可不就想要亲情么?

    林如海果然非常高兴,顿时病都要大好了似的,脸上非常神采,但是转念一下又垮下脸来,他终归是混迹官/场的,听得出来武曌的话语,就:“怎么?在姥姥家,过得不好?有人欺负你了?”

    武曌一笑,:“父亲放心,欺负倒不见得,也不知是谁欺负谁呢。”

    林如海这样一听,倒是坐实了,顿时很心疼的:“若不是为父多病,家里没个主见,也不会把你狠心放在姥姥家,本以为你姥姥疼你……”

    武曌怕他又抑郁生病,连忙:“父亲,没有的事儿,只是荣府人多,难免有几庄不欢心的事儿。”

    武曌不让林如海再提这个事儿,林如海倒是想到了另外的事儿,就:“女儿,如今你也不了,既然对郡王没有那种心思,那也该为自己着想着想,物色物色,就算你现在不想,往后定然是要想的。”

    武曌一听,头疼不已,连忙岔开话题,若要武曌委身一些蠢货,还不如一辈子不嫁算了,反正武曌也没想得到什么感情,有了上辈子的经历,武曌对于儿女之情很淡薄,反而权/势和钱财,才是最稳固的靠/山。

    毕竟那种儿女情长,是有权/利,有钱财,有靠/山,也无法换来的东西,一辈子抓不住,武曌并不喜欢这种抓不住的东西……

    武曌省过了林如海,让林如海休息,自己就去谋划了,还准备教训教训袁姑娘,当然还有那个贾琏,贾琏平日里在王熙凤和贾母面前没个胆子,但是其实他心里是个贼大胆子,武曌知道,他一开始就贼着林家的钱呢,在他心里头,个把人命也不算什么,毕竟这种深府大院儿出来的公子哥儿,谁身上不背着人命呢?

    趁着北静郡王这个外客不在,武曌今儿就要给贾琏点颜色看看,看看他还欺软怕硬不了,竟然把那贼念头,打在了林府头上。

    武曌回了房间,把紫鹃找过来,:“紫鹃,我素来知道你是有成算的人,你去给我盯着多姑娘儿,若是有人去找多姑娘,你就回报与我。”

    紫鹃一听,果然是有成算的,因着她一瞬间就明白了,有人去找多姑娘,那不就是琏大/爷么?

    紫鹃当下不问缘由,没半点好奇,就:“是,姑娘,紫鹃这就去。”

    着,赶紧/跑着就走了。

    雪雁不知缘由,问了一回,但是武曌没,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很是瘆人,雪雁一看,当即不敢再问了,只是心的伏侍着,将手炉拿来,给武曌抱在怀中取暖。

    直到用过了晚膳,紫鹃匆匆跑回来,外面气冷,紫鹃却跑的一头热汗,低声:“姑娘,有人去多姑娘儿那里了,刚刚过去的。”

    武曌这样一听,顿时笑了起来,:“那正好了,雪雁,你去后面儿端些点心过来。”

    雪雁不明所以,赶紧去端些点心过来,武曌让雪雁把点心放在精美的食盒里,然后武曌起身,就带着雪雁和紫鹃两个丫头出门去了。

    她们一出门,不是往多姑娘那边去,也不是往林如海那边去,武曌带着丫头们,竟然是往客房袁姑娘那里去了。

    武曌令人敲门,袁姑娘的丫头开门一看,是主人家,连忙请进来,袁姑娘坐在里面儿,看到是武曌,因着嫉妒武曌那和北静郡王话,所以也不站起来,只是:“是林妹妹。”

    武曌款款走过来,一脸柔和软弱的模样,声音也温温柔柔的:“姊/姊,今儿得空,我特意来看看姊/姊,姊/姊外来是客,也不知在这府上住的怎么样?”

    袁姑娘看她“软弱”,立刻蹬鼻子上脸,还翻了半个白眼儿,:“嗨,就住的那么着罢,你们这府上,哪能比的上/京/城?”

    武曌心中冷笑,面上更是软弱,:“是呢,姊/姊得对,我带了些点心,特意给姊/姊送过来尝尝。”

    袁姑娘看着食盒很嫌弃,并没有吃点心,武曌又:“姊/姊若是无事,外面儿还有两朵秋花,不如与妹妹去赏赏夜景,看看秋花。”

    袁姑娘本不愿意,但是架不住武曌给她脸子,让袁姑娘顿时觉得高人一等,那感觉真是不能再好了。

    袁姑娘于是梗着脖子,一脸大/姐的模样,:“这样啊,你都了这么多了,我若不去,真是不给脸面儿。”

    袁姑娘伸出手来,武曌没等丫头,直接扶着她的手,把她扶起来,袁姑娘一看林妹妹如此“低三下四”,心里越发的得意了,便高高兴兴的跟着武曌去“赏花”了。

    武曌带着袁姑娘往园子走,就走到了多姑娘的房舍旁边,那处果然有两朵秋花,但是已经要凋败了,没什么看头儿。

    袁姑娘也觉得没很么看头,一脸懒散的模样,理了理自己的鬓发,似乎是嫌弃自己的头发被风吹乱/了,转身要走,口里着:“江南的女子就是没见识,这有什么景儿?冷死人了。”

    她着要走,武曌则是眯了眯眼睛,饧眼一笑,“哎呀”一声,:“姊/姊先不忙走,我的手镯掉了。”

    袁姑娘一听,更是老大不愿意,武曌指着前面,:“似乎是往那边滚了,太黑,麻烦姊/姊照个亮。”

    袁姑娘很是不乐意,摆了摆手,让身边的丫头把灯笼提过去,武曌就顺着往前走,似乎在低头找手镯,袁姑娘已经冷的不行,不耐烦的:“找到了没有?不是什么值钱的顽意儿,别找了。”

    她着也走过来几步,稍微靠近了一些多姑娘的房间,结果一瞬间,众人就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原来色刚刚昏暗下来,多姑娘的房里就开始鱼/水之欢了,里面的声音特别大,稍微靠近一点儿就听见了,多姑娘的喊声酥的人骨头都要烂了,叫的一波高于一波。

    袁姑娘一听,啐了一声,:“哪来的不正经的下/贱/货!”

    她着,红脸就要走,结果这个时候,突听有男子的声音,而且何其耳熟,:“哎呦我的心肝儿,我恨不得死你身上!”

    这分明就是贾琏的声音!

    当然是贾琏的声音,武曌让紫鹃一直看着呢,自然是贾琏的声音,就是因为贾琏和多姑娘鬼混,所以武曌才引着袁姑娘过来的。

    袁姑娘一愣,还不太确定,就听多姑娘:“讨厌,你这死人,琏大/爷你轻点,你怎的不去找你的袁姑娘了?”

    果然是贾琏,多姑娘喊他琏大/爷。

    那边琏大/爷不知袁姑娘就在外面儿,还肆无忌惮的:“就那个死人一般的蠢货?世上怎么会有那么蠢的女人?不是哭就是昂着脸盘子,她脸盘子本就大,还一脸清高的昂着,不知情的还以为是汉武帝求长生的承露盘呢!”

    多姑娘被逗得咯咯发笑,:“你好坏,死人呀!”

    贾琏还肆无忌惮的:“我只是和她逢场作戏,你难不成还吃味儿了?那蠢货没个身段儿,也没有脸子,做的时候还跟个死人似的,让她叫两声,仿佛杀猪一般,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若是不因着……”

    他的话还没完,外面的袁姑娘已经气的浑身发/抖,面目惨白,“嘭!!!”一声,袁姑娘也不顾那些大家闺秀的事儿了,直接抬脚踹开了房门,“豁朗!”一声,直接把里面的帘子拽了下来,大步走进去。

    多姑娘和贾琏还在厮混,听到声音吓得一个激灵,多姑娘见有人进来,当即吓得用被子掩住自己的身/子,不过已经来不及。

    袁姑娘杀将进来,一脸凶神恶煞,贾琏脸色“唰!”的变得惨白,吓得直接从榻上跳起来,:“这……这是误会,是……是那个荡/妇勾引我的!”

    贾琏想要推给多姑娘,但是袁姑娘在外面儿已经听得清清楚楚,眼见贾琏当着自己一面儿,背着自己一面儿,气的直接用桌上的东西去砸贾琏,大喊着:“你这不/要/脸的肮/脏货,下/流没脸的东西!还有你这浪蹄子,下/贱鬼!我今儿跟你们没完!我打娘胎出来,还没人这么骂过我!我爹都没这么骂过我!”

    武曌眼见袁姑娘“豁朗”一声冲进去,便在外面淡淡一笑,挑了挑眉,也不动晃,根本没想去拉架。

    里面这喊得惊动地,如今也只是晚膳之后,还没睡觉,很多厮丫头都出来看看究竟,连林如海的侄/儿也给惊动了。

    屋子里面,袁姑娘气的不行,抓起桌上多姑娘做针黹活计的剪子就冲过来,要和贾琏拼命。

    武曌一看,这才准备去“充好人”,款款走进来,连忙拦着,:“袁姊/姊,这是怎么了?千万别动怒啊,快把剪子放下,若是伤到了琏大/爷,那可有个好歹的?”

    袁姑娘这么一听,仿佛顶火,大骂着:“姓贾的,我今儿跟你拼命!你玷污与我,还用我做那肮/脏事儿,如今却反过头来骂我!我跟你拼了,我今儿也什么都不怕了!”

    林如海和林如海的侄/子闻讯过来,就看到这惊奇的一幕,多姑娘衣/衫/不/整,被袁姑娘扯得头发乱飞,衫丢/了一地,被子也被剪了,那边贾琏也是狼狈,披着一件中衣,偏偏那中衣不是他自己的,竟然是多姑娘的衣衫,箍在身上狼狈又可笑。

    袁姑娘疯疯癫癫,拿着剪子冲过去,林如海一见女儿在劝架,吓得林如海赶忙把女儿拉过来,以免女儿被剪子误伤。

    林如海的侄/儿怕袁姑娘丢人,连忙上去拦住,袁姑娘却疯狂的大叫着:“贾琏!你自己干的亏心事儿,你敢当着人出来么?你玷污了我的身/子,还撺掇着我允了林家的婚事,嫁给林如海,翻过头来要给林如海下毒,想要侵吞林家的家产!贾琏,好你个人/面/兽/心!今儿我就把你的事儿都抖落出去!”

    她这么一,众人都惊呆了,贾琏脸色铁青,颤声:“你放/屁!你诬陷我!”

    袁姑娘当即从自己的腰带上解下一个玉佩,“啪嚓!!”一声扔在地上,:“我放/屁?!你给我的东西,你还怎么狡辩,这是你贴身的玉佩,让你的厮丫头过来认认!”

    贾琏脸色更是不好看,这是和袁姑娘海誓山盟用的,哪知道就被打了脸子。

    一时间乱七八糟的,袁姑娘大叫着,用剪子疯狂的去扎贾琏和多姑娘,多姑娘哭叫着,贾琏躲避着解释着,不过他那肮/脏事情算是曝光了,众人都用奇异的目光看着贾琏。

    贾琏有一种错觉,仿佛自己连中衣也没穿,就这样赤/裸裸的被人看了,好像连肝心都被人看了。

    一直闹到很晚,袁姑娘才被拉走,屋子里一片狼藉,多姑娘在一旁呜咽,贾琏则是脸上被刮了好几下,林如海没见过这场面,有些不知所措。

    武曌则是幽幽的发话:“琏大/爷,今儿这事儿……若是传到我凤姐姐耳朵了,或者老祖/宗的耳朵里,那就……”

    贾琏一听,顿时一头冷汗,:“好妹妹,素日/你我最为亲厚,是那不/要/脸的下/贱/货侮辱与我,你可不能信呢!我贾家那么多钱,绝不会贪图林妹妹你们家的,是不是?平日里我们贾家也待你不薄,林妹妹你可要摸/着良心讲话啊!”

    武曌冷冷一笑,用眼斜着贾琏,:“瞧琏大/爷您的,我是琏大/爷想要贪图我林家家产这事儿了么?”

    贾琏一听,肠子都悔青了,仿佛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

    武曌又幽幽的:“不管袁姑娘是不是诬陷琏大/爷,琏大/爷有没有想要毒杀我爹爹,侵吞我林家家产的心思,但是……琏大/爷,你在外面和多姑娘的事儿,总坐实了罢?”

    贾琏想要狡辩,但是都这个样子,也没办法狡辩,贾琏只好告饶:“好妹妹,你要怎的,都听你的,我……我只是一时糊涂,那贱/人勾引我,你要怎么样,你只管,哥/哥都听你的!”

    武曌就等着这句话,笑着让紫鹃把纸拿过来,给贾琏过目。

    贾琏一看,顿时脸色涨得和张飞一样,眼睛睁得比牛卵/子还大,气的手脚发/颤,整个人打飐儿,不为别的,只是紫鹃拿来的纸上,清清楚楚写着贾琏的罪状,墨迹都干了,想必是早就准备好的,贾琏如何与多姑娘偷/情,如何与袁姑娘私会,如何想要谋害林如海,谋夺林府家产等等,都写得清清楚楚,最末还写着,欠武曌十万银两。

    武曌身材单薄,平日看起来很羸弱,此时笑起来,却面如春花,有一股游刃有余的错觉。

    武曌抿唇一笑,看向贾琏,:“琏大/爷,画押罢?只要你画押,今儿这事儿,就没人会出去,若你不画押,今儿这事儿,明日就快马加鞭,传到凤姐姐和老祖/宗耳朵里。”

    贾琏立刻醒/悟,大喊着:“你!!!你敢阴我!?”

    武曌笑了笑,:“如今才省过来,不是晚了么?琏大/爷不想那亏心事儿,也不会今日的麻烦,只能是自掘坟墓。”

    贾琏不想画押,一来是他没银子,他手上没那么多现钱,就算是大户人家,但是一下十万两也太多了,他拿不出来,况且家里还有一只母老虎。

    二来,若只是要银子就算了,若这一画押,就承认了上面的事情,自己的把柄,还不止一条辫子,就抓在了林妹妹手里,想要逃都逃不了!

    贾琏脸色狰狞,武曌则是幽幽一笑,:“琏大/爷,我乏了,你好生想想?只是时辰不等人呢。”

    她着转头要走,那边贾琏一咬牙,连忙:“好妹妹!我画押!我画押还不行么!?”

    贾琏脸色难看的画了押,武曌亲自叠起字据,收入怀中,笑眯眯的:“琏大/爷,我奉/劝你一句,往后给别人挖坑算计的时候,先给自己准备好棺/材。”

    她着,不看贾琏那狰狞可怖的脸色,扶着林如海,:“父亲,时候不早了,快去就寝罢。”

    林如海还没省过来怎么回事,武曌已经雷霆手段的解决了贾琏。

    武曌送走林如海,看起来心情不错,准备回自己房舍去,转了个弯儿,顿时“嗬!”的一声,险些吓了一跳,没成想一转弯就碰到了人,差点撞个满怀。

    紫鹃和雪雁赶忙来扶,抬头一看,竟然是北静郡王!

    北静郡王已经脱/去了早上的绛紫外袍,换上了一身银白色袍子,笑眯眯的站在黑夜中看着武曌,眼神如炬,那灼灼然的目光有点烧/人。

    武曌赶忙垂下头来,低眉顺眼的:“女子见过郡王。”

    北静郡王则是笑着:“林姑娘不必多礼。”

    北静郡王又淡淡的:“论智谋,王不服旁人,倒是服气林姑娘的,怕是个男人也顶不上林姑娘。”

    武曌心里“咯噔”一下,险些忘了郡王,方才闹那么大,还以为郡王没回来,没成想已经回来了,恐怕全都听了去……
正文 14.落子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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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静郡王的确全都听了去,他回来的时候,林府上的家丁厮丫头们,全都在多姑娘的房间外面,围着看热闹呢,北静郡王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听到了一耳朵。

    武曌低着头,口气淡淡的:“郡王言重了。”

    北静郡王笑了笑,又:“时辰不早了,况姑娘劳累了一,早些休息罢。”

    武曌也不敢留,见那北静郡王笑眯眯的,仿佛是个笑面虎一般,就行礼:“女子先退了。”

    北静郡王点了点头,目送着武曌离开,眼睛眯了眯,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总觉得笑意越发的深沉起来。

    武曌回了屋儿,坐下来,雪雁拿来手炉,紫鹃将热茶捧过来与武曌。

    武曌怀里捧着手炉,喝了一盏热茶,这才稍稍平息了一下,然后将那字据拿出来瞧了一回。

    一旁的雪雁忍不住笑着:“姑娘,您这口气可出大了!没看琏大/爷那模样呢!还有十万两白银!”

    的确,十万两白银,恐怕林如海一辈子都攒不下来这么多现钱,贾琏若是把这十万两白银兑上,武曌怕是能在京/城买个像样儿的宅邸了,别是三进三出的宏伟大宅,比平常宽裕舒坦的宅邸还是能物色到的。

    武曌看着字据,冷冷的笑了一声,似乎是在嘲笑贾琏。

    那边紫鹃倒是有些担忧,低声:“姑娘,虽是这么痛快了一回,但……这琏大/爷万一心生报复,可怎么是好?”

    紫鹃担心的也不无道理,就武曌这回来省亲,肯定要回京/城去,到时候万一路上贾琏使绊子怎么办?在水路上,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儿的,有个好歹都没人求救。

    武曌将字据叠起来,放好,根本不当回事儿,:“若他琏大/爷有这个本事,只管使出来,我还觉得太清闲了呢。”

    紫鹃见姑娘都这么了,也就没有再话,两个丫头伏侍着武曌休息下来。

    武曌翌日醒来,就看到雪雁和紫鹃站在身边伏侍着,雪雁连忙:“姑娘,多姑娘来了,在门外站着,大约半个时辰了。”

    武曌一听,也不着急起身,揉了揉眼睛,撑起身来,:“她来做什么?”

    紫鹃:“不知做什么,就是来了,我给姑娘没起呢,给姑娘通传一声,多姑娘不叫通传,她能等。”

    武曌一听,笑了一声,:“知道了。”

    她着起身,雪雁出去打热水来,紫鹃给她梳头发,雪雁出去的时候,还看到多姑娘在外面站着,这寒地冻的,儿越发的冷了,缩着手脚,还在等呢。

    等雪雁回来,伏侍武曌洗漱,整理妥当之后,武曌才淡淡的:“让她进来。”

    多姑娘很快就进来了,缩着肩膀子,一进来忙不迭的赔笑,:“姑娘!好姑娘,我可见着您了!”

    武曌端端坐着,吃了一口茶,笑眯眯的:“什么风儿,把多姑娘从琏大/爷那边儿,吹过来了?”

    多姑娘吓得“咕咚!”一身就跪了下来,磕头:“好姑娘,您绕我一回罢!千万……千万别把这事儿叫琏奶奶知道,不然我……我可怎么活啊!姑娘!”

    武曌幽幽一笑,:“早知这么着,何必当初贼大胆子呢?”

    多姑娘没话好,只能磕头,:“姑娘,你饶我一回罢!饶我一回罢!”

    武曌淡淡的:“饶你也不是不能。”

    多姑娘一听,连忙惊喜的抬头来,:“真的?”

    武曌瞥斜了她一眼,又:“只是你需欠我个人情儿。”

    多姑娘连忙点头,一叠称是,:“姑娘,可要立字据?”

    武曌一笑,:“我要你字据?又不能兑钱,用来做什么?你口头答应就是了,我素知你和琏大/爷是不一样的,总还是有两分气性的。”

    多姑娘一听,心里又是喜,又是感激,只好继续扣头,:“姑娘真真儿菩萨一样的人,我这等人,姑娘也不要字据,可见姑娘气量大,我是服气的,若是往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别是一个人情儿,就是十个,百个,千个,万个,只要姑娘一句话,我这上刀山下火海就去给姑娘您办了!”

    武曌听她一叠的答应着,其实自己心里有些成算,多姑娘秉性淫/乱,家里虽然有丈夫,但是丈夫多官有钱就好,什么也不管,多姑娘和贾琏的事情,也没碍着自己什么,就算贾琏不找多姑娘,往后还不是要找其他的人?

    武曌心想着,也不能用整治贾琏那套来整治多姑娘,毕竟多姑娘没钱,让她拿什么也拿不出来,倒不如卖个人情,多姑娘的丈夫多官在荣府里是个厨子,往后兴许有用得上的地儿。

    多姑娘一连串的感谢武曌,觉得武曌不同凡响,磕了好几个头,武曌:“行了,别谢了,你回去罢。”

    武曌因为要照顾林如海,从九月来了,就在林府一直住着,一直住到了十一月底,转眼就要腊月了。

    正巧了,北静郡王有三个月的外派,虽然头一个月就办妥了,但是竟然清闲的厉害,并不着急回京/城去,一直就住在林府上。

    自从那日教训了贾琏和袁姑娘之后,林如海的侄/儿脸面薄,禁不起这羞辱,带着袁姑娘赶紧逃命似的跑了,贾琏则是窝在房/中,极其的抑郁,因着那张字据,都不敢出来见人。

    武曌是清闲,没人过来找茬,就是省过林如海,陪陪林如海话,也没旁的事情。

    倒是每日都能见到北静郡王,郡王不愧是闲云野鹤,也是悠闲的,没半个月,竟然和林如海成了忘年之交,林如海对郡王的评价,真是越来越高。

    起初林如海只是敬畏郡王,不敢造次,后来武曌好几次见着林如海和北静郡王两个人下围棋,一边下围棋还一边品茶,些南地北的奇事儿趣闻,两个人倒是聊得投机。

    还有好几次,武曌过去省林如海,还没进门,就听见林如海和北静郡王谈地的声音,那叫一个愉快。

    武曌今日去省林如海,自觉起的已经不晚了,还是头特意早早睡下,今儿才起得来,毕竟林妹妹身/子虚弱,又十分懒动,身/子时常虚乏无力,早上又眩晕起不来身。

    武曌今儿起得早,雪雁并着紫鹃,簇拥着姑娘去省老/爷,刚到门口,果然又听到里面“哈哈”的大笑声儿。

    武曌不用想就知道,怕是又让北静郡王捷足先登了……

    武曌心里直纳闷,这北静郡王看起来温柔随和,其实是个笑面虎,心里城府多的令人不寒而栗,但是偏偏好些人都爱见他,看在眼里,喜欢在心里,自己的“爹”林如海就是这样儿。

    武曌让人去通传,进去省林如海,就见林如海和北静郡王坐在茶桌前,正在下围棋,林如海执黑,苦思冥想的,蹙着眉毛,武曌走进来,他正下的痴,都没来得及看武曌一眼。

    武曌有些无奈,看了一眼棋局,显然黑子定要落败,没什么的了,白子只要按照正常的水准下,黑子绝无反扑的机会,不得不,北静郡王棋品是很高明的。

    武曌走过去,行礼:“父亲。”

    林如海看起来气色已经快要大好了,脸上也有了血色,听武曌话,点了点头,挥了挥手,一脸“敷衍”的模样。

    武曌着实无奈,等林如海下了一子,这才抬头和武曌话,问她身/子怎么样,吃药了么等等。

    这时候就听“啪!”的一声,对面的北静郡王已经下了白子,林如海赶紧回头去看,一看之下大喜过望,武曌见父亲这么高兴,也侧头去看,好家伙,北静郡王下了一步臭棋,简直恶臭无比,竟然生生葬送了自己一片“大好江山”。

    林如海大喜过望,立刻:“郡王,你这步走的太好了!”

    那边北静郡王似乎才“幡然悔悟”,立刻一脸痛惜的:“不不不,这步王走错了,能不能重来?王放错地方了。”

    林如海则是哈哈大笑:“这可不行,落子无悔,落子无悔,该我下了。”

    林如海立刻下了一子,吃了北静郡王好大一片白子。

    北静郡王一脸惋惜的模样,还摇头叹气,拱手笑着:“林先生好棋,王只能自叹不如了。”

    林如海笑着:“是郡王承让了,若是郡王这步没下错,那这局定然是郡王赢了。”

    那两个人还恭维上了,林如海因着赢了棋,气色更是好的不行,仿佛没得过病似的。

    武曌一看,顿时明白了,什么下错,一脸惋惜,还想悔棋,那都是装的,北静郡王一脸“虚伪”的模样儿,只是用一个白棋子儿,就将林如海哄得喜笑颜开,不可为手段不凌厉啊。

    武曌无奈,但是偏偏父亲高兴,因此也不能什么,林如海还要和北静郡王下棋,郡王则是笑着:“下棋耗神,还是歇息一会子,吃些热茶再。”

    林如海立刻:“对对对,快些捧茶过来,请郡王饮茶。”

    丫头们捧上热茶,武曌在一边伏侍,将热茶捧过来,放在林如海和北静郡王手边儿。

    北静郡王对武曌笑了笑,:“多谢姑娘。”

    武曌十分规矩,低着头,她可知道北静郡王是什么人物儿,是个脸上笑,心里却是刀子,面上温柔,背地里冷若冰霜的主儿,论武曌如今的地位,万万招惹不得,因此低眉顺眼的,装的很是规矩,:“郡王折煞女子了。”

    那边林如海还和北静郡王聊着,武曌在一边心想着,不知情的,还以为郡王才是亲儿子呢。

    那边聊着,老总管突然匆匆跑进来,手里捏着一封信,进来赶紧给北静郡王行礼,又对林如海:“老/爷,京/城里荣府来的信。”

    林如海一见,这才心里头“咯噔”一声,下意识看了一眼武曌,连忙让老总管拿信过来。

    武曌都不用看信,也知是什么内容了,怕是贾母老祖/宗要自己回去了,毕竟已经快要腊月,马上就要过年了。

    林如海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目光凝重的去看信,武曌看着林如海的表情,心中想着,怕是林如海终于记起来林妹妹是她女儿了,不然还和郡王亲厚呢。

    荣府的信果然是这么回事儿,贾母想念林黛玉了,听林如海没事儿,想让林妹妹回去过年。

    林如海见了女儿,女儿如今越发的孝顺,也越发的有本事儿了,回来的这三个月,知道自己年纪大了,老总管也上了年纪,竟然将林府里头,大大的财政事务,管理的条条框框,有条不紊的。

    当时林如海将女儿送到她姥姥家,就是为的不让女儿受委屈,家里头这些事儿没人管,不成样子,所以才送女儿离开,如今女儿能管,管的还有条不紊,林如海便不想让女儿离开自己身边了。

    再者也是,之前林如海听武曌透露过一次,她姥姥家似乎待她那么回事儿,有许多烦心事儿,因着这些,林如海更不想让女儿离开了。

    武曌明白林如海的心思,只是如今贾母来信了,林妹妹又在她府上住了那么几年,若是不回去亲自辞一回,也是不通的事儿。

    显得太家子气,反倒给林如海招来诟病。

    那边北静郡王似乎也知道怎么回事儿,便笑了笑,突然拱手:“实不相瞒,王这些日子死皮赖脸住在林先生府上,其实还有另外一件皇命在身。”

    林如海一听,连忙站起来,就要跪下听皇命,北静郡王搀扶住林如海,笑着:“林先生不必跪,其实是圣上让王过来,督查督查林先生这个巡盐御史。”

    林如海顿时吓得手心都要出汗了,原来郡王一方面是来查内相戴权的事儿,另外一方面竟然是来纠察自己的?

    敢情刚才他还在和王爷下棋呢!还赢了棋,早知如此,方才就让王爷悔棋了……

    林如海如今后悔不迭,不过那边武曌早就知道这事儿了,其实不难猜,毕竟郡王头一个月就办了差事儿,竟然在林府逗留了三个月,难道真的为了林府里的光景不错?也太顽笑了!

    北静郡王笑着:“林先生不必挂心,林先生是个光/明磊落的,在朝堂中,再难找出林先生这样的人物儿,王这三个月,该查的早就查过了。”

    他着,看了一眼武曌,又笑着:“圣上有/意将林先生调回京/城,因着才让王过来纠察一番,如今已经妥当,王也要回京复命,若是不出意外,林先生就等着调回京/城罢。”

    林如海一听,顿时大喜过望,自己要回京/城了?这样一来,就算女儿回了京/城,也有个指望了,到时候在京/城里置个宅子,岂不是大好?

    武曌心里也有个成算,这样一来,自己先回贾府,谢辞了老祖/宗,然后和贾琏兑现那十万两,等着林如海来京/城的时候,武曌就把宅邸置办好,也不必林如海多费这份心思了。

    武曌要启程回京,北静郡王也要启程回京,北静郡王便笑着:“正好王与林姑娘同路,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正文 15.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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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如海听北静郡王这么,当即非常高兴,为的什么?因为林如海心里也跟明/镜儿似的,之前女儿就了,姥姥家待她一般,虽然她姥姥口/中疼爱的跟什么似的,但是家大族大的,又不同姓,难免受委屈。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女儿得罪了琏大/爷,若是让女儿同琏大/爷一路回京/城去,林如海是万万不同意的,恐怕女儿有个好歹。

    如今北静郡王主动提出一道走,林如海高兴的不行,连忙就要跪下,北静郡王伸手扶住林如海,笑着:“林老/爷太见外了,王在您府上白吃白住三个月,林老/爷一点儿不曾刻薄刁/难,合该王谢林老/爷的,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林如海又一连串的谢过北静郡王,之后就准备送北静郡王和武曌离开扬州了。

    北静郡王很快就离开,准备启程的事情,如今已经将近腊月,也该快马加鞭的回去,毕竟北静郡王是皇族,将近年关,礼数非常多。

    北静郡王前脚离开,林如海还在看北静郡王的背影,似乎怎么看怎么爱见。

    武曌无奈的摇了摇头,走过去,:“父亲。”

    林如海还拉着武曌,叹息的:“你,这世上怎么可能有王爷,这般谦和有礼,毫无官架子,真真儿神仙一般的人物儿罢?”

    武曌一笑,:“父亲,您都了,怎么可能有王爷这般谦和有礼,又毫无官架子呢?”

    林如海看了一眼武曌,武曌十分通透的:“怕这就是官架子,只是郡王的官架子,比一般人都耐看罢了。”

    林如海略有所悟的想了想,叹息:“能做到这样的,也是难得。”

    武曌:“父亲,女儿过些就要返京去了,您还在什么郡王?”

    林如海这才一拍手,:“对对对,女儿,回去千万别受委屈。”

    武曌看着林如海那如梦大醒的样子,也不知是笑好,还是怪好,顿时十分无奈。

    两之后,林如海就要送武曌和北静郡王启程了,起初贾琏听他们要回京的时候,还高兴了一下,毕竟林妹妹一个女儿家,离开了林府,没人给她撑腰,看看半路上怎么死的。

    贾琏也想要破釜沉舟一把,不然若是自己和多姑娘乱搞的事情被王熙凤和贾母知道,那还了得,再加上那边谋害林如海的事情也曝光了,真真是祸不单行。

    只是没想到,万万没想到,北静郡王竟然好雅兴的要和他们同路,这样一来,贾琏根本没机会下手。

    两日后,武曌已经准备妥当,因为已经是十一月底,气寒冷的厉害,如今回京,可能比这边儿还要寒冷,武曌是羸弱的身/子骨,根本受不得寒,紫鹃给她披着厚厚的披风,拢的严严实实,两个丫头扶着武曌,这才从林府中/出来,准备上轿,走一段之后登船。

    因着有北静郡王同行,所以林如海一直送行到登船,武曌从轿子里下来,就看到北静郡王一身银白/带毛披风,正在马下和林如海话呢。

    林如海虽然不方便托付郡王,但是他素来知道女儿身/子骨儿弱,因此也没有旁的办法,只好劳累郡王一回,多照顾着。

    北静郡王十分谦和的答应了,看了一眼武曌,知道这父女俩临别之时肯定有很多体己话儿想,便转头进了船舱。

    那边北静郡王离开,武曌就走过来,林如海十分心疼,不想让女儿离开,但也没什么办法,便:“你去姥姥家,好生住着,若有什么委屈,你教人捎信给我,知道么?”

    武曌点头:“父亲,万勿挂心,女儿好得很,不需要父亲操心,别累坏了身/子。”

    林如海见女儿如此懂事,更是心里又酸又欣慰的,叹气:“虽是郡王,指日就能调回京/城,只是……只是这时日,还不知道是哪,况且圣上下令,这一来一回,还要收拾交接,然后赴任……唉,恐怕一年光景就去了。”

    武曌笑了笑,:“父亲安心,不过是一年光景,这五六年不都过去了?”

    武曌心里也算过,虽是郡王林如海调任京/城八/九不离十,只是不知什么光景,下旨、交接、赴任,这一系列事儿下来,恐怕要是一年半载的,因此武曌心里也不急,回去之后没有必要立刻辞了贾府,等皇上下旨之后,再辞了贾府,这其中/日子的空档,就慢慢的置办田产才是正经事儿。

    林如海听她这么,又叹气:“让你受委屈了。”

    武曌摇头:“父亲,气寒,快回去罢,女儿也登船了。”

    林如海十分不舍,见武曌回头往船上去,他还伸着脖子仔细的看,直到听到“豁朗”一声,船帘子放下来,遮挡住了武曌的身影,这才摇头叹息的收回目光来。

    武曌坐在船舱中,北静郡王就在旁边,那边贾琏进来,看了一眼,也不敢造次,就转头躲得远远的。

    因为北静郡王一路随行,所以贾琏根本找不到契机,是在船上还闹肚子,觉得特别不得劲儿,脸色很是难看,而旁人和他吃的都是一样的东西,根本没有什么事儿。

    贾琏不疑有他,根本不知武曌已经收/买了多姑娘儿,多姑娘的丈夫是个厨子,她除了针黹活计,下厨的手艺也是极好的,因此尝尝帮衬着做些吃食。

    武曌知道贾琏那些心思,因此不想让他在船上安生,就让多姑娘给他加些料儿,果然是顶用的,而且十分好用。

    这日已经是腊月初二的夜里,因着贾琏一路上折腾,他们回来的时候晚了时辰,正好是夜里头,差不多三更才到了渡口,弃船登岸,然后匆匆坐轿坐马往贾府赶。

    北静郡王和他们上岸之后就不同路了,不过因着色很黑,所以北静郡王不放心武曌这样的姑娘家,便:“色阴郁,王送一送姑娘。”

    武曌知道贾琏心中有歪歪道子,就没有推辞,笑着:“实在劳烦郡王了。”

    北静郡王笑了笑,谦和的:“没什么,举手之劳罢了。”

    那边贾琏越看越觉得武曌和北静郡王有点什么,心里记恨,但是万不敢发作,只能作罢。

    武曌上了轿子,北静郡王骑马护在旁边,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贾府而去。

    贾府安排了人过来接武曌,只是走了好久,都没有看到人,北静郡王一直送到了贾府门口,这才看到荣府和宁府两边大门洞/开,不知出了什么事情,乱糟糟的一片,灯笼连成了一片,银光点点的,好是壮观。

    武曌也有些奇怪,打起帘子走出来。

    因着外面混乱,好些人走来走去的,打眼一看,好家伙,“贾珩、贾珖、贾琛、贾琼、贾璘、贾蔷、贾菖、贾菱、贾芸、贾芹、贾蓁、贾萍、贾藻、贾蘅、贾芬、贾芳、贾兰、贾菌、贾芝”……只要是姓贾的恐怕都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聚众闹/事呢,尤其还是大半夜。

    武曌正纳闷,就见有被丫鬟婆子簇拥着,众星捧月一样,匆匆从荣府大门出来,不是别人,正是许久未见的贾宝玉!

    贾宝玉匆忙整理着衣裳,头上的冠都是歪的,不止如此,他脸色蜡白如纸,嘴角上竟然还挂着血迹。

    贾宝玉冲出来,险些被门槛绊倒,旁边心肝肉跳的叫着,赶紧扶起贾宝玉,贾宝玉十分狼狈,“登登登”跑下荣府大门台阶,不知去什么地方,正跑着,竟然撞见了武曌。

    贾宝玉三个月不曾见过林妹妹了,这一看,顿时一眼都看痴了,林妹妹肩上披着带毛的披风,一圈儿的白毛,衬托着粉雕玉琢一般的脸颊,因着气冷,双颊冻得微微殷/红,朱/唇不点自红,娇润犹如胭脂,大老远竟能闻到一股女儿的体/香,让贾宝玉顿时魂牵梦绕,酥了半边儿。

    贾宝玉一见林妹妹,立刻冲过来,连旁边的北静郡王都没看见,就要去抓武曌的手。

    武曌知他揩油的臭毛病,但凡见着个年轻的女子,就要冲过去拉手,抚/摸脖颈,有的还要吃女子嘴上的胭脂。

    武曌倒是奇了怪的,贾宝玉一向女儿是水做的,一并迁就着女儿,只是见到了老女儿就不这么着了,看他儿的和屋里的婆子掐的,简直昏地暗。

    武曌见他冲过来,就不着痕迹的退了一步,没有让贾宝玉揩油,贾宝玉没抓着武曌,这才一唬,竟看到了北静郡王,吓得脸都白了,连忙请安。

    北静郡王笑了笑,:“不必多礼了。”

    贾宝玉站起来,这一看,看这北静郡王竟然又看呆了,不为别的,只是他见过两次北静郡王,而北静郡王竟一次比一次出尘,第一次是寿宴上,北静郡王一脸恬淡雅致,如今是在路上,北静郡王风尘仆仆的,但是竟没有半分狼狈之相。

    贾宝玉这么一对比,顿时觉得自己羞于见人,真真儿给比了下去,犹如泥沼一般。

    武曌见他那呆样儿,也不知府上怎么养的,竟然给捧成了半个残废,怕他冲撞了郡王,便岔开话题:“今儿这么热闹,怎么回事儿?”

    贾宝玉如/梦/初/醒,顿时那痴痴的表情就破裂了,竟然“哇”一声就哭了出来,旁边跟着的厮茗烟连忙:“姑娘,快别提了,东面儿的蓉大/奶奶,刚刚没了,爷们儿这是要去看看呢!”

    武曌一听,顿时想起自己在虚境中看到的,原来是东面儿贾蓉的媳妇,也就是那秦可卿没了,她去了一趟扬州,险些把这事儿忘了。

    武曌走的时候,秦可卿就已经病危了,能撑到这时候,不为别的,正是因为东府的大老/爷,也就是秦可卿的公公贾珍爱见她,给秦可卿吃了无数的珍贵药材,一直吊着性命,只是怎么着,还是被阎/王给收了去。

    方才贾宝玉听到有人秦可卿没了,又因着他在梦中曾和风/流多/情的秦可卿意/淫了一番,所以十分悲痛,竟然顿时吐血了,吵着闹着非要来看。

    武曌心中跟明/镜儿一样,什么都清楚,这大门大户的,有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本是她这样的外人不知道的,但是谁让武曌并不是林黛玉,只是顶了这个壳子。

    她在上阳宫病危的时候,在虚境中早就观摩了一遍这荒唐的大家族,虽然记不太清楚,但是有些实在荒唐的事情,还是记得的。

    就例如秦可卿。

    秦可卿是贾珍的儿/媳/妇,贾蓉的原配夫人,因为长得漂亮,知礼识度,进来贾府之后,如鱼得水,地位甚至比贾珍的妻子尤氏还高,公公十分爱见这个儿/媳/妇,怎么看怎么好,为的什么?

    当然是因为秦可卿风/流多/情了。

    秦可卿和他公公贾珍,有些不可告人的事情,两个人经常去那没人的香楼私会,香楼这地方只是逢年过节才用,摆个戏台子之类的,也是偏僻,一直都没人发现,也是因为秦可卿和贾珍关系不一般,贾珍又是贾府的现任族长,所以今儿才来了这么多哀悼的贾家人。

    后来秦可卿得了重病,很多大夫不敢,其实是淫病,身/子虚弱。

    贾宝玉吵着要去东面宁府看看,武曌本不想去,关她什么事儿?她现在只想置办宅子,等林如海到京/城来,好有个歇脚的地方。

    不过贾宝玉不放开她,非要拉着她去宁府一并看看,还哭着:“好妹妹,那秦氏,素来是个好的,又温柔,还知冷知热儿,如今突然没了,你就不伤心吗?随我去看看罢!”

    武曌本是个冷心的人,再者了,自己与秦可卿,也没爬灰,也没意/淫的,根本没什么交集,自然不伤心了。

    他们正着话,那边东府里面儿,突然来了个醉汉,醉醺醺身上还散发着恶臭,嘴里嚷着:“爬灰爬灰,当谁不知道?,整日里偷狗摸鸡的!你们对得起太爷么?太爷九死一生挣下来的家业,就是惹你们这般糟蹋的?!”

    “这该死的焦大!”

    “谁把这醉鬼放出来的?谁又惹着他了?”

    “快拉走,快拉走!没看郡王在这儿呢么!?”

    宁府门口的厮顿时唬的像是炸毛的鹌鹑一样,全都冲过去,一把抓/住那醉汉一般的老头儿,老头儿白发苍苍,却是身强体壮,几乎是擒他不住,好几个壮汉扭着,才给扭进了宁府里头。

    武曌刚才不愿意去宁府,因为不干/她的事儿,不过如今看到那骂人的焦大,顿时眼眸一动,若这宁府上,什么太太老/爷的,给武曌的印象都不深,因为不是吃喝,就是嫖赌,而唯独这个叫做焦大的下人,给武曌的印象很深。

    武曌记得自己在幻境中看到过焦大,只是匆匆一瞥,焦大也是这样骂人,不过是在骂秦可卿和王熙凤,“爬灰的爬灰,养叔子的养叔子”,唬的下人们将焦大抓起来,塞了一嘴粪便堵上。

    却焦大是什么人?那是从跟着宁国公当兵的人,在绝境中,还将宁公从死人堆里背出来,没有水喝,给宁公喝水,自己就喝马尿,忠心耿耿的老家将了,但是贾府偏偏是忘本的,到了如今,焦大连个下人都不如,醉生梦死,家里头的主/子,没有把他当人看的。

    武曌当了十五年的女皇,自然是爱惜人才的,看到这样的人才,怎么可能不痛/心/疾/首?

    武曌眼眸一动,看着焦大被拉进东府,当即就改口:“那我也去看看就是了。”

    她着,连忙对北静郡王:“让郡王见笑了,多谢郡王一路照顾。”

    北静郡王听武曌这话,就知道她下了逐客令,当即笑了笑,:“姑娘言重了。”

    着一拱手,自己跨上马背,披风发出“哗!”一声,那动作凌厉潇洒,仿佛行云流水,又对武曌一拱手,这才调转马头,带着从者风一般的离开了。

    武曌等他离开,就准备进宁府了,一转头,那面贾宝玉却一脸呆呆的样儿,还看着北静郡王的背影儿。

    武曌:“怎么的?不去东府了?”

    贾宝玉连忙省过来,:“去!当然去!”

    他着,突然期期艾艾的:“好妹妹,你……我与那北静郡王,谁更好一些?”

    武曌听了一笑,贾宝玉险些被林妹妹的笑容晃瞎了眼睛,那堪堪是回眸一笑百媚生,简直是倾国倾城,贾宝玉顿时身/子都要酥烂了,恨不得瘫在地上!

    就听武曌幽幽的:“何必这般比呢?平白自讨了没趣。”
正文 16.讨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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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曌简直是骂人不带脏字儿,她完就走进了东府里头,而贾宝玉还在原地怔怔的站着,站了一会子,这才反应过来,林妹妹的意思,岂不是自己压根比不上郡王?

    贾宝玉唉声叹气的,赶紧也跟上去,去见一见贾珍,但是到了厅堂里面儿,竟然没看到武曌,不知林妹妹去了哪里,打听了一番,心想着林妹妹可能到贾珍的太太尤氏那里去了,毕竟都是女眷。

    只是又一打听,尤氏此时正在犯“胃病”,卧病在床,不能出来相见,也没有料理秦可卿的丧事。

    所谓“胃病”,那其实就是“未病”,平日里别看尤氏是个惧怕丈夫的主儿,像是个据嘴儿的葫芦一样,根本不敢道什么,但是其实不是那么回事儿。

    尤氏是个有成算的人,心里打算的明/镜儿一样,她平日里是个据嘴儿葫芦,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尤氏并不是贾珍的原配,而是续弦,所以事事都忍让着,并不是因为尤氏胆怕事儿,没有主见。

    反而尤氏是那种,嘴里不,心里最有主见的人,如今秦可卿和贾珍的事情被曝光,大家心里都清楚,做儿子的贾蓉心里清楚,做婆婆的尤氏心里也清楚,只因着贾珍独揽大/权,因此尤氏不什么,但是心里也是不愿意的。

    于是又是装作生病,这么大的事儿,儿/媳/妇病逝,她都不抻头,已经撂了挑子,什么都不管。

    贾宝玉不知道这个事儿,还要闹着去看尤氏,被人阻拦着,一时间宁府里面乱七八糟的,来叨念的哭丧的,像是市井闹市一般。

    却武曌进了宁府,根本没有朝正堂去,而是一拐弯,带着两个丫头,去了旁边的路。

    雪雁一看,惊讶的:“姑娘,咱们这去哪里呀?”

    武曌没话,紫鹃也没话,低着头跟着姑娘走就对了。

    三个人一并往前走,色太黑了,手里也没个照明的,不过走了几步之后,就隐约听见了大骂的声音。

    “呸!别你们主/子,就是你们主/子的爹,你们主/子的爷爷,也没人敢跟我呲牙花子!好嘛!你们这些赖瘪三儿!真把自己当个人了,不过是巴着主/子的狗!早晚要完!早晚要完啊!”

    “还!堵上他的嘴!快,掏点粪来!让他嘴里丑!?这都什么年头了,真把自己当成个老功臣了?我呸,咱们家最不缺的就是功臣!爷们让你死,你就得死!”

    武曌闻声走过去,就看到几个厮,压/制着那焦大,焦大白发苍苍,但是身/子骨硬朗的厉害,挣扎着,那几个厮几乎按不住,差点给一巴掌掀飞了。

    旁边有个领头的,就是刚才骂咧咧的,正是宁府的总管来升,不过焦大一直看不惯他,管他叫做赖二等等。

    来升指挥着众人压/制焦大,焦大一直骂咧咧,因为吃了酒,因此醉醺醺的,力气也比平日里了不少,来升壮着胆子走过去,一脚踹在焦大腹部。

    焦大痛呼一声,来升一看来了劲儿,立刻又跟上两下,焦大痛呼着,武曌一看,当即皱着眉,别焦大是当年跟着宁公演兵的功臣,宁公的救命恩/人,就焦大这白发苍苍的,竟然被吓人这么折磨,实在看不过眼去。

    武曌刚要走过去,结果就听到来升突然“哎呦!!”一声大喊,明明是他踹了焦大一脚,结果自己反而被撞在地上,坐了一个大屁墩儿,愣是站不起来,敢情尾椎都要摔碎了。

    那焦大“哈哈哈”大笑着,嘴里嚷着:“啐!你这个狗眼势力的人,你还敢打你太爷了!?我啐!”

    武曌一看,顿时要笑出来,焦大不愧是演过兵的人,原来方才那些都是虚晃,让敌人放松戒心的,最后一下才是真的,那来升坐在地上,好几个厮去拉他,摔得脸色发青。

    来升大喊着:“粪呢?!马粪马尿呢!他不是喝过马尿么?好!让他喝个够!”

    那边有厮赶紧跑过来,提着一桶马粪,恶臭熏,雪雁连忙捂住鼻子,:“他们这些人,太放肆了些!”

    来升也捂住鼻子,挥着手:“让他吃!塞他一嘴!”

    焦大挣扎着,喊着:“王/八羔子!你敢动你焦太爷一下试试?!”

    武曌见这场面,冷下脸来,当下也不怕那边恶臭冲,径直走过去,那边人都嚷嚷着,一下都没看到武曌,险些撞了武曌。

    紫鹃连忙护着,尖着声音:“这怎么着?做什么呢?碰着林姑娘,你们谁去和老祖/宗回话儿?”

    紫鹃拔着声音,来升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真是林姑娘,当即让大家住了动作,赔笑:“林姑娘,您怎么到这边儿来了?”

    武曌幽幽一笑,:“没什么,只是听见动静儿,过来看看,如今这府里头,走了蓉大/奶奶,人人心中哀痛十分,不知是哪个狗大胆子,还在这边儿嚷嚷,若是让珍大/爷听见了,成什么样子?”

    那边来升连忙:“是是,我们这就不让他嚷嚷了。”

    武曌险些笑出来,来升竟不知自己是在骂他。

    武曌又:“堂上乱着呢,没有个主事儿的,珍大/爷叫你过去呢,你这就快去罢。”

    来升有些迟疑,看了一眼焦大,武曌:“怎么?还站着干什么?”

    来升不敢得罪武曌,因着他是宁府的总管,也不是太清楚荣府的事儿,但是平日里总是听老祖/宗宠爱林姑娘,因此不敢得罪,就赶紧应承着,低头连忙走了,旁边的厮一见,连忙也都散了。

    焦大被扔在地上,嘴里还骂咧咧,喝了酒几乎站不起来,身上都是被踹的土印子。

    武曌不好去扶他,身边也没带家丁,都是丫头,也不好去扶他,就:“老先生,你没事儿罢?”

    焦大仰躺在地上,打谅了一下武曌,不起来,:“哪来的假好心,都滚!焦太爷看你们就不顺心!”

    雪雁见他不识好歹,立刻要嗔,武曌抬手阻止雪雁话,笑了笑,:“老先生平日里受苦了,那是因为没跟对了人。”

    焦大看了一眼武曌,:“依你,跟谁才是跟对了人?”

    武曌笑眯眯的:“起码我便不是那忘恩负义的主儿,对吗,老先生?”

    焦大狐疑的看了一眼武曌,他素有耳闻,西面的荣府来了一个丫头,据是老祖/宗的外孙女儿,当年老祖/宗很是疼爱贾敏,如今就爱屋及乌,疼爱这林黛玉了。

    但是在焦大眼中,林黛玉不过是个怯懦爱哭的女子,便:“谁要你可怜,我啐!”

    雪雁见他不识好歹,:“姑娘,咱们走罢,这人不识好歹,看不出好赖,平白把姑娘这一颗好心都糟蹋了。”

    武曌仍然一副笑脸,似乎很是好脾气,:“老先生并非是不识好歹,而是看的歹人太多,我也并非是可怜老先生,老先生这般英雄人物,需要旁人可怜儿?我是爱惜老先生这种人才。”

    焦大终于正眼看了一眼武曌,心中更是疑惑,常听这林妹妹是个爱哭,又爱生闷气的主儿,怎么起话来,这么头头是道,而且颇有一股大家风范,实在奇怪。

    武曌又:“老先生喝了这么多酒,可曾饱腹,不如随我去吃点东西?”

    焦大还是狐疑,不知她图什么,可是自己这么个老东西,也没钱,也没权,最不怕人图,干脆从地上一翻站起来,就跟着武曌走了。

    武曌带着焦大出了宁府,进了荣府,当然不会带进贾母的院子里,让雪雁去准备饭菜,又让紫鹃去准备热水,焦大这一身,又臭又脏的,是该好好洗洗。

    焦大洗了澡,狼吞虎咽的吃饭,或是许久没吃过这样儿正经的饭菜了,吃的“呼噜噜”,还用袖子抹嘴。

    武曌坐在一边儿,仍旧是笑眯眯的,其实她想要招揽焦大,也是有原因的。

    焦大是跟着宁公演兵的,别看他现在老了,但是并没有老态龙钟,还健朗的厉害,能办事儿,手上也有功夫,这样的人最方便。

    武曌正寻思着买个宅邸,等着林如海调入京/城,好让林如海直接搬进来,一切妥妥当当的,也不需他操心了。

    如今看到了焦大,就觉得万分合适,若是能挖翘脚,往后把焦大挖走,让他在府里当个管事儿,也是极好的。

    而眼下,若是想要买个宅邸,肯定要去讨债,向那油滑的琏大/爷讨债,武曌一个“女儿家”,断不能去找贾琏讨债的,也怕贾琏用个什么混手段。

    如今好了,若是能收了这焦大,让他去找贾琏讨债,焦大是什么样的人?一瞪眼睛,再一威胁,手里还有贾琏的字据,还不是立马齐活儿的事情?

    焦大吃饭的时候也百般刁/难武曌,武曌非但不生气,而且还毕恭毕敬,总是唤他老先生。

    要知,自从宁公走了,就没人再这么以礼相待了,如今家父一代不如一代,吃喝嫖赌,样样齐活儿,全都是忘恩负义的主儿,都不记得他焦大是谁,还要奚落他几番。

    哪有人待焦大这般好?焦大起初只是故意骄纵,试试武曌,没想到武曌不但不生气,而且越来越毕恭毕敬,焦大也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尤其是个重性/情的人,当即一抹嘴巴,双膝一曲,“咕咚”就跪了下来。

    旁边的雪雁和紫鹃都吓了一跳,武曌则是:“老先生,请起,何必行此大礼呢?”

    焦大已经收了方才猖狂的模样,:“我焦大贱命一条,合该死了算了,姑娘却这般厚待,若是往后有用的着我焦大的地方,姑娘只管开口就是了。”

    武曌笑了笑,:“老先生,您的太严重了。”

    其实武曌眼下就有这么个事儿,想请焦大改办了,自然是贾琏欠债的事情。

    武曌将字据拿出来给焦大看,焦大一看,立刻恼怒的连声骂着:“这王/八羔子,竟然还有这样的歹心,太爷们的脸都给他们丢光了!”

    焦大看了字据十分气愤,毕竟上面写着关于贾琏要谋害林如海夺取林家家产的事情。

    焦大立刻拍着胸/脯:“姑娘你放心,我明儿就去找他,看他给不给钱!”

    武曌一笑,:“那就麻烦老先生了。”

    因着半夜还没睡,武曌第二一上午愣是没起来,毕竟她身/子骨儿娇/弱,真真儿的娇/弱,经不得风,也经不得熬夜,第二醒了还昏昏沉沉的。

    她坐起来,紫鹃就过来伏侍,:“姑娘,方才焦大/爷来了一趟,今儿他就给姑娘办事儿。”

    武曌笑了笑,点了点头。

    因为秦可卿去世的缘故,贾琏也去悼/念,不过其实是聚众几个平日里不怎么见的狐朋狗友,一起喝喝酒罢了。

    贾琏早上以悼/念的名义出门,黄昏还没回来,大家喝的烂醉如泥,贾琏身边儿也没带个厮,自己幽幽的往荣府走。

    正走着路,突然感觉有人一拽他脖领子,吓得贾琏“咕咚”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仰头一看,竟然是宁府里头的焦大!

    焦大素来脾气炸,大家都当他是个混狗子,吓得贾琏连忙站起来,:“焦大,你做什么!?”

    焦大将怀里的字据拿出来,一抖落,“哗啦”一声,展给贾琏看,:“姑娘让我管你讨债来了!”

    贾琏一看,顿时脸上颜色都青了,但是看着焦大这模样,又不敢呲牙花子,因着谁不知道,宁府里的焦大,混不是人,经常打个人。

    况他这情况,若是被打了,扯出字据的事儿,那还了得?就算是被打了,也只能吃哑巴亏!

    贾琏眼珠子狂转,:“焦太爷,这事儿……这事儿……”

    焦大幽幽一笑,:“好嘛!现在知道焦大是你太爷了?晚了,要么拿钱,要么咱们去府里头,理论理论?”

    贾琏唬的连忙:“别,千万别,焦太爷,要不咱们这么着……”

    贾琏一边,一边左顾右盼,这地方很偏僻,几乎没人路过,贾琏想求救都没人,另一方面也是不敢求救,但是怕的厉害。

    这时候就听到“踏踏踏”的马蹄声,原是北静郡王今儿被皇上传召,进宫复命,又因着圣上宠信,赐了饭才出宫,准备回府。

    北静郡王抄路回府,哪知道就遇到了这事儿,眼看着胡同里面儿,焦大堵着贾琏,一顿威胁。

    贾琏看到北静郡王,犹似见了亲爹一样,对着胡同口儿的北静郡王大喊着:“郡王!郡王是我啊!郡王救我啊!”

    那边北静郡王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幽幽的当没瞧见,径直勒马而去,贾琏还瞪着眼睛,挥着手大喊着:“郡王,是我啊!郡王……”

    北静郡王/还是径直往前走,一派气定神闲的模样,还对身边的从者:“你们听见什么声儿了么?”

    从者低着头,很恭敬的:“回王爷话,卑职不曾听见有什么声儿。”

    北静郡王淡然一笑,:“既没声儿,那走罢。”
正文 17.对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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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曌吃了晚膳,就混混沌沌的睡了,没等到焦大回来复命,一觉直睡到了早上。

    武曌醒来之后,雪雁紫鹃伏侍着武曌梳洗更/衣,紫鹃:“姑娘,昨夜里头,快关门的时候,焦大来了一趟,是姑娘睡下了,不便打扰,今儿个再过来。”

    武曌笑了笑,心想着,这个焦大虽然看起来鲁莽,嗜酒,但是不愧是跟着宁公的人,心里头倒是清清楚楚的,也是规规矩矩的,并没有被任用就开始托大,倒真是个人才了。

    武曌吃了早饭,就听外面儿嘻嘻哈哈的,定然知道是贾宝玉醒了,因着武曌才刚回来,贾宝玉肯定要往这边儿来,毕竟图个新鲜。

    估摸/着武曌不在的这三个月里,贾宝玉已经和他宝姐姐顽腻了,于是便当武曌是个香饽饽,一准儿起床就过来,还要往这边来梳洗。

    贾宝玉就喜欢就着姐姐妹妹洗过的水洗脸,毕竟贾宝玉觉得女儿家是水做的,一点儿也不肮/脏,只是武曌倒是嫌他,毕竟武曌上辈子当惯了女皇,养出了一丁点儿爱干净的毛病。

    武曌听到声儿,就明白了,立刻:“紫鹃,雪雁,咱们出去走走。”

    紫鹃赶紧应声,看雪雁木呆呆的,就:“去把手炉拿来。”

    雪雁赶紧过去,紫鹃就拿来披风,披在武曌肩上,给她拢好,正好雪雁也拿了手炉来,武曌就抱在怀里,拢着披风,三个人并着几个老婆子,一并往外走去了。

    那边贾宝玉醒了,果然梳洗都不曾,连忙就往碧纱橱跑,因着平日里贾母宠爱,和姑娘们厮混的多了,也不避讳男女之事。

    不过,你真当贾宝玉根本没有那种情/欲心思?那就大错特错了!

    毕竟贾宝玉在梦中与秦可卿翻云倒雨,这已经懂了意/淫,贾母安排温柔可人的袭人/大丫头在贾宝玉身边,贾宝玉与袭人早有体肤之亲,又经常摩挲调/戏贾母身边的丫头,吃她们嘴上的胭脂,因此贾宝玉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顽童,别人不避讳,武曌怕他油腻,自然不会上赶着,反而要避讳。

    武曌前脚出了屋儿,远远的还能听见贾宝玉在问林妹妹去哪的声音。

    武曌赶紧走两步,出了院子,准备透透气,毕竟自己这懒睡的毛病太厉害,这样懒睡,身/子总也不好。

    她们一路出来,竟然就撞见了焦大,焦大从外面匆匆走进来,他不好进贾母的院子,也不好直接进碧纱橱,毕竟焦大可是个规矩的人,每次都是过来让丫头带个话儿而已。

    焦大正在外面转磨,想找个丫头带话儿,可偏偏焦大平日里蛮横出了名,所以没有丫头敢靠近他,因此都躲得远远的。

    武曌一出来,焦大赶紧迎上来,恭敬的:“姑娘。”

    武曌见他背上背着一个大包袱,便笑着:“老先生,辛苦您了?”

    焦大将那包袱接下来,放在一张石桌上,愣是“豁朗!”一声,里面沉甸甸的,不是武曌瞎话,就自己个儿的身/子,还真是拎不动这个包袱,就算一般的厮,也得费上老劲儿,焦大年纪这般大,却一点儿不喘气。

    焦大:“姑娘,这里是现银三千两,那琏大/爷手头上仅能拿出来的,已经全都在这儿了,之后那些银钱,琏大/爷了,还要兑换,日后再还。”

    十万两对三千两,虽然似乎不值一提,但是其实这个数目并不了,焦大一出手,竟然掏回了三千两来,还是现银,也真是不容易。

    武曌一笑,:“老先生恐怕是把琏大/爷的老窝子,给掏干净了罢?”

    虽然贾琏可是贾赦的儿子,但是贾琏在家里不怎么管事儿,管事儿的都是王熙凤,一毛不拔,贾琏又是个极为惧内的,手里有点私房钱也不多,有个三千两,估计已经是全部的了。

    焦大笑着:“谁不是呢?我跟着琏大/爷去的,能拿的银钱都拿了,姑娘,这是字据,往后我再去讨就是了,有了字据,不怕他琏大/爷飞了!”

    焦大着,又把字据恭恭敬敬的递给武曌,紫鹃赶紧接着,拿给武曌,武曌笑了笑,将字据收好,然后从包袱里随便拿了一些,也不知数目,往前推了推,:“老先生。”

    焦大一看,这林姑娘随便拿了一堆儿,自己也没点数目,不怎么在乎数目似的,十分慷慨大气,但是这银两决计不少。

    焦大连忙推辞:“这……姑娘,我给您办事,那是心甘情愿的,要不得好处。”

    武曌一笑,:“老先生,您给我办事儿,那也是要辛苦的,昨儿大夜里头的,您还要跟着琏大/爷去拿银子,我都想出来了,琏大/爷那偷偷摸/摸,害怕这个知道,害怕那个知道,定然十分不利索,让你劳累了,总要给你些酒钱,对么?”

    焦大也是个爽/快人,听武曌都这么了,便不再推辞,将银子揣进怀里。

    武曌点了点头,又:“不是我多嘴,虽然我给了老先生酒钱,只是这酒,少喝养人,多了喝了不妙,老先生爱惜自己才是。”

    焦大一笑,笑的颇有些苦涩,:“是,焦大都听姑娘的,在这贾府里头,自从宁公走了,再没人这般叮嘱焦大了,旁人都当焦大是个混人,恨不得焦大喝死算了。”

    武曌送走了焦大,随便又从银子堆儿里拿出了一些,递给紫鹃、雪雁,自己的奶嬷嬷,还有身边儿的一些老婆子,众人都受宠若惊,简直将武曌供成了活菩萨。

    武曌让婆子们先把银钱抬回去,自然要避开那贾宝玉,还有老祖/宗房里的丫头,那些丫头,一个个跟人精似的。

    老婆子们得了好处,自然要出力,赶紧抬着银子往里走,只留下雪雁紫娟和奶嬷嬷跟着武曌。

    武曌往前走,准备再散一散,虽然气冷,但是色好,日头又好,这样日头好的气可不常见。

    她们一路往前走,结果就听到吵闹的声音,武曌远远一看,是认得的,贾琏身边一个很得力的厮,正在前面嚷嚷呢,因着旁边没什么人,所以那厮的表情很是猖狂。

    厮着:“我们琏大/爷没空儿!你走罢!”

    对面站着一个十八岁左右的年轻男子,穿着一身很不体面的粗布衣裳,衣裳倒是洗的干干净净,就是看起来略微寒酸。

    只是那年轻人的脸,可一点儿都不寒酸,高挑身材,容貌甚是斯文,透着一股俊秀的文人气息,虽然寒酸,但是不穷酸。

    那年轻人:“那我改日再来?”

    厮不耐烦:“琏大/爷最近都没空儿!”

    年轻人听到这里,只好拱手:“那就不叨扰了。”

    着,蹙着眉头,有些忧愁的往外走。

    武曌有些奇怪,看那年轻人,没什么印象,恐怕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儿,自己在幻境中都不曾有个印象。

    紫鹃见武曌一脸探究,就:“姑娘,那是,西廊下五嫂儿的儿子,名唤贾芸的。”

    这么听起来,跟贾府是沾亲带故的,但是并不怎么亲故。

    紫鹃又:“这贾芸家里头没有父亲,只和母亲相依为命,估摸/着是过来讨差事做的……”

    紫鹃着,压低了声音,:“东府蓉大/奶奶没了,过些日子还要出殡,咱们这边西府,肯定也要出车马,少不得跟着出殡,自然也有些条条框框的临时差事,恐怕那芸大/爷,是朝这个来的。”

    武曌她们虽然听见声音,但是隔着院落,贾芸那边撞了一鼻子灰,也是因为贾琏昨刚刚被掏了钱,一肚子火气,而且秦可卿出殡的事情,都是王熙凤张罗着,就算是有“美差”,贾琏也拗不过王熙凤,自然不愿意管,火气就更大了。

    贾芸转身要走,这一转身,不心便看到了武曌,吃了一惊,没想到这里还有女眷,一看就知贾芸是个有成算的人,连忙低下头来,看似很本分的样子。

    贾芸一转过来,武曌倒是看清楚了,清秀利落的一个人,长相出尘,而且不拖泥带水,没有贾宝玉那股油腻的劲儿,但是本分中透着一股精明劲儿。

    贾芸看了一眼武曌,本是低着头的,快步往外走,只是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武曌已经转身要走,没看到贾芸头来的目光,倒是雪雁看到了,笑嘻嘻的:“姑娘,那芸大/爷看姑娘呢!”

    武曌听闻,回头看了一眼,那贾芸连忙收回目光,不敢再看,大步走了。

    雪雁嘻嘻笑,武曌便:“笑什么?”

    雪雁:“姑娘,我只是笑,那贾芸是西廊下五嫂/子的儿子,竟然这么痴痴的看姑娘,莫不是癞蛤/蟆么?”

    武曌听了雪雁的话,只是淡淡的:“英雄尚且不问出身,你若今儿看低了人,恐怕日后要吃亏的。”

    雪雁听了武曌的教训,不敢再,连忙点头称是。

    武曌也不再理这个茬儿,唇角一挑,:“不过倒是提醒我了……”

    紫鹃奇怪的:“是什么,姑娘?”

    武曌一笑,:“自然是出殡的事儿。”

    武曌当下就带着丫头们往王夫人那处去,准备去省王夫人,正巧了,她们过去的时候,遇到了东府里头的贾珍大/爷,珍大/爷和贾宝玉一同,正往王夫人那内堂去。

    贾宝玉口/中还着:“这事儿不用着急,我引荐你一个人,准是最好的,能将宁府打理的妥妥当当,一点儿错不出。”

    武曌听到贾宝玉的话,心里一笑,心想着赶得正巧儿了,但是武曌在幻境中记得秦可卿的死,秦可卿死后,因为尤氏发现了丈夫和儿/媳/妇爬灰的事儿,所以不愿意打理秦可卿的身后事,府中没有主事儿的,自然乱成一团,贾珍没办法,因此托了贾宝玉,来请王熙凤主持宁府。

    武曌对这个记忆深刻,如今她手头上有了几千两银子,但是缺儿实权,不好办事儿,这不正是个好机会么?若是能将主持宁府的大事儿拿下,往后实权还怕少了?

    不过武曌想要这个实权,也不是贪图了宁府荣府什么,毕竟这两个府,在武曌眼里并不算什么,芝麻绿豆一样,武曌是曾经坐拥过下的人。

    只是武曌想着,若是想要采办林如海进/京的府邸,没点实权人脉,那是万万不行的,尤其她现在还是个“女子”,实在使不得。

    武曌这么想着,便主动上前,笑着:“宝玉。”

    她着,这才装作吓了一跳,刚看到贾珍似的,连忙行礼。

    贾宝玉看到武曌,顿时笑得跟朵儿花似的,连忙冲过来又要揩油,武曌不着痕迹的错开,贾珍笑着:“原来是大妹妹。”

    众人碰了面,正好都要往王夫人那边去,就一行去了。

    王熙凤果然在王夫人那里,还有很多女眷,连带着邢夫人也在,都在聊闲话呢。

    贾珍一进来,女眷们吓得连忙全都躲起来,只有王熙凤一个人迎上来,看起来颇为大气,也不避嫌,笑着:“珍大/爷怎的来了?瞧您这憔悴的,别累坏了身/子。”

    贾珍拄着拐杖,一脸憔悴进来,当即也不废话,就明来意,果然武曌所料不错,贾珍就是为了让王熙凤主持宁府大事儿来的。

    因着尤氏“胃病”,不能主持,但是来祭拜的人太多,还有往后出殡的事情,条条框框零零总总的,怕是让人看了热闹,了笑话。

    贾珍一要借王熙凤过去,邢夫人可是王熙凤的婆婆,只是笑着不管,推给了王夫人,也是这样的,虽然贾赦是荣府的老大,按理来邢夫人是荣府的大夫人,但是贾母偏爱贾政,贾政和王夫人住在正房,贾赦却住在“角落”。

    王夫人蹙着眉,似乎觉得不好,便:“她还是个孩子。”

    王夫人是怕王熙凤年轻,无法主持,毕竟王熙凤这年头也不过二十岁,的确是个孩子。

    那边王熙凤一听,有这样卖弄/权/利的机会,怎么可能不上赶着,已经越发的手痒起来,还有贾宝玉帮衬着,自然手痒的更厉害。

    然而王熙凤是个有成算的,因此当下并不立刻好,只是稍微推脱一番,让自己显得不是那么不规矩。

    王熙凤只是刚开口推脱,哪想到站在一边的林妹妹突然:“太太,我虽不才,但是看到珍大/爷这番忧愁消减的模样,也想尽我所能,帮衬帮衬。”

    王熙凤一听,突然杀出了一个程咬金,顿时傻了眼,王熙凤可不知,杀出来的不是程咬金,而是堂堂的女皇!

    王夫人也傻了眼,十分狐疑的:“你……”

    武曌则是稳稳当当的给众人行礼,然后有理有度的:“宁府出了这等事儿,太太病倒,珍大/爷消减,我心里头过意不去,因此也想出把力。虽我不才,但是在扬州这三个月,因着家父生病,也是管理着府中大事务的,想来宁府比林府虽大,但是事物都是一样儿的……”

    武曌着,又给王夫人盖大帽子,:“就算有什么不懂的事儿,过来问一问太太,也就是了。凤姐姐平日里在咱们这边儿劳累,怎么好叫凤姐姐再去宁府劳累,怕是累坏了身/子,太太们又要心疼这么好的儿/媳/妇儿了!若我做的不好,到时候凤姐姐再补上,也是行的。”

    王夫人还是很忧虑,王熙凤二十岁她都觉得太,更别武曌了。

    那面贾宝玉也不想让武曌去,宁府那么多事儿,这要是一去,可不是三两看不到林妹妹了?

    不过贾珍眼珠子一转,心里却有了想法,不为别的,是为了之前北静郡王对武曌多番照顾,听武曌回京的时候,还是北静郡王一路护航,更是给送到了贾府大门口。

    若是武曌真的被北静郡王看上了,论门楣,武曌是足够的,往后成了北静王妃,那岂不是第二个元春?决计不能招惹,还不如送一个顺水人情。

    贾珍便:“我看林妹妹正好,我这老糊涂,险些忘了,大妹妹平日里还要管着西面儿的事儿,如今又推给她东面儿的事儿,若是累坏了,各位婶子怎么舍得,是我糊涂,还多亏了林妹妹提点。”

    贾珍都这么了,王熙凤傻了眼,这事儿基本就敲定了,当下贾珍又把宁府的对牌拿出来,交与武曌。

    对牌可是宁府的大/权,一概银钱用度,只要见了对牌,那便成了。

    贾珍将对牌一并交与了武曌,武曌双手接了,只是微微一笑,也不见如何欣喜,仿佛手里象征着宁府权/利的对牌不值什么似的,淡淡的:“珍大/爷放心,我尽所能罢了,若有什么,全问太太,决计出不得错的。”
正文 18.大权在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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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珍对武曌千恩万谢的,那边王熙凤咬在嘴里的肉突然飞了,只能瞪着眼睛,但是愣不出半个字儿来。

    贾宝玉不是很高兴,林妹妹要管理宁府的事情,那还怎么与自己顽?

    武曌见贾宝玉总是用“怨妇”一般的目光,埋怨的看着自己,顿时头皮一紧,能让昔日的女皇头皮发紧的人,也是人才了。

    武曌微微轻咳一声,:“妹妹平日住在西面,若是经常往东面跑,也恐怕误了珍大/爷的事儿……”

    贾珍一听,立刻:“是了、是了!我险些给忘了,还是大妹妹心里有成算!若不然,我让人立刻腾出一个院落来,要清净雅致的,让大妹妹这段时间住进去,这样儿也不会西面东面的跑,大妹妹身/子本就不好,也少劳累一些。”

    武曌就是这么想的,这样一来,就能完完全全的避开贾宝玉了。

    不过武曌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而是转头看向王夫人,因着今儿贾母不在,王夫人就成了这个屋儿里坐纛旗的,不王夫人温柔仁慈,那也是因为年纪大了,想要十点恩/惠,其实王夫人早年的时候,和她内侄/女儿一个样儿,都是脸酸心硬的泼辣货。

    武曌是明白的,刚才接了东府的对牌,如今再不看王夫人脸色,恐怕王夫人会觉得自己这个晚辈托大。

    于是恭敬的看向王夫人,王夫人果然因着武曌这个眼神很是舒坦,便笑着:“你珍大哥/哥都这么了,那就这么着儿罢!只一点儿,可别累坏了自个儿。”

    武曌立刻笑着:“是,全听太太的。”

    王夫人听了这句,更是舒坦了,王熙凤虽是她内家侄/女儿,但是骨子太要强,和谁都能嗙嗙的两句,王夫人这秉性,更喜欢女子模样儿的,武曌装的很体面,王夫人自然喜欢了。

    王夫人因着喜欢,又对贾珍:“千万的,别让你林妹妹累着,你做大哥/哥的,体会着点儿,若是累着了,老祖/宗指定跟你拼命了。”

    贾珍一连串的答应,这事儿便成了,那面王熙凤还是第一次碰到了钉板,撕扯着手帕,但是有苦不出来,真真儿是个哑巴吃黄连了。

    贾珍当下拄着拐杖,就让人去腾院落,一会子他还要去停灵的铁槛寺来踏看,零零总总许多事儿,也就不耽误了。

    贾珍一走,宝玉就闹腾上了,一定不让林妹妹去管宁府的事儿,可是王夫人都答应了,抹不开面子,贾宝玉闹腾了一阵子,那边突听他爹贾政回来了,贾宝玉吓得一溜烟儿,脸色惨白就跑了,也不闹腾了。

    武曌得了这个差事儿,当下午就搬到宁府去,身边儿跟着紫鹃雪雁,还有奶嬷嬷,其余的也不多带,因着宁府那边早就准备了使唤的丫头婆子。

    武曌拿着对牌,先去祭拜了秦可卿,然后就直接往抱厦走去,准备调理调理宁府的事情。

    武曌一行走过去,那边宁府的大总管来升正在教训人呢,因着大家都听了,大老/爷请了西面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脸皮子薄耳根子软,而且娇袭一身之病的林妹妹来管理这偌大的宁国府,大家正在取笑呢。

    武曌走过去,就听到有人/大嗓门的:“哎呦呵!不是我,那林妹妹,长的是娇滴滴的,美艳艳的,只是……她能管咱们这些大糙老/爷们儿么?”

    武曌听了声音,但是不着急走过去,就站在抱厦的墙后面听着。

    另外一个声音:“嗨,来大/爷,那西面的琏二/奶奶,不也是个娇滴滴的,怎么她就能管,林姑娘就不能管了?”

    原来方才话的“来大/爷”,不是来升,而是来升的侄/儿,也不是很亲近的侄/儿,不知拐了多少弯儿的亲戚,也不姓来,为了跟来升亲近,改的姓儿,油/水颇多,做的也是如鱼得水。

    那来升的侄/儿:“琏二/奶奶是什么人,咱们都清楚,这林妹妹是什么人,咱们就不清楚了,一个外人儿,倒是管起咱们来了,嘿,我可不服气,要是让我见着了她,我……”

    他的话还没完,就听到自己身后一声轻笑,随即面前几个和自己话的下人都吓得脸色铁青,来升也是唬的猛地就跳了起来。

    来升的侄/儿听到一声轻笑,又闻到了一股女儿的体/香,幽香甜/蜜,不出的好闻,只是现在,他压根无法体会那女儿体/香,因为来升的侄/儿也是唬的脑袋里“嗡!!”一声,差点炸开了锅!

    “若让你见着了我,你要怎么的?”

    武曌的声音悠悠的响起,声音软/软的,尾音上/翘,带着一丝愉悦,不怎么着恼似的。

    来升的侄/儿吓得转过头来,“咕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犹如见了夜叉,唬的:“没没……没怎么的,林姑娘您来了,您……您请进……”

    武曌只是一笑,仍然不见着恼,淡淡的:“我进不进,需要你请?”

    来升的侄/儿吓得全身筛糠,一阵阵打飐儿,来升也吓得不敢话,就见武曌一变脸,冷声:“叉出去,领二十板子。”

    所有人都吓得一哆嗦,来升的侄/儿立刻求饶:“林姑娘,林姑娘!我……我……”

    他的话还没完,武曌已经冷冰冰的:“好嘛,若是不服,就领四十板子,还是不服,那就再加二十板子,不怕你不心服、口服。”

    她着,抬起手来挥了挥,白/嫩滑腻的手,此时看起来也是异常可怖,旁边的人不敢怠慢,立刻有两个人上前,一左一右抄起来升的侄/儿,带下去打了。

    大总管来升根本不敢吭声儿,任由他侄/儿一路求情嚎叫。

    武曌这才幽幽一笑,:“行了,都进来罢。”

    武曌往抱厦一坐,开始处理起东府的事情,因着尤氏不愿管理,这些日子犯了胃病,只能在床/上躺着,所以府里疏于管/教,也是乌烟瘴气的,丢东西的,偷懒的,仗/势/欺/人的,比比皆是。

    武曌需要一一处理了,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

    却那边王熙凤不能甘心,西面宁国府的事情,都是王熙凤打理,已经是大/权在握,王熙凤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卖弄自己的体面和权/利,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却因自己的卖弄突然丢/了,心里怎么能甘心?

    王熙凤听林妹妹第一到东府就打了人,贾珍大/爷偏偏无/动/于/衷,眼珠子转了转,第二日便过来看看,面儿上是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王熙凤先去了抱厦看看,哪知道林妹妹竟然真的管理的井井有条,一丝一毫都不差,若自己是个能个儿,那武曌管理的岂不是个大能个儿?

    王熙凤平日里只觉得自己管理得好,哪知道今儿算是遇到了劲敌,只是匆匆一看,顿时有好几处醍醐灌顶的感觉,立刻暗暗记在心中,准备回了府改一改。

    王熙凤因着看了这些,也不好和武曌指手画脚,就从抱厦出来,心里仍然不甘心,想想看平日里只有你能个儿,今日突然多了一个人,所谓是一山不容二虎,王熙凤心里落不下这口气。

    正好这时候就看到了来升的侄/儿,来升的侄/儿一瘸一拐的走着,王熙凤就笑着凑上去,:“呦呦呦,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来大/爷,今儿怎么的,成这个落魄样子了?”

    来升的侄/儿也认得凤姐,连忙哭诉:“哎呦琏二/奶奶,可别这么,你真是折煞奴/才了!”

    王熙凤知道他肚子里都是苦,因:“我你,平日没有个功劳,也有个苦劳是不是?这儿的,日日儿的,给东府里采办东西,如今正好蓉大/奶奶没了,什么香油、蜡烛、纸扎都要采办,你更是劳苦功高的,唉,我都替你不平不忿!”

    来升的侄/儿一听,心里更是拱火,但是没辙,他真是怕了,怕极了那个娇滴滴的林妹妹了!

    王熙凤却:“你这怂包,听我一言……”

    武曌在宁府住了两,今儿是第三,早早梳洗,用了早饭,就准备去抱厦,处理今的事务了。

    武曌进了抱厦,来升早就来了,一直本分的站着,就等着武曌,武曌走过去,稳稳当当的坐下来,看了看上档子的名册,这些日子好些体面的人来祭拜,什么四王/八公,都遣了女眷过来祭拜。

    武曌看着上档子的单子,突然注意到,这北静郡王竟然没有王妃,遣来祭拜的是太妃身边的女眷。

    武曌一看,顿时有些狐疑,按理来,自己在幻境中也曾看到北静郡王,如今郡王是弱冠年纪,该当有王妃了?怎么却又没有了?

    武曌正寻思着,是不是自己记错了,毕竟那时候自己在上阳宫重病,一切都在糊糊涂涂的幻境中浏览,走马观花的,可能也记不清楚。

    就这个时候,来报道问安的下人们都到齐了,武曌抬头一一看过,却没看到来升的侄/儿,不由一笑,:“今儿怎么的,有人迟了?我都不曾迟,是谁家的脸子这么大?”

    来升一看,顿时心里一颤悠,差点给跪了!

    武曌也没理,先处理一些紧急的事儿,处理了一个多时辰之后,来升的侄/儿可算是来了,大踏步昂首挺胸的走进来。

    武曌眼皮子都没抬,只是幽幽的笑道:“怎么,来大/爷终于肯来了?”

    来升的侄/儿进来,很没诚意的:“实在不好意思,昨儿我采办的辛苦,很晚才睡下,因着今儿就没睁开眼,我也就迟了这么一回,林姑娘饶我一回。”

    武曌听他没诚意的口气,将手中的档子“啪!”一声搁在桌上,这一声吓得众人都是“嗬!”的屏住自己的呼吸,狠不得眼珠子都不敢错。

    来升的侄/儿也吓了一跳,本能的要跪,但是转念一想,自己有人撑腰,怕她?

    武曌幽幽一笑,:“你的胆子愈发的大了,做的事儿,也越发的没脸了。”

    武曌没有生气,口气还是温温柔柔的,面上也挂着犹如春花一般的笑容,继续:“你采办的辛苦,所以今儿起晚了,那好罢,你就不要采办了。”

    她一句轻飘飘的话,就将来升的侄/儿革了职,众人都吓了一跳,来升的侄/儿做这面的采办,有五六年了,一面是因为时间长,一面也是因为孝敬来升,所以很稳当。

    来升一听,恐怕自己油/水没有,还想求情,因:“姑娘,您就饶他一次罢,他是初犯,姑娘饶他一次,也能显得姑娘大度慷慨,还有就是……这蓉大/奶奶的丧事儿,什么香油蜡烛纸扎的,采办一直是他,所以……所以突然换了人,这节骨眼儿上,万一乱/了套怎么是好,这事儿还真只有他做的好,若不这么着,到时候珍老/爷还要操心……”

    来升这得好,情啊理啊,全都搬出来了,还将贾珍给搬出来了。

    武曌没有立刻话,只是:“这事儿只有他做的好?怕是只有他油/水捞的好罢?”

    来升吓的不敢话,哪想到这林妹妹脸这么酸,把那不能的大实话都出来了。

    武曌没有继续,突然:“外面儿是谁?”

    那门外果然有人,一听武曌的声音,赶紧垂首走了进来,竟然是前些儿见过的,那西廊下五嫂/子的儿子,名唤贾芸的,按照辈分,比贾宝玉低了一辈,也是武曌的晚辈。

    贾芸那日在西面讨差事没讨到,心里不甘心,也是被/逼无奈,家里没有粮食揭锅了,如今和他同年的都是大富大贵,而他则是孤苦伶仃,家里还有老母需要侍奉,因此就腆着脸,又来东府某差事了。

    他过来本是求来升的,哪知道一来不巧,本想转身要走的,却被武曌给叫住了。

    武曌早就看到贾芸了,只是这么问,把他叫进来。

    武曌知道,贾芸家里穷,但是听人,贾芸是个精明人,十分有成算,只是拿不出银钱来孝敬人,没人用他罢了。

    贾芸走进来,今儿又换了一身衣裳,还是寒酸的厉害,洗的倒是干干净净的,不过因着贾芸长得斯文体面,身材高挑,所以纵使穿的寒酸,但模样是极为俊/逸的。

    贾芸规规矩矩的请安,用的是请长辈的礼数。

    武曌幽幽一笑,又不理贾芸这个茬儿了,转头对来升,:“你没人能管采办这个事儿,除了他,没人能行,那我今儿就将这个事儿,交给芸儿,你看怎么样?”

    来升唬的不行,吃惊的睁大了眼睛,那面来升的侄/儿也吓得不行,没给林妹妹下马威,倒是被她撸掉了头衔儿?那往后还不喝西北风去了?

    贾芸今就是来讨差事的,本想/做个苦差事就行了,哪知道一下撞到了大运,贾芸顿时欣喜不已,旁边来升一直给他使眼色,让他不要接这个活计。

    贾芸看是看到了,只是心里有个成算,来升平日里狗眼看人低,仗/势/欺/人,贾芸也是气不过,只是拗他不行,如今来了个林妹妹,谁不知道老祖/宗素来爱见林妹妹,据林妹妹还和北静郡王沾亲带故的,关系十分殷勤。

    若是有这么个靠/山……

    贾芸当下恭敬的:“我是个晚辈,没做过什么像样的活计,只是林姑娘临危受命,又是宁国府这个当口,晚辈若是推辞,也忒不像样儿了,倒是惹得林姑娘不快,珍大/爷嫌弃。若林姑娘不嫌弃,晚辈可以试一试,有什么做的不好的,还请林姑娘提携提携。”

    武曌一听贾芸开口,就知道贾芸是个可用的人物,四分的精明,四分的才干,再加上两分的虚伪,倒也是个明白人儿,无伤大雅。

    武曌一笑,瞥斜了那颤巍巍的来升,还有瘫/软在地上,一脸死灰的侄/儿,淡淡的:“你第一次做这个,不懂也是常有的,需采办什么,列个单子来,一会子来领对牌。”

    贾芸欢心不已,更是本分,一叠的:“谢林姑娘,谢姑娘。”

    他罢了,就站在一边儿,垂首等着。

    武曌又是一笑,转头看着瘫/软在地上的来升侄/儿,:“既他没用了,就撵出府去罢,府里头不养这等混吃等死的闲人。”

    来升额上都是冷汗,也不敢得罪武曌,咬着后槽牙:“是……”

    来升的侄/儿更是心如死灰,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和武曌鱼死破,把琏二/奶奶给抬出来吓唬人。

    就在来升的侄/儿发狠的时候,武曌低头看着档子,饧着眼睛,悠闲的端起酽酽的热茶,掀开盖儿,轻轻吹了吹叶儿,腾腾的热气氤氲着武曌的眼睫,让她的眼神更看不真切。

    只听武曌淡淡的:“你想什么,我能不知道?找了人撑腰,就跟我面前画起道道儿?你怕是打错了算盘罢?”

    来升的侄/儿一听,顿时身上一软,憋在嘴里的话顿时吞了下去,吓得魂儿都没了,一句不敢,被人拖死狗一般拖了出去。

    原来这林姑娘心里,跟个明/镜儿一样,看的真切,看的透彻……
正文 19.人情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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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姐想要借刀杀/人,用来升的侄/儿给武曌立威,只是没想到,那娇滴滴的林妹妹,反而给自己摆了一道,最后领了下马威的,反而是凤姐儿自己了。

    因着武曌开场就立了威,而且凤姐儿也讨了没趣儿,所以这之后的一个月,竟没人过来撒野。

    武曌稳稳当当的支配着宁府的一概用度,秦可卿的丧事儿也打理的头头是道,没有半点儿差错,愣是谁也无法鸡蛋里挑出骨头来。

    贾珍本只是送一个顺水人情儿过去,没成想,林妹妹却这么厉害,不由有些瞠目结舌,少不得另眼相看。

    今儿个就是出殡的日子,东西两府从一早上就开始忙碌起来。

    按,秦可卿是个晚辈,贾宝玉和东府的贾珍大老/爷是同辈,因此珍大老/爷管王熙凤和林姑娘都叫大妹妹,因此贾珍的儿子,蓉哥儿的媳妇秦可卿,那就是贾宝玉的晚辈。

    都是贾宝玉的晚辈了,更别什么王夫人邢夫人了,但是出殡这个事儿,王夫人和邢夫人还是会跟着的。

    为了什么呢?自然是为了卖弄体面。

    卖弄体面可不只是喜事儿上能卖弄,当然在这白事儿上也能卖弄,看看谁家场面大,谁家更气派。

    如今的贾府,已经没有了做大官儿的宁国公和荣国公,府里都是一些高不成低不就,混吃等死儿的,也就剩下了祖/宗留下的体面可以卖弄,因此他们怎么可能不卖弄呢?

    这出殡,贾府搞的那叫一个隆重气派,除了家中的贾母,其他人几乎全都出动了,还有一些远亲,恨不得只要是京/城里,姓贾的,全都来攀亲沾故。

    武曌因着打理着宁国府的一应事情,所以今儿起得很早,忙碌了一会子,都没亮呢,那边贾芸也匆匆进来,换了一件新衣裳,灰皂色的外袍,里面是白色的长衫,头上束着一块黑玉,看起来比往日体面的多,衣裳好了,衬托着贾芸整个人意气风发的,不知又俊俏了多少倍。

    武曌看着贾芸进来,不由打谅了几眼,瞥斜着去看贾芸,唇角还带着几点笑意,好似十分温和似的。

    贾芸一见,顿时心里有些打鼓,恐怕是今儿穿的太张扬了,令林姑娘不甚高兴。

    贾芸正头皮发/麻,武曌已经开口笑着:“做了这一个月的活计,就是体面了不少,想必你也……捞了不少?”

    贾芸吓得当即要跪,武曌一笑,:“做什么跪?还没过年呢。”

    贾芸垂着头,十分本分的:“这……林姑娘,我……”

    武曌知道贾芸受了惊吓,便笑了笑,看似很随和的:“不必这么着,虽然我辈分儿比你大,但是你年纪比我大,阅历比我深……再者了,你捞宁国府的东西,是珍大/爷不高兴,关我什么事儿?”

    贾芸听着,已经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思了,一会子吓得手脚冰凉,一会子又觉得是林妹妹在跟自己开玩笑。

    武曌坐在椅子上,一手支着腮,一手拎着宁国府的对牌顽耍,淡淡的:“芸儿,我知你内心是个有成算的人,贪一些也没什么不好,贪的恰到好处,也无伤大雅,不是么?”

    贾芸是个明白人,顿时思量明了,原来林妹妹这是敲打自己呢,毕竟从今儿之后,林妹妹就不是宁国府的主事儿了。

    贾芸当即恭恭敬敬的:“林姑娘的正是,芸儿到底是晚辈,只是白吃了几年粮食,空长了岁数,往后若有什么,全听林姑娘的就是,怕断不会错的。”

    武曌一笑,:“我就愿意和聪明人话,爽/快。”

    贾芸赶紧应承着,似乎想起了什么,就:“对了,林姑娘……”

    不过话的当口,那面贾宝玉来了,贾芸看到家/宝玉进来,当即闭了嘴,似乎不方便人前儿多言。

    今儿出殡,贾宝玉怎么可能不来,又好久都没见到林妹妹了,当即欣喜的跟什么事儿,尤其近一个月不曾见到林妹妹了,自然想念的紧。

    贾宝玉一脸喜色,浑然不记得之前为了秦可卿的死,呕血难过的样子。

    武曌心中冷冷一笑,没有话。

    贾宝玉欢喜地的进来,还拉着一个人,那便是秦可卿的弟/弟秦钟了,秦钟年纪和贾宝玉相仿,两个人又都不读书,秦钟可是“情种”,都偏爱那风/月之事儿,平日在一起也算是意气相投。

    而且这秦钟,长的俊俏,犹似女儿体态,软/绵绵娇羞羞的,贾宝玉见他俊俏,又有女儿的秉性,当即爱的不行,自从秦可卿去世,贾宝玉更是怕秦钟被人欺负,日日都混在一起。

    秦钟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林妹妹,因着平日里没机会看,今儿个一见,又听到了很多传闻,顿时惊为人,眼睛拔不出来似的盯着武曌。

    武曌自然注意到了秦钟的目光,并没有在意,只是那秦钟竟然是不知死活的主儿,看的越发猖狂赤/裸。

    那面武曌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快,秦钟偏偏没发现,贾宝玉也没看到,倒是贾芸十分有眼力,立刻踏上一步,不着痕迹的挡住秦钟的视线。

    贾宝玉一见是个陌生人,但是好生俊俏,愣是把秦钟差点比下去,只是斯文有余,并无贾宝玉爱见的那股女儿秉性。

    贾宝玉见贾芸这么个俊俏人物,差点看痴了,听原来是贾芸,以前见过,只是不知道多少年的事儿了。

    贾芸恭敬的:“宝叔。”

    贾宝玉一听,笑着:“好好,你越发的俊/逸了,我都认不出来,倒像是我儿子。”

    贾宝玉比贾芸了四五岁的模样,贾芸听了这话,也不生气,反而顺着贾宝玉的话了两句,很自然的把贾宝玉的注意力岔开。

    武曌不想和他们插科打诨儿,外面出殡,今儿是自己最后一上工,怎么也要全须全影儿的了结。

    众人很快出了宁国府,准备出殡,这一路上,街道都给占满了,全都是送殡的人,四王/八公,都搭了送殡的彩棚,一个个也在拼比自己的仗势。

    武曌跟着队伍,车队很快就停了下来,原来四王/八公都是遣人来送殡,独独北静郡王自己亲自来送殡,正在最后一个彩棚前,坐在轿子中等候。

    贾政一行人看到,立刻吓得全都下马下轿,连忙去迎接北静郡王。

    贾政也连忙让儿子贾宝玉脱/去丧服,一并去迎接着,武曌是女眷,本不该过去的,就在原地等着,贾芸站在她后面,恭敬的禀告着事物,前面什么地方歇脚,农舍已经沟通妥当等等。

    武曌点了点头,这个空当,贾宝玉的厮茗烟赶忙跑过来,呼呼喘着气儿,:“林姑娘,北静郡王有请!”

    武曌眼睛一动,当即也将丧服解下来,这才恭恭敬敬的走过去,垂着首,站的不近,恭恭敬敬的给北静郡王行礼。

    北静郡王已经从轿子中走了出来,一身银白色五爪蟒袍,头戴银翅王帽,腰细碧玉带。

    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北静郡王往人群里一站,越发的出挑,仿佛是鹤立鸡群一般。

    武曌与北静郡王见礼,北静郡王笑了笑,一脸温和平易的模样,拱手:“恭喜林姑娘。”

    武曌垂着头:“不知郡王何意,民女愚钝。”

    北静郡王笑了笑,:“圣上日前已经下旨,调任兰台大夫免去巡盐御史一职,回京赴任,供职左副都御史。”

    武曌一听,心里顿时一跳,虽然她并非这个朝代的人,但是在这里这么久,大体也了解了一些,都御史乃是朝中从一品的大官儿,都御史是大官,并不是因为从一品的官阶,而是实权,都御史这个官/职是行使监/督职权的,可以直达听,因此朝中大臣无不惧怕。

    在督察员里,又设立“左都御史、右都御史、左副都御史、右副都御史”等等,这些官/职都是监察京/城百官的。

    左副都御史这个职务,算起来该是个正三品的官阶,虽然比之前林如海从二品的官阶了一点儿,但是并非算是贬,毕竟从外地调回京/城,该算是高升,而且还是这么有实权的位置。

    众人都在旁边,一听顿时惊讶不已,全都瞠目的看向武曌,武曌心中喜悦,林如海果真要调回京/城了。

    北静郡王继续:“圣上的旨意,已经在路上,这些日子就往扬州去。”

    武曌连忙:“多谢郡王。”

    北静郡王笑了笑,:“姑娘言重了,王只是传个口信儿,动动嘴皮子罢了,没什么功劳,怎能承受姑娘的谢字?若是论谢,林老/爷还是要谢自己的,如今这个官/场,怕是没有林老/爷这么清/白的了,圣上令林老/爷做左副都御史,也是这个意思。”

    武曌自然明白,林如海是个难得清/白的官,当了这么些年巡盐御史都没有几个子儿的现银,出去还当林如海是个痴人呢,但是左副都御史这个官/职,也是得罪人的,其实武曌心里是喜忧参半的,生怕林如海又开罪了人,再次被外调。

    不过武曌心中又想,如今有了自己,还怕林如海得罪什么人?这都不需要担心的。

    那面北静郡王完,又:“另外……有一句话,王想与林姑娘单独谈谈。”

    旁边的贾政蹙眉,觉得不太好,贾珍倒是配合,连忙请大家都站远一些,十分殷勤的模样。

    贾宝玉和秦钟站的远了一些,贾宝玉还抻着脖子去看,:“你这郡王,找林妹妹什么?还要单独谈?”

    秦钟:“这就不知道了,不过……看起来那郡王,怕是对林妹妹有些好感。”

    贾宝玉已经不止听一个人这么了,当时调/戏武曌的贾瑞也这么,心里顿时醋的慌。

    那面众人都走开了,武曌还是很恭敬,站的也不近,又感谢北静郡王。

    北静郡王笑了笑,:“林姑娘不必谢我这个,不过……若是谢,王倒是想起另外一件事儿,林姑娘定然要谢我了。”

    武曌有些迟疑,抬头看了北静郡王一眼,郡王一笑,那容颜俊美无俦,混合着暖洋洋的冬日光辉,平白镀上了一层温柔多/情的光晕,越发俊美的让人屏息。

    只是北静郡王笑的有些瘆人,而且武曌只是偷偷打谅一眼,没成想被北静郡王撞了个正着,连忙本分的垂下头去。

    武曌:“不知……是什么事儿?”

    北静郡王:“大约月余之前……王那日黄昏从宫中回来,隐约看到宁国府上的奴仆焦大,将那荣国府上的琏二爷堵在一条胡同里头,也不知做什么,手里头似乎还拿着一张条子。”

    武曌一听,心里头“梆梆”跳了两下,敢情这北静郡王是想要敲竹杠?

    武曌没话,北静郡王笑着:“林姑娘,琏二爷当时还抻着脖颈,求王救他一救,王当时很为难,因此只是当做什么都不曾看见,你,姑娘是不是该谢王一谢?”

    武曌不知北静郡王是什么意思,当即就:“多谢郡王。”

    北静郡王似是被她逗笑了,:“就这么谢?”

    武曌心中更是跳了一下,已经肯定了,怕是郡王想要敲自己竹杠,因:“那依郡王的意思……?”

    北静郡王:“林姑娘不必介怀,王并非是贪得无厌的人,只是想请林姑娘……一个人情罢了。”

    武曌心中狐疑,越发觉得和这个北静郡王,恐怕是个黑心肠的,这下里,什么东西最难还,当然是人情儿了,不怕白纸黑字的借据,怕就怕在这么模棱两可的人情债,北静郡王倒是很会算计的。

    武曌迟疑着,北静郡王笑了笑,:“并非什么难事儿,姑娘答应罢。”

    武曌更是迟疑,感觉郡王设了一个套子,正把自己往火坑里赶。

    武曌干笑了一声,:“不知……这人情是什么?郡王不防直,若是民女做得到,定然不会推脱。”

    郡王轻生一笑,声音颇为沙哑低沉,带着浓浓的磁性,:“这个……日后再也不迟,只需姑娘现在答应了,断不是什么难事儿,而且有益于姑娘。”

    武曌越听越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儿”,想想看啊,不难,还有益于自己,北静郡王也不是个傻的,谁这么好心?

    只是武曌现在没别的选择,毕竟北静郡王/刚刚当着众人的面儿,给了林如海一个大的恩/德,如今又捏着武曌一个辫子,武曌也没有后/台,只能咬了咬牙,心想着,亏谁没吃过,想当年自己还没当女皇的时候,没少被人踩轱,只是谁能讨到真正的好处?

    武曌当即咬着后槽牙,皮笑肉不笑的:“郡王话儿都到这儿了,民女自然不敢不从。”

    北静郡王哈哈一笑,头一次笑的如此爽/快,:“姑娘好气魄,那就这么定了。”

    武曌还是觉得自己进了一个套儿,那北静郡王看起来像是个翩翩佳公子,其实是一头披着外皮的灰狼,吃/人不吐骨头。

    那边两个人妥了,北静郡王也没有再给纠缠,也不那人情债到底是什么,便回了轿子,准备走了。

    送走了北静郡王,众人还要出殡,武曌因着不是贾家的人,因此不必跟着去,只是送到城门口便罢了,贾宝玉想要武曌一起同行,一路上有个玩的,武曌怎能不知道,心里也不想哄他,便执意推辞,自己累了。

    贾宝玉拗不过,也是因为心里头想着停灵地儿旁边有个馒头庵,庵中那个尼姑智能儿,智能儿水灵灵的,好些日子不曾来贾府,贾宝玉想念的紧,心里痒痒的,干脆抛了武曌,最后带着秦钟,和一帮女眷厮混着,就往城外去了。

    武曌难得清闲,府中也没什么人,就自个儿坐轿子回了宁国府,她还有最后的头绪需要理一理。

    武曌走进去,紫鹃雪雁伺候着,就听到“踏踏”的脚步声,有人过来了,武曌都不需要抬头,幽幽的着:“芸儿怎么来了?没跟着去顽一顽?”

    那边进来的果然是贾芸,恭敬的行礼,:“因着芸儿心里思忖着,虽然出殡今儿就完了,可还有一些条条框框的琐事需要理一理,没成想林姑娘也在。”

    贾芸着,从怀中拿出一些早就写好的条子来,一条条很规矩,把明细和钱款记录的头头是道,做了一个归总。

    紫鹃呈给武曌,武曌打眼看了看,贾芸倒是把好手儿,省了自己的功夫,这东西可以直接拿给珍大/爷看,也算是这一个月,武曌在宁国府管理的凭证。

    武曌将条子往旁边一撂,看着贾芸笑了笑,:“芸儿还有话儿,那就直罢。”

    贾芸看了看左右,似乎很芥蒂紫鹃和雪雁似的,:“可否请林姑娘,屏退左右?”

    武曌又一笑,没话,不过抬手挥了挥,紫鹃有些迟疑,不过还是带着雪雁全都退了出去,就站在门牙子的台阶上,看着猫儿狗儿耍。

    贾芸等那两个丫头都走了,这才恭敬的:“其实侄/儿有一事,想要告诉林姑娘,这事儿也是从芸儿那紧邻,倪二处听的。”

    倪二是个犯高利贷的混人,整日里游手好闲,喝酒生事儿,只是他因着犯钱,所以人脉很多,耳目也多,昨日倪二喝醉了,让贾芸撞见了,随便嗙嗙了几句,就让贾芸给听去了。

    贾芸压低了声音,:“芸儿听,前些待选的薛家大姑娘,似乎是要落选了,因着……家里的关系。”

    武曌一听,原来是这事儿,其实她心里明白,薛家鼎盛,薛姨/妈想把薛宝钗送进宫里,做第二个元春,只是薛姨/妈也不想想,如今贾史王薛四门,句好听的,同气连枝,句不好听的,结党营私,圣上能再巩固他们的气焰么?自然不会要薛宝钗中选,落选是必然的事情。

    武曌没话,不干自己的事儿。

    贾芸更是压低了声音,还有后话,又:“芸儿还听,那北静郡王如今已经弱冠,府中却没有王妃,连个姬妾也不曾有,因此圣上……似乎准备给郡王,指一门亲事儿……”

    武曌听到这里,眼眸一动,看向贾芸,贾芸也看向武曌,幽幽的:“林姑娘猜得不错,圣上想要指的,正是那薛家的大姑娘,想要把那薛姑娘,指给北静郡王做正妃呢!”
正文 20.甜言蜜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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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上想把薛宝钗指给北静郡王?

    武曌一听,眼眸动了一下, 似乎在冥想什么。

    是了, 贾史王薛四门结党营私, 如今朝中还有王夫人的哥/哥王大人支撑,而四门家中财大气粗, 无/法/无/,仗/势/欺/人, 打死个把人,都是常有的事儿。

    就武曌在幻境中看到的,未来为元春省亲建造的性/情别院,日后的大观园,那也是异常宏伟的,很多人不知情况,还以为皇宫比这宏伟千百倍,只是他们却不知,皇上的御花园,也万万没有大观园来的宏伟。

    贾史王薛四门如此卖弄自己的体面, 朝中却只有王大人一个人得上话儿,显然圣上已经故意打/压了,怎么可能娶薛家皇商的女儿,助长这股气焰呢?

    因此薛宝钗的落选, 那是必然的。

    不过薛宝钗虽然落选了, 但是圣上还是想安抚着四门的, 毕竟如今还不到连根拔起的状态, 于是便想把薛宝钗指给如今正是功高,又且年轻英俊的北静郡王。

    武曌这么一想,瞬间什么都明白了,表面上是圣上爱见北静郡王,考虑着北静郡王已经弱冠,还没有王妃,因此费了一番心思,给他挑选佳人,只是,那背地里却是想要打/压北静郡王的。

    虽北静郡王/平日看起来是闲云野鹤一般的人物,只是如今东南西北四王之中,只有他最为年轻,最为功高,皇上虽然送他象征着兄弟感情的念珠,但是心里怎么能不防备?

    这年头,想要和北静郡王攀姻亲的人,数不胜数,能从京/城的城门排/出去,万一北静郡王又和哪家大门大户连个姻亲,那不就是下一个“贾史王薛”么?

    圣上心里是有道道儿的,因此打算把皇商的女儿,指定给北静郡王,虽然表面看起来十分风光,毕竟现在四门还处于鼎盛时期,但是往后圣上绝对要出手拔除这些恶瘤,而到时候的姻亲北静王府,也会跟着受牵累。

    这一步长盘,下的很妙,但是在武曌这种明眼人眼中,实在太明显了,那北静郡王是何等玲珑心肝的人,武曌恐怕北静郡王早晚会知道。

    想到这里,武曌眼神不由又晃动了一下,突然想起方才北静郡王非要自己答应他一个人情,平白就来敲竹杠,不由心里“梆”的一跳,隐约觉得可能和这事儿有些关联,但是又不能如此肯定。

    贾芸站在一边儿,暗暗打量着武曌的神色,见武曌脸色变了几下,但是很快归于平静,什么也看不出来,只好出声:“林姑娘?”

    武曌立刻省过来,微微一笑,:“宝姐姐虽然不能进宫,但若能指给郡王,也是美事一桩,只是……不知芸儿为何与我讲起,就算这是宝姐姐的美事儿,也与我不相干呢。”

    贾芸一听,顿时有些懵了,毕竟他听了很多流言蜚语,都是北静郡王对林妹妹有/意思的,如今武曌却亲口“不相干”,而且姿态颇为淡定,这样贾芸有些发懵。

    武曌又幽幽的:“这事儿,还没成定局,芸儿你是聪明人,别瞎嚼舌/头根子,今儿和我也就算了。”

    贾芸立刻拱手:“是,姑娘教训的是。”

    武曌着,摆了摆手,:“若宝姐姐真的能进北静王府,是她有着富贵命,是她的福/分。”

    贾芸一笑,拱着手,十分恭敬,不过嘴里却着:“芸儿怎不知,姑娘是相信福/分的人?”

    武曌一听,不由另眼相看,看了贾芸一眼,只是:“你去罢。”

    贾芸点了点头,又:“姑娘千万别累着身/子,若是有什么劳神劳心的事儿,只管喊芸儿来做。”

    武曌更是发笑,:“你放心,你好使唤的很呢,若是有什么有油/水的事儿,我定然想到你。”

    贾芸的“温柔”被她明晃晃的道破,脸上有些挂不住,不过也算是爽爽/快快,恭恭敬敬的又辞了一回,这才走了。

    贾宝玉和秦钟跟着众人去安灵,王夫人邢夫人一行人,很快就回来了,但是王熙凤带着贾宝玉和秦钟,却住在了水月庵,一直没有回来。

    武曌心里头清楚,因着贾宝玉和秦钟现在乐不思蜀了,那水月庵中,有个尼姑名唤智能儿的,和秦钟关系不清不楚,很是爱慕秦钟的风/流俊俏,而贾宝玉是个看到年轻女子就爱慕的人,因此这会子还在水月庵争风吃醋,互相调/情体己呢,一时回不来。

    武曌倒是得了清闲,踏着些日子在宁府主事儿,虽然不为捞油/水,也不为锻炼自己的品性,但是其实为了打通各种关系,络各种人脉的,如今身上已经下旨将林如海调回京/城,那搬出去也就指日可待了。

    林如海是个老实人,在京/城定然没什么人脉,武曌若是不络一些人脉,日后林如海还要做副都御使,指不定得罪什么人,又有什么坎儿呢。

    武曌虽然做事凌厉,雷霆手段,但是从来不苛待下人,做的好,反而慷慨有赏,因此一般下人都爱见她,人脉自然络的不少。

    而且武曌这些日子,收了两个人,一个能武能瞪眼睛的焦大,忠心耿耿;另外一个就是能文明事态的贾芸,聪明伶俐,有什么事儿,武曌只管让他们去办,十分放心。

    昨个儿贾芸走了之后,武曌寻思了一下,就随便给贾芸搞了一个“差事儿”,自然是往贾府的家塾去念书。

    贾芸家里十分贫穷,父亲死的早,母亲没什么本事儿,一直穷的叮当响,虽然贾芸姓贾,但是没人让他往私塾念书,贾芸虽然有些才华,但是读书不多,武曌便托了人脉,给了他一个恩典,让他去念书。

    因着武曌管了宁府这么长时间,武曌偶然一提,立刻有人安排贾芸去家塾。

    贾芸突听让自己去念书,顿时欣喜的跟什么似的,当即千恩万谢的过去了。

    今儿是贾芸第一去家塾念书,虽然家塾中很多仗/势/欺/人的学/生,但是贾芸只管念书,一心想要出人头地,其他的也不管。

    他身边没有厮,也没有书童,散了学,自己就包了书,径自出来,旁的公子哥儿还想要奚落他两句,但是竟没有找到机会。

    贾芸从家塾走出来,想要往荣国府去,准备恭敬的谢一回武曌,只是他走到一半儿,却看到了其他人。

    前面有轿子过路,不过排场很朴素,看起来实在普通了,贾芸站在一边儿,正等着轿子通/过再走,没成想轿帘子突然打了起来,“哗啦”一声,贾芸就看到了里面儿坐着的人,不正是北静郡王?

    北静郡王一身官服,头戴王帽,面如冠玉,真真儿算的上顶尖儿的俊美无俦了。

    北静郡王一打起帘子,正好看到了贾芸,贾芸连忙恭敬站好,垂低了头表示本分,毕竟他是贾家的“低等人”,贾芸明白人情世故,自然不敢直视北静郡王。

    贾芸还以为北静郡王这般高高在上的人,也定然不识得自己的,哪知道北静郡王打起帘子,突然就笑了一声,:“可是贾芸?”

    他着,令人按下轿子。

    贾芸一听,赶紧上前,恭敬的:“贾芸拜见郡王!”

    北静郡王没有从轿子里走出来,但是虚抬了抬手,面目很随和,没什么王爷架子,笑着:“王就看你面善,出殡那会儿,你跟在林姑娘身边做管事儿,是也不是?”

    贾芸连忙:“正是。”

    北静郡王展了一袭银白色的袖袍,身边一个从者连忙双手接过北静王递来的东西,是个信笺。

    北静王没有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那从者立刻会意,将信笺递给贾芸。

    贾芸不明所以,连忙弓着身双手接住,就听北静郡王:“这封信,王托你交与林姑娘,是十分要紧的事儿。”

    贾芸一听,更不敢看那封信,信上封着,表面没有一个字儿,里面还有点鼓,放了什么东西,像是个珠子一样。

    贾芸也不敢多问,连声:“是,郡王请放心,人一会子就过去。”

    北静郡王点了点头,温和的:“那便多谢你了?”

    贾芸连声:“在郡王面前,人怎么敢托大,郡王折煞人了。”

    北静郡王没有再话,挥了挥手,自然有人过来,把轿帘子整理好,又有轿夫过来,准备抬起轿子,继续往前走。

    贾芸松了口气,不知为什么,这郡王虽然话温和,但总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让人不敢造次。

    贾芸正松了一口气,却这个当口儿,从垂着的轿帘子里,幽幽的飘出一句话来,北静郡王的声音很是低沉,:“我知你是个聪明人。”

    北静郡王没头没脑的完,轿子已经抬起来,遥遥的走了,唬的贾芸一怔,心口“梆梆”的跳,总觉得郡王这句话,不是在表扬自己,反而是在敲打自己似的。

    贾芸看着遥遥而去的轿子,紧了紧信笺,不敢耽误,连忙抬步往荣国府去。

    武曌没有在贾母的院落,也没在碧纱橱,这倒是便宜了贾芸,不需要拐着弯儿的让人去通传,毕竟他虽然是晚辈,但是也不能仗着无知进贾母的院落。

    刚刚宁府有人来找武曌,的是之前管理贾府残留下来的事儿,武曌还没来得及回贾母的院落,正巧贾芸匆匆来了,一头的汗。

    武曌见他匆忙,笑着:“芸儿这是从哪来?后面怕是有老虎追你,走得这么忙,出了这么多汗?”

    贾芸一听,这才抬手抹汗,顿时吓了一跳,竟然出了这么多汗,他竟不知道,敢情怕不是冷汗罢!

    贾芸赶忙过去,把信笺交给武曌,:“姑娘,方才芸儿在路上遇到了北静郡王归府,这是郡王叫芸儿给姑娘捎过来的,郡王请姑娘/亲启。”

    武曌一听,顿时眯了眯眼睛,收敛了笑意,让紫鹃将信笺拿过来,然后动作利索的拆开,捏着信纸尖儿“哗啦!”一抖,全部展开,上面的字儿没多少,一目了然。

    原来郡王也知道,圣上想要把薛宝钗指给自己,但是原因未,不知是不明白,还是不愿意道破,话锋一转,郡王倒是直接,只自己不想娶薛家的女儿为妻。

    武曌一看,不由得冷笑一声,心,看罢,好个闲云野鹤一般的人物儿,原来也是个爱见权/术的俗人,自然不肯娶皇商的女儿的。

    武曌这么看着,又往下看了一行,难得顿时“花容失色”,一瞬间眸子都晃了好几下,那信笺上,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郡王,自己心仪林姑娘已久,本想等待林如海调入京/城之后,找个适当的机会,遣人去林如海面前亲……

    武曌眯了眯眼睛,看着北静郡王亲笔炮制的“甜言蜜语”,心中却又十分狐疑,虽是郡王情真意切,言辞凿凿,恐怕只差指盟誓了,可武曌只信了不到三分。

    果然,武曌往下一看,北静郡王另有后话……
正文 21.不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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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郡王的后话一转折——

    “……然细细思量,又知林姑娘这般脱俗之人, 定然不愿委身与我等庸浅之辈, 因请姑娘在薛家面前美言一二, 烦请薛家打消赐婚念头,罢了, 权当抵了那日的人情儿。圣上面前,我亦劳心一二。”

    武曌一看, 顿时笑了,不由得“呵!”一声笑出来。

    那边贾芸看的是云里雾里,林姑娘这表情,怎的也看不通透,最后还冷笑了一回,是冷笑,也不是什么冷笑,竟还有几分无奈,好生奇怪。

    武曌就知,北静郡王搞一出人情债, 肯定是预先谋划好,把自己往火坑里赶,这封信上也是,尽了“甜言蜜语”, 敢情最后一句“罢了”道破机, 也真真儿是个“老”狐狸了。

    北静郡王这是两面堵圣上的赐婚, 他自己去与圣通通, 又让武曌去与薛家通通,这样一来,两面都不怎么愿意,再随便来个借口,北静郡王的婚事儿也就黄了。

    果然,北静郡王的算盘,打得那是响得很,脆生生儿的。

    武曌看完了信,一转信笺,“咕嘟”一声,里面还有东西,竟然从里面倒出了一颗黑溜溜的珠子来,武曌是识得的,这不就是自己与郡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捡的鹡鸰香念珠么?

    武曌将念珠攥在手心儿里,仔细一思量,好嘛,北静郡王给了她一个重任,一方面是用人情债来游,另一方面也把武曌自个儿拉进了水,北静郡王的言下之意是,若是武曌不这么着,恐怕北静郡王就要在圣上面前,用心仪林妹妹的事儿,做挡箭牌了。

    如今自己被拉下了水,肯定要尽心尽力的帮他谋划了。

    武曌将念珠收起来,自己走进一个堆放杂物的屋儿,令紫鹃点了蜡烛,将那信放在蜡烛的火苗儿上,不一会子就给烧干净了。

    贾芸在一边垂首站着,都不敢看,也没敢出吱声儿。

    武曌烧了信,这才:“行了,你去罢,没你事儿了。”

    贾芸一打叠的称是,又谢着武曌,家塾读书的事儿。武曌挥手:“不必谢我,只管读书就是了,你若是出人头地了,我使唤着岂不是更利索?况……我知,你是个不会忘恩负义的人。”

    她这么着,贾芸也听出来了,显然是在敲打自己,连忙又是一打叠的:“怎么会?林姑娘待芸儿,句老实话儿,那真是再生父母,芸儿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林姑娘的恩典。”

    武曌一笑,:“用你跟我拍马屁?”

    贾芸连是,武曌:“只嘱咐你一句,今儿的事不要对旁人,否则我面慈心软,你当郡王就是个好惹的,别看他面儿上菩萨心肠,背地里可是一把狠刀子。”

    贾芸早就看出来了,自然不敢多嘴,只是谢了武曌,绝口不提信笺的事儿,连忙就走了。

    等贾芸走了,紫鹃就:“姑娘,儿凉,咱们扶姑娘回去罢?”

    武曌饧着眼,嘴角微微上挑,:“不,先不回,往宝姐姐那走一遭。”

    紫鹃也不问理由,立刻:“是,姑娘。”

    紫鹃和雪雁跟着武曌,一行人往薛姨/妈那处去,薛姨/妈自从住进贾府,有自己专门的院落,恰巧的,贾母的院落偏向西南边儿,正好是南辕北辙的大对角儿。

    武曌走过后院,穿过夹道,过了西角门、东角门,这才到了薛姨/妈/的院落。

    武曌走进去,院落里静悄悄的,竟没有一个人影儿,丫头婆子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院落里的猫儿狗儿鸟儿都给抱走了,倒是安静的厉害。

    武曌往里走,也没人出来迎着,很快上了台阶,门上挂着厚厚的挡风帘子,武曌本要让紫鹃叩门的,结果就听到里面有声儿,原来薛姨/妈正拉着薛宝钗,在悄悄话儿呢,怪不得把丫头婆子都遣走了。

    赶巧儿了,那两个人似乎正在落选的事情。

    薛家虽然是皇商,但是薛姨/妈/的哥/哥,也就是王夫人的哥/哥,在朝当/官,还颇有些权力地位,消息自然知晓的就快。

    薛姨/妈:“圣上不知怎么想的,竟然要将你指给北静郡王。”

    薛宝钗半没吭声儿,随即就声音低,语速缓的:“母亲,那……北静郡王,女儿遥遥看过两眼,也是……也是个人物儿,如今北静郡王正得势,圣上若是把女儿指给北静郡王,也是不错的了。”

    薛宝钗的有些期期艾艾,武曌在外面一听,顿时明白了,想必薛宝钗是遥遥的看过几眼北静郡王,因此倾心已久。

    原也没错,毕竟北静郡王这样的姿容,饶是武曌见多识广,也不得不,绝对是顶尖儿的,若有人能比北静郡王/还俊美,武曌是第一个不信的。

    尤其北静郡王这皮囊还有一种欺/骗性,令人瞧了,就觉得郡王温和随意,没什么官架子,是个好相与的,也不知这郡王的皮囊,骗了多少人。

    薛宝钗的期期艾艾的,武曌已经想到,薛宝钗定然面目赧然殷/红起来,不出的羞涩。

    薛姨/妈/的声儿都拔尖了,惊讶的:“哎呦我的好姑娘,你……你怕不是爱见上那北静郡王了?”

    薛宝钗听母亲这么直白的是一,不好意思的紧,连声:“母亲,您别捉弄我。”

    薛姨/妈:“谁捉弄你?今儿咱们得把话明白了,你可是看上了北静郡王,哎呦喂,可别!”

    薛宝钗金来不及羞赧,惊讶的:“母亲,这话怎么?郡王为人……为人正派,又有爵位,在朝中,谁提起来不是竖大拇指的?怎么……怎么可别了?”

    薛姨/妈连忙:“好女儿,那北静郡王是什么人?你怎么清楚?若是这次真的落选了,你就听我的,咱们找个知根儿知底儿的,你看,宝玉就不错。”

    贾宝玉可是贾府的香饽饽,老太太贾母唯独疼爱贾宝玉,疼的跟心肝儿似的,又是王夫人的儿子,薛姨/妈是王夫人的亲妹妹,若是能让给自己女儿嫁了贾宝玉,王夫人和薛姨/妈在贾府的根基就又稳固了一层,薛姨/妈打得就是这样的算盘。

    武曌听到这里,不由想笑,连忙用帕子掩住嘴,恐怕真的笑出来,不为旁的,就为了薛姨/妈用贾宝玉和北静王比,武曌信心里就在想,怎么比?宝姐姐眼睛又不是瞎的。

    果然,薛宝钗似乎不怎么愿意,就:“可是……”

    薛姨/妈连忙制止她的话,:“女儿,你知道什么?你只知道针黹活计,若是嫁到北静王府里头,我们这些人都不上话儿,你若有个不好,谁能帮衬你?不如这贾府里头好,大家都知根知底儿,宝玉又是家里头的心头肉,你嫁过来就是大/奶奶了。再者……”

    薛姨/妈压低了声音,不过武曌还是能听见一些儿,就听薛姨/妈隐隐约约的:“再者……那北静郡王,不过是表面风光,你可知,树大招风啊,你舅舅来的消息,圣上最近不怎么爱见郡王了,总是想要他外调办公,指不定哪就给调出京/城了!你跟着吃苦么?你可是我的心肝肉儿啊!”

    薛宝钗听薛姨/妈这么了,言语有些悻悻然,但是也没有反驳,就期期艾艾的:“女儿听母亲的,就是了。”

    薛姨/妈见女儿妥协,立刻欣喜的:“就是了!”

    武曌听着,感觉他们的也差不多了,就让紫鹃叩门,里面听见有人叩门,吓了一跳,过一会子,薛宝钗就过来应门了。

    门一打开,就见羸弱的林妹妹站在外面儿,武曌笑着:“宝姐姐。”

    薛宝钗见是她,赶紧请进来,薛姨/妈见了武曌,也是心肝肉的喊,十分大气殷勤的请她坐下来,抻着脖子喊丫头过来伏侍。

    丫头们听着声儿,赶紧过来,倒上滚滚的热茶,薛宝钗素来是个温柔体己的,见着武曌的脸冻得红,就递了个手炉过来,:“妹妹怎么来了?”

    武曌只是随便找个借口,毕竟她这回来,是给北静郡王做跑腿/儿的,并不能明。

    武曌笑着:“前些日子,姐姐不是了个新的花样儿么?妹妹今儿得了功夫,身上也不懒,就特意过来,像宝姐姐讨这个花样儿描回去。”

    薛宝钗不疑有他,笑着:“你且等着,我去给你拿来。”

    那面薛宝钗进去里屋儿,薛姨/妈看着武曌吃茶,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想到了什么,毕竟好些人流言蜚语的传着,北静郡王爱见林妹妹,之前郡王下江南办公,还住在林府上三个月。

    薛姨/妈就有些旁敲侧击,打听着北静郡王的事儿。

    武曌能不知薛姨/妈是什么心思?她虽然的十分笃定,贾宝玉比北静郡王好,只是心里头也还在比较,谁让北静郡王的地位实在太高,人物实在太俊俏了呢?当真是舍弃不得。

    武曌今儿就是为这个来的,听薛姨/妈一打听,正中下怀,就装作有口无心的:“是了,我省亲的时候,郡王就住在府上,只是……”

    武曌到这里,脸色顿时惨白了,一副瑟瑟发/抖/颤/抖不已的模样,好生害怕似的。

    薛姨/妈立刻:“只是什么?”

    正好那面儿薛宝钗拿着花样儿出来了,武曌就:“只是……这北静郡王,似乎不像传言的那么温和,其实……其实倒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

    薛姨/妈和薛宝钗都有些惊讶的看着武曌,武曌一脸要不敢的样子,压低了声音,:“这话儿我本不该,前些日子,郡王住在府上,其实是为了查那戴权老/爷贪/赃的案子去了,那郡王一到府上,好生利索,二话不,直接将那戴权老/爷的未来女婿给抓了,然后借了一个屋子,就将戴权老/爷的未来女婿给带进去……”

    那面薛姨/妈好奇的:“做什么的?”

    武曌一脸不忍心的:“我是女子,也不敢听,也不敢靠近,只是……这不听不行,就算是不靠近,也能听见阵阵的惨叫哀嚎从那屋子里传来!”

    薛姨/妈吓了一跳,:“惨叫?”

    武曌点头:“是了。”

    她又压低声音,:“后来,北静郡王带着那人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我不心看了一眼,那可真是惨呢……两个人高马大的护卫,一人一条胳膊,拖着那人,血粼粼,一路淌着血道子就出来了,我只瞄了一眼,那是皮/开/肉/绽,血肉横飞,北静郡王倒像是个平常人儿似的,也不甚在意……我料得,虽然北静郡王是个温柔的人,只是这些事儿,少不得常做,也是司空见惯的。”

    薛姨/妈和薛宝钗一听,北静王虽然是个神仙一般俊美的人物,看起来也是温温柔柔的,怎么背地里,竟然这般心狠手辣?这么一想,薛姨/妈更不敢让女儿嫁过去,毕竟嫁进了郡王府里,可不比这里自/由,到时候有许多不便,也不能常常看望,若是女儿受了委屈,也无人诉,怎生是好?

    薛姨/妈和薛宝钗两个人脸色都变了变,各自陷入了沉思,武曌一看,薛姨/妈本就偏向薛宝钗嫁给贾宝玉,再加上武曌方才的推波助澜,这样就成了八/九分。

    至于到底指不指婚,自己已经尽了全力,剩下就看北静郡王怎么在圣上面前话儿了。

    武曌见那两个人怔怔失神,不由心中好笑,看起来自己口才并没有退步什么。

    武曌向失神的薛宝钗:“宝姐姐?宝姐姐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舒服?”

    薛宝钗这才回过神来,干笑:“没什么。”

    武曌见她虽然省过来,但是仍然一副呆呆的模样,就笑着:“宝姐姐,花样儿你还攥着呢。”

    薛宝钗一愣,赶紧不好意思的把花样儿放在桌上,:“看我,刚才走神儿了。”

    怕不是走神儿,而是吓着了。

    武曌心中一笑,排揎了很多北静郡王莫/须/有的罪名,不过谁让北静郡王自己上赶着请自己帮忙,也不能怪旁人。

    再者了,武曌幽幽想着,北静郡王心狠手辣,那的确是有的,只是藏得太深,也不能算是自己不/厚道……
正文 22.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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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曌不肖一盏茶功夫, 就毁了薛宝钗和北静郡王的姻缘,也算是“功德圆/满”。

    她拿了花样儿, 自然也不会做的, 只是装装样子, 便起身:“宝姐姐脸色不甚好看, 快休息罢,我就不打扰了。”

    那边薛宝钗和薛姨/妈都没有送的心思, 武曌一走,薛姨/妈就拉着薛宝钗,也不好高声话,一直拍她手, 示意自己的没错,绝对要听自己的。

    武曌一路偷笑就走了,虽然不是什么大事儿, 但是感觉心情还挺好, 施施然回了碧纱橱。

    武曌回去,正好是用晚膳的时候,她一进贾母院儿的后门,贾母身边的大丫头鸳鸯立刻迎上来,:“林姑娘, 真是叫我们好找呢!老祖/宗传饭了, 请林姑娘过去。”

    武曌有些狐疑, 虽然自己住在贾母的院落, 但是也不是一起用饭的, 只是逢年过节,或者贾母心情大好的时候,一起热络热络。

    如今东府的媳妇儿秦可卿刚死,贾母也听到了一些秦可卿和贾珍的风声儿,因此送殡的事儿,一点儿也没管,如今正气闷着,怎么可能心情大好的传饭?

    武曌一走进去,顿时就明白了,原来是贾宝玉回来了,终于舍得那温柔乡,从水月庵回府来了,贾母是爱见死了贾宝玉,好些儿没见,如今可见着了,心肝肠肉的喊,自然要把武曌叫来一起热闹了。

    武曌一看,不只是贾宝玉,还有贾宝玉的蓝颜知己秦钟,也一并来了。

    按理来,秦钟和贾芸一样,都是侄/儿辈,但是也不该进贾母的院落,只是秦钟沾上了贾宝玉,那就不一样了,贾宝玉素来秦钟是女儿家的品性,因此旁人住寺/庙,他带着秦钟住尼姑庵,一定要和女儿厮混在一起,这不是,进入贾母的院落,也是犹如进了本家一般。

    众人落座,贾母看到了武曌,赶紧:“快来,坐我身边儿。”

    武曌走过去,规规矩矩的坐下来,其实她心里头明白的紧,老太太爱见林妹妹,甚至放在身边儿养,但是实在的,也不是很爱见,只是口头,武曌觉得老太太之于林妹妹,就好像爱见猫儿狗儿一样,今儿想起来,爱见的心啊肝啊的,明儿个忘了,也就忘了。

    而且老太太爱见林姑娘,也是有取舍的,例如在贾宝玉/面前,就以贾宝玉的利益为主。

    众人吃了一顿饭,吃过饭之后,老祖/宗又让人摆上茶过来,坐在一起吃茶吃果,话儿。

    因着秦钟总是过来,所以也不和老太太见外了,老太太见秦钟长的顺溜儿,又会话,也是十分爱见的。

    武曌等吃了饭,就准备回碧纱橱了,只是老太太不叫走,:“好不容易过来,坐一坐再回去,你回去了也是懒睡,这样对身/子不好。”

    武曌也就没走,坐在一边看他们拉家常,贾宝玉无非些在水月庵的事儿,的很是高兴,一点儿也没有之前为秦可卿去世的悲痛心情了。

    而那边秦钟,可是秦可卿的亲弟/弟,秦可卿在世的时候,别管风/流不风/流,总是护着这弟/弟的,现在敢情好了,姊/姊死了没多久,弟/弟在尼姑庵里,风/月无边,有有笑的,也是并无半点悲痛之心。

    秦钟坐在一边,因着贾宝玉正在和老太太话,所以他也不好插嘴,就左右看看,便把目光溜着武曌看了又看,之前他在宁国府就见过了武曌,一见之下惊为人,如今又看,怎么看怎么觉得好看。

    林妹妹的体态羸弱,自有一种不胜之态,放在男子眼里头,能生出一股保护欲来,脸色微微泛白,白中又透露/出一股病态的殷/红,看起来竟然粉/嫩嫣然,有一种病态的美/感,越发的楚楚可人起来。

    秦钟看着,有些痴了,趁着贾宝玉和老太太话,还凑过来一些,那边贾宝玉没心没肺,看到秦钟凑过去,也没想到秦钟有什么歪心思,就:“你坐那么远干什么?”

    秦钟险些吓了一跳,随即就用袖子捂着脸,哭丧着:“我瞧这位林姑娘,越瞧越觉得她像是我姊/姊,因此一是看的走了神。”

    他这么一提起秦可卿,老太太的脸色就变了一下,秦可卿和贾珍爬灰的事儿,因着是家丑,所以不可外扬,尤氏虽然撩/开手不管丧事儿,但是到底也没有大吵大闹,只是暗地里给贾珍一点点颜色看看,更别其他人了。

    贾母到底知道一些端倪,嘴上也不会,只是心里头始终是疙瘩,秦钟这时候提起来,老太太心里更是咯噔一声,很不自在。

    贾宝玉不知秦可卿爬灰的事儿,还凑过来仔细看武曌,:“我看看,怎么不像?”

    秦钟来了劲儿,就:“你看,这面儿,像不像?”

    他着,还用手去碰武曌的手,武曌眼疾手快,猛地一收手,旁边贾宝玉缺根筋儿,没看出来,秦钟则是因为做亏心事儿,唬的不行,一头冷汗,差点喊出声来。

    那边老太太便:“好了,时候不早了,都回去罢,我也乏了。”

    贾宝玉还想玩耍,但是老太太都发话了,也就准给各自回去了。

    武曌心里头早就不满秦钟,之前秦钟只是偷/窥,那眼神自以为风/流多/情,实在让人恶心,如今更是想要动手动脚,只是嘴头上没,心中早就谋划着,若是让自己找到了秦钟的辫子,那可别怪自己手狠。

    第二一早,武曌起了床,紫鹃和雪雁给她梳洗着,这面儿刚刚梳洗完,吃着早膳,那头里就有人来吵闹,外面哄乱乱的一团。

    武曌蹙了蹙眉,:“什么事儿?”

    雪雁赶紧过来:“姑娘,紫鹃在外面拦着宝大/爷呢!”

    武曌一听,原来是贾宝玉又来了,真是难缠的紧,雪雁又:“宝大/爷还把秦钟大/爷带来了,刚才那会子差点进来,姑娘还没梳洗完,紫鹃出去拦着了。”

    武曌心中冷笑一声,原又是那秦钟,上赶着来讨没趣。

    秦钟自然知道武曌还没起床,也正是因着这个,所以才早早来了,先到了贾宝玉那里,撺掇着贾宝玉和他一起去看林妹妹,贾宝玉素来喜欢在姐姐妹妹的屋儿里洗漱,他身边的大丫头袭人一直劝着,觉得这样太没个体统,虽是两无猜青梅竹马,但是如今已经不了,况别人不知道,但袭人知道,早些日子,贾宝玉做梦梦/遗,已经是“情窦初开”,半强/迫着自己听了“肮/脏”的事儿,又做了那“肮/脏”的事儿,如今还跑到姐姐妹妹的房间去梳洗,传出去成什么体统?

    秦钟就是算准了林妹妹没起,想要看看美/人懒睡的模样儿,幸亏有紫鹃,紫鹃让雪雁跟屋儿里照顾着,自己带着林妹妹的奶嬷嬷出去拦着,一时闹得哄乱乱的。

    贾宝玉和秦钟讨了没趣,没进来,就自顾自走了。

    今儿武曌要去王夫人面前省一省,请个安,之后打算把贾芸照顾来,给他些好处,让他去外面踩踩,看看有哪一处宅邸比较好,正闲置着,如今将林如海调回京/城的圣旨已经在路上,采办府邸也该提上日程了。

    武曌用了早饭,便整理了一番,准备穿过夹道,往王夫人那边去。

    丫头婆子们簇拥着武曌过去,进了王夫人的院子,武曌过去请安,王夫人笑着:“你来晚了,你那不成体统大哥/哥,刚刚出去,你若是来早一会子,就能一起走了,可见,你们没这个缘分。”

    武曌一听,总觉得隐约听出王夫人的一点儿用意来,是了,她仔细一想,昨儿个刚刚“劝”了薛姨/妈和薛宝钗,如今王夫人就来提点自己了,薛姨/妈可是王夫人的亲妹妹,王夫人自然想要将自家儿子嫁给自个儿人。

    武曌是没这个心思的,于是故意放低了姿态,很柔顺的:“宝/哥/哥是衔玉出生的金贵人儿,我怎么能有这缘分呢,想都不敢想的。”

    王夫人一听,很满意的点了点头,:“我这儿没什么事儿,之前管理宁国府,你珍大哥/哥一直夸你,你也累了,多歇息两。”

    “是。”

    武曌仍是柔柔的应下,她知道,王夫人素来喜欢乖顺的,这仗势,看似是武曌低眉顺眼的,其实不过是武曌随变顺了两下毛,王夫人也就乖顺的厉害,不炸毛,不找茬了。

    武曌顺利的从王夫人那边出来,真是个赶巧儿了,没走两步,竟然就撞见了贾宝玉和秦钟,那两个人还没走远呢,不过没看到武曌。

    因着贾宝玉这会子,正带着秦钟,调/戏王夫人身边的丫头金钏儿呢!

    金钏儿笑着拉住贾宝玉,:“宝大/爷,我嘴上刚涂的胭脂,你吃是不吃?”

    贾宝玉因着当着秦钟的面儿,有些尴尬,笑着:“好姐姐,你又作弄我!”

    金钏儿咯咯一笑,银铃一般,笑的贾宝玉和秦钟差点看痴了,正这会子王夫人遣人来叫金钏儿,金钏儿不敢耽误,就:“看来今儿是吃不成了。”罢便走了。

    那两个人犹没看到武曌,自顾自往前走,秦钟笑着:“宝叔家里头,就是人多,这许多玲珑剔透的姑娘,旁的地方都见不到。”

    秦钟话题一转,又:“那金钏儿也是标志,又活泼可人儿,只是……”

    贾宝玉:“只是什么?”

    秦钟笑着:“只是少了那么一些儿清冽的味道。”

    贾宝玉笑着:“什么清冽的味道?”

    秦钟:“好宝叔,这你都不知道?亏你总,女子是水做的,你没看到,那林妹妹,就是一汪清冽的泉水么?虽看起来羸弱生姿,万千不胜,但是仔细一品,又有一股不出来的幽然与冷艳,真真儿洋人心肺!”

    贾宝玉一听,:“你的倒是。”

    秦钟又叹气:“宝叔,你有没有发现,能儿的侧脸,与那林妹妹,倒是有两份相似?”

    贾宝玉想了想,笑着:“真的?我倒没注意,你这么一,仿佛跟真的似的。”

    秦钟一脸多/情的模样,:“只可惜,智能儿是万万不及林妹妹的,林妹妹一颦一顾,那都是顶尖儿的。”

    贾宝玉:“怎么的?你不想那能儿了,又来窥伺我的林妹妹?”

    武曌在他们后面听着,心里直犯恶心,心怎么就是你的了?

    秦钟连忙:“我怎么敢?只是最近诸多不顺。”

    贾宝玉了然的:“是了,定然是你害了相思病!回来也不过一日,你不能与能儿缠/绵悱恻,所以心里怅然,是也不是?”

    秦钟似乎被他着了一半,当然另外一半则是秦钟中意林妹妹,却吃不到嘴里,便:“是这样儿,再没人比宝叔了解我了……能儿总让我给她赎身,救她出那魔窟,可一来我手里头没这个钱,二来我家里头也万不能答应我找个尼姑儿回去!往后离得水月庵这么远,我要是想见能儿,恐怕比登还难。”

    武曌听着,心想你家里不同意是真的,但你手上没这个钱,是没人相信的。

    贾宝玉就:“这好办啊!”

    秦钟惊讶:“宝叔?这是几个意思?”

    贾宝玉笑起来,拍手:“我有个办法,你把能儿叫到我书房来,我这儿方便,你来我这里也方便,她来我这儿也方便!你放心,我不瞧你们亲/热的!”

    秦钟有些迟疑,:“这……”这毕竟是贾府,把人叫到贾府私会,若是被人发现了……

    贾宝玉又:“当然要挑大/爷不在的时候。”

    这个大/爷,当然指的是贾宝玉的爹贾政了,贾宝玉谁也不怕,单单就怕贾政,怕的跟什么似的。

    贾宝玉继续:“到时候我就自己身/子不爽利,把先生一遣,不就成了你们的温柔乡了么?你放心,我决计不看的!”

    秦钟一听,他日前在水月庵和智能儿缠/绵了好几,如今食髓知味,心里直痒,就:“真的行?”

    贾宝玉笑着:“行的。”

    秦钟连忙:“那就有劳宝叔了!”

    贾宝玉:“那就明儿个了!”

    秦钟一听,欢喜地的道谢,武曌没成想竟然遇到了这样的“好事儿”。

    这两个不知死活的,贾宝玉竟然让秦钟带着尼姑儿在他书房厮混,武曌正愁怎么整治秦钟这个花花道子呢,如今自己赶巧撞上来。

    武曌挑唇一笑,明儿就给你们个惊喜……
正文 23.打几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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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宝玉想了个荤办法, 他万万想不到,竟然叫武曌给听去了, 那两个人还高兴呢, 就等着明, 把智能儿叫过来私会。

    武曌心情大好, 慢悠悠的回了房,雪雁和紫鹃两个丫头看着武曌唇边的笑容, 只觉得后背直发冷。

    武曌回了房舍,想了想,托着腮,慢条斯理儿的拨/弄着手炉, 懒洋洋的对紫鹃:“紫鹃,今儿你瞧着点,若是智能进了府, 你就过来跟我一声。”

    紫鹃连声:“是, 姑娘。”

    上次武曌叫紫鹃盯着人,后来就热闹了,如今武曌又让紫鹃盯着人,定然又有热闹了,而且还是大热闹。

    按理来, 紫鹃原本是老太太身边儿的丫头, 老太太宠爱贾宝玉, 紫鹃也该有所偏心才是。

    只是紫鹃却没有半分偏心贾宝玉, 因着贾宝玉真是越发没个体统, 且林姑娘待她又是极好的,因此紫鹃一心伏侍着林姑娘,再没有旁的所想。

    秦钟翌日早早就来了贾府,十分之殷勤,到了书房,和贾宝玉一起读书,请来的先生都吓了一跳,平日里贾宝玉是最不喜欢读书的,那秦钟也是个混子,一味奉承着贾宝玉。

    如今却殷勤的读书,态度良好,搞得教书先生不知所谓,没读一个时辰,那边屋檐下面,隔着窗户,贾宝玉的厮茗烟,一个劲儿的给贾宝玉打眼色,贾宝玉一看就知道了,定然是智能儿来了!

    贾宝玉顿时“哎呦”一声,把书撇开,一下扔在地上,哎呦乱叫着,:“疼……疼死我了!哎呦疼死我了!”

    教书先生可知道贾宝玉是府上的香饽饽,不能有什么差错的,连忙问他怎么了。

    贾宝玉立刻:“没什么,定然是早上一心读书,吃的太匆忙,如今胃里头倒不舒服了。”

    那边秦钟连忙:“这胃病是最要命的!宝叔,你快躺下来歇一歇。”

    贾宝玉又:“这……先生,今恐怕是不能读书的了。”

    教书先生只道他们是想出了新的法子想要逃学,也没多想,贾政大老/爷那头是不管贾宝玉,没事刺棱两句,贾母老祖/宗那边是心疼着贾宝玉,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教书先生也不好回话,毕竟贾母是最大的长辈。

    于是教书先生就:“那今儿就算了,先休息,身/子最重要。”

    贾宝玉:“劳烦先生了,先生也回去歇歇罢。”

    教书先生没一会子就走了,贾宝玉立刻也不喊疼了,从地上翻起来,秦钟连忙亲爹亲叔叔的喊着,抱着贾宝玉的腰,给他掸身上的土。

    那面儿茗烟走进来,朝后面招了好几下手,:“进来,进来啊,怕什么?!”

    贾宝玉和秦钟就知道,是智能儿来了,果然,智能儿慢条条走进来,满脸羞涩,垂低着头,耳根子都红了。

    真别,这么一乍看,智能儿的侧脸,真有两三分,一恍惚间像极了林妹妹,看的贾宝玉差点痴了!

    贾宝玉就撇手:“茗烟你先下去。”

    茗烟把人叫来了,觉得无趣,也不敢则声,就退了下去,贾宝玉又:“别走远,给我守着。”

    茗烟讨了个苦差事,无趣的退了下去,守在一边儿。

    茗烟一走,还带上了门,“哐当”一声,那智能儿身/子瑟瑟一抖,本就娇/,如今一抖,更显得羸弱纤细。

    秦钟连忙过去拉智能儿的手,智能儿羞涩的跟什么似的,撇开他的手,不是很愿意,低着头,不过嘴角却翘/起来,抑制不住的女儿娇羞。

    贾宝玉就翘着脚坐在椅子上,:“秦钟,你叫能儿给我倒杯茶来。”

    秦钟不乐意,让贾宝玉自己去叫智能儿倒茶,贾宝玉倒是有些许歪歪/理儿,智能儿喜欢秦钟,所以秦钟吩咐的倒茶,是有情的倒茶,自己吩咐的是无情的,滋味儿吃起来不一样之类的。

    智能儿百般羞涩,倒了一杯茶来,两个人唬的跳起来争抢,搞得智能儿跟个香饽饽似的,要智能儿,现在这世道,哪个有钱人家会去出嫁,她也是逼不得已,是个苦命的人,哪成想,突然被两个公子哥儿这般争夺,心里美滋滋的,不是很好意思。

    那边两个人争吵着和智能儿调/情,拉着智能儿的手又是调/戏等等,哪知道紫鹃早就盯着,这会子看到智能儿来了,立刻跑着去了碧纱橱。

    武曌正在吃茶,紫鹃连忙进来,:“姑娘,那智能来了,紫鹃亲眼看到的,宝大/爷身边的茗烟,亲自带着智能,朝着外书房去了。”

    武曌一笑,幽幽撂下茶杯,笑着:“正好儿。”

    她着,站起来笑着:“走。”

    紫鹃不明所以,:“姑娘,去哪里?”

    武曌:“去省太太。”

    虽然今儿个没省过太太,可是紫鹃和雪雁都不知,如今贾宝玉安排了智能和秦钟在书房厮混,为何要去找王夫人?

    找到了王夫人,也只是一堆教,没个实质的。

    不过武曌没道破,只是让丫头们跟着,去给王夫人请安。

    众人一进去,这才明白为什么武曌要过来,原来今儿个大老/爷贾政休息在家,没有公/务,这会子正在房里呢。

    武曌走进去,王夫人的内侄/女王熙凤也在,见着武曌进来,满脸殷勤,挂着一堆的假笑,拉着武曌的手,:“哎呦喂!看看是谁!竟是那大名鼎鼎的林妹妹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王熙凤虽然殷勤着,但是嘴里头有些许的酸。

    武曌进去,见过贾政和王夫人,她过来可不是为了请安,而是为了给秦钟找不痛快的,因此就提起来贾宝玉。

    贾政一听贾宝玉,便:“哼,这个不孝子,孽障!不学无术的市井无赖,学问还不如这些姐姐妹妹,平白丢/了咱们家的脸!”

    王夫人赶紧劝解着,无非是孩子还等等。

    武曌则是:“舅舅快别这么了,宝/哥/哥是真的开始上进了呢!”

    她这么,贾政有些狐疑,但是不信,便:“他上进?怕是又搞什么花花肠子了,整日里就会自己杜/撰一些,还要嫌弃这个嫌弃那个,连先前的圣贤也要平白糟他嫌弃了。”

    武曌笑着:“舅舅别不信,是真的,今儿一早上,宝/哥/哥就去外书房习学了,还有并着东府的秦钟,也一并去伴读了!”

    贾政将信将疑,一面不相信贾宝玉突然学好,另外一面,贾政对秦可卿爬灰的事儿,也略有耳闻,一听他提起秦钟,心中也是咯噔一下,就怕贾宝玉学坏,不是很放心。

    那面王熙凤不知贾政的顾虑,但是见贾政迟疑,也不甘落后,想要卖弄,就:“大老/爷,您是不知道,前个儿,还是我找/人置办的书房,自从那秦钟来了,咱们宝玉就学好了,儿的用功读书,今时不同往日了,改儿就考个状元郎来了!”

    王熙凤只是不甘落后的奉承两句,哪知道武曌顺着她的话:“就是了,若是舅舅不信,只管去考验考验宝/哥/哥。”

    贾政就是不信,那面也不放心,听武曌这话,当下有些“心动”,正巧今日无事,不必去公干,便站起来:“我就去看看那孽子!”

    王夫人吓得不行,每次贾政考验贾宝玉,都是惊动地的,府里头就跟塌了顶梁柱似的。

    贾政一面往外走,武曌在后面暗地里幽幽一笑,只怕不需要考验,已经塌了顶梁柱了,毕竟贾宝玉和秦钟没在书房干好事儿。

    王夫人吓坏了,连忙叫王熙凤,偷偷的去找老祖/宗去外书房,若是老祖/宗在场,也不至于怎么着,贾政碍于母亲的面子,总要忍让几分。

    那边王熙凤偷偷跑了,武曌怎么能看不见,但是也不声张,只当没瞧见,毕竟了,就算贾母真的来了,也没什用处。

    一行人这就匆匆的往外书房而去了,贾宝玉其实留了个心眼儿,安排了茗烟在外面守着,若是有人挨近了,立刻过来通传。

    只是这茗烟,平日里就古灵精怪的,如今自己讨了个无趣的枯燥差事儿,一时有些待不住。

    那边正好有个丫头走过去,生的肤白标志,很是顺当,茗烟平日里跟贾宝玉学了几手,也见过贾宝玉和大丫头袭人好,虽然自己年纪也不大,但是早就想试一试了,料定这个时候,也没人过来,大老/爷今儿虽然休息在家,不过寿辰将近,一会子有一些食客过来拜访,也是没有功夫的。

    于是茗烟就跟那丫头跑了,因着众人过来,一路畅通无阻,根本没人阻拦,更没人通传。

    贾政领头,在书房附近就遇到了匆匆而来的贾母,王熙凤扶着贾母,贾母瞪了贾政一眼,:“怎么着?”

    贾政赔笑:“母亲,儿子这是去看看宝玉。”

    贾母:“我能不知道你那些道道儿?你就是想去数落他,如今我也跟你去,我倒看看了,你还能怎么逼他!”

    贾政讨了没趣,也不敢出来,毕竟是不孝,悻悻的跟着贾母往书房走。

    而那边,贾宝玉和秦钟浑然不知,调/戏着智能儿,越发的大胆,起初只是口头调/戏,后来变得放肆起来。

    众人走到书房门口,只见大门紧闭,窗户也闭着,里面没有读书声儿,也没有厮伺候着,很是奇怪。

    就这时候,众人便听见里面一声怪叫传出来,那叫一个淫/乱刺耳,吓得在场女眷脸红耳赤,只想逃跑。

    武曌则是端端站着,挑了挑眉,心想热闹来了。

    就听里面那一声怪叫之后,就是贾宝玉的笑声,隐隐:“这算什么?你们倒是得趣了,留我在这儿看大门儿?”

    秦钟的声音吭嗤嗤的,:“好人,你可别叫,之后什么都依你!”

    贾宝玉又:“这么了,能儿怀里是什么,白的紧呢,快叫我看看,你若不给看,我可叫了,咱们喊起来,叫老/爷们过来看看!”

    智能儿羞得不行,:“你们别臊我,放了我罢!别来了!”

    秦钟和贾宝玉齐声大笑着,外面贾政脸色顿时铁青,黑的犹如用过几十年,永远也刷不出来的铁油锅似的。

    贾母也是脸色铁青,全身打飐儿,而那王夫人和王熙凤,则是脸色惨白,不知什么才好。

    贾政气的不行,当先一步过去,“嘭!!”一声踹开书房门,里面的人一瞬间都懵了,睁大了牛卵/子一样的样子,傻在原地。

    贾宝玉猛地一脸痴傻,贾政冲过去,不由分,先是给贾宝玉一耳刮子,贾宝玉大吼一声,打得又懵了。

    秦钟和智能儿还在做那种事儿,吓得智能儿跳起来夺身就跑,众人见她衣/衫/不/整,男人不敢拦,女眷羞于拦,愣是没人阻拦,让她就这么跑了。

    那边贾宝玉和秦钟可跑不了,秦钟唬的连忙提裤子,“咕咚”一声就跪倒在了地上。

    贾政气的浑身颤/抖,抖着手指着贾宝玉,:“孽障啊!!孽障!”

    不由分,抽起手边的东西往贾宝玉脸上抽,贾母那边见贾宝玉的脸都肿了,心中虽然恨贾宝玉不听话,却又十分宝贝着,立刻冲上去,心肝肠肉的搂住贾宝玉,:“你做什么?!他是个孩子!”

    贾政气的不行,:“看看,看看,他都干了什么好事儿!”

    贾母却:“他不过是个孩子,贪顽一些罢了,那也不过是个尼姑,值得什么,你就打他!”

    那边贾宝玉挨打,贾母喊叫,贾政气愤,一群人劝架,倒是秦钟好了,真真儿成外来人,没人来理,贾政因着管不了贾宝玉,就把邪火儿撒在秦钟身上,但是总归是外人,也不好打。

    就:“看看秦家成什么样子,果然秦家人都是一个样子!上不了大台面儿!”

    着,又甩袖子,气愤的:“我贾家可容下这样的大人物!”

    武曌这时候看过了好戏,便“善解人意”的:“舅舅别气,为这样的人,气坏了好歹,不值什么,只管让秦老/爷过来,把人领走,打几鞭/子,左右记得了教训。”

    秦钟还想求饶,但是这么大的事儿,他爹肯定要知道,左右一想都是死,只恨今太寸,倒了大霉。

    他哪知道,不知自己运气太寸,而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正文 24.枕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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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钟的老爹秦业很快就赶来了, 惹出这么大的事儿来,平日里和阿猫阿狗顽顽也就算了, 装成一个多/情种子, 如今倒是好了, 惹到了贾家大老/爷头上, 真不把贾家当别地儿,愣是在书房里就做那偷狗摸鸡的事儿来。

    秦业连忙赔罪, 贾政素来最“看不惯”这样儿的事,难免给秦业脸色看,秦业当着面儿就/教训了秦钟好几鞭/子。

    秦钟素来是女儿的秉性,娇/弱不胜, 如今被打了好几下,之前又在水月庵风/流快活,身/子骨早就掏空了, 这样一来, 贾宝玉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碍于贾政的面儿,乖得像孙孙一样,混不像是儿子, 一句话都不, 一个音儿都不敢则。

    贾母年纪大了, 看不得这个, 不耐烦的挥手:“好了, 够乱的了,带回去教训。”

    秦业也不敢什么,当即带着秦钟灰溜溜的跑了,回去少不得一顿教训。

    秦业和秦钟走了,那面贾政又骂了贾宝玉一阵子,因着老太太拦着,而且挨了不少打,还打在脸上,好些日子下不去,见不得人,这才作罢了。

    贾政还:“念什么书?!就是成这个样子,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杜/撰了这个,杜/撰那个,才都是这些荤淫的脑子!你这不肖子!”

    贾政着,又让人去传教书先生,贾宝玉一听,不敢顶嘴,缩在后面儿,但是知道自己往后好日子到头了,因着之前他去家塾打架,所以回了家中念书,现在好了,恐怕无法在家中念书了,定然要被贾政赶去家塾也指不定。

    武曌今儿看了一出好戏,自然心情大好,赶走了秦钟,就秦钟那不胜的模样,真不是武曌看他不起,竟然还想要寻欢作乐,也不怕把身/子骨给累成马蜂窝?

    秦钟被赶走,那面贾宝玉挨了打,虽然贾母心疼着,可这次贾宝玉太出格儿了,贾母也恨他不争气,一面令贾宝玉养伤,毕竟伤在脸上,若是出了门,还是贾家丢人,实在丢不起这个人。

    另一面也是令贾宝玉好好反省,在家里老实呆着。

    这样一来,贾宝玉好些日子都没有烦恼武曌,武曌自然不去看他,倒是薛宝钗巴巴的跑过来看了一通,嘘寒问暖的,还有薛姨/妈也来了,看着贾宝玉肿成包子一般的脸,往日里的风/流俊俏全没了,可心疼死了。

    贾宝玉不来烦恼武曌,武曌日子过得清闲,没两日就听,那尼姑智能儿,那日臊跑之后,竟然还上了秦家的门,偷偷去找秦钟。

    结果被秦钟的爹发现了,秦业气的不行,一怒之下又打了秦钟,将尼姑智能儿一顿打骂给赶走了。

    秦钟本就虚弱,又挨了一次打,没几竟然一命呜呼就这么死掉了,贾宝玉听的时候,还在养伤,吓得不行,非要拉着武曌去秦家,武曌自然是不会去的,贾宝玉去了,哭的昏地暗的。

    不过几之后,就轮到了贾政的寿辰,因着今年出现了许多不好的事儿,所以大家都凑着在这次寿辰,冲冲喜,去去晦气,自然要大办一场,热闹热闹。

    也没失/魂落魄几,贾宝玉就把秦钟的事儿给忘了。

    也是了,当时秦可卿死了,贾宝玉还吐了血,不过也没几就缓了过来,如今秦钟死了,贾宝玉哀伤几,也就完了。

    这是贾政的寿辰,荣国府里张灯结彩的,宁国府的人也都跑过来贺寿,别看贾珍是宁国府的大老/爷,又是贾家的族长,但他是晚辈,和贾宝玉同辈儿,自然要带着儿子们过来贺寿。

    从白开始,就一直热闹着,来送礼的人呢,上档子一直不断,陆陆续续的宾客,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一直到了黄昏,荣国府宁国府门口,开始点上灯来,那片片的灯火,挂在门前的枯树上,因着进了腊月,门前的树都枯萎了,平日里几分萧条沧桑,如今却是火树银花的一片片,不清道不明的奢侈富贵。

    色渐渐晚了,府里的爷们儿喝的有些许多,声音也渐高,喝酒的喝酒,看戏的看戏,听曲儿的听曲儿,还有聚众赌两手儿的,总之十分热闹。

    武曌跟着贾府的姐妹们,那面儿贾宝玉的伤养了一段时日,好了一些,就开始与姑娘们厮混在一起了,姐姐妹妹的叫着。

    武曌看不惯他这个,就走到一边儿,正好看到贾芸过来。

    贾芸是贾家的人,虽然不是什么嫡系,但是好歹也是贾家的人,因此过来贺寿,他虽然之前捞了些油/水,但是与贾家的奢侈淫/逸来比,是万万不及的,送来的贺礼也就那么回事儿,不甚珍贵。

    贾芸没有好贺礼,如今又没个正经差事儿,所以贾家的嫡派都不怎么理他,只有贾琏看着贾芸过来戏/弄两句。

    贾琏听贾芸去了家塾读书,就笑眯眯的:“这不是芸儿?最近怎么的,也不往我那里去了?之前不是还有事儿求我,如今都不搭理我了?”

    之前贾芸的确求过贾琏某差事,但是贾琏虽然是少爷,其实没多少实权,也拗不过王熙凤,所以贾芸求他也是白搭,算是求错了人,如今跟着武曌,又打听到武曌和贾琏有些过节,自然不会去巴着贾琏,恐怕两头不讨好。

    那边贾芸客客气气的:“怎么是侄/儿不搭理您呢?恐怕是琏二爷事儿多,倒讨您不痛快。”

    贾琏想要贾芸跟他过去喝两杯,贾芸一直推辞,贾琏却不放手,这个时候就远远看到武曌走了过来,贾琏一看素日里文文弱弱的林妹妹,唬的就像是见到了老虎猛兽,立刻放开贾芸,飞也似地跑了,生怕有什么追他。

    贾琏怎么能不跑,上次焦大来威胁他,掏了他三千两走,别人以为他风光,其实那是他全部的家底儿了,如今还欠着好多,实在拿不出来,要是耍赖,武曌有字据,要是把事儿捅大了,自己没脸,因此里外不是人,只能跑了。

    武曌笑眯眯走过来,贾芸连忙拱手:“多谢林姑娘。”

    武曌笑着:“谢我?怕不是我坏了你的好事儿呢?”

    贾芸笑着:“姑娘您就别寒碜我了,我有几斤几两,敢背着姑娘巴结旁人,怕是活的不耐烦了罢?”

    贾芸聪明,心里跟个明/镜儿似的,武曌便:“我看你这些日子,又落魄了?”

    贾芸一提这个,满是不甘心,但是也没什么辙,原是贾芸得了些好处,本打算的长远,自己经营起来,在贾府中没有正经差事儿的时候,做些买卖,贾芸本就聪明,买卖不成问题。

    只是没成想,那些钱被他娘发现了,又遇到了他舅舅,他舅舅在香料铺子做伙计,大名卜世仁,活脱脱的“不是人”,听贾芸“发达”了,又知贾芸心狠,就专门找他不在的时候,管他母亲借钱,也没个字据。

    他母亲心软,也没成算,全给借走了,连个头都没有,这些日子贾芸手里头又开始寒酸起来,连贺礼都是挤兑出来的。

    武曌笑了笑,:“这并非什么难事儿。”

    贾芸一听,立刻欣喜起来,奉承:“芸儿就知姑娘是最厉害的,旁人根本比不上姑娘千分之一。”

    武曌不领他的情,:“摆聪明点儿,少费点儿口舌,用你拍马屁?”

    贾芸立刻点头:“是,是。”

    其实武曌心里有个想法,因着她当时在幻境中曾经看过贾府的事情,想到了元春这个时候也该省亲了,要建造那省亲别院,可是个浩大的工程,捞油/水的活计。

    武曌一心想要培养贾芸,往后好给自己做得力的助手,毕竟她做惯了女皇,不喜欢亲力亲为,有个助手是不错的。

    只可惜贾芸此时无权无势,不过这不是难事儿,武曌便助他得权得势,也不过是恍惚的功夫。

    省亲别院是荣国府和宁国府两府一起建造的,宁国府的事儿是贾珍亲自管,而荣国府的事儿,轮到这一辈儿,只有贾琏一个还算是年纪刚好,虽挑不起大梁,但是也堵上了大梁,内地里许多事情,其实都是贾琏的妻子王熙凤管的。

    武曌就想了,若是这差事儿能落到贾芸头上,实权和银钱都有了,也是个笼络人心的好方法,十分便宜了。

    武曌这么想着,回头看了一眼,那边贾琏正好鬼鬼祟祟的往这边,生怕武曌将字据的事儿告诉了贾芸,哪成想就被武曌抓了个正着,眼神撞在一起,吓得贾琏连忙低下头,装作没看见,做贼心虚一般。

    武曌幽幽一笑,建造省亲别院这事儿若是让旁人揽着,还不好给贾芸某差事儿,但是让贾琏揽着,武曌想要给贾芸某点差事儿,还不容易么?辫子在手里攥着,贾琏能不同意?

    贾芸见武曌嘴唇微挑,好一个美/人浅笑,但是莫名背地里脊梁发寒,总觉得谁家要遭殃似的,便:“姑娘可是有什么主意了么?”

    武曌:“是有了。”

    她着,方要和贾芸,那头里却有人/大喊着:“老/爷!大老/爷!北静郡王亲自贺寿来了!”

    众人吓得立刻住了声儿,方才还一团热闹,此时寂静一片,贾政连忙:“快!收拾收拾!”

    厮们连忙冲过来收拾,众人整理衣袍,正话儿的功夫,北静郡王竟然就走进来了。

    今儿个气越发的冷了,郡王没有穿官袍,也没有戴王帽,一身月白色袍子,这种月白的淡蓝色衬着郡王皮肤偏白,仿佛是神仙一般出挑,美玉无瑕,愣是找不出一点儿的瑕疵,袍子外面罩着一件带白毛的月白披风,一走起路来,披风咧咧生风,果然是个俊美无俦的人物儿。

    北静郡王走进来,贾政带着一行人,连忙拜下,那面的女眷也全都拜下。

    北静郡王/还是一派温和,全然没有官架子,笑着:“不必多礼了,今儿个王是来祝寿的,哪有让寿星老拜见的理儿?”

    众人连忙簇拥着北静郡王往里走,北静郡王又笑着:“别拘束,倘或我来了,你们便如此拘束刻板,混不自在,我倒是不能来了?”

    贾政连忙赔笑,:“是是是,郡王亲和,我们怎么会拘束?”

    那边都赔笑着郡王,众星捧月一样,女眷们躲得老远,色越发黑下来,已经黑得透彻,郡王逗留了好一阵子,不知今夜是不是要留宿下来。

    北静郡王饮了几杯温酒,有些不胜酒力,出来散一散,武曌远远见他往花园子去,立刻也站起来,悄悄往外走,因着她手里头,还有北静郡王的一颗鹡鸰香念珠,趁着今儿还了。

    武曌走出来,果然看到了北静郡王,北静郡王站在一株枯败的树下,树上挂着灯火,一片片火树银花,将北静郡王俊美的容貌映衬得更是上仅有,地/下无绝。

    武曌还没走过去,北静郡王也没回头,却低笑一声,:“林姑娘来了?”

    他着,转过头来,武曌很恭敬的给北静郡王行礼,北静郡王笑着:“不敢当,不敢当,全赖了姑娘相助。”

    武曌一听,便:“怕是圣上已经打消了指婚的念头?”

    北静郡王微微一笑,尤其是在这样的灯火之下,衬着郡王的容颜,武曌看的心里一突,不得不承认,郡王是个十分有资本的人了。

    北静郡王声音温柔的:“是这样,有了姑娘的鼎力相助,王大人也极力反/对,再加上王游,圣上已经不打算赐婚了。”

    王大人的自然是薛姨/妈和王夫人的哥/哥,王子腾了,薛姨/妈听北静郡王背地里两面三刀,不想让女儿嫁过去,自然和自己的哥/哥通了气,大家都在游圣上,这事儿也就作罢了。

    武曌一听,就将鹡鸰香念珠拿出来,捧在帕子上,:“即使如此,这念珠,郡王/还是收好。”

    北静郡王低头一看,白生生的手帕上,捧着那灰黑色的念珠,自有一种不胜的美/感,不过他没有去拿,只是一笑,:“念珠……姑娘还是收着罢,不必还了。”

    武曌有些纳罕,:“念珠乃是郡王的物什,民女拿着不好。”

    北静郡王“嗯?”的笑了一声,挑/起尾音,他声音本就低沉动听,这般一挑,更是沙哑温柔,不出来的醉人心思。

    北静郡王笑着:“林姑娘难道看不出,我有心于林姑娘?”

    他声音款款,目光温柔,若是旁的女子,恐怕已经醉了七八分,只是武曌却清/醒的厉害,反而笑了一下,浑然镇定的:“民女身份卑微,怕是配不上郡王。”

    北静郡王被立时拒绝了,哈哈一笑,也不气恼,反而更是欢心起来,:“林姑娘就是林姑娘,是王配不上姑娘才是,姑娘此时心里恐怕也在想,我这等草芥,如何配得上姑娘的冰雪聪明?”

    武曌淡淡的:“郡王折煞民女了……况,郡王也不是真的爱见民女,枕边儿总有个聪明人,亦不是长久之计。”

    北静王并没有否认,也没有反驳,但是也没有答应,还是不接那念珠,而是转头看了看那火树银花的一片,远处热闹的一片,

    隔了良久,似乎已经忘却了武曌还在身边似的,才:“倘或你哪有了心意,就来找我,这念珠……便是凭证。”

    他罢了,也不给武曌留下转换的余地,立刻抬步就走,挺拔英俊的身姿,顿时融入那繁华之中……
正文 25.宠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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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罗启话的时候, 口气似乎很平静,不过在场的很多人还是抖了一下。

    夏叶忍不住放眼去看, 怪不得谭傲川能在宴厅的音响上做手脚, 原来是买通了几个罗家的人, 不过夏叶就不知道是哪些罗家的人被买通了。

    谭傲川方才还彬彬有礼, 现在的表情就狰狞了起来,眼睛似乎会喷火, 用恶/毒的目光瞪着罗启。

    那边谭老/爷/子傲娇的哼了一声,:“看吧,你连自己孙/子都不明白,罗启早就准备好了。我看你是在深山老林隐居太久了, 脑子都被融化掉了。”

    “你……”罗老/爷/子真是快被气死了,就想跳着脚的骂人,但是旁边那么多宾客, 他们也只能暗搓搓的吵架, 都不敢太大声。

    那边气氛都要凝固了,两位老/爷/子这边的气氛则是火/热火/热的,都要开锅爆/炸了。

    谭傲川一脸的不可置信,罗启只是微笑着:“本来还怕谭先生不来,那我准备的厚礼, 岂不是要落空了?”

    大家都不明白罗启的是怎么回事儿, 就看到几个人突然走过来, 将谭傲川给押起来了, 竟然是便/衣警/察。

    谭傲川因为私人非法实验室的问题, 之前就蹲过局子,不过他找/人顶了罪,而且处理的手脚很干净,一时拿不到他的把柄,只能把他给放了。

    罗启也知道,如果想把谭傲川再送回去,必须证据确凿才行,必须要找到谭傲川和实验室相关的证据。

    罗启这些又不是什么都没干,不停的叫人去找实验室的消息,总算是找到了一些视/频。实验室要做实验,都是需要录制视/频留底子的,这样也方便翻看,找到实验失败和成功的理由,本来视/频消除的差不多了,不过有心人还是很多,毕竟实验室那么多人,难免就会出现什么样的变故,还真叫罗启找到了几份视/频。

    罗启本来打算,找到证据就将谭傲川送进局子里,以罗家和谭家两家的分量,谭傲川想要再脱罪,恐怕根本不可能了。

    然而谭傲川那边也不老实,竟然买通了几个罗家的二世祖,想要在订婚宴上,放一些偷/拍的视/频。

    视/频的主角自然是夏叶了,夏叶在中古店里和中古物们话的画面,如果当着一堆宾客放出来的话,恐怕大家不会觉得中古物们会话,只会觉得夏叶是个神/经病,喜欢妄想,喜欢自言自语。

    罗启早就看谭傲川不顺眼了,所以干脆将计就计,还给谭傲川发了请柬,就等着他来自投罗了。

    谭傲川大喊了一声:“不可能!”

    他还想在话,但是来不及了,已经被戴上了手铐,被压着往宴厅外面扭送。

    谭傲川来不及大喊大叫,已经就这么给拖走了。这一场闹剧,似乎只有一个开头,宴厅里很安静,似乎还没反应过神来。

    罗启已经微微一笑,:“今是订婚的好日子,能解决一个败类也算是件高兴的事情,其他不愉快的事情,那就都等到订婚宴之后再。现在时间也快到了……”

    罗启口/中不愉快的事情,恐怕就是罗家那几个和谭傲川合谋的二世祖了,罗启哪能不知道是谁,恐怕已经查的彻彻底底了,但是时间不能耽误,也不想让今变得更不愉快,所以干脆押后再。

    罗启拉住夏叶的手,:“宝宝,我们过去。”

    夏叶点了点头,让罗启带着她走到前面去。

    订婚宴虽然临时改了时间,不过仍然很有场面也很有格调,来客们看了一场好戏,但是没看上什么热闹,倒是看到罗三少的下马威了,哪里还有人敢出什么声的,全都是一片祝福,别的都不敢。

    那边花瓶松了口气,:“吓死我了,龙傲那个神/经病,终于被带走了。”

    杯子:“希望他能得到惩罚,不要再被放出来了!”

    望远镜:“我相信裤裤哥啦,这次可是证据确凿,不会再叫他跑了。”

    花瓶大叫一声:“哇哇哇,你们看!亲/亲/亲/亲啦!”

    杯子立刻大喊:“亲什么亲!衣冠禽/兽又占我们叶子的便宜!”

    香奈儿手表也大喊:“我的位置太矮了,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到。”

    望远镜:“我能看到我能看到,我可以看的超清晰呢!”

    订婚仪式开始了,气氛还是很不错的,谁敢不给罗三少的面子?更何况罗老/爷/子和谭老/爷/子都在坐镇呢,夏叶还是新的谭家家主,罗家和谭家这算是铁关系了,谁都不敢不给面子,不敢破/坏气氛。

    台下都起哄让他们亲一个,尤其是冯典州,那叫一个高兴,非要两个人亲一个才行。

    夏叶实在是不好意思,本来和罗先生接/吻就觉得很不好意思,每次都脸红,罗启就喜欢瞧她脸红的样子。更别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了,都不敢抬头瞧罗启了。

    罗启倒是大大方方的,伸手抱住夏叶,然后低下头就在夏叶的嘴唇上轻轻的吻了一下。

    不过罗先生不愧是罗先生,平时占有欲就已经很旺/盛了,更别现在了,怎么能叫这么多人瞧自己吻夏叶呢,当然是不成的。

    宾客们只看到罗启搂住了夏叶,然后……然后没了!什么都看不到了!

    罗启身材高大,夏叶站在他身边不过到胸口肩膀的位置,罗启随便一挡,更显得夏叶身材娇/了,直接什么都给挡住了,那还哪里能看得到,只能看到罗先生特别有安全感的后背,宽肩窄臀的,还有大长/腿,其余就瞧不见了。

    那边谭老/爷/子和罗老/爷/子还不容易不吵了,谭老/爷/子还拿着手/机录像,想要拍个精彩视/频,结果什么也没拍到,有点失落。

    罗老/爷/子一高兴,喝的脸都有点红了,估计又有些喝多了,:“唉,这事儿终于是成了,我什么时候能抱上孙孙啊。”

    谭老/爷/子也是想呢,他都这么一把年纪了,真的很想抱上重孙/子,幻想了一下罗启和夏叶的基因,宝宝绝对可爱极了。

    夏叶真的是又不好意思又开心,从今开始,她不需要什么事情都一个人面对了,有罗启会站在她身边,两个人之间也再没有什么秘密。

    夏叶侧头去看罗启,忍不住拉了拉他的手,罗启低头瞧她,:“怎么了宝宝?”

    夏叶声:“罗先生你放心,我以后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罗启忍不住笑了,:“宝宝一直很好,总是能帮大忙,还有各位大舅哥们,每次都帮大忙。”

    夏叶忍不住笑了,:“什么大舅哥,它们都被你贿/赂的投敌了,每都跟我你的好话。”当然了,除了杯子,也就杯子还没投敌了,不过杯子向来是嘴硬心软的。

    罗启:“比起这个,还有个更重要的事情。”

    夏叶:“什么事情?”

    罗启:“宝宝,叫一声老公吧,我想听。”

    夏叶:“……”

    周围这么多人呢,夏叶实在是叫不出口。

    罗启一瞧就知道她害羞了,声:“没关系,一会儿回房间,我们单独的时候再叫也行。”

    夏叶都已经不想理他了,旁边好多人在看他们呢,罗启还的这么高兴。

    谭傲川被带走了,订婚宴气氛又高涨了起来,罗启还邀请夏叶跳舞,夏叶以前还真没怎么跳过舞,之前倒是因为罗启生日宴,所以学了一些,不过没什么实战经验,生怕一曲下来将罗启的皮鞋都给踩的报废了。

    罗启倒是别介意,:“别担心,我可以带着你,你放松就好了,靠在我怀里。”

    夏叶发现,其实跳舞看起来那么优雅,其实也是很容易让人脸红心跳的事情,毕竟挨得那么近,夏叶总能闻到罗先生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特别的好闻,甚至能听到罗启的心跳,感觉异常安心。

    罗启低着头瞧她,满脸都是笑容,笑的无比宠溺。

    夏叶感觉自己的脸热/乎/乎的,绝对红到了耳朵根了,几乎不敢抬头。

    她闻着罗启身上的古龙水味儿,:“罗先生,你刚才是不是去偷偷抽烟了?”

    罗启笑了一声,:“是啊,被宝宝发现了?我身上有烟味儿?”

    “一点点。”夏叶:“其实我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烟味儿,罗先生你不用偷偷摸/摸的呀。”

    罗启:“只是刚才觉得有些紧张,所以去抽/了一口。”

    夏叶惊讶的:“紧张?”

    罗启:“当然,要和宝宝订婚了,我也是很紧张的,看不出来吗?”

    夏叶真的看不出来,总觉得罗先生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夏叶和罗启一边跳舞一边悄悄话,结果一侧头,就看到罗老/爷/子和谭老/爷/子就在旁边不远处,可把夏叶吓一跳。

    夏叶一脸懵的:“爷爷们难道也在跳舞?”

    罗老/爷/子不屑的:“谁会跟这个人跳舞。”

    谭老/爷/子:“别管我们,你们继续跳,我给你拍个录像,这要好好的真藏起来,我孙女儿今特别好看呢。”

    谭老/爷/子是挤过来要给他们拍录像的,夏叶根本不怎么会跳舞,谭老/爷/子还要给她录像,夏叶更不敢了。

    罗老/爷/子在旁边起哄:“好看的好看的,对对,快拍上。”

    罗启:“爷爷,你们晚饭都没吃,先去那边吃点吧。”

    罗老/爷/子:“我不饿啊。”

    罗启立刻:“那我带叶去吃东西了,我们有点饿了,爷爷们跳舞吧。”

    罗老/爷/子:“……”

    谭老/爷/子:“……”

    夏叶赶紧跟着罗启就跑了,去餐区拿点东西,然后躲到没人的地方去一边吃一边聊。

    今夏叶是最开心的,解了心结不,而且一切顺利。当然有人不开心,有人提心吊胆了。

    餐区有几个富家/姐太太在一块话,好几个人看到夏叶和罗启走过来了,那表情可是各不相同的。

    夏叶被罗启拉着手,走过去正巧就看到了一个人,那还是老早以前有过几面之缘的钟嫚萍。

    其实夏叶对钟嫚萍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毕竟可是罗启的“前女友”,怎么可能不深刻。以前觉得没怎么样,现在一瞧,忽然还觉得有点醋心呢。

    钟嫚萍看到夏叶也是醋心,似乎觉得很尴尬,干脆就转身走掉了。

    夏叶回头看了她一眼,罗启搂着她的肩膀,:“宝宝在看什么?”

    夏叶挑了挑眉:“在看那边有个帅哥。”

    罗启伸手刮了她一下鼻子,:“坏蛋,成心气我是不是?”

    夏叶:“是啊,罗先生你的前女友来了。”

    夏叶不,罗启还真没瞧见,回头一看,果然就看到了钟嫚萍。

    罗启有点哭笑不得,:“什么前女友,你可是我的初恋,没有前了。”

    夏叶被他一直不好意思,皱着鼻子:“别大言不惭了,你还想骗我,你还给她买过老贵的包,不要了才给我的。”

    “原来宝宝是吃醋了。”罗启笑着。

    夏叶的确很吃醋啊,那么贵的限/量版爱马仕,罗启才见钟嫚萍几次,就很大方的出手要送给她。

    罗启很无辜的:“是助理帮忙选的,送人东西,总要能拿得出手。”的也是,一千来万对于罗先生可能不值什么。

    罗启又:“这样吧,我决定送给宝宝一个更值钱的,价值连城,怎么样?宝宝就别吃醋了。”

    夏叶才不承认自己吃醋,问:“那是什么东西?”

    罗启笑着低下头来,趁她不注意就吻了她一下,:“近在眼前。”

    夏叶忍不住都想翻白眼了,:“近在眼前?”

    “对啊。”罗启大言不惭的:“我,不值钱吗?价值连城,宝宝喜欢不喜欢?我把我整个人都送给你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不好?我绝对不反/对。”

    夏叶忽然觉得有点脸红,为什么罗启那口气,越越……污了呢?还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那自己必须去弄个皮鞭来才行。

    钟嫚萍转身离开了,不过走的也不算远,站在角落里,目光阴测测的盯着那边的夏叶,心里头恨的是咬牙切齿的。觉得罗三少本来应该是属于她的,都怪夏叶一出现,就把罗三少给抢走了,钟嫚萍心里各种不爽,各种嫉恨。只是她也不想想,当初是她脚踏好几条船,根本不关夏叶什么事儿。

    旁边钟嫚萍的朋友:“这个夏叶,现在好风光啊,前几我男朋友还突然提起她,她这个好那个好呢,我怎么瞧着就一般般,有什么好的?我真是看不懂。”

    另外一个女人也:“就是的,我也是看不懂。她长得有我们萍萍好看吗?身材有我们萍萍火/辣吗?罗三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会选这么一个女人,真是奇怪。”

    蔡先生的女儿就在旁边,听到她们话,也不好去插嘴,毕竟不认识。她对夏叶的了解也不是很多,不过她父亲和夏叶有生意接/触,刚开始蔡先生也是很抵触的,夏叶不过看起来就像个高中生,不过后来竟然还挺称赞,所以蔡/姐对夏叶也是有好感的,听到她们在背后嚼舌/头根,皱了皱眉。

    钟嫚萍冷笑一声:“我能比的过她吗?你们可真别这么。你们想啊,夏叶她本来是个灰姑娘,什么都没有,先是迷倒了罗三少,现在还当生了谭家的家主,她和谭家有一毛钱的关系吗?你们还真/相信灰姑娘的童话故事啊,都是成年人了,哪有什么童话故事,想想看吧,她的手段恐怕多的是,一想就让人打寒颤呢。”

    旁边的女人:“萍萍的对,哪有什么灰姑娘的童话故事,我看啊,可别是个白莲花绿茶婊呢。”

    钟嫚萍:“是啊,我是斗不过这种心机重的女人,算了,我们还是去那边吧,别被夏叶听到了,再算计我们。”

    “是啊是啊,”旁边的女人:“走吧。”

    “诶……等一下。”蔡/姐忽然出声叫住了钟嫚萍。

    钟嫚萍回头一瞧,:“什么事儿?”

    旁边的女人:“是蔡/姐啊,刚才蔡/姐还跟夏叶相谈甚欢呢,是不是?”

    钟嫚萍脸色一黑,:“你偷听我们讲话?”

    旁边的女人:“毕竟是夏叶的朋友,都是一样恶心的家伙,我们快走吧,别惹一身骚。”

    女人着就拉着钟嫚萍快步离开。蔡/姐都给她们懵了,自己才开口,什么话都没呢,而且明明是一片好心,结果那两个人一通劈头盖脸的,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女人拉着钟嫚萍就走,也不等蔡/姐再什么,蔡/姐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还皱了皱眉,就听到“刺啦”一声,然后“叮呤咣啷”的,还伴随着钟嫚萍的惊呼声音,还有钟嫚萍朋友的惊呼声音,简直热闹极了,瞬间连成一片。

    那边罗启拽了夏叶一把,将人护在身后,虽然他们离得远了一点,但是也怕殃及池鱼。

    就眨眼的功夫,钟嫚萍向前一走,可没想到自己的裙子勾到了旁边的桌子,那桌子还是放香槟金字塔的,一瞬间就热闹了,桌子被勾的一晃,金字塔轰然倒塌,一个杯子掉下来,一堆杯子紧跟着就掉下来了,虽然地上铺和厚厚的地毯,杯子是一个没有碎掉的,但是香槟全都洒了,洒的是热/热闹闹的,泼了钟嫚萍和她朋友一头一身都是,简直就成了落汤鸡。

    钟嫚萍“啊”的大叫,她的朋友也大叫起来,有点像是在飙海豚音似的。

    蔡/姐退了好几步,也算是幸免于难了。她刚才不心听到了钟嫚萍和她朋友的话,不是很认同,但是不想上去找麻烦,她要走的时候,看到钟嫚萍的裙子刮到了香槟桌,所以想要开口提醒,谁知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自己反而被骂了。

    这下好了,香槟金字塔果然倒了……

    夏叶吓了一跳,那边都快水漫金山了,一些香槟都迸溅到他们这边来了,幸好罗启给她挡着。

    夏叶惊讶的:“发生什么事情了?”

    罗启也不太清楚,刚才正逗的夏叶面红耳赤呢,哪有功夫管别人。

    倒是不远处的望远镜和花瓶笑的都要抽筋儿了。

    望远镜哈哈大笑,:“叶子叶子,你看好玩不好玩!她们你坏话!”

    花瓶:“好玩好玩,你看她们都要哭了,哈哈一哭妆都花了。”

    杯子:“不哭妆也花了,都已经是落汤鸡了。”

    夏叶忍不住看了一眼它们,挑了挑眉。

    望远镜立刻:“不是我/干的,是花瓶出的注意。”

    花瓶:“才不是我,我只是听到她们坏话,是杯子的注意。”

    杯子:“不是我的注意,是个意外,我可没有准备搞砸你的订婚宴……”

    那边一片狼藉不,倒下的香槟杯们果然都会话,那叫一个欢快,都在叽叽喳喳的笑着。

    夏叶这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儿,刚才光顾着和罗先生悄悄话了,根本没听到那些杯子们的谋划,并不是钟嫚萍太倒霉,而是被一群杯子们给耍了,她还并不知道。

    罗启瞧夏叶看望远镜它们,就猜到这不是什么偶然了,不然好好的香槟桌怎么会倒了呢。

    不过罗启倒是一笑,还上前充好人,让人带几个落汤鸡去换衣服了。

    夏叶真是头疼,好好的订婚宴,都快鸡飞狗跳了。

    罗启并不在意,反而:“没关系,热闹热闹,也挺好的。”

    望远镜立刻:“没错,热闹才好嘛!”

    夏叶是不能话,只能暗暗的瞪一眼望远镜它们,希望它们不要把整个宴厅都给拆了。

    夏叶和罗启两个人是主角,所以不能太早离开,需要招呼客人什么的,然后趁着这个机会,夏叶还想认识一下其他工作上的伙伴,这样以后见面不会那么尴尬,打好人际基础也是很必要的,这可是罗先生教她的。

    所以夏叶干脆就拉着罗启四处去敬酒什么的,当然了她不想喝多了,所以拿了雪碧和可乐一兑,就充当红酒了,喝多少都没问题,就是有点撑。

    不过罗启就有些不高兴了,他今只想和夏叶两个人,哪知道夏叶这么忙!

    夏叶是忙的满头大汗的,突然:“咦?爷爷们呢?不会喝多了在哪里睡着了吧?”

    刚才罗老/爷/子就有点喝高了,脸都红了,夏叶真是有点担心。

    罗启也没瞧见两位老/爷/子,:“如果喝多了在哪里睡了好是好的,我怕他们喝多了在哪里猫着打架。”

    夏叶:“……”不得不,罗先生果然是了解两位老/爷/子的。

    两位老/爷/子不知道去哪里,赵永示和赵太太也没看到他们,宴厅里找了一大圈,根本没找到。

    这时候望远镜就:“我看到了啊,好像是上楼去了,一边吵架就一边上楼去了,不会是要决斗吧!”

    夏叶:“……”

    夏叶很头疼,别人不可能,两位老/爷/子真的有可能,只好拉着罗启:“罗先生,我们上楼去看看吧,望远镜爷爷们上楼去了。”

    罗启点了点头,干脆带着夏叶就往楼上去,去找两位老/爷/子了。

    他们上了楼,正好遇到了佣人,佣人:“两位老先生就在楼上,刚上来一会儿,不知道买了什么东西,叫人搬上来的,好几个大箱子,看起来挺沉的。”

    夏叶越听越觉得奇怪,问了佣人两位老/爷/子在哪个房间,然后就和罗启过去了。

    正好楼下太热闹,罗启也想带着夏叶上来透透气儿,免得夏叶总是和别人话不和他话,罗先生都吃醋了。

    罗启拉着夏叶的手,两个人去就佣人指的房间了,到了房间门口,房门没有关,里面亮着灯,果然就看到门口有好几个大箱子,堵着都进不去,也不知道买了什么,这么多的东西。

    里面传出两个老/爷/子的声音,正在交谈,不过着着,自然就打起来了。

    罗老/爷/子:“这个好,你看我买的,比你买的厉害,你那个不管用。”

    谭老/爷/子不服气,:“我买的不管用,你吃过吗?你怎么知道的?”

    罗老/爷/子:“我吃它做什么?我年轻的时候,那可是所向披靡!”

    谭老/爷/子冷笑一声,:“就你,我都替你寒碜!”

    “你有好到哪里去吗?”罗老/爷/子:“你儿子闺女倒是一箩筐呢,哪个对你真心好的,还不是盼着你早点挂了,都在烧香拜佛叫哪路神仙赶紧带你走呢!”

    “你你你!”谭老/爷/子气得要死,:“你敢诅咒我。”

    “谁诅咒你了,哎呦喂!你打我!我也扔你!”

    “咚——”

    夏叶缩了一下脖子,:“到底怎么回事儿?”

    罗启哪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赶紧把门推开了,推了一半就推不动了,后面有箱子挡着,只能把箱子搬开,然后又迈过了好几个箱子,这才走进去的。

    夏叶跑进去劝架,就闻到屋里一股子中药味道,而两个老/爷/子,正拿着一包一包的东西,互相的砸着,完全像幼儿园朋友才会做的事情,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夏叶:“爷爷,别扔了,心砸到。”

    谭老/爷/子一看孙女儿来了,可不敢扔了,怕砸到夏叶。罗老/爷/子躲在一边,:“你怎么不扔了,哼!”

    谭老/爷/子气得要死,又要去砸,夏叶赶忙拦住,:“爷爷,这是什么东西啊,别给扔坏了。”

    一起这个,谭老/爷/子眼睛都亮了,而罗老/爷/子也不躲着了,跑出来,神神秘秘的拉着罗启,到角落去。

    谭老/爷/子:“没什么没什么,孙女儿啊,我们要跟罗启点事儿,你出去等,出去等。”

    夏叶一脸狐疑,罗启有点头疼,觉得准没好事儿。

    夏叶被推出去了,房门嘭的一声就关上了,完全不知道那三个人在里面搞些什么。

    罗老/爷/子献宝一样,把一个箱子打开,一股子中药味儿扑鼻而来,罗启皱了皱眉,有种不好的预感。

    罗启:“爷爷……这是什么?”

    罗老/爷/子:“中药!”

    罗启:“我看出来了,做什么用的?”

    罗老/爷/子:“泡酒!”

    谭老/爷/子在旁边补充:“壮/阳补肾!”

    罗启更是头疼了,一脸无奈:“不会是给我的吧?”

    “不然给我的啊?”罗老/爷/子:“当然是给你的,你看看,这边还有,都是我和老谭弄的。”

    刚才罗老/爷/子和谭老/爷/子喝多了,就在旁边谋划,什么时候能抱重孙,来去的,其实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觉得应该给夏叶和罗启都补补。给夏叶好好调理身/体的任务,只能交给赵太太了,所以两位老/爷/子就谋划着怎么给罗启补一补的事情。

    没两个时,两位老/爷/子就打电/话搞来了这么多大箱子,决定一会儿给罗启送到房间去,让他每都吃一点。

    罗老/爷/子:“你要是嫌麻烦,不想泡酒,我们这有泡好的酒,现成的,今就能喝,要不你现在喝一口尝尝,味道应该不会太差。”

    罗老/爷/子都成推销了,抱着酒坛子递到了罗启面前,罗启被熏的直皱眉,实在是太呛的味儿了……

    罗启忍不住抬手揉太阳穴。

    那边谭老/爷/子就:“我就药酒不行,喝不惯的。来来,你看看我这个,药粉,直接吃的,比药酒要管用多了。”

    罗启真是哭笑不得,自己完全不用补,每都很精神的!

    谭老/爷/子还在推销,:“你看,胶囊也有。你别看这是胶囊,其实也是中药的,不是西药,成分很安全的,纯然。放心吧,没什么副作用。”

    夏叶站在门口等着罗启,虽然大门关上了,不过……

    其实隔音不太好,而且两位老/爷/子推销的太卖力了,解词阴阳顿挫的,一会儿高昂一会儿舒缓,简直……

    想要笑死夏叶了,夏叶保证自己绝对不是要偷听的,但是听得清清楚楚,可要乐疯了,真的很想看一看罗先生现在的表情。

    夏叶干脆都趴在门上了,去听里面的声音。

    里面罗先生的声音那叫一个无奈,据理力争了半,不管用,两位老/爷/子非要给他补补,而且得振振有词。

    罗老/爷/子:“你是年轻人,所以不了解,我跟你讲,好多年轻人都觉得自己没事儿,不过再过几年,你可就要变成中年人了!到时候你就知道自己有多虚了!”

    罗启无奈的:“爷爷,我才三十岁,再过几年也还是三十多岁,怎么就是中年人了。”

    “你还充大半蒜了。”罗老/爷/子:“你瞧瞧人家叶,再过几年还是水灵灵的二十岁,你都奔四十了,还想不服老,到时候不行了就来不及了,必须要未雨绸缪才行,不然你年老色衰了,叶就一脚把你给踹了。”

    罗启:“……”

    果然不是亲爷爷……

    罗老/爷/子和谭老/爷/子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谭老/爷/子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循循劝导,可把外面的夏叶给笑疯了,又不敢真的笑出来,捂着嘴巴把眼泪都给笑出来了。

    罗启真的是没办法了,只能敷衍着:“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爷爷们的未雨绸缪是正确的,是我眼光太浅,这些东西我都收下了,爷爷们早点休息。”

    罗老/爷/子:“你要按时吃啊,别浪费了。”

    谭老/爷/子:“是啊,千万别浪费了,我们可是为你好。”

    夏叶听他们快要谈完了的样子,赶紧悄悄跑开,跑到了栏杆扶手出,还假装摆了个姿/势,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等他们的样子,完全没有偷听。

    罗老/爷/子和谭老/爷/子教/导了罗启一番,这才走了,高高兴兴的离开。

    夏叶还假装不知道他们出来了,罗启走到夏叶身边站定的时候,她才一脸惊讶的转头看着罗启,:“罗先生你出来了?爷爷们都跟你什么了?”

    罗启想起刚才就头疼,这会儿门一开,里面一股的中药味儿扑鼻而来,熏得夏叶直头疼,当然了还特别想笑。

    罗启伸手捏了一下夏叶的脸颊,:“坏蛋。”

    夏叶:“我冤枉,我什么也没做。”

    “偷听是不是?”罗启:“你笑的嘴角都到耳朵根了。”

    夏叶赶紧板着一张/脸,:“没有,真的没笑。”

    夏叶补充:“是你们声音太大了,我可是在给你们把风,不然万一有佣人路过,罗先生的一世英名就毁了。”

    “坏蛋,还损我。”罗启:“一会儿回房间让你看看我有多厉害。”

    夏叶一听,脸都红了,:“罗先生你一把年纪了还老不正经!”

    罗启:“这叫不正经?这可是很正经的事情,爷爷们都等着包重孙呢。”

    罗启这么一,夏叶更是不好意思了。

    罗启干脆将人搂在怀里,低声问:“宝宝,你想要孩子吗?”

    夏叶脸都要烧熟了,声:“还没想过呢……”

    罗启:“没关系,其实我倒是不着急。”

    夏叶奇怪的看他,之前罗先生还提过想要宝宝呢,怎么突然又不着急了。实在的,夏叶还没大学毕业呢,以前真的没想过这么快就要孩,真是想都没想过的事情。

    罗启瞧她一脸疑惑的样子,笑着:“本来是挺想要的,有个像宝宝一样可爱的宝宝,那绝对高兴死我了,不过……”

    罗启话锋一转,:“不过我又想了想,觉得这么快也不好。”

    之前罗启光想着他和夏叶的宝宝一定可爱极了,所以非常期待。但是后来突然家里来了一堆的金金,罗启都快给烦死了,嫉妒的不行,多了几只狗夏叶都没时间陪他了,更别是多了宝宝。

    罗启是争风吃醋呢,可不能把夏叶的宠爱这么快就给分走,所以权衡利弊之后,觉得他们还是很年轻的,所以宝宝可以搁置两年,到时候再也不迟。

    夏叶听了罗启的歪/理,忍不住:“金金?在爷爷那边啊,已经很少过来了,我怎么只顾着和它们玩了?”

    罗启:“除了金金,还有那么多大舅哥,平时宝宝和它们话,我叫你你都不理我。”

    夏叶:“……”

    自从夏叶和罗启摊牌之后,倒是非常自/由了,平时没事就可以和中古物们聊聊,也不用避开/罗启。罗启还教了她一手儿,干脆带个蓝牙耳/机,这样子别人就算看到了也没什么,就在打电/话就好了。

    不过这么一来,罗启又吃醋了,他也听不到物品们话,只能瞧见夏叶话,夏叶还笑的那么开心,哪能不吃醋,根本参与不了话题。

    夏叶无奈的:“好了别吃醋罗先生,我们下去吧,下面还有好多宾客呢。”

    罗启一听,更是吃醋了,:“对,你刚才还一直和别人话,都不理我。”

    夏叶哭笑不得,:“是我的不对。”

    罗启:“那叫一声老公吧。”

    夏叶:“……”原来兜兜转转,罗先生是想把她绕进这个坑里来。

    罗启还想今晚上让夏叶看看他的雄风,不过订婚宴一直开到了凌晨两点多,然后还要给宾客安排留宿的房间,一下子就要快亮了。

    夏叶累的不行,走路差点都能闭着眼睛睡着了,更别做什么其他的事情了。

    夏叶都来不及洗澡,进了屋想要先休息一下,倒杯水喝,结果就靠在沙发上,端着一杯水睡着了。

    罗启忍不住笑了,将水杯放在一边,又抱着夏叶去床/上,干脆让她先好好睡一觉,醒过来再别的。

    订婚宴上谭傲川闹了一场,然后夏叶还忙的团团转,一晚上这么多时,也的确累惨了,罗启就没有打搅她,轻轻的吻了夏叶的额头。

    夏叶不知道是做梦还是感觉到了罗启在身边,翻了个身抱着他的腰,跟抱着抱枕似的,就不松开了。

    夏叶累的睡着了,一晚上也没做什么梦,不过还是感觉挺疲惫的,早上都起不来,感觉太阳晒到了眼睛,也睁不开。

    罗启醒了,看夏叶迷迷糊糊的,没打搅她,自己就去浴/室冲澡了。

    夏叶听到隐隐约约的水声,睁开眼睛,醒了一会儿神儿,发现都要中午了,已经快十二点了,怪不得阳光还挺刺眼的,照着暖洋洋的。

    罗启从浴/室走出来,夏叶还在揉眼睛,一睡醒就看到了火/辣辣的一面,罗先生头发没擦干,这会儿浴袍都没穿,露着上身就出来了,简直一览无余。

    夏叶有点不好意思,干脆躲在被子后面,露/出一双眼睛,不过看的还挺专注的。

    罗启笑着:“宝宝,别不好意思,你可以离近点看,可以看的更清晰一些。”

    夏叶给他的更不好意思了,罗启又:“如果你想摸/摸的话,我会更乐意的。”

    夏叶赶紧/抓起旁边罗先生搭在床边的衬衫,扔过去:“别练块儿了,快穿上。”

    罗启接住了,非常慢条斯理的才把衬衫穿上,穿衬衫也不好好穿,套/上了不系扣子,然后又去穿裤子,穿好了裤子,这才一颗一颗的把衬衫扣子系好,那叫一个缓慢,简直是一场秀。

    夏叶看的眼睛都要直了,赶紧咳嗽一声,也从床/上爬起来,:“我去洗澡了!”

    罗启:“宝宝洗完澡,咱们就去吃饭,爷爷们刚才都叫咱们了。”

    谭老/爷/子和罗老/爷/子都留在了罗家老宅这边,昨睡得不是很晚,今一大早就醒了,左等右等,还等着夏叶吃早饭,结果夏叶没来,这又左等右等,等着夏叶吃午饭,差点以为夏叶又要不来了。

    夏叶洗了个澡,总算是神清气爽了,不过对着镜子一看,有点黑眼圈,肯定是累着了。前几她是订婚前比较忧虑,所以晚上总是做奇怪的梦,昨是真给累着了,没有黑眼圈才怪。

    夏叶从浴/室出来,换好衣服的时候,都已经十二点多了,赶紧跟着罗启下楼去吃饭。

    罗老/爷/子虽然已经不是罗家的家主了,但是在老家谁不巴结着罗老/爷/子?更别在老宅这里了,也都巴结着罗老/爷/子,众心捧月,全都跟罗老/爷/子面前好话,讨好了罗老/爷/子,不定就能在罗启面前抬起头来了。

    罗启的父亲和母亲也在旁边假装恩爱,讨好老/爷/子。罗启的母亲:“爸,您看都这点了,要不然您先吃吧,可别饿坏了。”

    罗启的父亲也:“就是的,罗启这孩子长大了,反而不如时候懂事儿了,这么晚了都不起来,有了媳妇还这样,真是……”

    罗启他爸和他/妈在罗家的地位根本不如罗启高,两个人是联婚的,然后就各玩各的,全都在外面有情人情/妇,和情人的孩子还都养在罗家里头呢,只是别人不好什么,毕竟也都不是什么正派的人,少不了有辫子攥在别人手里,也不方便。

    罗家这一大摊子的事情,罗老/爷/子也不想管,根本管不过来,还没管出个眉目,就先被气死进棺/材里了。所以老/爷/子才跑到深山老林去隐居,过些清闲的日子。

    这会儿罗启的父亲趁机在老/爷/子面前罗启的坏话,其实是想让老/爷/子注意一下他,好给他撑撑腰,让他在罗家能有点地位。别外人一,罗家的儿子比老/子厉害多了,他根本抬不起头来。

    不过这话罗老/爷/子就不爱听了,罗启可是他从带大的,而且罗老/爷/子年纪大了,偏心可厉害着呢,夏叶对他好,他就喜欢夏叶,护犊子也厉害,可不喜欢听别人夏叶什么不好。

    尤其旁边谭老/爷/子也坐着呢,谭老/爷/子一听,也不乐意了,这不是他孙女儿把罗启给教坏了吗?夹枪带棒的。

    罗老/爷/子看了他一眼,:“你先别老三怎么着了,一个做爹的,倒是给做出个榜样来看看,先把你在外面的绯闻给清理清理,别让整个罗家都跟着丢人,记者都堵到大门口来了。”

    罗启的父亲一听,脸上就挂不住了,旁边还有好多罗家人看笑话,还声议论起来了。

    罗启和夏叶总算是来了,夏叶还以为只有谭老/爷/子和罗老/爷/子,没想到这么多人等着他们吃饭,给她吓了一跳。

    毕竟罗启之前也没,这都赶上家宴了,还是大中午的,夏叶赶紧跟着罗启就坐下来了。

    罗启的母亲瞧他爸被老/爷/子削了,其实还挺高兴的,他们只是表面上扮恩爱,其实背地里恨不得直接拿刀子就捅死对方,恨得咬牙切齿,但是不能离/婚,这一离/婚不知道要损失多少钱,脸皮可就撕/破了,两家人都有损失,所以干脆不离/婚。

    罗启的母亲瞧老/爷/子好像很喜欢夏叶的样子,干脆就换了特别温柔的嘴/脸,好像是好婆婆一样,:“可是来了,快坐下来,快,气还冷呢,先喝碗汤暖一暖身/体,我给你盛。”

    罗启的母亲/亲自给夏叶盛了一碗汤,夏叶是晚辈,不好推辞,赶紧双手接过来了,罗启倒是没什么表情,并不多看一眼。

    实在的,三十年都过来了,罗启对他的父亲和母亲一点感情也没有,一年见不到两面,见面也不话。罗启还记得,上次他去应酬,在一家娱乐城里面,还碰到了他父亲,正搂着两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又摸又亲的,真是让人看了就恶心。

    罗启和夏叶来了,大家也就开饭了,夏叶还有点犯困,吃饭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两个哈欠,赶紧用手捂着,就怕这么多人太失礼了。

    夏叶困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揉了揉眼睛,就看到罗老/爷/子笑眯眯看着自己,谭老/爷/子也笑眯眯看着自己,那眼神……诡异极了。

    夏叶打了一半的哈欠都给憋回去了,不知道两位老/爷/子又在搞什么鬼。

    两位老/爷/子隔着罗启笑眯眯看着夏叶,然后还偷偷的讨论两句,不知道些什么呢。

    讨论完了,还拉着罗启悄悄话,夏叶想听来着,但是还是听不到。

    两位老/爷/子神神秘秘拉着罗启一脸微笑,罗启给他们笑的直发毛。

    罗老/爷/子:“老三,昨你是不是吃了我给你的药酒?”

    谭老/爷/子:“一准儿是我给的胶囊,好些药酒都是骗人的,根本不管用。”

    罗老/爷/子:“我买的可是真材实货,绝对管用。”

    谭老/爷/子:“我的胶囊方便,更管用。”

    罗启:“……”真的什么也没吃。

    罗老/爷/子和谭老/爷/子争吵了一番,然后又语重心长的:“药酒不能喝太多了,不然有副作用。”

    罗启:“……”昨才什么副作用也没有。

    谭老/爷/子:“是啊,别一次吃太多了,要悠着点!”

    罗老/爷/子:“对,你看叶都有黑眼圈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知道体贴人呢,可别累着叶,知道吗?”

    谭老/爷/子:“是的是的,要适可而止,不能太……太那个了!”

    罗启:“……”什么都没有,真的不用适可而止。

    夏叶只是昨睡得太晚了,所以黑眼圈了,他们真的没有大战三百回合,并不是那样给累的……

    罗启觉得很冤枉,想要解释一下,罗老/爷/子就:“我们跟你话,你听着别顶嘴。”

    罗启:“……”

    罗启没办法了,偷偷在桌子下面抓/住夏叶的手。夏叶正吃鱼呢,差点把滑滑/嫩/嫩的鱼肉给掉了,侧头声:“做什么啊罗先生。”

    罗启:“我委屈。”

    夏叶差点被他逗笑了,问他委屈什么,罗启又不。

    夏叶干脆给罗启剥了个大虾,夹给罗启:“罗先生吃虾。”

    “还是宝宝好。”罗启。

    其实罗先生很好讨好的,特别容易满足,夏叶觉得罗先生不喜欢金金们的原因,可能是因为种类不同,罗先生可能会比较喜欢哈士奇。

    这一顿饭吃的还挺顺利的,起初夏叶放不太开,毕竟罗家的人好多都在场呢,好多还都是长辈,当然还有晚辈了。

    夏叶才二十二岁,不到二十三,不过罗启的辈分在罗家还挺高的,好几个二十出头,比夏叶大一点的姑娘伙子,竟然都是夏叶的晚辈,一开口都恭恭敬敬的叫她三婶,夏叶有点吓得腿肚子转筋,差点想要送红包,不过不年不节的,有点奇怪。

    晚辈倒是好,都知道罗启厉害,所以不敢惹他,就是一些长辈,觉得自己年纪比罗启大,反而被一个年轻人压着,所以不太高兴,不想给罗启好脸子看,但是罗家可是家主,不给又不行,那表情就挺尴尬了,一会儿一变,不停的抽/搐着。

    夏叶吃了饭,就打算回去了,不过正巧了,一个罗启的长辈就来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叔,跟罗启公/司有点什么事情,还挺着急的。

    其实就是想在罗老/爷/子面前卖弄一下,让罗老/爷/子知道知道,他也在公/司里管事,而且还出力很多。

    夏叶:“要不我去那边等你。”

    罗启本来不想离开的,不过对方的跟真事儿似的,罗启要是不处理,好像就跟甩手掌柜一样,让别人瞧了,以为罗启根本不管事情,都是让别人处理的。

    夏叶到旁边等他,就坐在沙发上,有佣人给她端了一堆的点心和红茶,沙发还对着外面的露台,虽然刚刚进入春,不过院子里花都开了不少。

    罗启还想找两位老/爷/子陪一下夏叶,不过一转眼两位老/爷/子不知道去哪里了,估摸/着又是躲在哪里吵架去了,实在是让人头疼。

    罗启再一想,恐怕两位老/爷/子来了也是添乱,还不如让夏叶单独呆一会儿。

    罗启前脚才走,夏叶就看到一个身材挺高的的男人走过来了,看起来还是冲着自己走过来的。

    走的进了一些才看清楚,那个人也就二十出头,并没有穿着西服,打扮的有点不良少年的模样,头发还染成了橘红色,用发胶弄了一头的刺儿,看着有点……

    辣眼睛。

    夏叶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了,反正对于这种样子,夏叶是真的欣赏不来的。实在的,如果这年轻不是把自己搞的这么“时尚”,还真别,长得也挺帅的。

    一看就知道是罗家的人,那大长/腿,虽然不如罗启长得高大,但是也挺逆,长得和罗启还有三分像,尤其是眼睛。

    那年轻人走过来,虽然一副不良少年的样子,但是还挺规矩的,:“三婶。”

    夏叶给她一叫,脸上的表情都抽/搐起来了。

    年轻人:“我刚才看三叔去那边了,有几句话想跟三婶。不过三婶别误会,我没有恶意的。”

    夏叶勉强笑了笑,让自己的注意力别老集中在年轻人橘黄/色的头发上,她在心里忍不住默默的吐槽,觉得这种橘黄/色,好像还是有荧光的那种,估计在太空站都能看的很清楚。

    夏叶:“有什么事情吗?”

    年轻人:“三婶也知道,罗家内部的事情一直挺乱的,有不少人看三叔不顺眼。”

    这倒是事实,不服气罗启的多的是,只是不敢嘴上而已。

    年轻人又:“他们暗地里没少给三叔使绊儿,现在三婶来了,恐怕又要对三婶使绊了。”

    夏叶挑了挑眉。

    年轻人继续:“刚才我就听了一耳朵,三婶肯定也认识三叔的那个二姐吧。”

    罗启的大姐二姐,夏叶都是认识的,想起刚见到罗启那会儿,还有不的麻烦,发生了很多事情。

    罗启的大姐叫罗妙琴,二姐叫什么,夏叶都记不得了。不过印象还是有的,一副大/姐脾气。

    年轻人:“我听别人,这位二/姐找不到三叔的把柄,所以就把坏主意打到了三婶你的头上。”

    夏叶:“我的头上?”

    年轻人点头,:“所以我才特意来找三婶明的,免得三婶不心中了什么圈套。我听她们,可能是要对三婶您的中古店做些什么手脚。”

    罗启前脚走,这年轻人就来了,倒不是有什么坏心眼,反而是来提醒夏叶的。不过夏叶想想也懂,这年轻人不找罗启在的时候,反而找罗启不在的时候。其实这点把戏,恐怕罗启不需要别人,他就自己能打听到了,所以年轻人跟他讲,也讨不到什么好处,不如找罗启不在的时候跟夏叶讲。

    这事情罗启恐怕知道,不过也没出来,并不是想要瞒着夏叶,就是不想让夏叶操心而已,毕竟夏叶最近是真的挺累的。

    夏叶:“原来是这样,谢谢你。”

    年轻人赶忙:“三婶是长辈,我怎么敢让三婶谢我,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现在三婶儿知道了,那我就先走了。”

    年轻人完了就走了,连名字都没留下来,看起来真像是个好心人,提醒一句就离开了。这样知道进退,留了人情又不会得寸进尺的,的确让人有好感。

    那边罗启跟去了,也就十分钟就回来了,回来的时候就皱了皱眉,正好看到年轻人离开的背影。

    罗启大步走过来,:“宝宝,我怎么才走几分钟,你就和别人聊上了。”

    夏叶:“是你侄/子,好心告诉我,你二姐要对我的中古店搞把戏呢。”

    罗启一听皱了皱眉,一点也不惊讶。

    夏叶:“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罗启:“宝宝别担心,这事情我来解决。”

    夏叶:“罗先生平时也很忙了,还是我来吧。”

    罗启笑着:“再忙,保护宝宝和各位大舅哥也是最重要的,你是不是?”
正文 26.“悄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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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静郡王就这么走了……

    他这么一走, 贾芸吓得怔在原地,愣是忘了踢打贾蔷,而那面儿的焦大,到底是见过“大仗势”的, 因此回魂儿比较快,顿时一脚踢在不安分的贾蔷身上。

    贾蔷“哎呦——”哀嚎一声,贾芸这才回了神,用目光询问焦大, 焦大直跟他摇头。

    贾芸和焦大又把贾蔷好打一顿,贾芸心里琢磨不透北静郡王是几个意思,因此心中发狠,反正打都打了,那面也看见了,不如狠狠的打了痛快再。

    于是贾蔷今儿是犯了太岁, 被打的屁滚尿流, 不过贾芸和焦大也是有成算的人, 并没有打在重要位置,全都找肉多的地方踹,疼是绝对要疼死的, 但是不至于出大问题。

    等打完了,贾芸和焦大这才又拖死狗一样, 把昏/厥的贾蔷拖走老远, 然后找了个泔水桶, “哗啦!”一扔, 淋了贾蔷一身,施施然的打道回府了。

    贾芸心中还有些顾虑,因此一晚上没睡好,翌日清晨,匆匆就往荣国府,贾母的院落去了。

    贾芸进了荣国府,还没进贾母的院落,结果就听到一阵阵“啊地啊”的喊声,仔细一听,好家伙,竟然是贾蔷跑来找老祖/宗来了。

    没成想贾蔷昨日里被打成那样,今儿还能“起得这么早”,也真真儿难为他了。

    贾芸通传了一声,准备往里走,因着不好直接进林姑娘的碧纱橱,所以就往贾母老祖/宗那里请安,顺便回报了两句省亲别院的事儿。

    贾芸走进去,唬的险些“嗬!”的抽/了一口气,不为别的,正是因为他昨日里和焦大的杰作,但看那跪在地上,抱着贾母/腿,哭的昏地暗的贾蔷。

    贾蔷平日里那风/流迷人的劲儿,统统化作梦幻泡影儿,灰飞烟灭了,连个烟儿都不曾留下什么,如今的贾蔷,脑袋肿成了猪头,头上还顶着好几个大枣子,用白布包了,脸上一块一块的青紫,若不仔细看,根本不知是那风/流俊俏的贾蔷。

    再看胳膊,右胳膊骨折了,被吊在脖颈上,身上就不知道有没有受伤了,毕竟穿的很体面似的。

    贾芸站在一边,心里偷偷解气,因:“这……是什么味儿?怎么有股泔水的味道?”

    那面贾蔷十分委屈的自己被人扔到了泔水堆儿里,结果唬的一干女眷,还有老胳膊老腿/儿的贾母,差点踹到贾蔷,全都往后藏。

    贾芸看到这一幕,真真儿的解气,也不多停留,就准备去找武曌了。

    贾芸走出来,没成想贾蔷竟然也跟了出来,追在他后面儿,冷冷的:“你干了什么好事儿,以为我不知?”

    贾芸站定,笑了笑,回头:“我能做什么好事儿?蔷哥儿冤煞我了!”

    贾蔷咬牙切齿:“你别得意,不过是我们贾家的一条/狗罢了!如今却摇上了尾巴?”

    贾芸收敛了笑容,语气凉凉的,颇有些冷漠的:“我是一条/狗?你好到哪里去么?你也不过是珍大老/爷和蓉大/爷的一条/狗罢了。”

    贾蔷气的不行,脸色憋红,似是要爆/炸一样儿,贾芸却不再理他,抽身就走。

    武曌梳洗完毕,用了早饭,正是无聊的当口,贾芸就通传进来了,贾芸走进来,脸上带着解恨的表情,武曌不用问就知道。

    贾芸收敛了戾气,一打叠的请安问好,武曌笑着:“气儿顺了?”

    贾芸连声:“是,都赖姑娘提携。”

    武曌:“往后,该怎么着你也知道,一个大老/爷们儿,这点子事儿还要我教你?”

    贾芸又:“是,姑娘的是。”

    他着,有些迟疑,:“这……姑娘,昨日里我与焦大,还……还撞见了一个不得了的人,让那人给……给看去了,就是那北府的……的郡王。”

    贾芸知道做了错事儿,所以的有些声儿,武曌一听,脸上没多大的动静,不过心里头已经惊涛骇浪了,心想着上次焦大做事让北静郡王撞见,敲了自己一次竹杠,如今又被撞见,依着北静郡王那黑心的心肠,定然又要敲自己竹杠。

    不过武曌面上淡定的:“我知了,没什么。”

    贾芸听她没什么,这才冷静下来,松了口气,又想起了什么,:“对了,险些给忘了,如今芸儿开罪了贾蔷,按照姑娘的冰雪聪明,想必也知道的,那东府的贾蓉和贾蔷两兄弟,和琏二/奶奶有些……”

    他着,因左右有雪雁和紫鹃,所以不便明,到这里便没话儿了。

    武曌却已经明白了,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之前焦大混骂“爬灰的爬灰,养叔子的养叔子”,其实的可不是秦可卿一个人,还有王熙凤的事儿。

    秦可卿和她弟/弟秦钟虽然不是亲姐弟,但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都风/流成性,姐姐爬灰,弟/弟顽尼姑,不过两个人目前都“不/得/好/死”。

    秦可卿是在香楼被人撞破淫/事,贾府中有哪些人是好惹的?最是据嘴儿的葫芦,最是心狠手辣,秦可卿得罪了东府的大/奶奶尤氏,好一堆奚落,最后郁结于心,又得了淫病,也就一命呜呼了。

    而那秦钟也是如此,被人撞破之后,好一顿打,再加上身/子本就不胜,还偏要做那掏空身/子的淫/事,这倒好了,自己给自己作死了。

    但是王熙凤不同,王熙凤和贾蓉贾蔷表面看起来,年龄相似,因此没什么芥蒂,其实内地里勾三搭四,是常有的事儿,然而王熙凤如今仍是如鱼得水,大/权在握,在荣国府里,比任何一个老/爷大/爷和少爷都吃得开,老祖/宗贾母也甚是宠爱。

    所以贾芸不敢明,也怕找/人口舌,惹得王熙凤针对自己。

    不过如今眼下的情势,贾芸开罪了贾蔷,王熙凤又与贾蔷“亲厚”,这样一来,许多省亲别院需要用到的事儿,例如之前的菱纱和金器,王熙凤就还没给兑现呢,若是这样儿,更不会给兑现了。

    贾芸有些忧愁,武曌一笑,:“我当什么事儿?”

    贾芸听武曌这么,就:“姑娘定然有好主意了?”

    武曌托着茶碗儿,淡淡的:“她不叫你办,那还不好?那就别办。”

    着,“哐啷”一声,将茶碗儿撂在桌上,随即站起来。

    贾芸听得云里雾里,若是拖延了工期,省亲别院没建好,那可如何是好?

    贾芸不解,武曌已经站起来,:“学着点。”

    她着,径直往外走,见着一个老祖/宗身边儿的丫鬟,就:“太太回去了么?”

    丫头连忙:“太太省过老祖/宗,刚回去。”

    武曌一听,王夫人刚回了自己那边儿,于是就改道贾母后院走,穿过门儿,朝王夫人院子去了。

    丫头婆子们簇拥着武曌,不急不缓的往王夫人院子去,这会子王夫人、贾政都在,王熙凤刚刚在老祖/宗那里,如今正过来,给王夫人请安问好呢。

    武曌让贾芸一会子进去,看好了时机,这会子自己先进去。

    武曌走进去,王熙凤看到她来了,面上堆着千万种温柔/软语,热情的跟什么似的,拉着武曌的手,:“好妹妹,我们方才正着你呢,该过年了,妹妹你平日里就这么两身儿衣裳,怪寒酸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贾府外道,亏待了林妹妹呢!我正请示太太,给你做两身/体面的衣裳,这年啊节啊的,若是有人来串门子,看到了妹妹,也不至于失了体统!”

    王熙凤的确是个能个儿人,但是偏偏一山不容二虎,武曌觉着,自己自从顶替了林妹妹的壳子,这性子,已经够“温柔”,够“温吞”的了,毕竟什么阶段做什么人,在成为女皇之前,武曌也是个“温柔”的人。

    武曌本想温温柔柔的也就算了,毕竟挣了一辈子,做了十五年的女皇,就算武曌喜欢掌控欲,但是这一辈子也是累的,也是心寒的,因此武曌想要放松放松。

    偏偏王熙凤总是来找不痛快,武曌觉着,依自己性子,已经忍让好几回了。

    王熙凤这话儿,再明显不过,就是把自己划分成了贾府的人,自己是外道/人,而且还嫌弃自己寒酸,给他们贾府丢脸面了。

    武曌幽幽一笑,心想着,正巧了,你上赶着过来,一些现成话儿,片汤话儿,那就现成开刀!

    武曌做出一副大度,又听不懂的女儿模样,对王夫人:“老/爷太太们平日里待我是极好的,我怎么敢要求太多,这衣裳够穿就好,如今皇上治/国,娘娘们的吃穿用度都以简朴为主,我这样儿的人,怎么敢僭越呢?”

    她这话儿的,是深得贾政之心,连声:“难为你看得如此透彻。”

    王熙凤没奚落成,反而让贾政夸了武曌,心里不痛快,还要找茬儿,结果武曌还没完,话锋一转,又:“但又了,那宝姐姐,远道而来咱们家,又是太太的嫡亲,如今将近年关,那宝姐姐的生辰,也就不远了,不如请太太的恩准,给宝姐姐做两身衣裳,才是正经呢!”

    王夫人一听,她就爱听这个,武曌起了薛宝钗,而且夸得上有地/下无的,王夫人一时欣喜异常,直夸武曌懂事儿,体贴,是个大家子姑娘模样儿。

    其实实在的,薛宝钗的生辰还早着呢,如今还没过年,薛宝钗的生辰在正与二十一,差得远,武曌其实是为了铺垫后面儿的。

    果然武曌话锋一转,一脸忧愁叹气的模样,:“唉,不过做衣裳要上后面开楼捡纱,也不知后楼上还有没有这么多好纱,毕竟省亲别院的菱纱还没预备完。”

    贾政虽是甩手掌柜,但是一听,省亲别院的菱纱竟然还没挑拣好,这不是好几之前的事儿了么?

    贾政顿时:“怎么回事儿?谁负责的?”

    这个当口,贾芸是聪明机灵的,立刻从外面进来,给贾政请安问好,连带汇报省亲别院的事情。

    贾政板着脸,:“正想你你就来了,省亲别院的菱纱,为何迟迟还没捡好?就这么一件事儿,你想拖到什么时候去?要不要等来年正月十五,娘娘都到跟前了,再去捡纱?”

    贾芸连忙伏低,他是个明白人儿,又看到武曌的眼色,知道武曌让自己当面告/状,立刻委屈的:“这……不是芸儿疲懒,也不是芸儿不经事儿,只是这……这捡纱的事儿,乃是琏二/奶奶掌管的,芸儿去请了琏儿奶奶四次,第一次琏二/奶奶正在……正在教/导赵姨娘,第二次琏二/奶奶正在……与蓉大/爷悄悄话儿,第三次是琏二/奶奶与蔷大/爷悄悄话儿,第四次是琏二/奶奶在于蓉大/爷和蔷大/爷一起悄悄话儿,都多有不便,令芸儿下次再……”

    他的话到这里,王熙凤脸色惨白,什么“悄悄话”,的也太暧昧不明了!

    而那面王夫人和贾政都听的要晕了,这边“悄悄话悄悄话儿”,那面这个大/爷,那个大/爷,还有,这边一次,那面二次三次的,听得头晕脑胀,可偏偏贾芸口齿伶俐,又的头头是道。

    王夫人一听,立刻:“这怎么回事儿?”

    她着,看向王熙凤,王熙凤迟疑了一下,想要辩解,她那口才,死的都能活了,还怕一个不沾亲不带顾的贾芸么?

    武曌此时却不给她这个机会,笑:“太太也别怪凤姐姐,凤姐姐掌着咱们府里头的中馈,已经是很难了,毕竟这偌大的家子,就连丫鬟们都是全挂子的武艺,谁不找茬儿的?再者了,凤姐姐还要管着那后头布匹菱纱的楼,东面儿的金器楼,西面儿的大戏台子,更别南面儿宝玉的外书房,就连那北面儿的省亲别院,没有凤姐姐一句话,都是万不能开工的!”

    王熙凤听到这里,吓得头一次面无人色,话虽这么,但是贾政在场,王夫人也在场呢,贾政虽然看起来正派,但是个伪/君/子,而王夫人看起来仁慈,其实年轻的时候比王熙凤还要脸酸嘴尖,武曌这么衬托王熙凤,王熙凤感觉自己要遭殃。

    只是武曌这嘴皮子,还没放松呢,又笑着:“还有呢,凤姐姐平日里还要管管采办丫鬟,管管这个房那个屋儿种花,随手调配调配丫头婆子,这些事,数都数不过来,因此耽搁了,也是情理之中的。”

    贾政听罢了,也是被提点了,他们偌大的荣国府,竟然要个女人支撑着,便:“就算有事,省亲也是头等大事!”

    王夫人则是幽幽的了一句:“你若是累,个把事儿交给你林妹妹,也是可有的,你林妹妹前些在宁国府坐纛儿,那面儿珍大/爷一直夸赞着。”

    王熙凤心里“砰砰砰”的打鼓,心凉了一半儿,让她分/权出去,比活剐了她还要痛苦!

    武曌带着贾芸过来,大获全胜旗开得胜,王熙凤不敢什么,毕竟怕贾芸再什么“悄悄话儿”,只好吞了这口黄连,旁人看了别提多痛快了。

    武曌与贾芸从王夫人那里出来,武曌笑着:“学着了么?”

    贾芸连忙:“是是,学着了,不过芸儿要向姑娘学的,还太多了。”

    武曌也不听他拍马屁,:“正好儿今日/你来了,你加紧点采办宅子的事儿。”

    贾芸知她的是给林如海的宅邸,当下应声,:“是,侄/儿这就去。”

    他着,还没走,那边林妹妹的奶嬷嬷就过来了,欢喜地的:“姑娘!老/爷的来信!”

    武曌赶紧接过来,拆开来看,还以为是扬州的来信,结果这么一看,吓得一跳,竟然是从京/城里寄来的。

    林如海虽然还没有调任,但是圣旨已下,所以林如海如今已经来到京/城,进/京谢恩来了!

    林如海一路上脚程很快,如今进了京,信上还,因着扬州温暖,京/城干燥凛冽,林如海有些风寒,抱恙在身,话锋一转,不过……

    幸得北静郡王一处幽静别苑落脚、养伤。

    武曌捏着信,心,好嘛,又是郡王!
正文 27.不良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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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静郡王之前看到了焦大和贾芸打人, 也算是抓到了武曌的辫子, 如今给林如海置办了歇脚的别苑,这样一来,岂不是把恩典都送到跟前儿来了?

    武曌总觉得,依着郡王那黑心的秉性, 总酝酿着什么风雨欲来的阴/谋似的,一定没什么好事儿。

    林如海提前进/京谢恩, 武曌再也闲不住, 让婆子去遣人与老祖/宗支会一声, 自己就令人按了车来, 准备往林如海下榻的北静郡王别苑去。

    北静郡王自然不会把林如海请到府里去,毕竟还要避嫌,所以就安排林如海住在了一处幽静的别苑, 也是北静郡王买下来的房子, 只是一直闲置着, 没有用处。

    武曌赶紧坐了车, 往那处别苑去,位置虽然幽静,但绝不偏僻, 只听外面赶马的:“姑娘, 到了!”

    武曌没有立时下车,而是打起车帘子往外看了看。

    好嘛, 的确是闲置的一处别苑, 这里里外外, 大冬儿的还鸟语花香的,门口也干干净净,闲置的连个蜘蛛也不曾有,若北静郡王没有良苦用心,谁能信?

    武曌心想,自己给老爹的宅子还没准备好,这北静郡王倒是殷勤,随随便便就准备了这么一处,若出去,不知情的还以为北静郡王是他儿子呢。

    紫鹃按好脚踏,请武曌下车,武曌被紫鹃雪雁扶着,因知道林姑娘身/子娇/弱,所以不敢怠慢半分,款款下了车。

    那别苑门口,竟然还有门童,看到武曌过来,都不用问,跳窜窜而来,:“定然是林姑娘了,我们王爷有请!”

    门童身量还没张/开,包子一样儿的圆脸,孩儿的通病,塌塌的鼻梁,陪着圆圆的/脸儿,倒是可爱到了极点。

    门童跳窜窜的跑过来,推开大门,又跳窜窜的引着武曌进去,武曌在后面打谅了两眼这孩子。

    雪雁和紫鹃都被这孩子给逗坏了,笑着:“姑娘,你看他,多可怜儿!”

    门童在前面皱了皱鼻子,对着雪雁和紫鹃吐了个/舌/头,伶俐古怪的厉害。

    武曌打谅了两眼,使人可怜的确是有的,但是这门童,怎么看怎么是个练家子,虽然年纪不大,身量也,但是的的确确是个练家子,跳窜窜的步子轻/盈。

    门童引着他们进去,还没走几步,就听到“哈哈哈”的朗笑声,不用看就知道,绝对是林如海的笑声了。

    武曌往前走了两步,果然看见了林如海,林如海坐在花园子里,旁边还有人,自然是那北静郡王了,不然林如海也不会一个人无端端发笑。

    仔细一看,林如海坐在园子的石凳上,不过石凳上铺着厚厚的软垫子,估计是怕林如海着了凉,旁边还堆着三个火盆子取暖,林如海披着一件大毛披风,手里拥着一个手炉,桌上摆着棋盘,棋盘下面儿还垫着厚厚的软垫,下棋的时候不至于挨着冰凉的石桌。

    真可谓是全挂子的武艺了!

    门童引着武曌过去,看到了北静郡王,就朗声:“王爷,林姑娘来了!”

    北静郡王背对着武曌,因此看不真切,如今听到了门童脆生生儿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

    几日不见,武曌不得不承认,郡王似乎越发的出挑了。

    郡王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淡紫中略带浅粉的衣裳,若是叫别的男人穿了,估计会觉得磕碜,不只是磕碜,还会觉得娘气,只是君王这一身衣裳,衣摆领口袖口的地方,还滚着一溜儿的白毛边,怎么看怎么不觉得娘气,反而出落的超尘脱俗,还有一种文人的雅致,再加上郡王定然是个习武的人,就算坐着也腰身挺拔,竟还隐约露/出一股逼人的英气。

    北静郡王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唇角带笑,那笑容温柔又“甜/蜜”,险些笑花了武曌的眼睛。

    武曌的确是见过大世面儿的人,什么美男子没见过,但的确这样的美男子没见过。

    林如海和北静郡王全都站起来,武曌赶紧垂头走过去,先是拜见了郡王,又给自己父亲请安问好。

    北静郡王笑眯眯的:“林姑娘万不必多礼了。”

    林如海等郡王完,这才上前,好生打谅了武曌好几次,:“瘦了!”

    武曌险些给他逗笑了,:“父亲,您怕是看花了。”

    林如海又看着武曌,喜欢的跟什么似的,那边北静郡王十分识得眼色,就:“林老/爷和林姑娘久别重逢,王就不打扰了,王今日先回去,这童名叫六儿,是王身边得力的,别看他年岁,颇为懂事儿,若有什么只管叫他去做就是。”

    门童像模像样点了点头,北静郡王完,半蹲下来,拍了拍六儿的/脸儿,笑着:“好生待着,别贪顽。”

    六儿点点头,/脸上的肉直震,像模像样的作揖,武曌和林如海也跪下来,恭送郡王离开。

    六儿送郡王离开,花园子里只剩下了武曌和林如海,林如海又仔细端相了端相武曌,话到嘴头却什么也不出来,只:“好、好、好……”

    武曌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请林如海坐下来,:“父亲,好什么?你不是染了风寒么?竟还在园子里坐着吹风,快些进屋儿去。”

    林如海笑着:“无事,见着我儿就好了大半!”

    武曌听林如海口气宠爱,不由得心中有些怅然,这是她根本没体会过的亲情。

    林如海不见她话,以为武曌不信,就:“是真的,再者了,常常憋在房里也不好,出来透透气儿,你看,郡王心思也细,给我这垫着,那边垫着,什么软垫,什么火盆手炉,真真儿全全面面的,再找不出像郡王这么心细的人了。”

    武曌心,正是呢,再也找不出像郡王这么黑心的人了,你当他是白白做的?决计不会,郡王又不是大善人,总不吃亏的,何止是不吃亏,而且还要连本带利的滚高利贷!

    尤其郡王见面还没焦大和贾芸的事儿,就跟不知道一样,也不知憋什么大宝呢。

    林如海倒是怕武曌冷着,赶紧让武曌进屋儿,林如海还让武曌身边的丫头婆子们坐了,众人坐在一起,倒不生分,丫头婆子们给林如海了姑娘是如何如何生活,如何如何起居的。

    林如海听得,也不觉着无聊,一下就听到了中午,吃了午饭之后,又是听,武曌觉着,她们就那几样儿,翻来复去听,一会子就重样儿了,林如海还听得有味儿。

    林如海听到丫头们提起芸二爷,提起的还颇多,就笑着看武曌,点头:“是啊,你也该成事儿了。”

    武曌一听,怕是林如海又误会了,不免叹了口气,:“父亲,女儿倒是有两句正经话儿与您。”

    她着,让丫头婆子们全都下去,雪雁和婆子们当下出了屋儿,跑到园子里去顽,这看看那看看,唯独紫鹃想得多,怕是一会子林老/爷林姑娘要人,就没多太远,在屋儿前面大井坐下来,逗着猫儿狗儿顽了。

    武曌等人都走了,这才:“父亲,你怎么进了京/城,也不给女儿一句。”

    林如海笑着:“嗨,这不是提前了么,我左右想着给你写信,只是没成想,需要提前进/京谢恩,这样一来,那信倒没有我来的快了。”

    武曌无奈的:“您若是早些来信,我就早些令人置办府邸了,如今不是晚了?您住在郡王这别苑,也不好。”

    林如海听武曌了,心里也有些思量,的确是这样,他进/京做/官,是北静郡王考察的,如今进了京,住在郡王的别苑,日后做了纠察的官/员,怕是有人要郡王结党营私。

    郡王如今功高,很多人都忌惮着,如此一来,平白给郡王大恩/人惹了不痛快。

    林如海愁眉:“那……明日我就搬到客栈去罢。”

    武曌:“来都来了,这也不急了,我加紧着让人找宅邸,找个现成儿的,父亲直接搬了就好。”

    林如海点头:“听女儿的,准没错儿。”

    武曌不由笑了一声,林如海又:“女儿的确是长大了,稳重了不少,不像以前儿,儿的哭,你不知道为父心中多担心你在姥姥家受委屈,如今倒好了。”

    武曌听林如还这么,心里“梆梆”两下狂跳,林如海是林黛玉的父亲,自然知道林黛玉的秉性,只不过林如海并没有想到武曌是个换了瓤子的女儿,平白捡了一个女皇做女儿。

    武曌收敛了一些自己的气息,:“父亲远道而来,过年还走么?”

    林如海:“正这个呢,不走了,谢了恩,过了年,我再回去交接,明年也就回来了。”

    武曌:“那敢情好。”

    两个人笑笑的,晚上武曌也没有回贾府去,贾宝玉找了林妹妹一遭,听林妹妹的父亲林如海进/京来了,今儿林妹妹住那面儿,贾宝玉顿时痴痴的,好像丢/了魂儿一样,也不顾武曌屋儿里的丫头们阻止,非要坐在武曌床/上,这边摸/摸,那边揪揪,很晚才离开。

    武曌在外面逗留了一夜,第二醒来去给林如海请安问好,林如海看见武曌,又高兴的跟什么似的,两个人吃了早饭,因着林如海还病着,过几又要进宫谢恩,武曌就让他吃了药再睡下,将养将养。

    林如海刚刚睡下,武曌从林如海房/中退出来,带上/门,嘱咐丫鬟婆子们好生看/护着,结果一转头,险些吓得“嗬……”一声,狠狠抽/了一口冷气,竟有人悄默默站在了自己身后,就是那北静郡王了!

    武曌吓了一跳,北静郡王走路没声儿,转念一想也是,毕竟是个练家子,别看他斯文模样,却是马背上练出来的。

    北静郡王饧着眼笑,敢情今儿个好,又换了一身珊瑚色的长袍,外面罩着同样颜色的披风,一般人穿着这颜色都显黑,北静郡王穿上却没一点儿牙碜的感觉,衬托着温润如玉的面庞。

    只是什么温润,温柔,那也都是一层表现面具罢了。

    武曌赶忙请安,北静郡王笑着:“林姑娘还是这么见外。”

    北静郡王先问了问林如海的病情,六儿跳窜窜的跑出来,手里捧着一个大盒子,“哐当”一声放在石桌上,打开一看,原来是名贵的药材。

    北静郡王拿了药材给林如海,面目很是和善,只是武曌看在眼里,怎么觉得郡王不安好心似的。

    武曌推辞了一番,但是北静郡王执意拿过来,还让六儿现在拿去收拾了,准备熬药做药膳吃。

    武曌没办法,迟疑了一下,就:“多谢郡王恩典,民女明日这就去踩看个宅邸,过些日子家父便搬出去,免得打扰了郡王。”

    北静郡王一听,笑了笑,:“这没什么,反正这处不住,也是空着。”

    武曌想要话,北静郡王却又开口了,:“不过这到底是王的闲宅,姑娘觉得多有不便,恐人口舌,也是常有的,是王思虑不周了。”

    武曌心想,恐怕你思虑的周到的紧,故意而为之,只是不知道目的是什么。

    北静郡王/还有后话,从袖子里拿出一样东西,展开来放在石桌上,推给武曌看。

    郡王纤长有力,骨节分明的大手按在纸上,轻轻一推,武曌看着那纸,总觉得那普通的纸都被郡王的手衬托的越发不普通了。

    北静郡王笑着:“姑娘请看,其实王也早就思量着,心想姑娘一个女儿家,还要到处踏看,也不甚方便,因此就差人随便找了找,已经置办下了这处宅邸,清净简练,正合适林老/爷这样的人。”

    武曌低头一看,好家伙,这府邸……竟然就在北静王府隔一条街!

    不止如此,已经采办下来了,契据都在这里,条条款款很详细,宅邸不,三进三出,像个模样,而且也不算太奢华,最重要的是,立时就能搬进去,里面的家具一应俱全,就连丫头厮都齐全着。

    武曌越看越觉得不能要这“厚礼”,方要开口,郡王今儿个却异常的“灵牙利齿”,笑着端相武曌,又:“前儿个,王夜里头离宫回府,似乎瞧见了姑娘身边儿的焦大,还有那芸儿,不知是不是在替姑娘办事儿?”

    武曌心来了,果然还是来了,听出这北静郡王竟然“威胁”自己。

    武曌没话,北静郡王笑着又一推契据,:“姑娘收下罢。”

    武曌想了想,也没有矫情推辞,毕竟这年头京/城的宅邸不好找,如此齐全的正和自己心意,所以没推辞,就:“多谢郡王美意,只是这宅子,钱款还是要林家自己出的……郡王也不想旁人闲话,对么?而且自古以来,只有下级贿/赂上级,没有上级贿/赂下级的,若是让旁人不心听见了,还以为郡王有什么不良的居心呢。”

    武曌半真半假的笑着,北静郡王一听,顿时也笑了起来,那笑容颇为宠溺温柔,还摇了摇头,叹气:“林姑娘这灵牙利齿,王很是甘拜下风。”

    他着,摆手:“罢,罢了,改日姑娘把银钱补上就行。”

    武曌听他松口,这事儿就成了,倒也方便了武曌,没什么不好。

    只是那北静郡王笑过之后,突然就:“还真叫林姑娘准了。”

    武曌突听他这么,不知北静王的是哪出,有些纳罕的看着北静郡王。

    北静郡王脸上挂着浅笑,眯着眼睛看武曌,那眼神深邃不见底,惹得武曌心里一突。

    就听北静郡王声音温柔低沉的:“王对姑娘,的确是……别有用心。”
正文 28.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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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曌一听, 心里一突, 面上却是冷静的,笑着:“郡王何苦为难/民女?”

    北静郡王一笑,:“听林姑娘这么, 我这里怕不成了火坑?”

    武曌没话,但这表情, 显然北静郡王准了, 那面六儿跳窜窜的又回来了,回话与北静郡王,是药膳都准备上了, 一会子午饭就备齐全。

    六儿一副大人儿模样,像模像样的,还拽了拽自己的犄角,就垂首站在一边儿, 这会子摸/摸自己的头发, 那会子摸/摸自己的衣裳角儿,也是一团孩子气, 所以停不下来。

    武曌半没话, 北静郡王又:“你我都知道, 姑娘是最好的。”

    武曌笑了笑,:“那是郡王抬举了,眼下是最好的, 保不齐明儿就有更好的, 那郡王岂不是抱憾?”

    北静郡王:“姑娘笑, 底下竟还有比姑娘奇的?”

    武曌听他这话,心里没来由一震,狐疑的看向北静郡王,哪知道北静郡王也正看着她,两个人目光一对,郡王倒是坦然,武曌则是快速掠回自己的目光。

    总觉得郡王这是话里有话,郡王用的是“奇”,不是“好”。

    武曌心思本身就重,不免多思量两回,再加上郡王也不是表面看起来温柔随和的人,不免又多思量两回,总觉得郡王另有所指。

    郡王也没有多留,吩咐六儿中午把药膳端来给林老/爷吃,然后就起身告辞了,是自己一会子还要进宫一趟,礼数周全的走了。

    武曌看着郡王远去的背影儿,心里越想越奇怪,按理来,武曌在上阳宫病逝的时候,在幻境中也看到过北静郡王,与贾府来,北静郡王是个贵人,但也是个匆匆过客,除了和贾宝玉交好之外,基本没出现过几面儿,更别和闺阁中的林妹妹有什么交集了。

    如今武曌和北静郡王却是千丝万缕的,到底也不清楚,那北静郡王打的什么心思。

    中午的时候,林如海起了身,和武曌一起吃了午饭,那面武曌还要回贾府去,好歹弄些银钱来,给郡王把宅邸偿了,还有一些林如海搬到新府邸去的琐碎事儿,另外还要与贾母禀报,自己搬出贾府的事儿。

    这样一算,事情不少,林如海听武曌敲定了新的府邸,不过是他睡了一个回笼觉的功夫,心中又是讶异,又是欢喜女儿的能干。

    武曌让林如海好生休息,明日再搬府邸的事儿,毕竟武曌还要去踏看踏看。

    那面武曌辞了林如海,匆匆回到了荣国府,正好贾芸今儿个来荣国府做事儿,正从后面儿的省亲别院回来,并着一帮子的管事儿清客。

    谁不知道最近贾芸在贾府中如鱼得水,混得是风生水起,险些就要一步登,往后这芸大/爷还能了得?

    自然有许多人巴结着,什么贾政的清客,什么贾家的辈儿,宁荣两府的旁支儿,还有府中的厮们,全都围着贾芸团团转儿。

    实在的,贾芸起初只想讨口差事,他是不服输,不甘心,只是没成想,竟有了这样的造化。

    贾芸被众星捧月着走出来,一眼便看到了提携自己造化的人,往后还要多多靠着林姑娘提携,便匆匆和自己身边儿的那些人辞了,就朝着武曌过来。

    贾芸一打叠的问好,武曌见他春风得意的,就:“你日子过的好?帮我办件事儿去。”

    贾芸立刻:“林姑娘只一声,什么事儿都办得。”

    武曌给了贾芸一个地址,让贾芸过去踏勘一番,就是北静郡王买下来的宅邸。

    武曌又让贾芸等着,不一会子就送了银钱过来,若是踏看好了,就将这银钱送去给北静郡王。

    贾芸一听,顿时心里犯了难,:“这……送去北府里?”

    武曌:“有什么不妥么?”

    贾芸难得有些迟疑,:“没什么不妥,只是芸儿总觉得那郡王……似有些很不可测,与郡王多上两句话,不知会犯什么错儿,被抓到什么把柄,实在是心里头有些发憷。”

    武曌一听,嗤笑了一回,但又:“你眼光还挺准。”

    武曌身边儿的男丁就焦大和贾芸两个,武曌是不会让焦大去送的,毕竟焦大没什么城府,要骂就骂,要亲厚就亲厚,这样一来,武曌倒不是怕焦大没成算,冲撞了郡王,反而是怕郡王套了焦大这个老实人的话儿。

    武曌执意要贾芸去,贾芸就顶着头皮:“得了,就是为了姑娘,那刀山火海都去的。”

    武曌见他一副扼腕的样儿,就:“别得了便宜还在这儿卖乖,让你去郡王府长长脸子,跟着我要你去死一样。”

    贾芸一笑,:“芸儿先退下了。”

    贾芸办事是麻利儿的,第二就回来了,回了话,一切妥当,那宅子是极好的,处处妥当,什么都不缺,又清幽,又雅致,随时都能搬过去。

    贾芸:“银钱已经给姑娘送去了,另外还有一事儿,也是芸儿自作主张,姑娘听了可别生气。”

    武曌见他那模样,就知道贾芸是想跟自己面前现弄现弄,不是什么生气的事儿。

    果然就听贾芸:“姑娘给的银钱,我私自留下来一半儿,如今这一半儿还在这儿,兑了票子,也方便姑娘拿着使唤,另外那一半儿,芸儿斗胆自己出了,也是孝敬孝敬姑娘您这长辈,还请姑娘不要生气。”

    武曌笑了一声,:“敢情这些日子赚了几个子儿?”

    贾芸:“也不多。”

    武曌是聪明人,一听就知道,那意思是也不少,贾芸孝敬的这钱,武曌也是合该受用,经地义,便没什么,只是:“你有心。”

    贾芸听到武曌这么一夸奖,美得跟什么似的,当即不敢。

    之后林如海搬到新的府邸,因着林如海还没有正式调任,所以不好挂牌匾,但是一切准备妥当,又进了宫,谢了恩,皇上恩典,让林如海和女儿团圆,等过了年之后,再让林如海回扬州去交接,交接妥当便即赴任。

    转眼就要过年,武曌想要在林如海那处过年,贾母是没什么意见的,毕竟是林如海的亲闺女,林如海此时又在京/城,不过贾宝玉不干。

    那日武曌不在,贾宝玉在她房里头,痴痴的摸这个,摸那个,后来武曌回来,房里的丫头了,可恶心坏了武曌,叫人全都换新的。

    自那之后,丫头婆子们更是阻拦着贾宝玉,不让他进屋儿来。

    贾宝玉这些没见着林妹妹,因为不能亲近,就更是觉得林妹妹神仙一般,宝贝的跟什么似的,耍起混来,不让林妹妹去林如海处过年。

    贾母心疼贾宝玉,就让林如海过来过年,人多也热闹。

    林如海倒没什么,毕竟他来京/城,怎么也要往贾府拜会一出才行,正好趁这个过年的当口,也不会尴尬。

    这就是大年三十儿,林如海过来拜会,武曌早早准备着,就等着林如海过来。

    雪雁跑进屋儿里,:“姑娘,林老/爷来了!”

    武曌一听,连忙起身,赶忙应出去,果然看到了林如海,林如海从外面走过来,贾母的院落已经摆了宴席,这会子大家准备一处团圆,林如海也要过来问好。

    林如海见到武曌,笑着了两句话,那面跑出一个人来,武曌一看,原来是贾宝玉。

    林如海以前没见过贾宝玉,突见这么一个俊俏的公子,那贾宝玉也没有发疯,而是恭恭敬敬的过来见礼,林如海也赶紧回礼。

    贾宝玉自来熟的拉着林如海进去,准备拜见老太太,里面儿已经人山人海的,毕竟是过年,攀得上亲戚的都跑过来上前现弄。

    贾母见到林如海,也要现弄自家的体面,就:“好好好,不用多礼了,都是自个儿家的人,坐下罢,咱们开饭。”

    众人全都坐下来,媳妇们在后面捧饭按筷,仔细的侍奉着,因着王熙凤之前触了霉头,所以这些/安分了不少,也没敢则声。

    一顿饭吃的没声没息的,吃了饭之后,摆上茶果,这才开始闲聊起家长里短儿,大家都是捧着老祖/宗,恨不得围着老祖/宗转。

    尤其是薛宝钗最懂得老人心思,专门捡老祖/宗喜欢的,一时间又搭上戏台子,请老祖/宗点戏。

    武曌看这时候差不多了,便很恭敬的:“老祖/宗,如今家父已经进宫谢罢了恩,转明儿就要来京/城按脚,宅子也打理好了,我跟这儿打扰了这么久,是时候搬出去,也还了老祖/宗清闲呢!”

    老祖/宗一听,虽然舍不得,毕竟家里头多个辈儿,老祖/宗觉得热闹,人老了就喜欢人气儿,而这人气儿,年轻人最旺的。

    不过也是这个道理,林如海既然都来了,也有自己的宅邸,平白让姑娘住在姥姥家,这听起来脸面不好。

    老祖/宗还没话,那边贾宝玉本听着戏,结果顿时就发了疯了,立刻把碗“豁朗!”一丢,推了满地都是,吓得旁边的迎春还有薛宝钗“哎呀”一声。

    迎春赶紧跑开,她裙子湿/了,泼了一盏热茶,烫的不行,那边薛宝钗却连忙上前,对贾宝玉:“宝兄弟,可烫到没有,快给我看看!”

    贾宝玉此时却犯了疯病,不理薛宝钗,大闹:“林妹妹不能走!”

    众人见贾宝玉犯疯,那面贾政又不在,刚才吃了饭,就被贾母撵去,恐他在这里,大家都不得乐趣,因此这会子没人能镇得住贾宝玉,王夫人还心啊肝啊的疼,怕他烫着。

    武曌则是冷笑一声,:“我为什么不能走?如今家父已经进了京/城,也安置了宅邸,若是再住下去,恐怕惹人闲话。”

    贾宝玉其实明白这个到底,人家父亲健在,又到了京/城,没道理住在姥姥家,又不是家里揭不开锅的。

    只是他不愿意,就:“我不叫你走!”

    武曌又笑了一声,还没话,贾宝玉已经找了歪/理,:“林老/爷家里没有咱们家好,待不起林妹妹,还是咱们家好。”

    旁边众人一听,都是屏气凝神的,也不敢话,只怕贾宝玉又犯疯。

    而贾母竟然溺爱成狂,顺着他的话就:“好好好,他待不起,待不起!”

    他这么一,那边一贯没什么脾气的林如海,脸色都难看起来,他待不起女儿,那是窝囊成几个意思?

    林如海气得正要话,武曌倒是拦了下来,先笑着:“家里再寒酸,那也是自个儿家,宝爷那是蜜罐儿里泡大的少爷,不比咱们这些寒酸人儿,自然不知道这家的滋味。”

    她这么一,贾宝玉浑身一震,愣是给听傻了。

    贾探春因着是赵姨娘所生,没什么地位,坐在一旁,突然看这边闹得僵个,就:“这有什么事儿?如今林老姑爷还没调任,需要回去扬州交接,怎么也要个把月或者一年光景,林老姑爷回了扬州,恐林妹妹一个人住着不便,还是先住咱们这儿,等着今年林老姑爷正经调任完,一切妥妥当当,也不委屈了林姑娘,这不就大好了?本没什么事儿,瞧你们。”

    贾探春聪明伶俐,而且能会道,她这么一,场面倒是好了一些,不是如此尴尬了,贾宝玉听这缓兵之计,也稍微放下一些心来,这才不发疯了。

    林如海这顿饭吃的可不顺心,没再待多久,就准备走了,武曌起身去送他。

    那面武曌和林如海起身离开,赵姨娘就拉着自己的儿子,贾宝玉的弟/弟贾环,悄声:“你去,儿都黑了,送送那林老/爷。”

    贾环没什么眼界,不愿意,正看戏呢,就:“送什么?不是有使唤的厮么?叫我去送?”

    赵姨娘本意想要贾环巴上武曌,林如海进/京来是三品官,而且还管纠察,赵姨娘觉得就不错,想让贾环娶了林妹妹。

    没成想贾环不为所动,怎么就不动。

    那面贾宝玉见他们走了,心里不痛快,也起身跟在后面。

    武曌送林如海到门口,正巧了,碰上了进来“串门子”的贾芸,贾芸用了晚饭,来给贾政和老祖/宗拜年的,礼数须得周全,没成想门口遇到了林如海和武曌。

    林如海认得贾芸,前些,贾芸勤勤恳恳的帮着忙前忙后,给林如海拾掇新宅地,来来回/回送了好几趟东西。

    贾芸给林如海道过年好,两个人热络的了几句话儿,贾芸听林如海要回去,就:“那我送林老/爷罢。”

    林如海不好意思,贾芸:“不碍事儿,时候还早,一会子回来再给老祖/宗拜年,一样儿的。”

    贾宝玉看着林如海和贾芸聊得热闹,心里异样的,结果身后有人搭他肩膀,吓得贾宝玉一个激灵,一回头,竟然是凤姐儿!

    王熙凤笑眯眯的:“哎呦,咱们这宝爷,怎么了?愁眉不展的?”

    贾宝玉没话,王熙凤能不知道?能看不出来?贾宝玉新鲜着林妹妹呢,林妹妹不搭理他,贾宝玉就越是新鲜,如今更是如痴似醉的。

    王熙凤就故意:“哎呦,那是廊上的芸二爷?如今了不得了,是咱们贾府的一个大能呢!”

    王熙凤又:“咱们这林妹妹,如花似玉又冰雪聪明,怪不得人见人爱的,宝兄弟,这林妹妹吃了咱家的茶,本该是咱家的媳妇儿,若是成了人家北静郡王的妃子,那也就认了,咱们比不过人家神仙般的郡王,可别……到最后成了那贾芸的!”

    贾宝玉听着,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儿……
正文 29.甜的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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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年三十儿要守夜, 正月初一是元春的生辰,虽然元春在宫里头, 但是因着元春刚刚高升, 所以就算不在府里头,也是要大过的, 府里头摆的一桌一桌的宴席,一台一台的戏台子,好生热闹。

    过了正月初五, 别以为就只有正月十五了, 还有正月初八。

    却正月初八,那是什么日子?

    不是旁的,而是那北府里头, 北静郡王的生辰了。

    武曌之前多方受了北静郡王的“恩典”, 因此自然要想着这个, 她是个女眷,不方便去北府里头, 所以就准备了一份厚礼。

    武曌让贾芸并着焦大去准备贺礼,自己则是在府里头帮帮忙, 前些日子王夫人已经首肯了,王熙凤太忙,就让武曌来帮衬着, 因此武曌分了不少事儿做, 王熙凤虽不乐意分/权, 但是也没有办法。

    武曌这些日子不得清闲, 正月里最是忙碌,很多人过来看亲戚,拜年的,还有官/员走动的,太太奶奶们走动的,光是上档子记名录就要好几个日夜。

    王熙凤本以为林妹妹身/子不好,多给她点儿事,累坏了她,也就完了,可还跟自己这嗙嗙的?

    结果倒好,林妹妹身/子是不好,但是这些事儿也是手到擒来,根本不需要劳心劳力,这人干这个,那人干那个,井井有条,武曌毕竟只是个坐纛儿的,坐纛儿就要有坐纛儿的样子才是,插手去管了,平白累自己。

    贾芸今日过来回北静郡王寿礼的事情,已经踩看好了,就等着姑娘首肯,然后去买来。

    贾芸从外面进来,在贾母外面徘徊着,一时没有丫鬟过来通传,贾芸就等了一会子,仍是没人通传,看似都很忙碌。

    贾芸就看到贾宝玉从远处往书房走,因着贾芸无事,便走过去,想给贾宝玉问个礼,哪知道贾宝玉不知吃了什么枪药,竟然直接冷冷的笑了一声,:“受不起!”

    罢了,还一甩袖子就走了。

    闹得贾芸一头雾水,懵在原地,不知什么情况。

    贾芸哪知道,王熙凤前些日子在背地里挑唆了两句,其实王熙凤并不想管这些情啊爱啊的,也不知武曌和贾芸有没有什么,但是那些日子贾芸抢了贾琏的油/水,又给王熙凤告了一状,所以王熙凤心里记恨他,就挑唆贾宝玉不给他好脸子。

    贾芸不知怎么回事,正这会子,就看到有个丫头从里面走出来,贾芸一看,十六七岁模样,生的容长脸,清秀齐整,对比武曌虽是朴素的紧了,但到底是个丫鬟,也不错的。

    贾芸好不容易见到有人,就叫住那丫鬟,红被叫住,盯着贾芸看了两眼,不由脸上一红,:“什么事儿?”

    贾芸请她去通传一声,丫鬟红答应了,就:“你等着,我这就去,可别走开。”

    贾芸答应了,看着那红羞红了脸的背影,不由笑了笑,就找了个地儿等着。

    武曌并不在贾母的院子里,原是在抱厦里检/查上档子的事儿,随便抽查一处,看看有没有人偷偷捞油/水,真别,随便一抽,就看到好多空账。

    武曌一笑,把总管赖大叫来,丢个他,:“你闲得功夫,去问问琏二/奶奶,这个档子怎的了?”

    赖大一看,吓得魂儿都没了,能是怎的了?还不是被琏二/奶奶拿走了,上面写着“借”,但是越期并没有归还,可不是给贪了么。

    赖大满脸是汗,不好答应,武曌一瞪眼,:“怎么?还要我请你去?”

    赖大吓得一连串答应,不知怎么的,只觉得林姑娘温温柔柔的,但是一瞪眼睛,忒也吓人,比那一不二的琏二/奶奶还吓人!

    赖大逃也似的跑出去,红就过来了,低眉顺眼的:“林姑娘,外面儿有个叫什么芸儿的,是找您。”

    武曌一听,就知道了,贾芸定然是回郡王贺礼的,便站起来,不过转头看了一眼那丫头,总觉面善,:“你叫什么名儿?哪房的?”

    丫头赶紧:“我叫红,宝二爷房里的。”

    武曌一听,心是了,怪不得面善,原来是这个红,红名叫林红玉,因为玉和贾宝玉犯冲,所以大家就叫她红。

    这红是个激灵的人,武曌怪不得面善,因着她在虚幻中看到过红,而且还记忆犹深,可不是因为贾芸?

    这红,乃是贾芸日后的妻子。

    红是个有野心的人,偏生没地位,起初想要在贾宝玉/面前现弄,攀上贾宝玉,毕竟红觉得自己几分姿色,可以做半个主/子。

    只是贾宝玉身边姿色多,牙尖嘴利的主儿太多了,大丫头袭人就不了,什么晴雯、绮霞、秋纹的,一个个都不饶人,轮得到她一个下等的丫鬟现弄自己的美色才智么?

    武曌不免多看了她一眼,但没什么,就往外走了。

    武曌走出贾母的院落,就看到了枯等的贾芸,贾芸对着一株梅花正在发呆,不知想什么,武曌走过去都没看见。

    武曌一出声儿,吓得贾芸一激灵,这才回了魂儿,:“林姑娘,我方走神了。”

    武曌:“你走神了?我以为是怀春了呢。”

    贾芸一听,顿时不太好意思,咳嗽了一声,也不知是不是被武曌道破了,就:“给北静郡王的寿礼,芸儿这里准备了两个单子,请林姑娘过目瞧瞧。”

    武曌看了一眼,随便点了两样,:“别寒酸了,冠上林老/爷的名字就是。”

    贾芸:“是了,芸儿这都明白。”

    他们话间,就听到大老远儿的,贾宝玉正在书房里喊呢,但是没人应声,贾宝玉站出来喊着,好像要叫人去磨墨,不知道身边的丫头都跑到哪里去了。

    红刚才跟着武曌出来,还没走远,这时候就一叠跑过去,:“其他人都不得空,我来罢。”

    贾宝玉见到红,有些陌生,毕竟红不是露脸的丫头,等级十分低,贾宝玉又见她颜色好,清爽干净,便问:“你是哪的?”

    红:“什么哪的?就是二爷房里的,我这头等低,二爷没见过的人,多了去呢。”

    贾宝玉又问她名字,红了,贾宝玉痴痴地:“你和林妹妹还同族呢。”

    贾宝玉见她颜色好,就站在门口,也没让她进书房磨墨,捏着她的手问话,红顿时羞得不行,满面通红。

    贾宝玉又:“头等低不怕,往后你跟着我,给我端茶递水。”

    红本一心往上爬,贾宝玉自然是最好的,如今贾宝玉爱见她,红自然高兴,只是没高兴多会子,那边晴雯秋纹就来了,贾宝玉又回去读书。

    贾宝玉刚进书房,那面红也想跟着进去磨墨,晴雯和秋纹就给拦住了,一个笑着:“哎呦呦,这是谁?我竟不认识了呢?”

    另一个人:“哎呦呦,这不是咱们红主母么?”

    红羞得不行,:“你们别瞎。”

    晴雯冷笑:“嫌弃我们瞎了?那会子让你干活,你什么?你忙着,水没烧呢,火没拢呢,花样儿没描呢,猫儿狗儿还没劝架呢,偏叫我们干,如今做什么?从院里跑到外书房来现弄?”

    秋纹也冷笑:“上次也是,找着借口把咱们支开了,就想跟爷们儿面前现弄自己的风/流,如今跟宝二爷这捏手摸脸的,以为自己有点歪歪脑子,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货色?配不配?”

    两个丫头牙尖嘴利,的十分露骨,红眼睛一酸,险些哭了,那两个人又了一阵子,听见贾宝玉书房里叫人,这才进去了。

    武曌和贾芸正好看到这一面,贾芸见那红可怜儿,只是那晴雯和秋纹的也是真的,红想要攀高枝儿,支走了其他丫头,自己跟爷们面前现弄,偷鸡不成反被骂。

    贾芸本刚才呆呆的,就因着见了红一面儿,现在一见,红一心朝贾宝玉现弄,定看不上自己的。

    那面红被骂的心灰意冷,好不委屈,这面贾芸也是心灰意冷,失/魂落魄。

    武曌一瞧,冷冷的笑了一声,:“回魂儿了。”

    贾芸赶紧回魂儿,连声道歉。

    武曌只是笑着:“瞧你出息,不过是个丫头,若是喜欢,直了便是。”

    贾芸叹气:“只是……她心意显然在高枝儿上,恐怕芸儿……”

    武曌恨铁不成钢,:“她的心意在高枝儿上,等你真正成了高枝儿,她的心意还不在你身上?她也会攀你。”

    贾芸听武曌这么,显然是有道理的,红不甘心自己的地位,想要攀高枝儿,若是贾芸也是这高枝儿,红定然就吸引过来了,只是贾芸又想,自己要的绝不是这么个滋味儿。

    贾芸笑着:“听姑娘的,平白撕/开了脸皮,露了血肉,怪没意思。”

    武曌淡淡的:“这档子事儿本就没意思,感情来的快,走得也快,不如权/术,是最体己的。”

    贾芸似乎有所悟一般,赶紧应了武曌的,去采办寿礼。

    正月初八那日,贾芸将寿礼送到林如海那里,林如海又差人送去北静王府。

    送了寿礼,北静郡王寿辰的事儿就算是了解了,武曌也放下这个心。

    今儿她没事儿,准备让丫头备车,去林如海府上看看,过些日子,林如海又要回扬州去交接了。

    武曌刚要出门,紫鹃给她披上披风,簇拥着武曌往大门去,没到门口,有丫头匆匆跑过来,:“姑娘,北静郡王府上的人来了!寻姑娘呢!”

    武曌有些纳罕,寻我做什么?

    到门口一看,不是别人,正是那豆丁一般大的六儿。

    六儿穿着白团团的棉袄,犄角梳的翘翘的,怀里抱着一个大红捧盒,异常精致。

    六儿见武曌出来,蹦跶哒过去,将捧盒一举,垫着脚,奶声奶气的:“我们王爷了,这是送给姑娘的回礼,姑娘送的贺礼,我们王爷好生欢心,这些蜜枣,虽不值什么,但甜的紧,不知姑娘喜不喜欢这口儿。”

    好些人听郡王派人来,不知什么事儿,都过来打听,结果一听,都唬的不行,好家伙,郡王让人来送回来,竟然是蜜枣。

    蜜枣虽然不值钱,但是这大寿辰日子的,郡王/还叫人专程送一回蜜枣来给林姑娘,几个意思?

    怕是……有点意思。

    武曌一听,顿时头疼欲裂,这北静郡王显然是跟自己铆上劲儿了,再这么闹下去,虽武曌也没个嫁人的心思,但真的就要嫁不出去了,恨不得全京/城的人都要知道,林妹妹是他们北静王府里的人了……
正文 30.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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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曌看着那蜜枣的大捧盒, 又瞥见远远的,王熙凤在那撕帕子,便没有推辞, 心想着郡王到底是给自己做足了脸面,虽然太过之, 不过自己若不给郡王脸面, 也不成模样儿。

    当下武曌便对六儿笑着:“多谢你了,代我也谢谢郡王,只是如此厚礼, 民女受之有愧。”

    六儿挠了挠自己的犄角,把大捧盒交给旁边的雪雁和紫鹃, 这才蹦蹦哒哒准备去回话儿了。

    六儿一走,贾府是彻底翻了,一个个全都议论起来, 那边儿王熙凤饧着眼睛看武曌, 似乎有气出不来的样子。

    实在的, 武曌就喜欢看别人这模样儿,心里爽/快的紧。

    武曌让婆子将蜜枣带回碧纱橱去,另外拿给老祖/宗、王夫人邢夫人等等长辈一些,随即就登上车离开了。

    今儿没事可做,武曌准备去看看林如海, 免得林如海一个人在府邸里无聊发慌。

    真别, 北静郡王踏看的府邸, 那真真儿是最好的了, 清幽不,还方便,门前大宽街儿,方便走车,坐北朝南采光也好,就连院子里的花儿都种的郁郁芳芳,平日里晒晒太阳,赏赏花,品品茶就是了。

    武曌在门口下了车,因着林如海这里不比贾府讲究奢侈,所以不必换什么轿子抬进去,武曌就准备自己走进去。

    不过她还没进去,林如海已经得到了消息,赶忙就迎了出来,果然看到了武曌,笑着:“你来了,快进来,正好儿,这儿啊,有许多蜜枣,北静郡王/刚才差人送来的!”

    武曌一听,好是头疼,敢情郡王家里蜜枣闹慌,所以满处派送呢?

    林如海让着武曌进来,亲自给武曌端出蜜枣来,又命人倒来滚滚的热茶,还:“这茶不行,早上就放着,已经不新鲜了,我女儿身/子骨儿弱,不能喝这个,水要滚滚的,免得这凉,一会子就寒了,对……对了,拿我那从扬州带来的茶,那茶好喝的紧。”

    武曌见他忙碌,不由笑着:“父亲,瞧您忙的,不知的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儿来家里了呢。”

    林如海笑的合不拢嘴,:“我女儿,比什么大人物都强,你坐着,别忙,我来就是。”

    武曌一笑,心忙的是您。

    武曌一直住在贾府里面儿,那里面儿,真真儿是没有一个干净的,也乱的很,王熙凤之前这府上的太太奶奶都是全挂子武艺,武曌这点倒是赞同,虽然那全挂子的武艺在武曌眼里不提,但是总到自己跟前惹是生非,也是要费些神的,如今来到这里,环境又雅致清幽,还见着了“亲人”,感觉顿时放松了不少,心里头倒是舒坦。

    这面武曌去探看林如海,那面贾宝玉坐不住了,贾宝玉有好几份性子,之前听了武曌要离开他们家,心里不乐意,心想着,若是林妹妹离开了,哪还找这般神仙一样的妹妹?

    如今眼见武曌去见林如海,心里不踏实,也闹腾着要出门,准备去拜会拜会这个姨夫。

    众人都不想叫他去,因着那日大年三十儿,贾宝玉就出这么扫兴的话来,一个个闹得很僵,王夫人怕他过去闹得不可开交。

    这时候赵姨娘就有两个算盘了,她觉着这林妹妹不错,想让自己儿子巴结着,若是能娶回来,他们算是熬出头儿了,毕竟虽然贾家的人看不上林如海,觉得他连贪银子都不会,做了那么几年巡盐御史,虽然只有五六品,但是好歹都是汪汪的油/水,然而林如海这些年能拿出手的现钱少之又少,林如海生病之后,那些堂亲戚来分家,都分不着现钱,只能分些田产摆件。

    虽然贾家很多人看不上林如海,但是赵姨娘觉得,林如海马上要出人投地了,是个好靠/山。

    贾环眼界太低,也“看不上”林妹妹,:“为什么巴着那林妹妹?要我,宝姐姐才好,宝姐姐温柔大气,而且薛姨娘和咱们太太,可是嫡亲的姐妹,起来,这都是贾家人,往后老树根基的,错综复杂,拔都拔不掉!”

    赵姨娘恨铁不成钢的:“你怎么这么傻?怪不得是下/流的东西,上不得大台盘!那林妹妹什么人物儿?连北府的郡王都看上了她,你看不上?”

    贾环不以为意,嗤笑:“郡王?郡王看上个女人,不是常有的事儿?那南安郡王府里头妾就百十来个,郡王若是真的看上了林妹妹,也就三两的热乎气儿,还能长久?”

    赵姨娘了半,又又骂,贾环听得不耐烦,而且越听越烦,却没有办法这才出门来,准备搪塞一下,正好看到贾宝玉要出门去林府,眼睛一转,便准备与贾宝玉结伴而行,到时候若是在林府惹了事儿,还有贾宝玉撑着呢。

    贾环过去给贾宝玉问好,规规矩矩的,贾宝玉生少根弦,不知谁要算计自己,满脑子都是油腻的姐姐妹妹,还有哪家公子长得好看,哪家戏/子妩媚温柔等等。

    贾宝玉和贾环结伴而行,正巧了,在门口又遇到了贾蔷,这些贾蔷在家里头养伤,都不敢出门儿,如今稍微好一些,总要给老太太问声过年好,不然不成体统。

    今儿贾蔷过来,遇到了贾宝玉和贾环,一打听之下,顿时眼睛就眯了起来。

    之前贾蔷去找武曌要求提携,武曌根本不搭理他,后来贾芸反而更是风生水起,自己还被毒/打了一顿,贾蔷就算着,自己被毒/打的事儿,肯定和贾芸脱不开关系,因此把这火气,准备洒在武曌身上。

    如今听他们要去看林如海,心中就有了计较。

    这贾宝玉是个公子哥儿,平时压根没成算,自己一挑唆,还不上赶着扛刀?就跟上次大闹学堂似的。

    而这贾环呢?不是贾蔷看不起他,要摸样儿没摸样儿,做事还畏畏缩缩,赌钱都输不起银子,眼界低,没见识,自己挑唆两句,虽然可能没有胆子拿刀,但估计是那个递刀的。

    有扛刀的,有递刀的,贾蔷就准备坐收其成了,当下殷勤的笑着:“宝叔,我跟你们一起过去,好歹是一家子亲戚,平时也该走动走动。”

    贾宝玉到觉得,人多热闹,便答应了,一行人往林如海府上去。

    这会子武曌正在和林如海下棋呢,实在的,林如海下棋不怎么样,武曌下了两盘子,这才体会到了,林如海下棋不怎么样,偏偏喜欢下棋,起初一连输了两盘子,越挫越勇,这倒让武曌为难起来。

    武曌忽而想起当日在扬州,郡王陪着林如海下棋,如此想来,郡王也是有两把刷子的,不然怎么能像模像样儿的输给林如海呢?这输棋,也是讲究的活计,还得输的诚恳。

    武曌这么想着,就故意走了两步臭棋,果然林如海一阵欣喜,:“我可下了。”

    武曌装作没看懂的样子,输了一盘,还是林如海的绝地反扑,可把林如海给逗笑了,捋着自己胡子笑。

    武曌见他这模样,就笑着:“父亲,一连下了这么多盘,您也别太劳神,歇会子。”

    林如海却:“不劳神,赢你不过一炷香的时分。”

    武曌一听,噗嗤笑了出来,好家伙,林如海这还喘上了,林如海笑着:“别不信,咱们再来一盘?”

    武曌见他高兴,算着没几日林如海又该回扬州去交接了,少不得顺着他,便点头答应,结果这个时候,门口有人来通传,:“老/爷,大姑娘,那边儿贾府有人过来,是大姑娘的哥/哥呢!”

    那厮正着,就听到“踏踏踏”的脚步声,通传还没完,人已经进来了,武曌抬头一看,正是贾宝玉。

    贾宝玉一个人还不算完,身后带着一脸算计,却不知已经外露的贾环,还有满脸阴险饧着眼的贾蔷。

    贾蔷脸上还挂着相,那日被打了,眼眶还有些发紫,但是到底好多了,把自己捯饬的很明艳,一身暗红色的袍子,穿金戴银的,好不奢侈。

    林如海见是贾家的少爷们,也不好礼数不周,就让厮倒茶来,请他们进堂里坐下。

    贾宝玉一经走进来,左右看了看,这满院子倒是雅致的紧,虽然是隆冬,但是一树树的梅花开的正好,竟是满园芬芳,倒是把荣国府的花园子都比下去了。

    贾宝玉走进堂里,连门帘子都要打量好几眼,打量之后,虽然觉得府上雅致,但是到底不如自个儿家,首先府邸就了,正堂也忒,上首下面的两溜儿椅子怕不是什么好木材,也没有脚踏子,铺设的猩红软垫,刺绣工艺也不是很好。

    贾宝玉越看越寒酸,方才又惊鸿一瞥的看到林妹妹对林如海笑的温柔包容,那种笑容是贾宝玉一辈子都看不到的,当即心里不是滋味儿。

    正好厮送来了热茶,又端上了各种果子点心,把林家里上档次东西全都端上来了,还有好些都是同/僚通林如海调任,跑过来送礼送的,林如海平日里不舍得吃,现如今全拿出来了。

    贾宝玉先是捡了颗果子,拿起来看了看,咬了一口,蹙着眉:“这么酸?”

    旁边贾环一听,就顺着:“对,酸,没咱们家的好吃。”

    那边贾蔷幽幽一笑,心想着这两个蠢物,自己还没挑唆,已经开始犯傻了,看来今儿个直接捡瓜捞便成了。

    武曌听他们这么,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立刻话,林如海好脾气,而且不记仇,让人端了瓜果下去,换了一些甜/蜜的枣子。

    贾宝玉听了,今儿郡王给林妹妹送蜜枣来了,如今一看蜜枣,顿时肺里都是火,眼睛差点冒出火来,顺口一咬,便撒气:“苦的!啐!”

    这可是郡王府里送来的蜜枣,林如海心刚才女儿都吃了,也没是苦的,反而很爱吃似的。

    林如海以前以为女儿喜欢清淡口儿,不喜欢甜食,也不喜欢酸食,不过如今女儿倒是很爱吃那蜜枣。

    林如海哪知道,因为他女儿已经换了瓤子。

    武曌见贾宝玉找茬,一次两次的,竟然没完没了了。

    武曌冷冷的一笑,:“我们庙,容不下宝大/爷,您是全下的大/爷,还是请回罢。”

    武曌的直白,贾宝玉顿时脸上一青,不过贾宝玉这个人,别人越是不让他怎么着,他越是想怎么着,平日里姐姐妹妹越是亲近他,他越是觉得没意思,如今林妹妹疏远他,还这么冷淡他,贾宝玉反而觉得林妹妹是神仙。

    贾环还以为贾宝玉要生气,连忙撺掇着,看戏不嫌事儿大,结果贾宝玉反而软/了态度,差点让贾环把茶给吐了。

    就听贾宝玉:“好妹妹,你别生气,我是最近生了病,嘴里苦的,你别生气才是。”

    武曌冷笑一声,不接他的话,贾宝玉又:“妹妹你都往这边这么久了,一会子就跟我回去罢?”

    贾宝玉着,看了看桌上的茶碗摆件儿,很是“寒酸”的样子,而且这府上没多少厮丫头,人气儿不足,难免有些凉,就:“你身/子骨儿弱,这府上没人气儿,吃喝也那么一般,我怕你受委屈,一会子咱们回去,咱们去找宝姐姐烫两杯酒吃……”

    贾宝玉这么着,贾蔷嘴角一翘,就:“宝叔,瞧您的,这好歹是姑娘的本家,就算比不得咱们家,宝叔也不能这么心直口快啊。”

    贾蔷似乎在装好人,却故意咬重了“比不得”三个字儿,贾宝玉是个傻的,立刻:“我的都是实话,你看着茶不香,果子不甜……”

    他还没完,贾环伸头:“你看着茶杯,破烂货,俗气!”

    他着,突然“失手”,“豁朗!!”一声砸在地上,顿时碎成了数十瓣儿的。

    那面贾环还上了瘾,摔了一个不成,干脆又“失手”推了一盏下去,又是“豁朗!!”一声,嘴里还着:“啊呀,烫死我了,烫死我了!”

    武曌看到这里,把脸一沉,本是个娇滴滴的不胜模样儿,如今却带上了七八分的威严,还没话,那边儿砸了两个茶碗的贾环已经吓了一跳,坐在位子上一蹦,莫名就被唬到了。

    武曌脸上挂着威严,“啪”一声,拍着桌子站起来,心中冷笑一声,作死。
正文 31.郡王生辰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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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曌站起来, 那轻轻一拍桌子的声儿,把众人都给吓着了,那面贾宝玉贾环同时没了声儿, 贾蔷则也不敢开口挑唆了。

    武曌冷冷的看了一眼那堂上的三个人,只是还没有开口, 就见厮在外面站着, 似乎有事儿要,那厮赶紧跑进来,迈过瓷片儿, :“老/爷,姑娘, 北静郡王来了。”

    厮这么一,贾宝玉贾环和贾蔷,三个人脸色“唰!”一下, 愣是变成了土色, 不为别的, 就因着今是北静郡王的寿辰,方才还差人给武曌送蜜枣,怎么如今倒是亲自跑过来了?

    随即就听到笑声,还有脚步声,果然就看到北静郡王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从者, 再没有旁人, 也没有大架子, 一路走过来,老远便拱手:“林大人。”

    他着走进来,随即摆出一愣的表情,看着地上的瓷片儿,又看了看贾宝玉贾环贾蔷三个人,随即笑着:“这是……?”

    贾宝玉眼见北静郡王来了,一方面害怕,毕竟他父亲贾政都怕北静郡王,若是有人告到他父亲面前,可怎生是好?

    另一方面羞愧,总觉得自己和北静郡王站在一起,就是泥土和云彩的区别,一个地里,一个上,而且还是高高在上。

    林如海带着武曌给北静郡王请安问好,北静郡王倒是随和,虚托了一下,:“不必多礼了。”

    那面三个贾家人才如/梦/初/醒,赶紧忙不迭的行礼。

    北静郡王笑眯眯的,叹了口气,表情变得很惋惜,目光幽幽的注视着贾家那三个人,:“唉,这茶盏,乃是罗刹国进贡,圣上御赐给王的,一共就八只四对,王前些输了棋,所以当做彩头送给了林大人两对四只,怕是几万两黄金也买不到,如今不知是被哪个不成算的奴/才给砸了?”

    他每一句话,贾环的脸色就丧一分,最后满脸惨白,嘴唇都发紫了,几万辆黄金?还是进贡御赐之物,他一口气打碎了两只,岂不是大不敬?

    那面贾宝玉也惨白了脸,一心想着会不会被贾政责罚?

    还有贾蔷,贾蔷安慰着自己,刚才自己并没有什么,只能怪那两个蠢物,和自己压根没有干系,不相干的。

    贾环哆哆嗦嗦的:“这……这……郡王……”

    北静郡王笑眯眯的看向贾环,:“怎么,环大/爷您什么?”

    贾环吓得不行,“咕咚!”一声当场就跪在了地上,叩头:“人不是有/意打碎御赐之物的,只是……只是茶盏里的茶……太、太太太……太烫了!”

    武曌本想自己出头,哪知道北静郡王突然出来,还拔了头筹,此时有人来撑腰,倒不需要自己费神了,听到这里,只是幽幽的:“哦?倒是茶的不是了?”

    他这么一,贾环更是全身打飐儿,想要胡羼几句,把话题拆开,结果武曌这么一句,奚落的贾环无/地/自/容的。

    那边儿贾宝玉见贾环满地打飐儿,就连忙挺身而出:“不,郡王这也有我的责任。茶……茶的确挺烫的。”

    武曌一笑,用帕子掩住嘴唇,有两份娇俏的女子姿态,:“果真是茶的不是。”

    那面贾蔷见贾宝玉和贾环越描越黑,赶紧:“这……郡王,实在不好意思,都是我两个叔不心失手打碎了杯盏,但并非有/意为之。”

    贾蔷这么一,撇的是干干净净,北静郡王却:“虽是无意,但到底怎么着?若是叫皇上听去了,少不得有人递上一本,你们贾家对皇上大不敬啊。”

    贾蔷满头冷汗,还以为这事儿自己能搞定,结果一对上郡王,莫名出汗,咳嗽了一声,:“还请郡王帮衬帮衬……”

    北静郡王一笑,:“我素来与你们走得近,出了这事儿,不帮衬实在不过去,这样罢……”

    他着,笑容越发的可亲了,北静郡王本就生的谪仙一般的脸面儿,如今一笑起来,尤其是带着算计的笑容,莫名更是好看,惹人眼目,恐怕没有女子见了不喜欢的,没有男子见了不惭愧的。

    北静郡王:“王正好认识几个罗刹国的人,应该能搞到这么些花色相同的茶盏,不如……你们立个字据,把钱款写明白了,改日还了银钱,王再劳累劳累,托人去带两只相同的茶盏来。”

    贾宝玉、贾环和贾蔷顿时又一脸铁青,之前也了,几万两黄金都抵不上,如今让他们立字据,贾宝玉虽然是荣国府的心肝儿肉,但是他是公子哥儿,手里头没钱,只是身上的东西值钱罢了。

    而贾环,别提了,根本没几个子儿,身上的物什也不值钱。

    贾蔷到底有几个子儿,但是他另立在外,没人约束管/教,平日里花酒地,狐朋狗友的,怎么可能有私房钱,存不下来多少,几万两黄金,还不如杀了他来的痛快。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的,下不了这个狠心,贾宝玉恐怕被贾政知道,又是一顿毒/打,也是期期艾艾的。

    北静郡王叹气:“算了,王一片好心,到时候还要多方周旋,才能勉强寻得两个花色一样的茶盏,算是王多事儿,那……”

    贾蔷一听,他们开罪不起北静郡王,连忙用手去拱贾宝玉,贾宝玉一狠心,:“就按郡王……郡王的,立个字据罢……”

    北静郡王一笑,转头对林如海:“这字据,就请林大人亲自起草了?”

    林如海答应了,让人拿笔研墨,随即抬头对北静郡王:“这……银钱该如何写?”

    北静郡王想了想,故意露/出很为难的表情,:“这个……王素来与宁荣两府交好,况……我们是祖辈的交情,当年宁国公和荣国公在世的时候,何等英雄了得,罢,罢了,当年往事,不提也罢!”

    北静郡王着,还要奚落贾府两句,随即话锋一转:“按理,这一个茶盏就要几万两黄金,王/还要瞒着圣上,打通关系,托人带来两个相同花色的,你要知道,这进贡之物,哪有什么相同花色,那还不如大海捞针,水中捞月来的真切,真真儿是费事儿。”

    他到这里,那三个素来众星捧月的贾家大/爷,已经面无人色,满脸菜色了。

    北静郡王故意拉长声音,思索了一下,武曌不由得想笑,这北静郡王果然是黑心肠的,耍起人来毫不逊色,武曌瞧了心情大好,倒是比瞧了任何戏文儿还要欢心呢。

    北静郡王拖够了,这才:“这样罢,看在祖辈上的交情,林大人一共就写五千两黄金,余下的,王来补也就是了。”

    贾宝玉满脸惨白,:“五……”

    贾环也是一脸菜色,哆嗦的:“五千两……”

    贾蔷虽然一脸悲壮,却不敢出声来,只是在心里叨念着“黄金……”

    三个人险些瘫坐在地上,林如海提笔写上,交与北静郡王来看。

    北静郡王一看,还体贴的吹了吹上面的墨迹,:“各位公子,可以画押了。”

    那三个人身/子打飐儿,仿佛一瞬间都变成了万千不胜的娇美/人儿,一脸西子捧心的模样,颤巍巍的按上了手印儿,画了押。

    北静郡王点了点头,又帮忙吹了吹红泥,将字据叠起来,一面叠一面凉飕飕的,语气比方才冷淡了不少,也不见笑了,:“若下次还砸了圣上御赐之物,那王也无法帮衬了,是么?”

    贾宝玉贾环贾蔷连忙应声,北静郡王淡淡的:“那……不送了?”

    那三个人怎么敢让人送,吓得一连串应声,打叠的跑出去,争先恐后,仿佛身后是什么龙潭虎穴一般。

    那三个人冲出去,险些还被门槛儿绊了,武曌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北静郡王负着手,看了看那三个不成器的,:“想当年荣宁两公也算是不可一世的人物儿了,如今的荣宁两府,却都成了不成器的。”

    他着,回过头来,将手中的字据递过去,交给林如海,:“林大人置办宅子废了不少钱,又是个难得的清/官,这个正好补充家用。”

    林如海不敢接,北静郡王就让身边的人递给武曌,

    武曌想了想,字据都在了,不接平白的便宜了那三个蠢物,当即就接过来,:“多谢郡王为家父出头。”

    北静郡王一笑,:“姑娘抬举了,若不是王来的巧,今儿也没这个现弄的机会,姑娘定然也会自个儿摆平,只是王就想了,若是姑娘自个儿摆平,平白脏了姑娘的气性。”

    武曌笑了笑,没有再话。林如海让人收拾地上的碎瓷片儿,请北静王坐下来。

    北静郡王却笑着:“险些忘了正经儿事,王此次过来,不为别的,是专门来送请柬的。”

    今儿是郡王寿辰,郡王亲自跑过来一趟,还是送请柬的,这可有点骇人听闻。

    林如海把请柬接过来,恭恭敬敬的展开,一看愣了!

    武曌见林如海发愣,有些奇怪,林如海愣过之后,还侧头盯着武曌发愣,武曌险些被林如海盯毛了,断定那请柬和自己有关系,就拿过来看了看。

    武曌一看,顿时了然,怪不得林如海发愣呢,北静郡王这请柬,是来邀请武曌和林如海,去参加北静郡王的生辰宴的。

    按理来,武曌是个女儿家,不方便去参加这种生辰宴,但是发请柬的人,可不是郡王本人,若是郡王本人,郡王也不必这么千里迢迢的亲自送请柬过来。

    这发请柬的人……

    正是北静王太妃!

    老太妃邀请武曌过去,这样一来,武曌虽然是女眷,但也可以参加生辰宴,毕竟老太妃还邀请了其他女眷过来热闹。

    北静郡王笑眯眯的负手站在一边儿,:“老太妃尝听林姑娘这么个人物儿,前些宁国府出殡,还是林姑娘一手打理的,因着老太妃总想见一见林姑娘,如今正好府上热闹,又恐怕林姑娘不去,所以就令王亲自送过来,还请林大人和林姑娘赏脸。”

    林如海一听,怎么可能不赏脸,北静郡王亲自邀请,老太妃的请柬,那真是抬举了,林如海不敢不应。

    武曌就,北静郡王突然过来,继而还是他寿宴,定然不安好心样儿,看来这场斗智斗勇,还没结束。

    北静郡王笑着:“车马已经备好,请二位。”

    林如海请郡王稍坐,自己和武曌去换衣裳。

    林如海出了大堂,就叫住了武曌,蹙眉:“女儿,这郡王……到底是什么意思?如今老太妃都出来了。”

    武曌倒是镇定,安抚着林如海:“父亲别瞎担心,能有什么事儿?再者了,就是有什么事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过如此。”

    两个人快速换了体面的衣裳,那面北静郡王/还在等着,看他们准备好了,便一并出了林府,上了车马,幽幽的往北静郡王府上去了。

    今儿北静郡王府上十分热闹,摆了戏台子,请了最好的戏班子,朝中八公都亲自过来祝寿,还有一帮子平日里相交不/厚的,但是也碍着面子,过来贺寿。

    那头里老太妃也被各家女眷簇拥着,笑笑,众星捧月。

    正这个时候,不知是谁了一句:“王爷回来了!”

    于是那热闹的光景,瞬间“唰”的一下就没了声儿,四下静的掉一根针都能听见,只剩下戏台子上那旦在拔高腔,只是那高腔,此时都觉得索然无味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一转,不是看向走进来的北静郡王,而是看向走在他身后,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林姑娘”……
正文 32.众星捧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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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扎过来, 幸而武曌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不会怯场,若是普通的女子, 恐怕这时候就不知道怎么着才好了。

    老太妃被众星捧月的坐在正首,虽今儿是北静王的寿辰, 但是老太妃乃是北静郡王的母亲, 这样一来,过寿辰还是敌不过一个孝字,来的宾客大都知道郡王孝顺, 自然要巴结着老太妃了。

    老太妃那么打眼一瞧儿,林姑娘入目第一眼斯斯文文, 因着身/子不好,一股子不胜的羸弱气息扑面而来,脸色白的几乎透/明, 却透露着一股不正常的殷/红, 然而就是这股子娇/弱的模样, 气质却是大不同的。

    然一股贵气与端庄,不管是眼神儿、行为,还是什么的,都是恰到好处,不怎么张扬, 但是绝对也不卑微。

    这对于武曌来, 自然是得心应手的, 虽然武曌做了十五年的女皇, 那是万万/人之上,不可一世的,然而武曌现在换了壳子,想要伪装成什么样子,那不是得心应手的事儿么?

    若只是会张扬,到谁面前都昂着脖子,怕不是女皇了,岂不成大傻么?

    老太妃素日里就听到这个人林姑娘怎么样,那个人林妹妹怎么样,一会子儿子也林姑娘怎么样,听得耳朵都要长茧了,一开始还新鲜着,想要见一面儿,时常多了,来串门子的贵太太官奶奶们,一开口都是林姑娘那稀奇事儿,老太妃也渐渐不以为意了。

    还能是个仙么?

    如今一见,还真是个仙,不,不只是仙,那模样儿是个仙,那姿态,那秉性,那气度,倒是仙都比不上了。

    老太妃立刻抬起手来,台上唱戏的蓦然住了声儿,没一个敢出声的,就见老太妃站起来,旁边丫头婆子连忙簇拥着,生怕老太妃摔了碰了。

    老太妃竟然亲自迎了过来,众人一见,赶忙也都站起来,尾随着迎过来。

    武曌微微垂着头,伪装着一副很不起眼儿的模样,但是再不起眼,那壳子,那姿容已经是顶尖儿的了,如今再有这气度,饶是武曌不想起眼儿,也难。

    林如海和武曌见到老太妃,恭敬的请安问好,老太妃直接过来,不叫武曌拜下去,伸手扶起来,笑着端相了武曌两眼,上下的打谅,不肯错过一处儿。

    看了半响,若是旁人定然都发毛了,而武曌呢,一点儿也没有不自在,还是坦坦荡荡的,大大方方儿的。

    旁人都屏气凝神的,就看着老太妃打谅武曌,大家都在想呢,这么打谅,怕一会子有好戏看?

    只是没成想,老太妃打谅之后,随即笑起来,:“好好好,我看好。”

    她这么一,众人都傻眼了,什么叫“我看好?”

    这是相看什么呢?

    众人顿时激起一片喧哗来,有人觉着是相看未来的儿/媳/妇呢。

    京/城里最近总是传着,北静郡王看上了林府的大姑娘,早些还令身边儿的子给林姑娘送蜜枣去了呢。

    有人觉着,老太妃这句可能是因为心情好,又碰上了“老家的人”。

    这老太妃,据是江南女子,当年进了宫,一直不得回去,也因此长长思乡想家,如今看到了林姑娘,也是那江南女子,而且林姑娘身上到处体现着江南女子的斯文,所以老太妃才“我看好”。

    老太妃对武曌一见如故,拉着武曌的手,:“坐我身边儿,你想听哪出?”

    她着,令身边儿的大丫头过来,拿了戏盘子,亲自递给武曌,:“丫头,喜欢哪出,点来听听?”

    武曌瞬间成了那明月,在旁人眼里,恨不得万丈之光,武曌则是不想出这个头,毕竟她本没有混进郡王府的心思。

    若那郡王,要是个听话顺心的也行,毕竟郡王颜色姿容好,这世道上,一句狠话,绝没有人的姿容在郡王之上,武曌对于颜色也是爱见的。

    只是这郡王,只是表面看起来温柔随和,其实内地里是个黑心肠的,左右在算计人,偏偏武曌可不是什么江南女子,左右和郡王的性子撞了个正着。

    虽郡王似想找个聪明伶俐,懂事儿的,但武曌若真是和郡王聚到一起,恐怕郡王府三两头就要塌了,王妃算计郡王,郡王算计王妃,好嘛,真真儿是百年来最好看的大戏了。

    武曌不想给自己找那个闲事儿,因此也不想拔这个头筹,就装成一副恭敬的样子,推辞:“太妃折煞我了,我是个辈儿,怎么敢在太妃面前现弄?”

    老太妃一听,觉得武曌恭敬,有礼度,反而更喜欢了,将戏牌子塞给武曌,:“点!我叫你点,谁还敢则声儿?只要你欢心,今儿你可劲儿点,都是你的场儿!”

    武曌本意不想拔头筹,结果这老太妃,一看就是喜欢乖顺的,倒是顺了老太妃的心,武曌无奈,心想着这北静郡王和他母亲一个样儿,一般的乖觉。

    武曌只好点了个喜庆的戏,老太妃又抓了果子给武曌,还亲自剥了一个,送到武曌手里,武曌一脸“受宠若惊”的模样儿,赶紧谢了。

    那模样儿,本就生得好,如今受宠若惊,惊得跟什么似的,老太妃更是可怜儿了,拉着武曌的手,也不看戏文了,问了问武曌扬州的风土人情,拉了拉家常理短儿。

    太妃一辈子住在宫里头,先皇去世之后,才跟着儿子搬出来,如今住在君王府里享福,她到底是宫中的女子,武曌也曾经在宫中,而且还是大半辈子的尔/虞/我/诈,自然明白这种女子想要听什么。

    武曌一面着扬州的风土人情,一面又些喜庆的稀罕事儿,毕竟是女皇,见多识广,将老太妃的一愣一愣,拍着武曌的手,:“我瞧着你,越发的爱见了,不像是旁的,见识短,只认识针黹花样儿,成描个这花儿那花儿的,一开口就是张三家的姨太太怎么样,李四家的妾怎么样,你倒是不同的。”

    武曌随便两句话,哄得老太妃那是心服口服的,北静郡王这个寿星倒是成了次席,坐在一面,但是也不觉得无趣,就听她们话,偶尔也听听戏文儿,又与林大人话,免得林大人无趣生分。

    那面北静郡王着话,就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子,回头一看,还是个熟人,正是那王孙公子卫若兰。

    卫若兰与郡王年纪差不离,稍一些,同样弱冠,身材高挑,面如兰玉,别看他样貌斯文,不过功夫不差,而且性子大有些不拘节,为人也豪爽。素来与北静王府走的很是亲近,因着他家里就是亲近北府的,可以不管是官/场上,还是私交里,都是不错的。

    卫若兰走过来,拽了把椅子坐下来,笑着:“今儿你如愿了?”

    北静郡王笑着:“不知你什么。”

    卫若兰抻着脖子往老太妃那里看了看,:“瞧瞧,瞧瞧,就是不一般,我三两头的跟你,叫林妹妹过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仙儿,你倒好,就是不肯让林姑娘抛头露面,如今老太妃一喊,你就答应,若没有这事儿,我还真见不着那宝贝疙瘩呢。”

    北静郡王不话,呷了口茶,卫若兰又:“老太妃这么个人物儿,平时是好惹的?要我,林姑娘真是高见,两三句就将老太妃拿下了,你不必愁了。”

    北静郡王不以为意,:“我愁什么?”

    卫若兰:“不愁往后婆婆见儿媳了。”

    北静郡王一笑,将茶盏落下,淡淡的:“八字没一撇的事儿。”

    卫若兰听他那口气,旁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当下笑着:“得了罢你,一口腻歪歪又得瑟的口气,谁听不出来,我也不是那帮子蠢物。”

    他着,又指了指,:“你看看,老太妃这爱见的,你可别偷鸡不成蚀把米,等会子老太妃一个高兴,认了林姑娘做干女儿,这好嘛,以后就真成你的林妹妹了。”

    武曌哄着老太妃,也算是得心应手,手到擒来了,没看见那边话,但是真叫卫若兰准了,老太妃高兴得很,当下推了自己手上的镯子,递给武曌,:“我看你欢喜,我家中又没有女儿,不如我认你做我/干女儿,你看可好?”

    老太妃正着,北静郡王已经过来了,笑着:“母亲,人家林姑娘的父亲还在这儿呢,您就公然开始抢女儿了?”

    北静郡王这么真假的一,就把话题给岔开了。

    这时候有人又来登门,老太妃不让武曌离开,拉着武曌聊,武曌抬头一看,果然冤家路窄,原来是贾政贾珍一行人,亲自来贺寿了,而且还带着贾宝玉。

    贾宝玉脸色苍白,毕竟刚在林如海府上,砸了皇上赐的茶盏,还欠着一张五千两黄金的条子呢。

    他回府去,正巧被贾政贾珍看到了,要带着贾宝玉来拜寿,显得恭恭敬敬的,贾宝玉不敢跟贾政提起自己欠条子砸杯子的事儿,没办法推辞,只好硬着头皮跟着来。

    武曌见贾宝玉脸色惨白的模样,心里没来由的爽/快。

    贾宝玉过来,好多人都问他戴的什么玉,没一会子倒也成了焦点,虽然贾政口口声声孽子,不成器,等等,但是也因为家中有这么一个生下来就带玉的儿子暗以为豪,还可以在人前现弄一番。

    那面儿台上的戏文唱完,老太妃让武曌再点一出,唱罢的旦们下/台来梳洗。

    贾宝玉刚开始害怕,缩在角落,不过后来渐渐吃了酒,也放开了,与旁人开始顽笑攀谈上,谁家的戏/子好,谁家的妓/女好等等。

    正巧儿了,今北静郡王办寿,请了最好的戏班儿,里面有个名儿叫做琪官的,大名唤作蒋玉菡的戏/子,做成旦美艳无比,好些人追捧着,千金难求。

    那琪官正好卸了妆出来,就被人截住了,带给贾宝玉认识,贾宝玉刚刚还害怕呢,这会子因着见到了琪官,顿时惊为人。

    琪官长得妩媚温柔,举手投足比那才死的秦钟还要女儿气,堪堪是水做的,正合了贾宝玉的心思,贾宝玉一见,顿时把什么欠条,什么砸杯子,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立刻上前紧紧搭着琪官的手,问长问短的。

    那琪官总是见富贵人家这样,也十分自然,一点儿没有卑微的样子,对答如流,贾宝玉见他对答的好,更是爱见,邀请他来府里坐一坐,不过转念一想,贾政断不会让他这么胡闹,因此只好有空自己去找琪官。

    贾宝玉还要送琪官东西,琪官也只好回礼,解下了自己的一条大红色汗巾,笑着:“这是前些郡王送的,我也没什么值钱的物什,就这个还算值得,宝二爷您可千万别嫌弃。”

    贾宝玉一听,郡王送的,唬的他当即一颤,都不敢接了,脸色瞬间变了好几下,不是那条汗巾吓人,而是单单听“郡王”二字就觉得吓人。

    武曌没心听他们话,不过还是听见了,毕竟贾宝玉紧紧捏着琪官的手,他以为贾政没瞧见,其实贾政暗地里瞪了贾宝玉好几眼,只是贾宝玉美色当前,根本没注意罢了。

    武曌也听到了一耳朵,那汗巾是北静郡王赏给琪官的,据还是个贡品,如何如何之好等等。

    原是那四王/八公聚在一起看戏,当时琪官唱了一出,各种的好,于是便有人抻头,打赏了琪官。别看这四王/八公聚在一起,而且同朝为官,其实里面有很多门道,派别也不少,有人抻头打赏,剩下的人自然也不甘示弱,于是便攀比上了。

    北静郡王本没想打赏什么,也没带什么好物什,但若不打赏,免得旁人找邪茬,以此为契机,又有点道儿,正巧了,北静郡王/刚从宫中/出来,皇上赏赐了一些宫中的贡品,首饰准备带回去送给老太妃,让老太妃欢心欢心,于是就随便捡了一条汗巾,赏了琪官。

    哪知道今日又多出这么一遭事儿来?

    武曌听了一下,没当回事,那边卫若兰却突然拍着北静郡王的肩膀子,摇头叹气:“怕你以后不能随便赏人物什了,若林妹妹不欢心,你可是完了!”

    北静郡王没话,不过若有所思。

    这一过得热闹非凡,老太妃还不想让武曌离开,吃晚饭,又聊了一会子,才让人隆重的送武曌和林如海离开。

    武曌今日在林府中下榻,不想回贾府了,毕竟林如海没几日要走,再者林如海今日也喝醉了,须得有人照顾,恐他自己照顾自己不周到。

    武曌第二日一早才回的贾府,前脚儿到了贾府,后脚有人追来了,不过并不是林如海府上的,而是北静郡王府上的。

    好几个丫头捧着一个个红漆大盘子,十来个大盘子,那仗势不一般,武曌不明所以,门前却乱成了一锅。

    武曌走过去一看,顿时更是头疼不已,原是北静郡王又来送东西了。

    那打头的丫头武曌认识,是昨日里老太妃身边的大丫头,十分恭敬的笑着:“林姑娘,太妃和郡王叫奴婢给您送东西来了。”

    丫头恭敬的呈上牌子,武曌一看,险些笑出来,郡王真真儿大手笔,一百条……手帕。
正文 33.卖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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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静郡王送了一百条手帕的事儿, 恐怕贾府没人不知道了。

    也成了富太太们的谈资,许多人都在谈论着这事儿, 有人这一百条手帕, 可不是空穴来风,而是那日在北静郡王寿宴上, 林姑娘不心看到了北静郡王赏赐给戏/子的一条汗巾,于是醋性大发,发了好大一通子的脾气,北静郡王闹不过,就找了一百条手帕,送给林妹妹。

    好些人觉得林妹妹醋劲儿太大,也有好些人觉得北静郡王是爱见死了林妹妹,另有好些人认得, 送一白条手帕的丫头可是老太妃的大丫鬟, 哪是北静郡王爱见死了林妹妹, 而是老太妃爱见的心肝肉跳。

    总之不管是林妹妹醋劲儿大,还是北静郡王怎么怎么样,老太妃怎么怎么样,总之谈的满城风雨,自然, 林如海也知道了。

    林如海这里日就要离开了,武曌专程过来, 准备送行, 帮衬着收拾东西, 打点打点行李。

    林如海见女儿过来,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儿,武曌还以为他不舍得走,哪知道林如海让武曌坐下,然后十分心的:“女儿,你到底怎么想的?”

    武曌都给他问懵了,什么怎么想的?

    林如海:“郡王,北静郡王的事儿。我听,前儿,郡王令老太妃身边的丫鬟,给你送去一百条手帕?”

    武曌提起这个就头疼,她已经给退回去了,一百条手帕别是太贵重,都是什么名家手笔,就武曌用到棺/材里都用不完,自然给退回去了,不过后来又退回来几条非常名贵的,武曌也不好这么退来退去,平白让旁人看了热闹。

    武曌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女儿没什么想法。”

    林如海听她拒绝的爽/快,就问:“女儿,你觉着这北静郡王不好?”

    武曌一笑,:“什么好?什么不好?女儿不曾想,也不想去想。父亲,难你不知,侯门深似海,你舍得把女儿送进那深坑?”

    其实武曌并不是这心思,什么侯门深似海,皇门她都逗过,将李唐的下握在掌中,也不过尔尔,只是武曌用这个借口罢了,她实在不想和北静郡王去斗心斗力。

    林如海一听,倒也心疼女儿,不舍得女儿嫁进那样的人家,虽然高台面是高台面儿了,但到底规矩多,拘束也多,女儿这样心思细腻的人,怕是进了那样的高台盘,要生病的。

    林如海:“也是这样儿。”

    武曌笑着:“父亲都快回扬州了,还谈别人呢?”

    林如海:“是是,得快些收拾东西,还有很多杂事儿,我这一去,须得交接个把月,路上也要耽误些时日,再回来赴任,最快也要半年,慢了就一年,还要辛苦你在姥姥家住着。”

    武曌:“倒不辛苦。”

    只是不知贾家谁又辛苦了……

    那面儿武曌在林如海府里头,有人就过来拜会了,不是什么贾宝玉贾蔷之类的,而是个女孩儿。

    就是那老祖/宗的内侄孙女儿,史湘云了。

    史大姑娘是老祖/宗的内亲戚,以前还跟着老祖/宗养过,父母死的早,跟着叔叔婶子,偏生他们家又没钱,过得也不好,所以老祖/宗总是接史湘云过来住些日子。

    如今过年,史湘云自然要过来拜年,顺便也在贾府住些日子。

    史湘云一向活泼,没什么城府,而且十分大气爽/快,这日里在贾府,听宝姐姐,林妹妹去了林府,也想去看看林妹妹未来的府邸,其他姑娘家觉得不方便去,毕竟林府上有林老/爷,史湘云却觉得没什么不方便。

    旁人觉得史湘云胡闹,没跟着瞎羼和,这样只有史湘云一个过来了,下人一开门,吓了一跳,赶紧迎着史大姑娘进来。

    武曌听史湘云来了,有些吃惊,不过转念一想,那丫头就是这么贼大胆子,也不拘束,据转念就要相看婆家了,还是这么样儿。

    不过武曌倒是挺喜欢她,大气又豪爽,不扭/捏,也没那些贼心样儿,肚子里都是好心,自然和武曌这种人相处最好。

    史湘云过来,林如海就让武曌和史湘云话,自己去打点东西,正好又有人来拜访,正是那王孙公子卫若兰。

    之前在寿宴上,林如海也算是认识了卫若兰,往后都要同朝为官,之前听过,卫公子年纪轻轻,却已经是个大人物儿,颇有些建树,如今是五品龙禁尉,这和之前秦可卿死的时候,贾珍给贾琏捐的官儿一样。

    这个官儿大都是王公国戚的公子充担,毕竟是皇帝身边的侍卫,那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容易成为大红人儿。

    卫若兰听林如海要回扬州去了,今日也是来践行的,特意过来一趟,林如海赶紧迎着,卫若兰笑着拜会,:“林大人是长辈,品阶又比我高,怎么能让林大人迎着?”

    话虽如此,不过卫若兰是世袭的公子,家里有爵位,而林如海世袭已经过了,没有爵位在身,所以虽然比卫若兰品阶高,但是权/势不如卫若兰大。

    那头里贾家之前看不起林如海,也是这个缘故。

    卫若兰其实今儿过来,醉翁之意不在酒,是来找武曌的,但是武曌是女眷,又是未出阁的女儿家,所以卫若兰不方便过来,只能来个巧遇了。

    武曌在花园里和史湘云话,那头就有人探头探脑的,史湘云一眼看见,就:“是什么人?!”

    卫若兰倒是大方,从假山后面走出来,笑着:“两位姑娘,有礼了。”

    武曌见是卫若兰,便行礼:“卫公子。”

    史湘云不认识她,虽然史湘云是老太太的内侄/女儿,但是老太太疼爱/女孩儿,一项是有今儿没明儿的,史湘云虽然得到宠爱,但是家里头仍然不怎么好,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没得顽,只能做些针黹补充家用,他们家里头用的,都是娘俩儿做的,没日没夜,纵然史湘云这么爽朗,也觉得累得慌,委屈得慌,哪有什么时间认识王孙公子?

    卫若兰打谅了两眼史湘云,笑着:“你不认识我。”

    他着,转眼一笑,就:“我在家里也排老/二,跟你们家/宝爷一样,你也管我叫二哥/哥就是了。”

    武曌一听,原来卫若兰是来戏/弄人的,什么排老/二,卫家就他这么一个独苗苗儿,还排老/二呢。

    不过是因为史湘云话有点咬舌,发音不是很标准儿,一念二哥/哥就喊成“爱哥/哥”,平时没少受姐妹们嘲笑。

    史湘云城府浅,又干净,不等武曌阻拦,就喊了一声“爱哥/哥”。

    这可把卫若兰笑坏了,卫若兰只是听了史大姑娘咬舌,以为自己糊弄不成,没成想真糊弄准了,史湘云大眼睛,声音也亮,真别,这么一叫,没半点扭/捏羞涩,反倒爽/快的厉害,特别和卫若兰的眼缘儿。

    卫若兰哈哈一笑,可把史湘云笑懵了,只看卫若兰,心想着好端端一个俊俏公子,怕不是傻的罢?端端是可惜了。

    武曌无奈的摇摇头,:“卫公子过来,不会是专程作弄人的罢?”

    卫若兰一听,赶紧收了笑,:“两位姑娘别误会,我是来送行林大人的。”

    武曌:“家父可不在这里。”

    卫若兰笑着:“林姑娘冰雪聪明,我直了罢,我是过来的,自从那郡王生辰之后,姑娘也没再过去,老太妃想念的紧,不过恐郡王惹姑娘生气了,不好开这个口。”

    史湘云有些纳闷,看着武曌,又看卫若兰,不知郡王怎么惹林妹妹生气了?

    武曌头疼不已,:“没有的事儿。”

    卫若兰笑着:“那敢情太好了,老太妃想念林姑娘,想请林姑娘过去拉拉家常,另外还有一事儿,这些日子郡王没过来探看林大人,其实是因为郡王受了些外伤。”

    武曌有些纳罕,:“外伤?”

    卫若兰其实专门就来给北静郡王卖惨的,因着那日武曌看见了北静郡王赏给戏/子的一条汗巾,后来武曌又没什么总动,很多人传着武曌是醋劲儿大发了,卫若兰作为北静郡王的好兄弟,自然要帮衬帮衬。

    卫若兰立刻添油加醋的:“正是了,那日寿宴之后,郡王陪着圣上打猎,没想到突然有猛虎受惊,郡王保护圣上,不心受了外伤,险些就没救过来,好些日子卧病/不/起,因着无法来探看林大人。”

    史湘云听着,就觉得惊险异常,吓得惊呼一声,惹得卫若兰差点笑场。

    武曌见卫若兰那个样子,就知不是真的,若是北静郡王差点没救过来,他还有心跑到这里来让史湘云叫“爱哥/哥”?

    不过武曌转念一想,北静郡王好歹帮衬过一些,林如海能调回京/城,北静郡王也出了不少的力,于情于理,郡王受了伤,自己也该去看看才是。

    卫若兰在武曌面前耍花样儿,其实早就被看穿了,不过被史湘云叫了好几声“爱哥/哥”,也是心满意足,就回去了。

    林如海听北静郡王受伤,也觉得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便准备亲自,带着女儿一起过去拜访。

    当下午,林如海就带着武曌过去了,老太妃听武曌来了,欢喜的什么似的,让人带进来,给林如海奉茶,拉着武曌谈地,起北静郡王的伤势,老太妃也是心有余悸。

    别看老太妃是个女人,又喜欢听话的孩子,但是心里是有成算的,叹气:“我那儿,也是个不省心的,儿的不是得罪这个,就是开罪那个,行猎这事儿,八/九不离十,是那宫中的……”

    到这里,压低声音,摆了个口型,武曌看懂了,的是戴权!

    那不就是之前林如海的叔父想要攀上的那个戴权么,是有权/势的内监,自认是千岁的。

    上次北静郡王下扬州查办,抓/住了林如海的叔父,不过也不知是为什么,并没有把戴权拉下马来,只是这些日子,戴权都老实了很多,没声没息的。

    老太妃罢了,叹气的不行,:“这会子怕是在卧床呢。”

    因着北静郡王在卧床,所以林如海和武曌也不便去见,坐了一坐就准备走了。

    那面老太妃爱见武曌,不舍得她走,准备亲自送到大门口去,一路上拉着武曌的手,:“你啊,别跟我生分,若是闲了,就到我这儿来,也可怜可怜我这老货,些话儿才是。”

    武曌就:“太妃如今还年轻着,怎么是老货?改明儿的了闲,还怕太妃您嫌弃我呢。”

    老太妃笑起来,:“你能来就好,你今日过来,我那不争气的儿子若是听了,恐怕病就好了全部,要从榻上蹦起来呢!”

    林如海这么一听,好像太妃也爱见自己闺女,想要撮合这事儿似的,不过转念一想,自己闺女如此这般的好,谁能不爱见了?

    老太妃她着,指着前面儿:“那边儿花好,下次你来,咱们温两杯酒,跟那边儿吃……”

    老太妃的话还没完,这敢情好了,那边儿竟然有人,而且不是旁人,正是她那“卧病在床”、“差点就回不来”的儿子,堂堂北静郡王!

    北静郡王坐在那边儿梅花树下,正捏着一本书,手里托着个茶壶儿,正品茶看书呢,一阵风过,梅花片子落下来,沾在郡王的鬓发之上,平添了几分俊/逸与风/流。

    那里还有其他人,正是王孙公子卫若兰了。

    卫若兰坐在一边儿,邀功的:“我可去了林府,装模作样的透露了一番,把你的那叫一个惨,断胳膊短腿/儿,缺心少肺的!”

    北静郡王无奈的摇了摇头,都不看卫若兰,卫若兰又:“不过,啧,你那林妹妹,真不是一般女儿家比得上的,好似铁石心肠一般,听过之后,浑然不动,就合着她把我看的透透的,我骗……”

    她……似的……

    卫若兰的话还没完,突然脸色一僵,差点咬了自己舌/头,北静郡王是习武之人,有人走过来,自然听见了,立刻转头一看,那一行走过来,遥遥站在远处的,不正是武曌么?!

    卫若兰后知后觉,赶紧闭嘴,那面儿里老太妃也把自己儿子的十分之惨,当即面子也挂不住,刚不他卧病在床,这会子就在这里瞎羼。

    只有北静郡王十分之坦然,将自己手中的书和茶壶都放下,把头上的花瓣片子掸下来,然后低声对卫若兰:“你对了一件事。”

    卫若兰吓得魂儿差点飞了,正安慰自己呢,没听懂北静郡王的话,就:“什么?”

    北静郡王淡淡的:“林姑娘怕真是把你看得……透透的。”

    他着,就抬步往前走,很是自然,走过去先给太妃请安问好,又见了林如海,这才笑着,一脸君子坦然,没半分尴尬,:“林姑娘。”

    武曌一笑,上下打谅了一下“半死不活”的北静郡王,语气温温柔柔,出来的话却十分不饶人,莞尔一笑,:“郡王伤好得快,民女也就安心了。”
正文 34.“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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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静郡王的脸色难得僵了一下, 随即轻咳了一声,拱了拱手,:“劳姑娘费心了。”

    他着,旁边的太妃揪了郡王袖子一下, 那模样十分痛恨似的, 本太妃这的好好儿的,给郡王卖惨又卖苦, 这敢情好了, 郡王不做脸就算了,还把她脸皮子给撕/破了, 太妃这当口真的想捶她这不成器的儿子。

    太妃尴尬的笑了一声,眼看着“林姑娘”十分的“善解人意”, 也没有要追根究底儿的模样, 才松了口气, 也算是给足了自己这个老太妃面子。

    太妃看了北静郡王一眼, :“时候不早了,你送送林大人,才是呢。”

    北静郡王立刻会意,:“林大人,王送您。”

    林如海受宠若惊,拱手:“不敢当, 不敢当。”

    北静郡王执意要送林如海, 送到了大门口, 那面儿卫若兰早就躲得远远的, 因着实在丢人,脸都给丢光了,而且心中想着北静郡王那句话,“林姑娘怕真是把你看得……透透的”,卫若兰就觉得心慌。

    卫若兰心想了,北静郡王这人也是奇了,太妃给他相看温柔漂亮的女儿家,北静郡王都看不上,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心心念念起了人家林妹妹。

    而这林妹妹,和传中羸弱娇柔的仙子一点儿也不一样,不是脸不够娇柔美艳,而是端端的冷艳了些儿,若只是冷艳也就罢了,反而自有一股禁欲的风/流,只是除了冷艳,还有一股透彻的霸气,打了几次交道之后,就觉得这林妹妹端的不好惹。

    偏北静郡王喜欢,敢情越是不好惹,他也是中意了?这倒好,一个笑面虎,一个不好惹,都凑在一起了。

    北静郡王送林如海和武曌出门,林如海不好让北静郡王再送,恐失了礼节,就:“郡王请留步罢。”

    北静郡王点了点头,对武曌:“林姑娘得空,就来闲串一回,太妃每每提起林姑娘,都是赞口不绝的。”

    武曌只是笑了笑,:“郡王言重了,得空一定来。”

    北静郡王何等精明,一听就知道武曌搪塞自己,也没再多什么。

    过了两,林如海就要准备回扬州去交接了,纵然百般不愿舍弃武曌,但是也没有任何办法,只得早早回去,匆匆赶路,快马加鞭的回来赴任,也能将女儿从贾府中接出来。

    林如海一时关心女儿银钱够不够花,还将那贾宝玉贾环贾蔷欠的条子给了武曌,但是一时又关心贾环那些人会不会记恨武曌,一时又担心武曌的身/子等等。

    武曌见他这般操劳,不由笑了一声,:“父亲大可不必担心,还怕女儿应付不来这些?”

    正话间,就听到“踏踏踏”的马蹄声,好几骑从远处而来,匆匆到了跟前,勒住了马缰,缓行而至,到了跟前,就翻身下马,“哗啦”一声,披风一抖,直接从马上下来,不正是北静郡王么?

    这会子北静郡王也过来送行,除此之外还有那王孙公子卫若兰。

    两个人骑马而来,身后跟着从者,架子不大,但是也不了,北静郡王拱手:“林大人此去放心,不过是个把月的光景,王虽然不才,但是也能照顾林姑娘一二,只怕……林姑娘这般人物儿,也不需要旁人出手照顾。”

    卫若兰在旁边笑着:“得对,林姑娘这性子,不‘照顾’别人就行了。”

    他使劲咬了“照顾”两个字,完之后,就看到武曌和北静郡王同时看了自己一眼,眼神十分“不善”,都是一脸笑眯眯的模样,饧着眼,但是怎么看怎么让人打飐儿。

    卫若兰赶紧闭了嘴,往后缩一缩,没再话。

    林如海不想托了这个人情,不过转念一想,贾家那大门大户,是好惹的?贾家的人都以为林如海傻,什么都不懂,好欺负,怎么捏咕都不出声儿。

    那是林如海不明白么?其实林如海在官/场混了这么久,当年年轻气盛,得罪了不少人,才被赶出京/城,后来渐渐学会了明/哲/保/身,到如今,他心里全都明白着。

    只是林如海是难得的大好人,不想丢/了自己的礼仪,不想丢/了自己的底线,也是因着林如海从的教育问题,让他始终是个“圣贤”。

    但是林如海明白,贾家太深宁荣两府有什么干净?女儿虽然不,但是定然受了委屈,若是这么一对比,虽然北静郡王也是个笑面虎,但到底坦荡荡。

    林如海思前想后,便拱手:“那就……有劳郡王费心了。”

    北静郡王听林如海这么,当即:“林大人言重了,知交一场,王向来敬重林大人秉性,这朝堂中再难有林大人如此的人物儿了,更何况是林姑娘的事儿呢?”

    林如海听了,这才放心下来,点了点头,就准备离开了,林如海登了船,船只遥遥的,今儿个还有雾气,很快就消失在视线之中。

    北静郡王见林如海走了,想要送武曌回去,不过这会子就有人快马加鞭的赶来,猛地翻身下马,跪在地上,:“郡王,皇上速请郡王/进宫陛见!”

    北静郡王一听,蹙眉:“什么事儿,知道么?”

    那侍卫立刻走上来,低声附耳了两句,北静郡王脸色一沉,眉头蹙的更紧。

    武曌没听清楚,因着声儿,就隐约听到“戴权”两个字儿。

    北静郡王也不便多留,只好翻身上马,辞了一回武曌,就随着那侍卫快马加鞭往宫里赶去。

    这下好了,北静郡王匆匆离开,就剩下武曌卫若兰和一些从者丫鬟们,卫若兰对武曌尴尬的笑了笑,:“林姑娘这回去么?我送你?”

    武曌笑着:“那太劳烦卫公子了。”

    卫若兰:“不不,不劳烦,不劳烦。”

    卫若兰翻身上马,请武曌上车,这才规规矩矩的护送着武曌的车子往贾府去。

    不过等到了贾府门口,卫若兰也不走,就笑着:“我找宝二爷顽顽去。”

    武曌听了,也没有理由赶他走,不过卫若兰一并进了府,并没有去找贾宝玉,眼看着一个丫头走了出来,就是史湘云。

    史湘云到外书房来给贾宝玉送东西,没成想就碰到借口来找贾宝玉的卫若兰。史湘云一见,还挺高兴,也不生分,跑过去,先:“林姑娘,方才你不在,大家吃了一碗酥酪,十分香甜,我料得你喜欢吃,就给你留着,还用冰镇着呢,这会子放你屋儿里了。”

    武曌一听,就:“劳烦你了。”

    卫若兰见着史湘云,其实他就冲着史湘云来的,平日里见得姑娘们,不是娇羞羞,就是话蚊子声儿,好不容易见着不一般的林妹妹,可太不一般了,卫若兰又犯怵,哪有史湘云活泼可怜儿?

    卫若兰见着史湘云,故意:“怎么,你见着我,都不打声招呼?”

    史湘云没他那个心眼儿,也不知道避嫌,就脆生生的:“爱哥/哥!”

    卫若兰就喜欢听她这个喊法,顿时笑了起来,:“你给我留酥酪不留?”

    史湘云:“你又没要过来,我自然不会给你留。”

    卫若兰故意逗她,又笑着:“那我想吃,就馋这口儿,你还有没有了?给我留点?”

    史湘云十分为难,卫若兰瞧她认真的劲儿,忍不住就多逗她几下。

    武曌见他俩人那模样,忍不住摇头叹气,这王孙公子,怕是看上了史湘云,史湘云又没这个芥蒂心,再者卫若兰嘴巴甜,性格直爽,模样也齐整俊/逸,倒的确是吸引人的,史湘云没怎么觉得,但是武曌看得出来,史湘云怕是对卫若兰有些许好感。

    武曌见他们笑,心中无奈,又是若有所思的,这种感觉,真的比权/术还要令人心安,令人畅快么?

    这边笑着,那边史湘云是来给贾宝玉送东西的,贾宝玉等了好久没等来,一出书房,就听到史湘云着什么“爱哥/哥”等等。

    贾宝玉是知道史湘云咬舌这个毛病的,以往只叫他“爱哥/哥”,贾宝玉十分受用,还以为这会子史湘云也在叫自己,往前走了两步,结果定眼一看,原来史湘云没叫自己,而是卫若兰过来走访了。

    贾宝玉站在一旁听着,不免心里有些发酸,毕竟平时只有自己一个“爱哥/哥”,如今多了一个,以前姐妹们都围着他一个人,如今先是林妹妹不围着他转了,贾宝玉已经怅然有所失,现在好了,连史湘云那丫头也不围着自己转了,还找了个“爱哥/哥”。

    贾蔷因着之前被打,所以丢掉了去姑苏采办的活计,这会子去姑苏的人都快要回来了,贾蔷没有这个活儿,现在又欠了一屁/股债,想要来点事儿做,就过来荣国府,想找王熙凤。

    他往里走着,就看到了武曌一行人,一看到武曌,下意识就躲开,绕道走儿,别,还真是有些许害怕了,只是嘴上不,怕丢面子罢了。

    贾蔷没走多远,就看到了王熙凤,笑着:“奶奶,您大发慈悲,给我点差事儿做罢!”

    王熙凤一听,嗤笑一声,:“别,我虽然是个二/奶奶,但是现在已经不当家了,你不知道?现在你林妹妹最大,终于攥着一些鸡毛,真当了令箭,哎呦呦,把我管的呦,上次借了个屏风,就迟还了两个月,这好了,被你林妹妹给奚落的,我这老脸成什么了?还有前些,不过是收了几个廊上的孝敬茶钱,好嘛,叫你们林妹妹就这么给咔嗤走了,哎呦喂,我可不是奶奶,她才是奶奶!”

    王熙凤一堆奚落,但是话声音不高,毕竟她的债多得是,若是武曌想要跟她吱声,一都数不过来,王熙凤主持中馈这些年,不知道搞落了多少好东西,险些都给她划拉到娘家去了,好些人都知道,明目张胆的,但是没人敢。

    如今林姑娘上了台,手段也是雷令风行的,王熙凤这才收敛了收敛。

    贾蔷没有差事儿,又恐武曌管自己要钱,这会子气不打一处来,发狠的一笑,:“不过是个丫头片子,仗着有郡王的宠爱,值什么?自己没有半点儿本事!”

    贾蔷这么,故意埋汰武曌,不武曌本是个女皇,就算武曌现在露/出的本事,也够他们受得了,不然哪有这么多抱怨和谩骂?

    王熙凤眼睛一转,笑着:“你得对,就是因为北静郡王宠爱她,她便不知自己姓什么,变本加厉的。”

    贾蔷:“以婶子,该怎么办?”

    王熙凤:“你问我,那就对了……你想想看,若没有了北静郡王的宠爱,她值什么?一个臭丫头罢了!”

    贾蔷听她胸有成竹,就央求:“好婶子,你快!”

    王熙凤娇嗔:“就,动手动脚做什么,让人看到了,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两个人暗地里拉拉扯扯的,王熙凤冷笑一声,:“你不是素来夸奖自己人脉好么?认识什么宫里头的千岁爷?”

    贾蔷:“是了,你戴权老/爷?”

    王熙凤点头:“就是他,我听了,戴权和北静郡王不和?这是京/城里三岁孩儿都知道的事儿,而且戴权可是皇上眼前的大红人儿,如今正得势,你若是道道,让戴权老/爷……来相看相看咱们林妹妹?”

    贾蔷听到这里,顿时睁大了眼睛,惊讶的:“你的意思是……?”

    王熙凤:“什么我的意思?那要看戴权老/爷的意思!你想想看,咱们林姑娘美若仙,若是戴权老/爷相看上了林妹妹,那敢情好啊,就算林如海如今是三品的京官儿,能有戴权一句话分量重?林妹妹也算是攀了高枝儿,大喜事儿呀!”

    王熙凤竟然撺掇着贾蔷,想要那宦官戴权来相看武曌!

    贾蔷听了,不由低声笑起来,:“你可真真儿的歹/毒,让林姑娘嫁给阉人!”

    王熙凤幽幽一笑,:“若真成了,那是他们林家祖坟冒青烟儿,几世修来的福/分,怎么是我歹/毒了?”

    那两个人还有有笑,这光景,总管赖大突然走过来了,吓得王熙凤和贾蔷赶紧拉开距离,各自避嫌,贾蔷装作恭恭敬敬的请安。

    王熙凤则是摆起架子,:“什么事儿?你看看我,这一刻都不得闲儿,什么事儿都要来问我,我真是成了香饽饽了!”

    赖大脸色却异常尴尬,有些艰难的:“这……二/奶奶,林姑娘让我问问您,这……这笔账,空了三千两,另还有一个珊瑚摆件儿,二/奶奶档子上写着支与了老祖/宗房里,林姑娘差人去问老祖/宗,老祖/宗没看见什么珊瑚摆件儿,林姑娘想问问二/奶奶,那珊瑚摆件,还有三千两……”

    赖大到这里,因着看着王熙凤的脸变得像夜叉一样儿,所以不大敢下去了。

    王熙凤气的不行,方才还高高兴兴的,如今险些炸了,武曌做得太绝,还差人去问了老祖/宗,把老祖/宗抬出来压她头等!
正文 35.稀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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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如海那面儿虽然回了扬州, 但是武曌这边儿也不得闲,毕竟要全都置办着, 算着年月,很快要离开贾府了, 这样一来, 很多地方都需要用着银钱的。

    例如林如海上/任, 怎么也要做个乔迁之喜的喜宴,这边宴请,那面宴请,若是你简朴了不宴请,旁人不知道你是清/官儿, 还当你看不起同/僚呢。

    还要从扬州把一概的丫鬟婆子,厮门童都带来, 这吃穿用度,怎么也要算计着开销, 等等。

    武曌这些日子不清闲, 还找了王熙凤两次晦气, 就算她想要贪一些儿, 也没什么可厚非的, 只是王熙凤自从在荣国府主持中馈之后,就越发的胆子打起来,贪也不好好贪, 一贪就是几千两, 上万两, 要知道了,几千两在普通人家,那可是一辈子的巨款,而王熙凤还不稀罕什么,直接贪了,账面上做一个大窟窿,要不直接写着借走,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贪似的。

    为了贪钱,还搞死了好些个人命。

    犯到武曌手里头,可不就找她晦气了么?

    这日里武曌坐在抱厦,看着账目,贾芸过来回话儿,是关于贾蓉下姑苏采买女孩子的事儿,这些女孩子带回来之后,需得给一个安置,贾芸就来请示武曌了,安置在哪里比较好。

    武曌看了看花名册,给贾芸划了一片地儿,但是没有当即敲定,就:“拿着去找老/爷们请示,老/爷们请示之后,再去找东面的珍大/爷请示。”

    贾芸立刻:“是,芸儿知道了。”

    这面着,突听嘻嘻哈哈的声音,原来是有人过来了,不是旁人,正是贾宝玉一行人。

    贾宝玉今儿个清闲,也是记吃不记打的,前些还被贾政抽/了好几鞭/子,脸肿的跟什么似的,现在好了不少,也就忘了疼,继续跟他的姐姐妹妹们嘻嘻哈哈的顽笑。

    贾宝玉走在人群中,众星捧月一般,姐妹们,丫鬟们全都簇拥着,往这边来了。

    武曌一听,顿时蹙了蹙眉,不知道贾宝玉又来干什么。

    那边几个人很快走进来,果然入了抱厦,贾宝玉今儿是来找林妹妹顽耍的,因着看气不错,他和薛宝钗等等几个姐妹在顽笑,就起了林妹妹。

    林妹妹现在是大忙人儿,几都不曾见一面,史湘云没什么芥蒂,就自己儿都见林妹妹,还了王孙公子卫若兰的事情。

    贾宝玉一听,好嘛,前有北静郡王,后来又有贾芸,如今王孙公子还跑出来了,这整的,只有自己见不着林妹妹。

    贾宝玉一进抱厦,就看到了回话的贾芸,顿时拉下脸来,十分不高兴。

    贾芸还在给宝叔请安,结果就看到贾宝玉拿眼睛斜楞了自己一眼。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便没有然后了,混当自己是一段空气似的。

    贾芸干笑两声,倒是旁边好几个姐妹没见过贾芸,眼见贾芸俊/逸出尘,所以了两回话儿。

    贾芸是晚辈,挨个问好,话又有礼度,逗得姐妹们前仰后合。

    史湘云笑着:“这芸哥儿,可把你比下去了!”

    贾宝玉一听,更不乐意的了,把自己比下去?心想着凤姐儿得对,自己虽比不得那北静郡王,但怎么也不会被贾芸这样的人比下去罢?

    那面薛宝钗眼见贾宝玉脸色不好看,立刻就:“浑什么,这也是能比的?芸哥儿恭谨,宝兄弟洒脱,我看咱们宝玉就很好。”

    她这么一,好些姐妹嘲笑薛宝钗,:“哎呦呦,还没进家门子呢,就这般维护了,若是进了家门子,我们要给主母请安了?”

    薛宝钗一听,不由脸上羞红,笑了一下,贾宝玉却闷闷不乐的。

    这个时候有人匆匆赶来,正是总管赖大,不过总管手里没拿对牌子,也不是来回话儿的,也没有账目,进来之后满头是汗,:“林姑娘,前面儿……来个稀客,老/爷们请您过去呢!”

    武曌一听,眯了眯眼睛,因着赖大的法很奇怪。

    贾芸和薛宝钗都是聪明的也听出了一些端倪,其他人则是没听出来,还笑着:“林妹妹是个大忙人儿,这会子又该忙去了,咱们到别处顽去罢?”

    武曌却:“来的是什么稀客?”

    方才赖大了,来了稀客,老/爷们叫自己过去,这明老/爷们在陪这个稀客,那稀客肯定是男子,不然也不会是老/爷们在陪,而且地位不低。

    武曌一想,第一个想到的是郡王,但是转念又觉得不是,若是郡王来了,断不会这么无礼,直接叫自己出去,在大老/爷们面前陪客。

    果然赖大有些吞吐的:“这……是……是那掌宫/内相……戴权老/爷。”

    众人一听,都吓了一跳,薛宝钗:“真是内相?你没听错?”

    赖大:“薛姑娘,我怎么可能听错呢,绝没听错,就是戴权老/爷。”

    掌宫/内相,的好听,其实不就是个有钱有势的太监么,如今这个戴权跑到荣国府来了,还指名道姓的让武曌过去,指定没什么好事儿。

    贾宝玉不明就里,:“内相叫林妹妹出去,做什么?”

    赖大不好,只是:“这人也不知道。”

    那面其他人则是多少明白一些,贾芸蹙着眉头,思量着没有立刻话,史湘云则是快人快语,:“我听爱哥/哥,这戴权不是什么好人,林妹妹你别去,指定没什么好事儿!”

    她这么一,旁边的薛宝钗连忙捂住她的嘴,:“嘘——这话儿万不可的,我们以前在江南,都听了这内相爷,可是不容觑的人,如今内相爷过来,指名道姓的想请林妹妹,恐怕有什么要紧的事儿,不如……”

    她着,看向武曌,就:“不如林妹妹你就去应付应付,好歹走一圈,内相这个人,真不好得罪了。”

    武曌听她这么,不免冷笑了一回,薛宝钗怕得罪人,因此游自己出去。

    贾芸想要开口阻止,武曌已经站起来,把账目往桌上一丢,发出“啪”的一声,又冷笑了一回,:“我倒看看是什么事儿。”

    她着站起来往外走,那面贾芸也想跟上,不过自己头等不够,贾宝玉见贾芸要走,立刻走过去,挤了贾芸一下,跟着走了出去。

    武曌倒是坦荡荡,丫鬟婆子簇拥着,直接往荣禧堂而去。

    因着今/府上来了要紧的客人,所以荣禧堂开着,贾政和贾赦,并着一些贾家的晚辈,就连东府那头,贾珍也过来了,都坐在一处,请那戴权老相爷坐了上座。

    戴权大约五十岁的年纪,头发花白,走路有些罗锅儿,拄着一个拐杖,穿着很是奢华,坐在上手的位置,贾政令人沏最好的茶来,还端了茶果来侍奉。

    戴权坐着,就听到有人通报的声音,林姑娘进来了。

    戴权这么一听,连忙都站了起来,果然看到门外有影儿,因着是冬,挂着厚厚的帘子挡风,只有缝里能看到人影儿,随即是“哗啦!”一声,紫娟打起帘子,那面儿当头进来了一个妙龄少/女。

    戴权打眼一看,立刻上下打谅,那态度十分放肆,仿佛在相看什么货物似的。

    贾政似乎觉得不妥,但是他刚要话,就被贾珍给按住了,让他稍安勿躁。

    后面贾宝玉也走了进来,旁的姐妹不敢进来,贾芸因为头等不够,也不能进来,但是没走开,躲在一边儿听着里面儿的动静。

    武曌走进来,戴权就那么打谅,武曌倒是十分坦然,给众人行礼问好,戴权:“你就是林黛玉?”

    武曌看似恭敬的:“是。”

    戴权又是上下打谅,:“好好好,这模样儿真是齐整,听……你还会管家?”

    武曌淡淡的:“什么管家不管家,不过是太太们不做的琐碎事,交给我作罢了,正经的还是太太们料理。”

    戴权目光十分放肆,又盯着武曌使劲看,随即笑了起来,还对贾政:“真不错。”

    那话儿中带着戏谑,也不知是几个意思。

    贾政干笑两下,没有接话,贾珍倒是奉承着。

    戴权端起茶碗来,继续吃茶,但还是看着武曌,那面贾宝玉根本不知道戴权是什么意思,反而笑着:“内相,我这妹妹,可是顶尖儿的!”

    贾宝玉不明就里,一副傻相,也是被家里给养废了,这个时候戴权明显就是来相看林妹妹的,贾宝玉却急于在人前炫耀自己家里的妹妹,还林妹妹是顶尖儿的,这敢情林妹妹真的成了货物,令人左捏右看,还评头论足的。

    贾政一厅,险些给贾宝玉气死,瞪了贾宝玉一眼,贾宝玉吓得立刻不敢出声儿了,只好垂头站在一边儿。

    戴权又问了几句话,:“多大年纪了?家里还有什么人儿?读过书么?识字儿不识?身上没什么毛病罢?”

    俨然真把武曌当成了相看的货物,他想看就看,他想问就问。

    武曌表面上温和,心中冷森森的,已经有了计较。只是眼下武曌不好跟他明面上冲/突,毕竟这里是贾府,武曌也深知贾家人的性子,面上财大气粗,真遇到了有权有势的,连则声也不敢,反而乖得什么似的,若是武曌明面上有个不服不忿,不准贾府反而倒叫自己赔不是了。

    姐妹们都在外面,一个个也听出端倪了,蹙着眉,尤其是史湘云,气的不行,:“这戴权想/做什么?”

    薛宝钗连忙制止史湘云话,:“声些儿!那内相太厉害,心平白招惹了祸端!”

    里面儿聊了好一阵,这才散了,戴权临走的时候还想摸武曌的手,武曌只是冷笑,心想着你一个半只脚都迈进棺/材里的老人家,还想和自己比反应?

    戴权没摸/到武曌的手,拐杖却被撞了一下,一个不稳,险些磕在椅子背儿上,众人唬的大喊一声,全都抢过来去扶戴权。

    戴权也是吓得一头冷汗,扒着椅子站起来,贾政贾珍一行人嘘寒问暖的,连声问:“磕着没有?!没有摔坏罢?!”

    戴权再抬头的时候,林妹妹早就抽身不见了,已经找不到人影儿了。

    武曌从里面出来,离开了荣禧堂,姐妹们赶紧迎上来,大家常在一处顽,都觉得林妹妹是个好人,平时也不刻薄,得了什么好东西,都会分给大家,真没什么可道儿的,如今谁想却摊上这么一个事儿?

    史湘云:“那戴权是什么意思?”

    众人不话了,不过心里也有了几分成算,怕是戴权来贾府,相看林妹妹来了。

    但是戴权他是个太监啊,是个阉人,竟然跑过来相看林妹妹,怎么怎么荒唐。

    众人谈论了一会子,终于散了。

    等大家散了之后,贾芸这才走过来,低声:“林姑娘,您是怎么想的?那戴权太不成样子了,芸儿听,别看他是个太监,但是他家里头,光是妾通房丫头,就不知道有多少了,专门去抢一些姿容不错的女儿,京/城里谁不知道戴权那嘴/脸?只是戴权的权/势太大,没人敢告发他,就算告发了,也没什么作用,谁也扳不倒他!”

    武曌听着,眯了眯眼睛,上次北静郡王下扬州,就是为了找戴权的罪证,后来林如海的叔父被抓,戴权也只是安生了几,也就没下文了,根本没受牵连。

    最近北静郡王陪圣上打猎,的确受了伤,不过不是什么要命的重伤,伤在了手臂上,但是若伤歪了几寸,也就没这么命大了,听老太妃,是戴权做的,而且明目张胆,也不怕被人知道,这么想来,那戴权的确是有实权在手的,连北静郡王都不放在眼里。

    如今戴权突然跑来相看武曌,而且还如此放肆,众人也都是敢怒不敢言。

    贾芸:“姑娘,这事儿怎么办?芸儿有能帮得上忙的么?”

    武曌饧着眼,似乎在想什么,淡淡的:“这事儿你不要插手,你管不得。”

    贾芸一听,不免有些气馁,毕竟他虽然这些日子沾了光,在荣国府里管了事儿,但是实在的,他也不当/官,自然管不得戴权这样的内相爷了。

    武曌凉凉的一笑,嘴角一勾,颇有些成竹在胸的样子,:“我自有办法……你且去给我办件事儿才对。”

    贾芸听到自己有用武之地,立时:“什么事?姑娘吩咐。”

    武曌幽幽的:“你方才,戴权强抢了好些女儿做妾……”
正文 36.木秀于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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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权过府来, 这个可是大事儿, 而且有如此的无稽之谈, 立刻传的满府皆知,老祖/宗很快也就知道了。

    武曌与贾芸罢了话儿, 被丫头婆子们簇拥着,准备回碧纱橱,穿过贾母院子的时候, 就听到了一阵阵杂乱的声音, 惊动地的,哭喊地的, 如丧考妣一般,这大正月里头, 恁的吓人!

    武曌有些狐疑, 正这个时候, 贾母的暖阁里窜出一个丫头来,仔细一看, 是贾母身边的大丫头鸳鸯。

    鸳鸯跑出来,见到了武曌,立刻冲过来, :“林姑娘,老祖/宗好找啊!快进来!”

    于是丫头们送武曌往老祖/宗的屋儿里去, 果然就看到屋里闹得翻地覆的。

    老祖/宗坐在炕上, 趴在桌上, 正哭抢地了, 地上站着一溜儿的人,什么贾赦之妻邢夫人、贾政之妻王夫人、王夫人的内侄/女王熙凤、东府的贾珍之妻尤氏、长子贾珠之妻李纨、丫头迎春探春惜春、借住的薛姨/妈薛宝钗,合着婆子们就有李嬷嬷王嬷嬷赵嬷嬷赖嬷嬷,等等等等。

    当然了,还有贾宝玉,贾宝玉此时正梨花带雨的倒在贾母怀里头,贾母心肝肉跳大叫着,不知道的还以为贾宝玉得了什么绝症呢。

    总之是一大屋子人,武曌险些以为都要站不下了,根本没地方插足,正话间,那面子赵姨娘也过来了,一进来就哭,大喊着:“哎呦!这是造了什么孽!煞的,内相爷怎么就相看上咱们林姑娘了呢!林姑娘呦……哎呦,林姑娘……”

    武曌一听,已经了然了,原来是老祖/宗听了这个事儿,戴权的确是来相看武曌的,而且还挺有谱儿的,似乎觉得武曌不错。

    赵姨娘一哭,大家心里都是颤呼,老祖/宗正哭呢,听赵姨娘那大嗓门儿,顿时气得拍着桌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果然是上不了台面儿的人!谁让你这般胡嚼舌,叉出去!”

    赵姨娘还没哭完,讨了个没趣儿,竟然被丫头们给推了出去,气得赵姨娘不行,但是也没有办法,愣是不敢再进去了,悻悻然就走了。

    那面赵姨娘过来捅破了机,老祖/宗更是哭的心肝儿似的,贾宝玉在老祖/宗怀里打着滚儿,:“老祖/宗,您快想想办法啊!我不要让林妹妹嫁给什么戴权,林妹妹是咱们家的人儿!”

    武曌看着他们哭抢地,只是凉凉的扫了一遍。

    那面王熙凤也在,眼珠子转了转,就哭着:“哎呦,我这命苦的妹妹,娘走了没几年,好在有老祖/宗爱见,结果现在突然杀出了个内相爷,这可怎么办呢!都怪我这林妹妹,长相太标志,作风也太好!竟然被内相给相中了,还能怪谁呢?!”

    老太太一听,更是苦的惨,崩地裂一般,:“别了,怎么倒是成了我外孙女儿的不是!”

    王熙凤就:“可不是,那还能是谁的不是?林妹妹这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啊!”

    武曌凉凉的看着王熙凤,嘴上捧着自己,其实心里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贾宝玉哭喊着:“快想想办法啊!有什么办法,我不叫林妹妹嫁给戴权!”

    史湘云也:“是啊老祖/宗,林姑娘若是嫁给了戴权,岂不是毁了?万不能这样的,老祖/宗快想点办法!”

    老太太自然也想想办法的,但是能有什么办法?

    如今的贾府,已经不是当年荣国公和宁国公坐镇的贾府了,贾府一代不如一代,吃的是祖/宗的基业,贾政不过是个五品的官儿,贾珍那头也没什么品阶,儿子不过是个五品的官儿,而且贾蓉这个五品的龙禁尉,还和卫若兰不一样,卫若兰是钦点的,而贾蓉是花钱捐的,捐官的时候,托的就是戴权。

    这样一来,贾珍因为有这个关系,不敢和戴权则声,贾蓉捐了龙禁尉,但是没有机会面见皇上,不像卫若兰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

    如今一来,他们家虽然辉煌一时,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但是但凡在皇上面前得上话儿的,什么四王/八公,还有这个内相太监,那个六宫太监,见了面儿全都是恭恭敬敬行大礼,都不敢则声的。

    如此,老太太也没了办法。

    那面儿薛姨/妈眼睛转了转,这家里头,林妹妹还没嫁给北静郡王呢,风就是雨的,林妹妹恨不得已经登了,又开始掌管起中馈了,薛姨/妈就恐怕老太太一个高兴,撮合了林妹妹和贾宝玉。

    薛宝钗已经落选了,不能再错过了贾府的心肝儿贾宝玉,就算林妹妹嫁不了贾宝玉,薛姨/妈也怕林妹妹真的嫁了北静郡王,那岂不是又比自个儿女儿高出些许了么?

    薛姨/妈拱了拱薛宝钗,薛宝钗低着头,想了想,宽解着老祖/宗,:“老祖/宗,话虽这么,可是咱们跟戴权老/爷面前,没有得上话儿的人,再者了……咱们元春大姑娘,还在宫里头,如今刚刚晋封,圣上还开恩,许下了省亲的泼喜事儿,若是眼下得罪了戴权老/爷,戴权老/爷在宫里头,皇上面前,可都是得上话儿的人,这……这要是给元春娘娘穿鞋儿,使绊子,那……那可如何是好了?”

    老太太被这一道儿,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怔怔的歪在炕上,吓得面无人色,旁边的人也都是一片唏嘘。

    王子腾和元春,可以是他们贾家的两个支柱,如今元春得了盛宠,贾家才更是扬眉吐气,眼下元春刚刚得宠,而戴权也是皇上身边的宠信宦官,若是戴权给元春穿鞋,贾家的荣华富贵,不就打了水漂儿?

    老太太定在原地,满脸怔愣,王熙凤一听,赶紧哭着“哎呦呦,可不是这个理儿,还是宝钗妹妹想的周到,可是这怎么办呀!元春大姑娘一个人在宫里头,无亲无故的,若是真有人给她使个绊儿,那可是老祖/宗您嫡嫡亲的孙女儿呢!哎呦喂,哎呦喂!”

    王熙凤故意咬重了嫡亲,还了两遍,就是想要老太太来个取舍。

    之前也过了,老太太的宠爱,就是有取舍的。

    武曌听到这里,更是冷冷的笑着,果然,老祖/宗面容变了刚才还哭抢地的,如今脸上却变化着。

    别看如今老太太面慈心善的,特别疼爱辈儿,溺爱的不行,但是其实老太太早年也是个狠主儿,要不怎么一个人熬到老祖/宗的位置?

    老太太心里有的是成算,这么一想,元春关联着贾府,而林妹妹呢?孰重孰轻,在老太太心中,顿时分的清清楚楚,再明白不过了。

    贾宝玉不明就里,还在哭,摇着老太太胳膊,:“老祖/宗,您倒是,怎么办,怎么办?!我不叫林妹妹嫁出去!林妹妹是咱们家的人!”

    老太太这回也没话了,脸色十分纠结难堪,贾宝玉哭喊着,那面武曌冷笑一声,看着屋儿里一片乱糟糟的,直接转身出门来了。

    屋儿的人一面哭抢地,一面假惺惺,一面又安慰老祖/宗,一面又安慰贾宝玉,乱成了一锅浆糊,武曌却是不理。

    武曌回了屋儿,被他们吵的头疼,想要躺下来休息一会子,紫鹃雪雁伏侍着武曌休息,那面雪雁声:“紫鹃姐,这可怎么办?咱们姑娘这么一朵娇花儿,真便宜了那老太监?”

    紫鹃比了一个声儿的手势,倒不是怕被别人听见了雪雁骂戴权是老太监,而是怕雪雁声儿大,吵着姑娘歇息。

    紫鹃低声:“妹妹,你这些日子,也没什么长进?咱们姑娘什么人,不是跟芸二爷了,有办法,那就是有办法,戴权要来,只管给他好瞧就是了。”

    雪雁听着,似懂非懂的。

    老祖/宗哭了一,第二借口病了,都没让武曌过来省她,第三就跟没事人儿一样了,绝口不提戴权的事情,什么也没,就当戴权没有相看武曌一样,似乎是不想管了。

    毕竟在元春和林妹妹之间,老太太根本不需要做出抉择,心里已经有了抉择。

    武曌什么也没,只是安排自己的事儿,还有过些就是薛宝钗的生辰了,还要办喜事儿。

    过了几之后,府里又平平静静的,好似谁也不记得戴权的事儿了,结果戴权就又上/门来了。

    武曌刚歇了午觉,打算去那面抱厦看账本儿,结果雪雁急匆匆冲进来,险些摔一个大马趴,紫鹃赶紧扶住她,:“做什么,如此慌张?”

    雪雁吓得脸无人色,结巴:“内内内……”

    紫鹃:“那什么?”

    雪雁:“不是那!是内!内相爷又来了!”

    紫鹃一听,脸也绷起来,雪雁着急:“内相来了府上,这会子不着姑娘过去了,要来姑娘闺房!已经往这边儿来了!”

    紫鹃也有些花容失色,戴权这谱子真大!

    武曌的闺房可是在碧纱橱,那是贾母的内院儿,戴权却要进来,而且冠/冕/堂/皇,他是个太监,不需要避嫌,结果呢,这不需要避嫌的太监,正打着强娶林妹妹的如意算盘。

    武曌听了,却没有一点儿震/惊或诧异,只是淡淡的:“雪雁,你怀里头是什么?”

    雪雁一听,这才想起来,赶忙双手打飐儿的把怀里的东西拿出来,看起来像是一本书,:“险些忘了,方才在外面头儿,看到了廊上的芸二爷,芸二爷了,是来跟姑娘回话的,姑娘日前吩咐他的事儿,他已经办妥了,就在这里了。”

    她着,把本子递过去,武曌一看,还是两本,雪雁又:“芸二爷了,这里两本儿,一模一样的,他怕有变故,还誊抄了一遍儿。”

    武曌听到这里,幽幽一笑,仿佛不把戴权的事儿放在眼里似的,:“这芸儿,越来越有成算了,倒是越来越让人可怜儿了。”

    紫鹃和雪雁有些迷茫,那面儿姐妹们听了戴权要进来,全都跑来了,史湘云急的团团转,:“这怎么办!?”

    薛宝钗想了想,:“要不然,林妹妹先出府去,避避风头儿?”

    贾宝玉又要哭,那面儿不等他哭,戴权已经进来了,一行人陪着,吓得女眷们连忙避让。

    武曌则是气定神闲,冷笑一声,:“我倒是给这内相爷,准备了一份厚礼。”

    “豁朗!!”一声,戴权就从外面掀开帘子进来了,他十分急切,都不需要旁人掀帘子,自己动手掀开,跻身进来。

    武曌这闺房里,没什么香味儿,也一点儿不旖旎,反而大气十分,看起来和普通的屋儿没什么区别。

    戴权走进来,老/爷们大/爷们也不好进来,只有贾母王夫人王熙凤等等陪着进来。

    贾母干笑两声,这时候也不敢在戴权面前充老祖/宗了,戴权背着手,这年纪比林如海还要大十几岁,都能给武曌当爷爷了。

    戴权打谅了房子,又打谅武曌,笑着:“好好好,上次我就看过了,很是满意,这会子,我为什么来,你们也该懂了,咱们坐下来好好谈谈,聘礼和嫁妆的事儿罢。”

    戴权的话真是好不/要/脸,他想强娶,还要谈嫁妆?

    史湘云第一个忍不住,薛宝钗拦她,她也不听,就:“林姑娘的爹爹还在扬州,这事儿怕是谈不成,怎么也要等林大人进/京再!”

    史湘云虽然活泼,但到底不是没成算的,这么一,的确在理儿。

    戴权却嗤笑:“林如海?我娶他女儿,是给他面子,还需要他做主?如今林姑娘住在你们这儿,你们做主便是了。”

    众人脸色全都不好看,戴权也太猖狂了,武曌却一点儿没有生气的模样,笑着站了起来,她一笑,戴权险些看花了眼,定定的盯着,仿佛见了仙一般。

    武曌面上笑的温柔,声调也是温柔,拿出贾芸方才递来的一本册子,另外一本已经收好了,放在桌上,笑着用白/皙的手拍了拍,:“内相爷别急,女子为内相爷准备了一份厚礼,内相爷看了之后再谈,也不迟。”

    武曌这温柔/软语,险些把戴权给的没了魂儿,戴权一口笑着:“好好好!”

    就伸手拿起那册子,众人都不知道那册子是什么东西,但是眼看戴权满脸淫/笑,拿起册子只看了一眼,之后却满脸震/惊,笑容都凝固了,一点点皲裂,仿佛从脸上掉下来的渣儿,哗啦啦瞬间脱落。

    随即戴权的脸抽/搐起来,十分狰狞,“嘶啦!!”一声愣是个劈手撕了,拍着桌子:“好你个不知好歹!给脸不/要/脸!你就凭这些想要扳倒我?也不看看你是谁?!不过一个蹄子,敢跟我面前作弄!?我今儿就把话放在这里了,你就算有这个,也没人敢管这事儿!”

    戴权完,气急败坏的,冷哼一声,甩袖子便走。

    众人吓得怔住,不知道是什么事儿,但是戴权脸上显然又是怕,又是愤,而且走的匆忙。

    武曌笑了笑,还往前走了两步,朗声:“内相爷,不送了?”
正文 37.强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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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吓得一哄而散, 老太太眼见戴权走的愤/恨, 吓得就:“你……你……你怎么……唉!你惹了大事儿了!”

    老太太着,赶紧让人去追内相爷, 让贾政贾珍他们去好话儿。

    武曌则是气定神闲, 一点儿也不在乎, 只是:“雪雁,把地上拾掇了。”

    雪雁赶紧应声, 把地上被撕坏的册子拾掇起来,已经烂的不能要了,不过幸好武曌那里还有一本。

    话这册子, 不是旁的,原是武曌之前吩咐贾芸去查的事儿。

    那日里,贾芸戴权十分可恶, 家里已经有许多妾,虽然他是个太监, 但是专门喜欢抓人家女儿做妾, 好多人都是被强娶的。

    武曌心里有个想法, 就让贾芸去查, 那便是让贾芸去查那些妾。

    戴权家里的妾是强娶的, 自然怨/声/载/道, 再加上戴权本不是什么好人, 自然不是什么好官儿, 武曌这个人, 做了十五年女皇, 最清楚的不就是贪/官么?

    武曌告诉贾芸该怎么查,贾芸立刻就去办了,从戴权的那些妾入手,果然查出了很多,列成册子,还有许多的证据,贾芸心里有个成算,怕这册子被抢了,干脆誊写了一份。

    只是贾芸也有些担心,这些证据好多是明摆着的,但是没有人能扳倒戴权,毕竟戴权/势力滔,也不知道林姑娘要怎么处理。

    戴权看到这册子,十分气愤又害怕,武曌只是个女子,能搞到这么多证据,自然害怕了。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足为惧。

    这事儿戴权越想越气愤,就觉得一定要给武曌点颜色看看,不把武曌娶到家里头,这面子就找不回来了,必须给武曌来个下马威,让她知道知道自己的厉害才行。

    那面戴权离开,贾芸和焦大就过来了,两个人实在气不过,焦大听戴权进了姑娘的闺房,气的骂咧咧的:“狗/娘养的阉人,跑到这儿来撒野!若不是他们这帮子不成器的糟蹋,就祖/宗留下来的基业,也不能让这个阉党这般凌/辱了!姑娘你别怕,我这就去,狠狠揍一顿那个戴权!看他还猖狂不猖狂了?”

    焦大越越气愤,武曌却十分镇定,:“你们谁也不必去。”

    贾芸和焦大有些狐疑,看向武曌,武曌则是坐在石桌边,悠闲地喝/茶,热腾腾的蒸汽,从茶碗里冒出来,蒸腾着武曌的双目,长长的眼睫都挂上了氤氲的水珠儿,令武曌看起来,更加羸弱纤细。

    只是武曌气定神闲,一点儿也不见害怕,只是呷了一口茶,翘了翘嘴角儿,:“要戴权死,何必咱们自己动手?”

    那俩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怎么回事儿,不过武曌也不透,只是:“行了,你们先回罢,改明儿过来看热闹就是了,我自有分寸。”

    焦大还要再,贾芸知道武曌心里是明/镜儿一般,就拉住焦大,没让他再,一并与武曌告辞,就走了。

    那面贾蔷和王熙凤可是高兴了,两个人得了空,又聚在一起,贾蔷笑着:“好婶/婶,你倒是给我讲一讲,我那会子没在,没看着好戏。”

    王熙凤笑着:“你哪是没在?你是不敢在罢?怕咱们好林妹妹,一下给你戳/穿了!”

    贾蔷其实就是这么想的,因着贾蔷前些日子去拜会了戴权,跟戴权面前林妹妹这个好,那个妙,生的如花似玉,性格也如冰似霜,而且据北静郡王/还看上了,若是戴权能抢在前头儿,岂不是给北静郡王好看?

    戴权这么一听,心里也觉得是这么回事儿,因着之前,北静郡王下了一趟扬州,给自己找了晦气,所以戴权安分了几个月,别提多难受,如今已经“解禁”,也想找北静郡王晦气。

    王熙凤和贾蔷谈地的,笑的跟什么似的。

    贾蔷又:“对了,我听,林妹妹又搞了什么册子,把内相给气走了?怎么回事儿?”

    王熙凤挥手:“嗨,没什么事儿,就她一个,还能把戴权老/爷给拽下/台不成?也太把自个儿当回事儿了,咱们家里太太奶奶都心软,面慈心善的,因着让她捣鼓了主事儿,一个没见识的丫头,还想给戴权老/爷下马威,不成事儿的。”

    贾蔷听她这么,也就没放在心上。

    武曌等贾芸和焦大都走了,自己琢磨了一下,正好看到史湘云走过来,正巧儿了,她正想找史湘云呢。

    武曌想要史湘云帮她办件事儿,不过不能明,这会子史湘云看到武曌,立刻迎上来,:“你怎么跟这儿呢?冷的紧,回屋子坐坐。”

    武曌立刻换上一副忧愁的模样,叹口气,抬起帕子,轻轻擦了擦什么也没有的眼角儿,气息游离的,幽幽的:“我这儿正伤心呢。”

    史湘云没看出武曌假哭,还以为怎么的,便:“谁又欺负你了?”

    武曌:“没人,只是我心里头难受,我这是寄人篱下的,想走,那边不让我走,不走,这边又有人欺负上/门来,也没人管,因着心里头堵得慌,坐在这冰雪地的,正好儿了。”

    史湘云一听,就明白了,过年的时候,武曌提出来要搬走,贾宝玉不同意,老祖/宗就顺着贾宝玉的话,结果现在好了,不叫搬走,戴权一个太监,上/门来相看武曌不,还进了闺房,贾府偌大,连个屁都不放,跟别则声儿了。

    史湘云一听,难怪武曌委屈,当即就:“你别难过,千万别哭坏了身/子,你爹爹还在扬州,你哭坏了身/子,那帮子坏人也不会心疼,倒叫旁人看了好戏。”

    武曌仍然在假哭,史湘云性子太直,压根没看出来,连声儿安慰着,武曌就:“也是,幸得了你开解,我一个女子的,没权没势,能倚仗什么?不过被人欺负了,抹两把眼泪罢了,还徒劳坏了身/子。”

    她着,十分悲惨似的,史湘云想了想,突然想起什么,:“要不……咱们跟郡王一?”

    武曌摇头:“跟郡王什么?非亲非故的,若人听见了还要笑话我攀高枝儿了。”

    史湘云听得愁眉苦脸的,但是不好叹气,只管着安慰武曌,越是安慰武曌,自己越是难过,差点也跟着哭起来。

    武曌见有了作用,也安慰了史湘云两句,便带着史湘云进了贾母的院儿,去碧纱橱坐坐。

    却史湘云听了武曌的诉苦,觉得武曌好生委屈,越发觉得老祖/宗偏心,但人家元春是嫡亲的孙女儿,还在宫里头当妃子,武曌只是个外孙女儿,这一比较,自然有取舍了。

    况自己呢?史湘云也知道,自己不过是个内侄外孙女,这样不用比较,也知道更是轻微不可言了,或许早晚有一,自己比那林妹妹还要惨呢。

    想到这里,史湘云不免想到了自己的身世,越想越是不痛快,结果这个时候,卫若兰还不知道戴权的事儿,心里想着好些没曾逗/弄史湘云了,便上/门来,又打着串门子的借口。

    卫若兰进来,就看到史湘云坐在树下的石凳子上发呆,脸色有些凄苦,眼睛还红彤彤的。

    卫若兰吓了一跳,:“你这怎么了?”

    史湘云也吓了一跳,正想自己心思呢,惊讶的:“爱哥/哥,你怎么来了?”

    卫若兰一听他叫自己,心里就舒坦,笑着:“我去那边找你们宝二爷。”

    史湘云一听宝二爷,顿时拉下脸来,因着她还记得之前武曌的,要走不让走,现在出事儿也不管,自然没好气。

    卫若兰不知怎么惹了史湘云,了好一阵好话儿,史湘云这才委屈的把戴权这些日子过来,相看武曌,还咄咄逼人,连闺房都进,最后撂下狠话的事儿了。

    卫若兰一听,顿时心里暗暗记下,面上:“戴权?哼,就他现在一身的腥,也赶过来找事儿?还找林姑娘的事儿,他是活的不耐烦了!”

    史湘云:“这事儿,你千万别告诉郡王。”

    卫若兰惊讶:“为何不能告诉郡王?”

    史湘云:“林姑娘的,不想让郡王知道,若是旁人听了,要林姑娘攀高枝儿了。”

    卫若兰冷笑一声,:“什么高枝儿不高枝儿,这事儿你也不用管了,我有分寸。”

    武曌就知道,这事儿史湘云肯定要告诉卫若兰,而卫若兰呢?武曌也是算准的,他性子直爽仗义,出了这样的事儿,绝对会告诉北静郡王,再者就是,卫若兰也知道,北静郡王前些日子行猎受伤,和戴权脱不开干系,如今戴权上赶着找事儿,如此怎么可能不告诉北静郡王?

    卫若兰匆匆离开了贾府,直接骑马,径直到了北府,因着卫若兰是北静郡王的好友,门外都不需要通传,直接大步走了进去。

    北静郡王正好从宫里头回来,刚进了府,还没喘口气喝口茶,就听得匆匆脚步声,卫若兰进来了。

    卫若兰一脸凶神恶煞,北静郡王笑了笑,:“怎么,谁欺负你了?你这一脸狼崽子模样。”

    卫若兰进来,冷笑一声,往椅子上一座,:“没人欺负我,我只是替你不忿,你那林妹妹,马上要变成戴权这个老阉人家的了,你你忿不忿?”

    北静郡王本带着笑容,此时脸上的笑容立刻凝固了,换上了一副森然的模样,脸上还带着一股阴霾,淡淡的:“哪儿听来的?”

    卫若兰:“哪听来的?郡王你这些日子忙着公/务,还不知道罢?戴权上了贾府,亲自相看林妹妹去了,不止如此,还去了两趟,第二趟非要进闺房!”

    北静郡王一听,“嘭!”一声,将手里的茶碗直接撂在桌上,发出狠狠地一响,嘴里冷笑:“戴权胆子也是大了。”

    戴权被武曌“吓走”,有个好几日光景没来这边走动,众人有些吃惊,尤其是王熙凤和贾蔷,还以为这事儿要黄,真的给林妹妹吓跑了。

    很快就要到薛宝钗的生辰,因着之前府上神/经兮兮的,如今到了这时候,都想冲冲喜,就准备给薛宝钗大办一个,好让大伙儿也喜庆喜庆。

    正月二十一这,从早上开始,好些人就来贺寿了,这家的太太,那家的/姐,都带着礼物过来,给薛宝钗捧场。

    要薛宝钗,这进/京/城之后,人缘儿是好的很,上面到老祖/宗一堆的太太们,下面到丫鬟婆子们,都十分的爱戴薛宝钗,大家都,愣是挑不出薛宝钗一个理儿来。

    今儿个热闹,众人坐在一起笑笑,爷们儿不过来,但是贾宝玉独独的来了,非要和姐妹们一起玩耍,好些人他两无猜,没有那方面龌龊心思,也有好些人他年纪还,怎么也不能油腻,那就万万错了,而且大错特错!

    贾宝玉还,那是正经儿,毕竟年虽不大,但是已经和袭人等等有了那方面关系,阅历不可谓不深,还跟着秦钟一行人瞎混,尝遍了个中滋味儿,如今在家里头,没少摸这个丫头颈子,吃那个丫头嘴上的胭脂,好一个风/流。

    如今贾宝玉趁着热闹又来了,浑似忘了几前哭抢地的不让林妹妹出嫁。

    大家坐在一堂,老太太坐在上首,请了戏班子来,虽不是顶好的,但是也是热闹。

    薛宝钗很有城府,虽是他过寿辰,却不独大,专门捡老太太喜欢的吃,喜欢的点,老太太就更是高兴了。

    就这光景,外面的爷们儿突然闯进来,带头的就是贾蔷,后面还有贾琏,幸亏屋里头的都是姐姐妹妹,没几个媳妇,见到他们就笑嘻嘻的问。

    “你们怕不是闻着香味儿来的?”

    贾琏急的直跺脚,:“不是!外面儿……外面儿……”

    老太太惊讶的:“怎么了?”

    贾琏:“外面儿戴权大老/爷来了!是今儿个要过来,将林姑娘带走成亲呢!”

    戴权讨上府门了,吓得众人一唬,老太太惊呼一声,险些跌坐在地。

    话间,戴权已经背着手,大笑着走进来,身边儿还跟着好些个从者,看着就像是打/手,一溜儿走进来,分两列站在身后。

    这处摆着戏台子,戏/子们吓得一哄而散,王熙凤心里一计较,自己就站出来,好似主心骨儿一般,:“内相爷大驾观临!大驾光临!”

    戴权走进来,冷冷的扫了一遍众人,就将目光钉在武曌身上。

    旁人都吓得站起来,要么跳起来,而武曌却端端坐着,这会子悠闲的喝/茶呢,仿佛没看见戴权一样。

    戴权冷笑:“咱们明人不暗话,我今儿就是来带人的,带了就走!”

    武曌还是不为所动,旁人所有的目光都聚/集过来,戴权见武曌不动晃,仿佛没看到自己一般,更是生气,:“我看上你,是你的脸子,你去打听打听,这京/城里,多少达官贵人,争抢着把女儿送到我府上?如今我相上了,你别不/要/脸!再了……”

    戴权阴测测的话锋一转,:“上次林如海的事儿,我还没跟你们算账呢。”

    戴权指的自然是林如海的叔父那事儿。

    戴权又:“你若今儿不从了我,哼哼,林如海还想进/京做/官儿?怕是怎么丢/了脑袋,都不知道!”

    众人唬的不行,王熙凤连忙想要打圆场儿,些别生气,别动怒这样的话。

    武曌端着茶碗,悠闲的一笑,稍微挑了挑唇角,:“你这句得好。”

    她这么无端端一,众人都有些怔愣,不知道武曌的什么好?

    戴权瞪着眼睛,武曌终于抬起头来,正眼看他,:“别怎么丢/了脑袋,都不知道呢。”

    她着,还抬了抬茶碗,笑着:“这句话,我敬内相。”

    戴权一听,武曌这摆明了威胁自己,当即气的就要令人抓/住武曌,扭送走。

    不过还没发话,一口气憋着没出来,武曌已经幽幽的:“内相别着急,好戏总是在后头。”

    正话间,突然有人冲过来,急匆匆的:“北……北……北北北北、北静郡王来了!”

    先是戴权,后是北静郡王,大伙儿还以为是来争抢林妹妹这个香饽饽的,结果就听那厮还有后话,:“带兵……郡王带兵来的!是……是要捉拿朝/廷钦犯!”
正文 38.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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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廷钦犯?

    众人全都懵在当地, 只有武曌一个人满面含笑, 似乎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就听到“踏踏踏”的脚步声,先是两队明晃晃手执兵器的士兵冲进来, 随后是一顿嘈杂, 北静郡王一身银白色五爪蟒袍, 头戴王帽,今儿没有披任何披风, 从外面大步走进来。

    北静郡王一贯是温柔有礼,笑眯眯的模样,如今他却板着脸, 大踏步而来,那气势似与平日里不同了。

    北静郡王走进来,外面贾政贾赦, 连带着那东头里的贾珍等等,也都进来了, 一个个脸无人色的。

    戴权也吓得一愣, 他本是带人来的, 但是带的是打/手护院, 而如今北静郡王也带人来了, 那就大不同了, 带的则是手持兵刃的士兵。

    戴权见他们冲进来, 立刻大吼一声:“北静王!你要造/反么!竟然公然带兵私闯荣国府!也太不把荣国府看在眼里了!”

    戴权这显然是在挑/拨离间, 北静郡王却幽幽一笑, :“本王皇命在手, 何来私闯一?”

    众人一片惊讶,喧哗起来,北静郡王又:“各位稍安勿躁,今日本王而来,并非惹是生非,而是因着有朝/廷钦犯窜入荣国府,所以本王奉命前来!”

    他着,将手中的旨意一展,戴权只看了一个恍惚,吓得瞪大了眼睛,那敢情是……圣旨?!

    众人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戴权喝道:“北静王,定然又是你编排流言,想要诬陷与我!”

    北静郡王冷笑一声,:“是不是我排揎你,你自己看了就知道!”

    他着,“啪!”一声,将一个册子直接扔在戴权脚边,戴权低头一看,顿时脑袋里“轰隆!!!”一声巨响,差点被炸成了大坑,这不是旁的,就是那武曌拿来威胁戴权的册子,上面有戴权作奸犯科的证据。

    因着这个,戴权好些日子没过来讨麻烦,其实是去处理了一下,把证据抹杀的干净一些。

    但是哪想到,这证据,竟然跑到了北静郡王手里?

    其实那日卫若兰去找北静郡王,已经在武曌的预料之中,所以她之后把贾芸找来,让贾芸去上北静王王府一趟,将那证据的册子,交给北静郡王。

    虽然贾芸一贯比较畏惧北静郡王,不过武曌交给他的事儿,还是会办妥的,当即就来到了北静王府,面见了北静郡王。

    北静郡王看了那册子,只是眯着眼睛若有所思,最后对贾芸:“有劳你转告林姑娘,这东西好得很,是我欠林姑娘一个大人情儿了。”

    贾芸把北静郡王的话,原原本本的带到,武曌就知到,戴权要死,根本不需要自己出手,自己给北静郡王送去了一个厚礼,那自然是戴权为/非/作/歹的证据,如今北静郡王正在查办戴权,倒是让北静郡王得了一便宜,让自己得了一个人情儿。

    戴权一看那册子,顿时脸上惨白一片,:“这……这都是子虚乌有的事儿!”

    北静郡王冷冷的:“你替贾蓉大/爷捐了五品龙禁尉,谈了一千多两,这是子虚乌有的事儿?”

    他这么一,贾珍先是一头冷汗,更是不敢话了。

    北静郡王继续:“你替南安郡王府上摆平了一条人命官司,这也是子虚乌有的事儿?”

    戴权脸色不好看,越发的冒冷汗,待要辩解,北静郡王已经第三次开口,:“你买通宫人,在吴贵妃的安胎药中下毒,险些害死贵妃与皇女,这也是子虚乌有的事儿?”

    戴权脸色瞬间惨白,嗓子滚动了好几下,愣是发不出一个声儿来,当然这都不是子虚乌有的事儿。

    而且都是武曌令贾芸查出来的,明明白白,武曌是最明白贪/官的人,戴权这样没头没脑的贪/官,根本不值什么,还想和自己面前充大个儿,捣鬼?

    武曌明白这些贪/官的秉性,自然查起来就方便,一查一个准儿,要证据也不老少。

    只是武曌如今没有身份,不过是个官/员之女,定然告不动戴权,反而弄一身骚气,还脏了自己的手,于是武曌就想到,让北静郡王代为出手,还能平白讨一个人情的好事儿。

    北静郡王冷冷的:“如今检/举属实,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那就下牢里去狡辩罢!”

    他着,一摆手,宽大的袖袍发出“哗啦”一声,身后的侍卫冲过来,就要捉拿戴权。

    戴权大喊着,挣扎:“不!你诬陷我,你素日与我不合,明摆着诬陷我,这都是子虚乌有的事儿,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

    戴权着,向前挣扎,那面里贾政贾赦贾珍全都一哄散开,生怕打到了自己,贾蔷和王熙凤早就吓得面无人色,不敢吱声儿了。

    戴权先前冲去,大喊着:“我要见皇上!皇上……”

    士兵愣是拿他不着,北静郡王脸色一沉,猛地一抬,就听到“嘭!!!”一声巨响,戴权直接一个仰巴壳儿,老太太钻被窝,“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丫头们吓得“啊!”的一声惊呼,王熙凤也吓得往后退,戴权倒在地上,愣是挣扎不起,肋骨瞬间断了,疼得他直打飐儿。

    戴权倒在地上起不来,气的面上惨白,颤颤的抖着,大喊着:“好你个北静郡王!你分明是公报私/仇!你自己结党营私!还跑来这里教训起我来!你倒是什么干净儿人么!真真儿是大的笑话!你比我来的还要肮/脏,我不过是贪些不言的钱,贪些不言的权,顽弄了几条人命,而你呢?!你这狼子野心,包藏祸心的,你贪……”

    他的话还没有完,北静郡王额上突然青筋暴怒,眼睛一眯,平日里那温柔随和的模样断然无存,“嗤——!!”的一声,宽大的袖袍一摆,猛地抽/出身边从者的长剑。

    “贪……贪……嗬!!”

    “啊啊啊啊!!”

    “呀——!”

    只听得戴权的话还没完,戛然而止,突然没声儿了,戴权仰着头倒在地上,脖子上一条长长的血痕,脑袋瓜子险些搬了家,被一剑摘下去,鲜血“呲——”的崩流,还当啷着,斜靠在地上的血泊中。

    北静郡王竟然一剑斩了戴权!

    贾母等等一干姑娘们根本没见过这场面,老太太吓得一声大叫,险些翻白眼儿晕过去,王熙凤也吓得花容失色,双手打飐儿,一个劲儿往后钻。

    众人吓得屏气凝神,武曌还坐在那边儿,感觉到一股温热,鲜血蹦将过来,脏了她的裙子角儿,武曌眼皮子都不眨一下,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抬手用帕子将自己的裙子角擦了擦,然后将染了血的帕子一丢。

    那面北静王也是,抬手一抖,将长剑上的鲜血抖掉,然后反手直接插回从者的剑鞘之中,全程不过眨眼功夫,这才淡淡的:“贼子戴权,冥顽不灵,已被本王正/法。”

    他着,掸了掸自己的袍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王帽,似乎不曾看到还在地上流/血的戴权,对贾政一行拱了拱手,瞬间又恢复了温柔与和善,笑着客套:“王奉命捉拿朝/廷钦犯戴权,不想叨扰了各位清净,在这里给各位陪个不是了。”

    贾政贾赦和贾政哪里敢半个不字儿,尤其是贾蔷和王熙凤,本想用戴权来压林妹妹的头等,给武曌找点麻烦。

    哪知道北静郡王却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竟然直接斩了皇上的宠臣戴权!

    贾政连忙:“不……不敢,不敢,郡王言重了……这戴权,平日里就……就仗/势/欺/人,做了不少伤//害/理的事儿,如今郡王将他正/法,再合适不过,劳烦了郡王才是。”

    北静郡王笑的温和:“贾大人如此通情达理,真是世间少有,今日是府上薛千金生辰大喜日,王本该携礼庆贺,不过实乃公/务缠身,不得清闲。”

    薛宝钗此时已经吓坏了,她本是商家女,不过因为家里富裕,而且和官宦连气同枝罢了,哪见过这样杀/人砍头的大仗势,吓的面白如纸,心想着果然母亲的是对的,这北静郡王,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忒的心狠手辣,不如宝兄弟,虽然任性娇惯了些,但到底不打打杀杀。

    薛宝钗直不敢,北静郡王笑了笑,让人收拾了场面,一时这里乱七八糟,还要将戴权带来的打/手押走等等,老太太并着丫头们,还有爷们儿们都先转移了地方儿。

    因着这会子乱,北静郡王才抽空和武曌了两句话,拱了拱手,笑着:“林姑娘。”

    武曌笑了笑,:“恭喜郡王,想必郡王这阵子为了戴权的事儿,忙的不可开交,如今好了,戴权被正/法,郡王也能闲个一两日了?”

    北静郡王笑着:“若不是林姑娘鼎力相助,恐怕王/还要再忙上些许,圣上本已留心戴权,没想到戴权不知好歹,如今姑娘是立了大功,王定然禀明圣上,改日必有赏赐。”

    武曌:“赏赐不赏赐,民女从未想过,郡王言重了。”

    北静郡王:“也是王欠了姑娘一个人情儿。”

    武曌一笑,:“郡王放心,民女定然不会把这人情儿用在挡婚事儿这档子上。”

    北静郡王一听,也笑了,他面容本就俊美无俦,如今这么一笑,还不是假笑,也不疏离,反而有几分真正的亲和,还带着一点点无可奈何的感觉,叹气:“实在的,王被姑娘利/用的,也算是甘之如饴。”

    北静郡王也不傻,其实早就明白了,武曌先找到史湘云,通/过卫若兰告诉他戴权的事儿,再有贾芸送了册子过去,自然是利/用北静郡王的权/势,再者就是,皇上最近都在命北静郡王暗暗处理戴权的事,武曌不利/用他利/用谁?正好是一举两得,也不脏手。

    不过到利/用,也只是互利互惠罢了,并非单方面儿的。

    武曌:“郡王也得了不少便宜,这不能称之利/用罢?”

    北静郡王顺着她的话,笑眯眯的,口气温和,声调低沉沙哑,半真半假的:“既是都有好处,王倒是想让姑娘把这人情债,用在挡婚事儿这档子上。”
正文 39.孔雀开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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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静郡王的是明明白白, 也算是再一次在武曌面前示好了。

    武曌笑了笑,都不再接这个话,北静郡王则是不以为然, 低声:“王/还是那句话,若是姑娘哪有了这个心思,一定来找王便是。”

    武曌看了一眼北静郡王,仍然没话。

    北静郡王一边往前走,一边叹了口气, :“看来要打动姑娘的芳心,必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武曌第二次看了北静郡王一眼,笑着:“全下那么多美/人儿,排队等着嫁进北静王府,难道郡王不知?”

    北静郡王也正饧着眼, 面带微笑的看着武曌,又接话:“美/人儿只有颜色, 如何比的上姑娘,还有聪明伶俐?”

    武曌便不再话,径直往前走去。

    北静郡王令人收拾了残局, 又对贾政一行人赔了不是, 贾政哪里敢让北静郡王赔不是,大家客套了两句话,北静郡王/还要回宫复命, 已经有人将戴权的脑袋割下来, 装在大盒子里。

    众人一瞧, 不由得“嗬——”一声,齐刷刷的抽/了口冷气,好家伙,北静郡王早就带着盒子来了,这分明就是想要斩了戴权的意思,那时候戴权不老实,一个劲儿的叫嚷则声,反倒称了北静郡王的心意了。

    北静郡王看了一眼闭合的大盒子,上面蹭了一点儿血迹,便拿出一方水蓝色的帕子,将上面的血迹仔细的擦了擦,动作看起来十分温柔,笑着:“那……王/还有皇命在身,也不便多叨扰了,今日打扰,改日定来登门谢罪!”

    贾政哪里敢让北静郡王登门谢罪,连忙一路送着,给让出了贾府大门。

    那面儿好多人聚/集在贾府门口,还以为荣国府犯了什么事儿,北静郡王竟然带兵冲了进去,不过没一会子,大家都出来了,贾政送着,郡王笑着,也都是客客气气,有里有面儿的,没什么异样似的。

    北静郡王很快就翻身跨马,将盒子交给身后的侍卫,朗声:“进宫。”

    那面侍卫前方开道儿,大部/队浩浩荡荡的往前开拔,往皇宫的方向去了。

    贾政送走了北静郡王,这才狠狠松了一口气,差点瘫坐在地上,饶是他四大家族见多识广,但是也没见过今日的仗势,险些吓死。

    好端端一个内相爷戴权,昨日还不可一世,今儿个就脑袋滚在地上了,没就没,还泼了一地的鲜血。

    那面儿贾政去送北静郡王,武曌是女眷,而且又“受了惊”,所以不便前往,旁的那些太太、姑娘,还有丫鬟们,吓得已经脸无人色,一个个瑟瑟打飐儿,都披着大棉袄,武曌好歹也做了个样子。

    毕竟她身/子骨儿弱,多穿一件儿也不觉得热的慌,反而正好。

    那面王熙凤满脸的惨白,坐在椅子上一阵阵的发呆,眼神都有些涣散了,毕竟刚才戴权脑袋滚在地上的时候,王熙凤也就在旁边儿,而且这事儿是她和贾蔷起头儿的,戴权如今被查,王熙凤恐怕自己被查出来什么。

    但是转念一想,这还是好的,因为戴权的脑袋已经掉下来了,怎么样儿他也不能话了,倒是死了比活着好。

    那面武曌披着厚厚的大披风,就看到凤姐儿在发呆,便体贴的走过去,递了凤姐儿一杯茶,:“凤姐姐,喝些茶,暖暖身/子。”

    王熙凤没看见武曌,还以为是什么丫头,毕竟她在想事情,结果茶都递到手上了,这才看清楚是武曌,吓得差点把茶给砸了,瞪大了眼睛看着武曌。

    不过转念一想,武曌也并不一定知道什么,自己不能乱/了阵脚儿。

    武曌在王熙凤边上坐下来,似乎是想要安慰王熙凤,挨近她,悄咪/咪的压低声音,笑着:“凤姐姐真好计谋啊,来了个借刀杀/人,自己都不用出手,就能坐享其成,而如今呢,戴权大老/爷还死了,死人……是不会开口指认谁的,对么?”

    王熙凤一听,吓得抬起头来去看武曌,武曌模样斯斯文文的,而且脸上血气不足,自有一股不胜的风/流,看起来甚是无害,根本碍不着旁人似的。

    王熙凤眼眸一转,因笑:“林妹妹,你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怕是你被吓着了,你放心,一会子我让人给你端一碗热腾腾的安神茶来,保准你今儿晚上睡得踏踏实实,半点儿都不会做噩梦!”

    王熙凤殷勤的笑着,似乎和平日里的殷勤没有半点区别,来也是,王熙凤平日里对这些姐姐妹妹是最殷勤的,不为别的,就是因为贾母喜欢/爱见这些姐姐妹妹,但是王熙凤心里头可是有成算的,她知道贾母最爱见的是谁,这辈子最不能得罪的人是谁,那当然是贾宝玉了。

    而其他姐姐妹妹,也就是爱见一阵子罢了,表面功夫做足了,比什么都强,就仿佛王熙凤第一次见到林黛玉,一口气问了林黛玉那么多问题,多大了吃什么药等等,她是真的想要林黛玉回答么?不过是表面功夫,做给老祖/宗看的。

    如今王熙凤又想/做表面功夫,武曌却笑了笑,:“这安神茶,是一定要的,但不是给我喝,而是给凤姐姐和那面儿的蔷二爷吃,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儿,料得也不会做什么梦,但是凤姐姐和蔷二爷……那就大不相同了。”

    王熙凤吓得一惊,觉得自己浑身的汗毛都要炸起来了,拢了拢自己的披风,面上却装作镇定,刚要狡辩,武曌已经幽幽开口:“前些儿你送了戴权两个把件儿,还是蔷二爷亲自送到戴权府上的,你当我不知道?”

    王熙凤的狡辩瞬间都卡在嗓子眼儿里,怎么也不出来了,不上不下的,瞪着眼睛看着武曌。

    武曌一笑,面上还是那么虚弱无害,眼神却熠熠生辉,低声:“凤姐姐是好撑算,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料得我父亲不在这里,这捧子水不是更好泼了?也料得老太太会为了元春大姑娘,咽下这口气,当做不知道,就令你混着泼水,如今倒好了,水没泼出去,还辣了手?”

    她这么一,捂嘴自个儿笑,似乎是被王熙凤给逗得前仰后合,王熙凤脸色更是不好,她做的什么,都被武曌看的透透的!

    武曌见她不出话来,就又:“若是搁在一般女子面前,凤姐姐你这招数,也恁的歹/毒,真真儿厉害了,只是……凤姐姐是不是低估了我的本事?往后若再怎么着,好歹多思量两回,若不行,来和妹妹探讨两回?妹妹定不让凤姐姐做这傻事儿的。”

    武曌完,也不看王熙凤脸色了,站起来就走,对身边的丫头:“我身/子乏,回去罢。”

    雪雁和紫鹃赶紧扶着武曌,就往贾母的院落碧纱橱去了。

    那头王熙凤怔怔的坐在原地,吓得已经六神无主,原来林妹妹心里头跟明/镜儿似的。

    戴权被斩首之后,王熙凤提心吊胆的好几,一下病倒了,卧病在床,也起不来,荣国府的各种事宜,就全都落在武曌肩膀子上,王夫人面子上怕武曌身/子骨禁不住,不过其实是想让自己的人管一管荣国府的中馈,锻炼锻炼薛宝钗,便用武曌身/子不好为借口,让薛宝钗也帮衬着。

    武曌对这个倒没有什么异/议,毕竟她的志向可不在这里,贾家的人都把荣国府和宁国府当成宝贝一般,武曌向来是看不起的。

    因着老太太这些日子也卧病,王熙凤也卧病,听贾蔷也病了,在他府上一直没过来,武曌倒是清闲了很多。

    这突然有宫里的太监过来,众人吓得,还以为是戴权的事情,不过的确是跟戴权的事情有关系,贾政带着一家老跪在荣禧堂等听旨。

    没成想,竟然是褒奖的圣旨。

    北静郡王奉命捉拿戴权,原皇上早就对戴权有所不满,一直命北静郡王纠察,只是戴权的势力牵扯甚广,所以一时半会子解决不了。

    如今有人送来了戴权的各种贪/赃枉法的名录,北静郡王自然正好发难,二话不,砍了戴权的脑袋。

    皇上听了这事儿,没有生气,也没有怪/罪北静郡王,倒是非常高兴,这些日子,宫里头腥风血雨的,戴权一方面联络了很多官/员,结党营私,另外一方面,也把手伸到了后宫里,很多嫔妃都受了戴权的恩/惠,有些关系,也被整顿了一番。

    这些日子过去,皇上终于忙的差不多了,又有北静郡王回禀,自然论/功行赏。

    那宣旨的大太监站在当众,扫视了一遍众人,就看到地上跪着贾政贾赦贾珍贾琏等等,女眷还有老祖/宗王夫人邢夫人等等,都是有品阶的,其余没有品阶的人等全都回避了。

    那大太监眼神转了一圈儿,便:“林姑娘可在列中?”

    贾政连忙回话,:“侄/女儿年纪尚,恐怕冲撞了圣意,因此没在列中。”

    那大太监:“快快请来,还要论/功行赏。”

    众人一听,都有些诧异,就算戴权的事儿,是因为要强娶武曌而起,但是论/功行赏,也不能赏到武曌头上?

    再者了,众人还以为戴权的事儿一出,林姑娘的闺誉怎么也要受点牵连,结果现在还要论/功行赏?

    武曌好端端的坐在抱厦看账本,那边儿薛宝钗也在,虽然是商户人家的女儿,但是多做些针黹,轮看账本根本不在行,有许多看不懂,一直枯坐着。

    这时候就有人匆匆跑过来,还没进入抱厦,站在台矶上就大喊着:“林姑娘!林姑娘了不得了!老/爷们请您出去,是皇上要赏林姑娘呢!”

    薛宝钗听了惊讶,武曌则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站起来,都不曾整理自己的衣裳,就随着传话的人走出去了。

    大太监等了一会子,眼看着“豁朗”一声,帘子打起来,有人从里面转出来,是个年纪很轻的女子,身形纤细娇/弱,面若也惨白中带着殷/红,羸弱十分,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大人物儿。

    不过那大太监只管宣旨,等武曌跪下来,立刻宣读圣旨,果然如同北静郡王所,褒奖了武曌。

    圣旨上,武曌检/举戴权有功,圣上十分欢心,奖赏了武曌很多东西。

    众人一听,唬的不行,敢情那日里郡王手上拿的册子,竟然是林妹妹检/举的,上面都是戴权的罪证。

    众人诧异的看向武曌,那么多大老/爷们儿都没有扳动戴权,而一个姑娘,竟然检/举了戴权,而且还一举成功。

    皇上赏赐了武曌很多东西,还开了恩,让贾府的人,跟着武曌进宫,去省贤德妃,也就是元春。

    老太太一听,高兴的什么似的,本以为明年正月十五,元春才能过来省亲,没想到如今皇上因着戴权的事儿,十分欢喜,竟然开了恩,允许她们进宫去拜见元春。

    其实这个,不过是皇上觉得林妹妹奇,所以想要见一见,但是这么见一见不太好,空惹人口舌,所以才借着元春的名义,把武曌叫进宫来看看。

    这可是大喜事儿,贾府因着武曌,突然沾了光,一夜之间,林妹妹的名声顿时传出去了,因为很多人都恨极了戴权,只是没辙,如今戴权被正/法,还是一个姑娘的功劳,因此武曌的名声被传得还颇为传/奇色彩。

    这贾府中的众人,就准备进宫面见了,贾政一行人去叩见圣上,而贾母并着一些女眷,先去拜见皇后娘娘。

    贾府的众人进了宫,自然有宫女和太监引导着,两边人刚要分开,就看到远远的有人走过来,那人身后跟着两个从者,一身银白色五爪蟒袍,头戴王帽,步履生风,微微蹙着眉头,正匆匆而过。

    不正是北静郡王?

    郡王从旁边过去,显然也是要面圣的,正好撞见了贾府的众人,贾政带头连忙请安。

    北静郡王当即展开眉头,温和的笑了笑,:“贾大人不必多礼。”

    他着,摆了一个请的手势,:“王正要去拜见圣上,正好同路,大人请。”

    贾政怎么敢走在郡王前面,连忙:“郡王请,君王请!”

    北静郡王也不跟他争执这个,反而朝武曌那边看了一眼,还对武曌微微一笑。

    旁边的人可都瞩目着郡王,郡王目光柔情似水,脉脉含情,表现的太明显不过了,众人的视线立刻又全都扎向武曌。

    武曌垂低了头,就当没看见,北静郡王这一笑,显然是故意的,而且犹如孔雀开屏,那温柔似水,险些令武曌掉了一身鸡皮疙瘩……
正文 40.巧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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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静郡王笑得柔情似水, 武曌缺不搭理他,只当是没看见,你以为北静郡王没有后招了么?

    北静郡王干脆直接点名道姓的:“林姑娘。”

    武曌这才被/迫抬起头来, 干笑了一声,:“郡王有什么吩咐?”

    众人的目光来回来去的扎在两个人身上,北静郡王笑道:“吩咐不敢当,只是家母这些日子,总是提起林姑娘, 叨念着林姑娘如何如何好,又好些日子没有过来陪她些闲话儿了。”

    武曌只是:“女子乃是俗人,怕冲撞了老太妃,因此不敢常去叨扰。”

    北静郡王:“没有的事儿,还请林姑娘得了空, 去到王府上,去看一看老太妃才是呢。”

    北静郡王的这么冠/冕/堂/皇, 众人心里却都是另一番计较,也是北静郡王生怕旁人不知道他想让武曌到府上似的。

    武曌只是淡淡:“若得了空,一定前去拜会, 只是恐老太妃嫌我。”

    众人又客套了一阵子, 那面皇上都令人过来催了,北静郡王才带着贾政一行人,去拜见圣上, 贾母一行则是赶紧往皇后的寝宫去, 先拜见皇后, 然后才能去拜见元春。

    宫女太监开道儿,很快到了皇后的寝宫门口,众人等了一会子,这才有人过来通传。

    只是皇后娘娘并不全都叫进去,什么王熙凤、尤氏、李纨,还有薛姨/妈等等,这些人都没有叫进去,只是叫了几个长辈儿,例如贾母,还有王夫人邢夫人。

    武曌也站在外面等候,不一会子,就听一个宫女:“请林姑娘。”

    辈儿们全都站着,没有能进去的,独独武曌一个人被传召,众人就一脸歆羡的看着武曌走进了寝宫之中。

    寝宫里一声大气儿都没有,贾母邢夫人王夫人站在一面,都低着头,秉着气儿,有人坐在最上首,按品穿着皇后的朝服,手中端着一碗茶,正轻轻的用茶盖儿撇着叶儿。

    眼见武曌走进来,也不喝那茶,反而慢慢将茶碗送到一边儿撂下,然后用眼睛细细的打谅起武曌来。

    武曌礼数周全的请了安,皇后并没有立刻让她起来,先是细细打量,这皇后稳坐宝座好些年,家里族大宗大,可不是贾家能相比的,方才皇后也是这般打谅的贾母一行人,贾母这些,好歹自称是见过大世面儿的,都给打谅得浑身发毛,脸上变色。

    而如今,皇后特意打谅了几眼武曌,这跪在地上的丫头片子,却一点儿没有怯场的么样。

    皇后再一打谅,就暗暗心惊起来,论模样,真真儿是顶尖儿的,而且有一种不胜的怯弱姿态,让男子看了,平白生出一股保护欲来,那更是千万的可怜儿了。

    论身段,仿佛杨柳扶风,削肩蛮腰;论气质,羸弱不胜,却有一种不出的贵气,稳稳重重,不骄不躁,也不嫌卑微,竟然把握的十分之好。

    皇后见过许多女子,却没见过这样儿的。

    皇后娘娘看着,心中警铃大震,恐怕皇上见了会对武曌动心,面上却和和善善的,笑着:“别这么多礼,快起来。”

    她着,还抬了抬手,示意旁边的宫女去扶。

    武曌站起来,皇后立刻:“你坐。”

    武曌看了一眼情况,贾母都站着,皇后让自己坐,这不是离间自己和贾母呢么?

    武曌当即“温柔”的笑着:“皇后娘娘厚爱,女不敢坐。”

    皇后笑着:“瞧瞧,这乖/巧的,恨不得将我女儿都比下去了。”

    皇后令贾母和邢夫人王夫人都坐了,武曌这才坐下来,皇后就冷落了其他人,问着武曌,也是问这个问那个。

    武曌一一回答,因着皇后问的不走心,武曌也回答的不走心,皇后并没想得到什么真正的答/案,也就随口问问。

    那边很快来了一个太监,在外面探头探脑的,和宫女了两句话,随即宫女就走进来,恭敬的趋步到皇后面前,声低语了几句。

    原是皇上身边的太监过来,问一问情况的,皇上醉翁之意不在酒,其实是想让武曌进宫来,令他看看的。

    武曌被传得神乎其神,有人她美若仙,有人她冰雪聪明,有人干脆她是仙下凡,冷若冰霜,根本不是一般女子比得上的。

    再加上武曌检/举了戴权,那是多少爷们儿都无法搜集的罪证,愣是叫一个女子给搜集成了。

    皇上就更是对武曌有些兴趣,所以让皇后观察着,若是武曌颜色好,就叫过来看看,若是武曌颜色只是传的神乎其神,不看也罢。

    这会子太监过来了,皇后自然看到了武曌的颜色,何止是好?

    但是皇后心里也有杆秤,怎么可能把这样的人物儿介绍给皇上,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

    于是皇后想了想,让宫女附耳过来,低声了两句,宫女点头应下,赶紧出去,和太监回了,太监立刻又走了。

    武曌能不知这些道道儿?毕竟她可见识过皇宫,就这些后妃的道道儿,武曌早就看的够不够的了,不用了,皇后定然“诽/谤”了自己,顶多是姿色一般,不叫皇上来传。

    武曌也没放在心上,毕竟她也厌倦了这些,心里图个安生就够了,连那北静郡王这等姿色,武曌都不稀得,更别进宫做个妃子了。

    皇后娘娘做了点手段,还在沾沾自喜,果然皇上没有传召武曌,皇后也就放心了,便不那么殷勤了,就:“本宫身/子也乏了,你们去贤德妃那里罢。”

    贾母一听,这才狠狠松了一口气,赶紧带着众人退出去,她们一退出去,王熙凤等人问前问后,恨不得把皇后了什么,全都问一遍。

    众人从皇后的寝宫退出来,很快往贤德妃,也就是元春那里去。

    元春如今是贤德贵妃,上面还有皇贵妃和皇后,下面也有一干人嫉妒着,看似光宗耀祖,其实正处在夹缝里,是最难的时候。

    毕竟皇上后宫何止三千,任何一个宫女都想要往上爬,元春年纪也不了,现在的等级上不及皇贵妃和皇后,下面还有一干年轻貌美的削尖脑袋往上钻,平级的还有一串儿的这个贵妃,那个贵妃,时时陷害,处处打/压。

    贾母带着人走进元春的寝宫,元春早就等着了,众人赶紧拜下来。

    元春这里自然是不如皇后的,但是也算是大气了,这些日子因着武曌的事儿,皇上也来了几次元春这里,元春算是受宠的。

    元春见到众人,先是扶起了老太太,然后扶起了自己的母亲,那面儿就没有管邢夫人,第三个扶起来的竟然是武曌!

    旁边的邢夫人,还有王熙凤,心里都恨得什么似的,默默撕扯这手帕,不知元春打的什么心思,自家人儿她不管,反而去殷勤那外人儿!

    武曌的确是外人,在这一干长辈嫂/嫂面前,武曌是个外人,但是元春/心里头另有一番成算。

    元春穿着一身朝服,看起来大气温柔,脸盘子圆/润,透着一股端庄的贵气,亲自扶起跪拜的武曌,笑着拉着她的手,和善的拉着武曌往上首去坐。

    武曌赶紧推辞,元春笑着:“别当这里是外面儿,咱们都是自个儿人,你不坐,难道也要我陪你站着么?”

    武曌眯了眯眼睛,这元春殷勤的出奇,不过到底是后宫那些道道儿手段,武曌心里清楚得很。

    贾母并着一干人全都坐了,元春执意拉着武曌坐在上首,与武曌拉着手话。

    元春笑着:“我这妹妹,就是与旁人不同的,哪个妹妹都赶不上你的,别你这姿容,就是这聪明伶俐的劲儿,足足够了。”

    武曌口上:“娘娘折煞我了。”心中却越发的明白了。

    方才那皇后娘娘,表面就不怎么热络,一副冷淡模样,而如今这个贤德贵妃,一副殷勤备至的模样,能为了什么?

    原因简单的紧!

    其实元春是想要把武曌介绍在皇上面前,让武曌得宠。

    或许很多人不理解,作为一个妃子,怎么可能把旁的女人介绍给皇上,这不是摆明了让自己失宠么?

    其实不然,妃子也讲究拉帮结伙,讲究派系的,如今元春一个人在宫里头,宫里头也没有亲戚,总见不得亲人,前些日子好不容易听薛宝钗有/意待选。

    只是元春明白,薛宝钗那身家,太弱了些,若不是仙一样让人见之忘俗,神魂颠倒,皇上也不可能让她进宫来。

    果然不出所料,薛宝钗很快就落选了,没了机会,这样一来,元春在宫里头仍然孤孤单单的,别看她表面风光,其实经常被踩轱。

    那头里同样是贵妃的吴贵妃,就是皇后的亲戚,是皇后嫡亲的侄/女儿,时候就养在皇后家里,如今也封了贵妃,而且也允许明年正月省亲。

    吴贵妃仗着是皇后的亲信,多次来踩轱元春,元春有口无地儿,论皇上跟前,可是连皇上都见不到,后宫之主是皇后,也没办法去皇后面前告/状,自然只能自己忍了。

    如今皇上对武曌明显有心思,元春见到了笼络派系的大好时机,若是给武曌一个恩/惠,让她在皇上面前得了宠,元春思索着,武曌定然会对自己感恩戴德,到时候日子便好过一些了。

    武曌心里头都清楚,只是她不屑的这些,便揣着明白装糊涂。

    元春拉着她,又送这个,又送那个,不一会子,有个宫女急匆匆过来,低声对元春话,武曌只听到了个隐约,大约是:“娘娘……皇上……”之类的。

    元春一听,当即笑着:“妹妹,这宫里头,景儿多着呢,别看现在是冬,御花园里的水都是活的,没有结冰,那边子梅花开的正好,姐姐带你去看看!”

    元春着,就拉着武曌起来,急匆匆的往御花园去。

    贾母那边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只是觉得元春竟然这么喜爱武曌?真是让人纳罕。

    元春非要带着武曌去御花园,其实就是去巧遇皇上去了。

    之前皇上让皇后娘娘物色武曌,皇后娘娘叫人回禀的模棱两可,只是一般,不怎么中看,等等。

    而且皇后知道皇上喜欢大气的女子,所以就林妹妹太怯懦,话蚊子声等等,这样一来,皇上也就打消了这心思。

    皇上这会子兴致刚好,毕竟刚刚解决了心头大患的戴权,带着贾政一行人在御花园,元春听到了消息,就想带武曌过去偶遇。

    果然他们走进御花园没多久,就听到那面儿有声,众人正在对景儿作诗,好些人站在一方亭子面前。

    那亭子架在水上,四周空当,只有柱子,能看到周围的景致,皇上被人簇拥着,众星捧月的依着亭子栏杆,看着水中的落花,兴致正好。

    旁边有贾政贾赦贾珍贾琏贾蔷等等陪着,皇上还在和人话,那人不是旁人,正是北静郡王了。

    皇上差不离四十岁的样子,这模样,倒是和林如海一般年纪,实在的,林如海只是将近四十,也并没有到四十。

    皇上长相也是不俗,只是北静郡王站在旁边,皇上这不俗的长相,愣是变成了陪衬,越发的衬得北静郡王出挑出尘,样貌不凡,身材也是那群人里最高大的。

    元春带着武曌,一眼就看到了那面儿,当即眼珠子一转,装作要回避的模样,却连忙“哎呀!”一声,似乎受了惊吓。

    皇上正在作诗,突然听到惊呼的声音,不免往这边一看,第一眼没看到惊呼的元春,倒是看到了武曌。

    武曌一行人站在桥下面的湖水旁边,那地方有一株梅花树,是时风一吹,扑簌簌落了满地的雪白桃花瓣儿,仿佛是莹瑞的若雪一样,飘落在武曌的鬓发之上。

    皇上只低头看了一眼,险些愣住了,低头注视着武曌,上下的打谅,美/人与落花,再不能如此相得益彰了。

    皇上险些看的痴了,那面北静郡王也看到了树下的武曌,眯了眯眼睛,当即咳嗽了一声,:“圣上。”

    皇上看的痴,竟然一时没有听见,北静郡王又:“圣上,圣上?”

    皇上这才听到了声音,当即醒/悟过来,北静郡王笑着:“圣上,那面儿景色不错,不如去那边走走?”

    皇上却不舍得走,回手指着树下,:“朕看那边景致才好,随朕下桥去走走。”
正文 41.慢火煎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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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带着众人从桥上下来, 元春立刻装作受惊, 匆忙拜下, :“妾罪该万死,惊扰了圣驾,妾身这就退下。”

    皇上却不想让元春走, 毕竟武曌还在这里, 便笑着:“不必多礼了,爱妃快快请起罢。”

    他着, 眼神却在武曌身上转悠,但也不好仔细看, 打谅了两眼,就收回了目光。

    这边皇上在御花园和武曌巧遇,那边皇后立刻听到了消息, 还没两句话,竟然就来了,也来了个巧遇, 可见耳目众多。

    皇后娘娘走出来, 众人又给皇后请安,皇后娘娘冷冷的看了一眼元春, 元春吓得眸子一缩, 连忙低下头去,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的模样儿。

    皇后则是装作一脸大度的样子, 笑着:“皇上, 这就是那林姑娘了。”

    皇上这才投去目光, 简单的夸奖了两句,但是也不夸奖武曌的颜色,而是她聪明伶俐,这次抓/住戴权有功等等。

    皇上虽然没有和武曌两句话,但是大家心知肚明,皇上这恐怕是看上了武曌,北静郡王站在一边,一直没有话,不过眼睛饧着,嘴角板着。

    皇后见皇上爱见武曌,能不明白元春的心思?便笑了笑,仍然装作很大度的样子,:“林姑娘头一次进宫,我这儿也没什么好送的,但是若不送,不成个体统。”

    她着,抬了抬手,有宫女立刻捧过来一个大红锦盒,皇后娘娘/亲自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只香囊来,别看只是一只香囊,但是模样精致异常。

    皇后笑着:“你可别嫌弃本宫寒酸,这只香囊,别整个京/城,就是底下,也独一份儿,里面的香,乃是十年才调配出来的,再没有这样好的香料了,我看你不俗,配在身上,才叫这香不枉费了。”

    武曌收敛着幽幽的目光,元春刚刚跟自己顽了把戏,如今皇后娘娘又来跟自己顽这种不上等次的把戏。

    后宫里的权/术,无非就那么两种,在武曌眼里,仿佛是孩子过家家一般,武曌见皇后拿出这香囊,还一脸殷勤,就知道这香囊怕是“有毒”。

    真的有毒到也不见得,无非是那些不能生孕的“毒”罢了,长时间佩戴,恐对身/子不好之类的。

    武曌也不点破,只是笑的温柔,:“多谢皇后娘娘恩典。”

    皇后见她高兴,还以为武曌是没见过台面的丫头片子,就放心的将香囊交给武曌了。

    武曌“高兴”的接过来,放在手心里反复摩挲,似乎很喜欢,皇后见她喜欢,也就放心了,而旁的贾家女眷,心里都有些嫉妒,这底下独一无二的东西,怎么叫武曌拿去了?

    武曌摩挲了两下香囊,也就不摸了,本就做做样子,也怕多摸了不好,只是武曌明白,皇后娘娘能当着皇上的面儿,把这个香囊送出来,就明绝对不是那么好毒发的东西。

    所以武曌才会这么摩挲两下,打消皇后的顾虑。

    武曌心中则是另有一番计较,这香囊留着,恐怕往后还能用上,也是多谢了皇后娘娘费心。

    皇上眼看武曌姿容好,想要和武曌多话儿,只是这么多人在场,也不容易,还要注重仪态,因此也就没有多什么,这事儿还是要令皇后出面,才妥当些。

    元春眼看着就要成了,哪知道皇后突然杀出来,横在中间,若是皇后杀出来,那这事儿肯定要交给皇后,肯定不能越过皇后交给自己,若是以后林妹妹真的进了宫,那是皇后的恩典,还是自己的?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么?

    只是如今元春也没有办法,只能本分的站在一边伏侍着。

    众人领了赐饭,这才从宫中/出来。

    北静郡王/还有事儿,因此没有一同出来,留在了宫里头,很晚才出宫来。

    武曌出宫来,并着众人一并回了贾府,立刻就让紫鹃弄来一个盒子,还:“要密实的。”

    紫鹃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去找了一个密实的大盒子,盖得很严实,武曌赶紧把香囊接下来,扔进盒子里,然后死死盖住了盖子。

    紫鹃还是不明所以,并不知道这皇后娘娘赏赐的东西竟然“有毒”。

    武曌又怕自己这身/子骨儿太弱,有什么不妥,还借口出去一圈儿,不胜风寒,找了大夫过来看看病情,所幸是没有事儿,果然那东西应该就是长时间佩戴不能生育的,严格来,并不是什么毒物。

    武曌让紫鹃把盒子收起来,等到哪日不定就能派上用场。

    贾宝玉听武曌生病了,感染了风寒,还要过来看看,不过被婆子丫头拦在外面,只是姑娘身/子不方便,又怕把病染给了宝爷,所以不让贾宝玉进来。

    贾宝玉心里头不痛快,但是如今武曌明显被皇上“看上了”,而且还得皇后娘娘的“厚爱”,所以贾府的人也不敢则声。

    却这几日,皇上一直心心念念着武曌,令皇后去办事儿,但是皇后怎么可能办事儿,又有那边戴权被正/法之后揪出来了的烂七八糟的事儿一大堆,因此皇上也就忙的焦头烂额,顾不得武曌怎么的。

    不只是皇上忙,这些日子,北静郡王也忙,纠察戴权是他一手操办的,自然忙的不行,戴权府上被抄/家,妾就不知有多少人,数都数不清楚,更别通房丫头,还有一堆姿色非凡的丫鬟,另外这些丫鬟里头,竟然还有使臣进贡的,被戴权私扣下来的无数。

    北静郡王令人一一上档子,又把戴权的家产上档子等等,忙的不可开交,好几日都不曾回北静郡王府里头。

    倒是武曌听北静郡王不在,那面儿老太妃又一直请,所以武曌就过去走了一圈,陪老太妃了话儿。

    其实武曌心里头也有些成算的,要在如今四王之中,北静郡王得宠,唯独他功高,还是有些缘故的。

    北静王排行老四,和当今皇上那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但是如今宫里头没有太后娘娘,当年皇上的亲生/母妃死的早,皇上还放在北静郡王的母亲,也就是老太妃那里养过一段时间。

    所以老太妃对皇上也是有养育之恩的,这下以孝为先,自然北静郡王跟着沾光,再加上他本就有本事儿,独宠那是必然的事儿了。

    老太妃如今分量也不轻,虽然不住在宫里头,但是逢年过节,皇上都命人送东西过来,别管表面儿怎么样,那是相当孝顺的。

    既然老太妃如此有地位,武曌没道理给自己添堵,反而打通人脉为好,也能给往后林如海进/京/城做/官,铺垫铺垫。

    北静郡王不在,武曌就在府上陪着老太妃话儿,倒是把老太妃逗得不行,就更是欢喜了,觉得武曌这也好,那也好,知暖知热,懂礼识度,难得的大家子风范。

    过了好些日子,北静郡王才闲下来,皇上也是体谅他这些日子劳累,难得给郡王放了一个假,让他回去休息几日。

    北静郡王这日在府邸里,没什么事情可做,卫若兰就登门来了,包子一样大的六儿蹦蹦跳跳的跑过来,:“王爷,卫公纸来了!”

    六儿年纪,话虽然利索,但是发音有点含糊,又奶声奶气的,话的时候还喜欢拽自己的犄角。

    北静郡王一听,就拍了拍六儿肉肉的/脸颊,笑眯眯的:“不见,就本王外面儿公干去了。”

    他话音放落,那面里就有人走进来,正是卫若兰了。

    卫若兰老远的就喊着:“好你个水溶啊,我方才在外面都碰到老太妃了,太妃可你在家呢,竟然不见我,我可是给你通风报信来的。”

    六儿一看卫若兰都进来了,就转身跳窜窜的走了,奶声奶气的吩咐一边的丫头倒茶过来。

    卫若兰一面,一面大步走进来,也不把这地儿当外人,直接坐在堂上,还拽了一把椅子,挨近北静郡王,神神秘秘的模样。

    北静郡王有些头疼,:“我好不容易休沐,你到来做什么?”

    卫若兰压低了声音,神秘地:“我来给你通风报信,一会子你保证谢我,的是你那干妹妹的事儿。”

    北静王皱了皱眉,:“干妹妹?”

    卫若兰“嗨”了一声,:“就是林妹妹啊,前儿个,老太妃不是要认她做干女儿吗?那不就是你干妹妹?”

    北静郡王知道他又开始没正经,便不理他,:“没话,那就送客了。”

    卫若兰连忙:“真的是正经事儿来的,还是和那林姑娘有关系。”

    他着,看了看左右,越发压低声音,:“你不知道,我最近当班儿的时候,听到了好几次,皇上这些日子,有事没事儿就提起林姑娘,心里想的紧呢!”

    卫若兰可是龙禁尉,在宫里当班儿,这是个美差,虽然是皇帝的侍卫,但是他们并不怎么管安全问题,而是做做样子,反而能接近皇上,搞不好就混一个眼熟,所以这龙禁尉都是皇亲国戚之后。

    卫若兰当班的时候,那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遇到皇上,听到好几耳朵,皇上打听武曌的事情。

    北静郡王一听,皱了皱眉,卫若兰呷了口茶,叹气:“你这闷葫芦,你怎么打三杆子就放不出一个屁来呢?我是替你操碎了心啊!”

    北静郡王听他的如此“粗俗”,不由看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卫若兰:“是是是,我不懂,这叫慢火煎茶,火渗透,是也不是?你家林妹妹如花似玉,冷若冰霜,你须得温温/的火儿,慢慢的哄……可是话了,皇上若是真的爱见林姑娘,一句话的功夫,看你还火文火温火,还是慢火了?”

    北静郡王听他口上一套一套的,淡淡的:“只你话多,做了这么多年龙禁尉,也没什么长进,你父亲昨还嘱托我,提携提携你。”

    卫若兰笑笑,:“现在你呢,别我,反正我话儿给你带到了,看你这黑心的闷葫芦怎么办,别人不知道,我是知道你的,憋宝呢,可别把自己憋坏了。”

    着,还拍了怕北静王的肩膀子。

    北静郡王没话,抬起手来掸了掸自己的肩头,卫若兰一阵不服不忿的嗤笑,:“你虽不识趣儿,但是你兰大/爷还是罩着你的,就提点提点你。”

    北静郡王瞥斜了他一眼,端起茶杯来喝/茶,笑着:“你还能提点我?”

    卫若兰:“你别不信,你是贵人多忘事儿,这些事你不记得,过两,不正是那永昌公主的生辰?”

    他这么一,北静郡王眉头一动,似乎还真不记得了。

    卫若兰又:“永昌公主可是皇后娘娘的嫡亲长女,皇上也是爱见的很,如今下嫁了杨提督的侄/儿,只要是摆起生辰宴,少不得请林姑娘过去,这其中的道道儿,你可懂得?”

    北静郡王听他这么一,自然是懂得,皇后不想让林姑娘进宫,元春又和皇后铆着劲儿,这样一来,身为嫡女的永昌公主,怎可能不给林姑娘点颜色看看?

    北静郡王眯了眯眼睛,卫若兰笑着:“虽然是公主寿宴,不过到时候永昌驸马肯定也会邀请一干子人,你看着办罢!”

    他着,又拍了拍北静郡王肩膀,随即大步走了,走得那叫一个潇洒。

    北静郡王这回倒是没有掸衣裳,只是眯了眯眼睛,盯着手边儿的茶碗看,似乎有一份自己的计较。

    果不其然的,武曌就收到了永昌公主的生辰宴请柬,荣国府收到一份,宁国府收到一份,另外武曌又单独收到了一份,虽然很多人不服不忿的,但是武曌如今名头真的出来了,也轮不到别人不服不忿。

    当日公主过寿,宁国府荣国府的女眷们按照品级大妆起来,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另外两府的大/爷们也准备过府去,他们也收到了永昌驸马的请柬,虽然和女眷不在一起,但是也同样热闹热闹,罗一下人情。

    武曌和贾府的女眷一同坐车前往,特意让紫鹃将那密实的大盒子带上。

    紫鹃有些不解,:“姑娘,带这个做什么?”

    武曌笑了笑,:“没准儿用得上,有备无患呢。”

    永昌公主因为是长女,公主花园建造的格外宏伟奢华,女眷从一个门子进去,那面贾府的大/爷们就从另外一个门子过去,隔着院子,也不会冲/突了,更添几分热闹。

    武曌这行人刚刚下了车,旁边还有好些达官贵人的/姐太太们也下了车,最为尊贵的就是杨提督的太太了。

    如今永昌公主下嫁的是杨提督的侄/儿,按理杨提督的太太是公主的长辈,不过杨提督这个太太,打是跟公主一起长大的,一起顽大的,和皇后娘娘也是沾亲带故,同气连枝,这样一来自然亲厚。

    因此杨提督的太太,沾了皇后和公主的光儿,也变成最为尊贵,最为显赫了。

    杨提督的太太一下车,顿时众星捧月,众人趋之若鹜,就连一贯不怎么话的王夫人和邢夫人,也过去打招呼,怕落在了后面儿。

    这个时候却听“王爷来了!”一声儿,好些人立刻看过去。

    有人声:“哪个王爷?”

    另人:“还能是哪个王爷?自然是北静郡王了!”

    虽然爷们下马的门子和这边隔着,但是伸头也能看到,只见女眷们全都伸头去看,就连杨提督的太太也转头,睁大了眼睛去看。

    因着人太多,武曌压根儿没瞧见,只听一声喧哗,似乎有人匆匆进了那面门子,随即有好些太太/姐唏嘘着。

    “这王爷,端端像是神仙一般,我再没见过这样的人物儿了!”

    “是呢,唉,王爷这般好,门第还好,也不知道谁家姑娘,有这么好的福气,能嫁到王爷府上呢!”
正文 42.借花献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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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静郡王/进了花园, 那面子又安静下来, 只听得一声声通传,又是这个大官,那个雅客来了, 络绎不绝的, 这永昌驸马, 似乎面子也很广。

    武曌跟这众人进了公主花园的府门,里面人已经不少了, 搭上了戏台子, 十分之热闹。

    杨提督的太太一进来,顿时撇掉了自己傲慢的模样, 连忙跑过去,拉住一个人的手, :“哎呦,我的公主,可让我见着你了!最近身/子好不好?这越发的金贵了!真真儿一日比一日耀眼,我愣是快不认识你了!”

    杨提督的太太嘴巴齁人, 众人定眼一看,拉着的可不就是永昌公主么?

    永昌公主年岁比武曌大一些, 穿的非常华贵, 身边簇拥着各种丫头婆子, 还有使唤的太监。

    这永昌公主看起来还身怀六甲, 已经现了形, 有些日子了, 此时正是养尊处优的时候,身/子难免有些水肿,脸上也有些水肿,只是杨提督的太太浑然不见,的花乱坠的。

    旁边王夫人也:“是呢,公主越发的尊贵起来,这为人母的人,就是不一样儿了,往常就够尊贵了,如今倒叫大家都惭愧死了。”

    众人着,赶紧给永昌公主请安,永昌公主不理会王夫人的奉承,眼神一转,在众人中逡巡着,最后把目光盯在了武曌身上。

    她早就听皇后了,皇上看上了林姑娘,贤德妃又有/意拉拢林姑娘,这样一来,趁着永昌公主办寿宴,特意给这人见人爱的林姑娘,一点颜色看看。

    永昌公主便笑着:“哎呦,这是谁?我怎么不认得?谁家的洗脚丫头混进来了?”

    她这么一,旁人先是一愣,随即面上尴尬,不敢话,毕竟武曌这些日子出了名儿,好些人知道她一个女儿家,竟然扳倒了戴权,那还了得?如不是夜叉的手段,怎么能扳倒戴权?所以不敢招惹,也不好做出头鸟,干脆不话静观其变。

    那面儿杨提督的太太也被皇后提前知会了,要给武曌点颜色,冲出来做/好/人,笑着:“公主,瞧您的,您不认识,这是林妹妹呀!哪是谁家的洗脚丫头,反正我们家可不敢用这样的丫头洗脚呢!”

    众人听着,都暗暗有些计较,杨提督的太太一脸充好人的样子,却一口一个洗脚洗脚,分明就是给武曌难看。

    旁边好多大家闺秀,都嘻嘻笑起来,似乎想要再看看热闹。

    武曌笑了笑,也没当回事儿似的,众人这么嘲笑她,她愣是不生气,这样一来,大家好似打在棉花上一样,一个个心里也不是很痛快。

    之后众人一个个献礼,开始现弄自己的体面,最先献礼的是杨提督的太太。

    杨提督的太太拿出一个拳头大的夜明珠,用锦盒装着,笑着:“公主,这算不值什么,不过是我家大/爷从海边淘来的,你知道的,他一年到头不沾家,不能来拜见公主,所幸还有些成算,漫找了这么一个夜明珠来,虽然不够大,但是也请公主别笑话了。”

    永昌公主摆了摆手,:“你是有心了。”

    她着,转头对武曌:“林姑娘,你看看,你见过这么大的珠子么?”

    杨提督的太太和她一唱一和的,笑着:“哎呦喂,我的好公主,您真是的,这底下,除了您这样金贵的人,哪还能见过这样的珠子呢?林姑娘不过是个丫头,能见过什么?她是不会见过的。”

    武曌心中冷冷一笑,自己连女皇都做过,把一帮子大老/爷们儿捏咕在手里面儿,还能没见过夜明珠?

    武曌却不,仍然装作低眉顺眼的样子,旁人一见她这个模样,还以为武曌不过是表面传的深,其实内地里是个认人捏瘪了揉圆了的蠢物罢了。

    众人越发肆无忌惮的嘲笑起来,一会子问武曌见过夜明珠没有,一会子问武曌见过那么大人参没有,一会子又问武曌见过珊瑚没有,全把武曌当成了没见过世面的黄毛丫头了。

    大家都献了礼,金山金山恨不得都搬过来了,轮到了武曌,杨提督的太太就:“不知林姑娘今儿个带来了什么?若没什么好的,也太不把咱们公主放在眼里头了罢?”

    永昌公主笑了笑,很大度的:“嗨,她能有什么好的?算了,也不值什么,反正我家里头也不缺什么,能短她的礼物?”

    武曌依旧低眉顺眼的,很是恭敬的模样,这个时候终于笑眯眯的开口了,满含/春风,一脸堆笑,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谄媚呢,令身边的丫头捧上来一个大红锦盒来。

    武曌笑着:“太太们得对,我是扬州来的丫头,比不得各位太太姑娘们金贵,也没有能拿得出手的物什,不过心里头又怕怠慢了公主这样的金贵人儿,所以思来想后,也只好……借花献佛了。”

    她着,亲手打开了锦盒子,众人立刻探头一看,竟然是一只——香囊!

    这不就是那皇后娘娘送了武曌的香囊么,底下仅此一只,据这里面的香料,是最厉害的香料铺子,配了十年才配出来的,其中很多番邦才独有的香草,配好之后,为了独显这香囊的尊贵,特意把香料的方子给毁了,因此这底下,就这么一份儿,绝无二家了。

    众人一看,都是识货的,不由的发出“嗬——!!”的一声儿,睁大了眼睛,满眼都是歆羡。

    方才还有好多人瞧不起武曌,如今见到了这香囊,都惊讶的不能自已,不由想武曌头去纳罕的目光,心想武曌怕是用足了功夫,想要巴结永昌公主的,这么名贵的东西,掏了家底儿的送出来。

    永昌公主可不知道这香囊,可是她母亲的计策,里面儿的确是十年才配出来的独一无二的绝妙香料,但是也掺杂了很多“狠/毒”的东西,一般人佩戴没什么,但是若女子长时间佩戴,很大程度可能无法生育,若是这身怀六甲的人佩戴……

    其实武曌准备了两份寿礼,一份是香囊,另外一份则是正经的寿礼,她就知道此行不会简单,心里早就打算了,若是永昌公主不找麻烦,或者不怎么找麻烦,就放她一马,送个普通的寿礼。

    但是若永昌公主执意找麻烦,武曌怎么可能被她这么捏咕,没有半点怨言?王熙凤都万万不是武曌的对手,还轮到一个养尊处优,坐井观的公主了?

    武曌笑的十分温柔,:“还请公主笑纳。”

    永昌公主早就知道这香囊,也是爱见的紧,只是她母亲执意不给她,如今这香囊辗转到了她面前,永昌公主怎么能不喜欢,不过虽然爱见,但是不想表露/出来。

    永昌公主“嗯”了一声,:“你这礼物,虽然轻薄了点儿,但也算是用心了。”

    武曌笑的“温柔可人”,一派女子模样儿,似是受了夸奖,笑着:“谢公主,只要公主喜欢,那就千好万好了!”

    旁边杨提督太太送的夜明珠,顿时就被比下去了,心里头不是很甘心,但是也没有办法。

    寿礼都送完了,就开始听戏吃果子点心了,大家都落了座,武曌被永昌公主“特意”照顾着,因此坐了最后角落,根本就看不见戏台子,但是也不怎么气恼,就端端坐着。

    那面杨提督的太太也喜欢那香囊,毕竟是独一无二的,而且还是宫里头的东西,就想要借着看看。

    杨提督的一提出来,旁边好些太太/姐都提出来,想要仔细看看,永昌公主也为了卖弄自己的体面,就:“算了,给你们看看,值得什么?”

    她虽然不当回事,但是却又补充:“只一点儿,谁也别给我弄坏了,弄坏了仔细捶你们。”

    永昌公主让人把香囊拿过来,杨提督的太太赶紧凑过去看,放在手心里摩挲起来,:“哎呦,这好看,你看这花色,这绣工……你们闻闻,这香味儿!”

    她着,狠狠嗅了两口,爱不释手的,那面儿突然瞥到永昌公主瞪自己,便立刻改口:“哎呦,还是咱们公主能个儿,若不是咱们公主,谁配得起这个?还不是平白糟蹋了?只有咱们公主,那金贵的头等,才能配得上呢!”

    永昌公主笑了笑,:“你得对。”

    杨提督的太太虽然这么,仍然爱不释手,仔细把/玩了一会子,这才恋恋不舍的将香囊还给了永昌公主。

    永昌公主不舍得立时佩戴,也显得自己太急躁,不成样子,就让人放起来,又拿回去了。

    这面大家一起吃果子看戏,正看到兴头上,杨提督的太太笑着:“公主你看,那丑旦,怎么长得那么像林姑娘呢?”

    众人一看,压根不像,毕竟是个丑旦,故意丑化了,上蹿下跳的,只是杨提督的太太这么,大家就明白了,还是故意给武曌难看呢。

    只是她的话刚完,大家还没应和呢,突听杨提督的太太:“哎……哎呦……哎呦!”

    她喊了两声,不知怎么的,顿时一个不稳,扑倒在旁边桌上,一手支着桌子,一手插着自己的腰,疼的满脸惨白,嘴里哀叫着,满头冷汗都落下来了。

    众人一看,唬的全都跳起来,向后撤开,生怕有自己什么事儿。

    杨提督的太太趴在桌上,茶盏全都摔在地上,“豁朗!”一声脆响,闹得所有人全都看过来,台上的戏/子们也不敢则声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那面有人突然尖/叫:“啊呀!流/血了!”

    “见血了!”

    杨提督的太太哀叫着,有人指着她,众人仔细一看,可不是么?杨提督的太太裙子角上,都是血,血水还顺着往下淌呢,哗啦啦的,很是吓人。

    旁边的永昌公主也大叫一声,她现在身怀六甲,四五个月了,最见不得血/腥这种晦气的东西,差点吐了。

    好些宫女太监冲过来,一时不知怎么回事儿,赶紧叫:“太医,快去请老太医!”

    因着永昌公主身怀六甲,所以公主花园里就留着老太医,皇后娘娘/亲自派来的,那只最好的医术,就怕公主有个意外。驸马府,公主花园都搁置了几个太医,公主产子之前,不叫回家的。

    武曌也有些惊讶,那杨提督的太太,怎么看起来像是中毒似的,脸色惨白,也不像是伪装的,还流了好些血,仔细一看,这血也不是外伤,还是从裙子下面流/出来的。

    老太医赶紧冲进来,女眷们吓的回避,一时生辰宴乱的像锅粥一样,那面儿永昌驸马还在宴请各位有头有脸的,突然有太监跑过来,提督太太不好了,把杨提督给吓坏了,连忙跑过来。

    幸亏这会子,因为出了事儿,女眷都进了屋儿,已经不再戏台子那边儿了,全都遥遥看着怎么回事儿呢,一个个担惊受怕,就恐怕是有人在寿宴上下毒,自个儿也误食了。

    太医检/查了一下杨提督的太太,那边杨提督,还有永昌驸马等等也赶来了,正听老太医:“这大事不好了,太太的胎儿怕是保不住了!”

    他这话一出,杨提督的太太,永昌公主,还有永昌驸马,包括杨提督本人,顿时晴霹雳,“啪嚓!!!”一下,险些整个人都糊了!

    武曌在那边隔着院子,但是遥遥听到一耳朵,险些笑出来,不为别的,正因为之前杨提督的太太也了,杨提督身为水师提督,经常不在京/城里,这会子有一年没回来了,因着永昌公主大寿,所以才快马加鞭的赶回来,也是刚刚到的。

    而杨提督的太太竟然怀/孕了,而且很不稳定的样子,这明才刚刚怀上,这会子怕是因为刚才又摩挲,又嗅武曌送的香囊,所以惊喜的掉了。

    杨提督顿时脸色不好,自己太太怀/孕了,可自己压根不在京/城,这摆明了是绿帽子,明晃晃的!

    杨提督的太太还哎呦哎呦的叫唤着,好多人隔着院子都听见了,纷纷喧哗起来,好事儿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更别这样子茶余饭后的谈资了,一时大家都兴致勃勃的。

    武曌没成想还来了个意外之喜,她本想把香囊以牙还牙的送还给皇后的女儿,结果没成想,那刻薄脸酸的提督太太自己吃了酸果儿。

    公主花园乱七八糟,虽然有好戏看,但是众人不方便留下来,很快公主便命人送客了。

    王夫人他们当时在屋儿里,不知情况,因着和杨提督的太太相熟,还要留下来探看探看,武曌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武曌当即出了公主花园,登了车马,正准备离开了,就听到一声马嘶的声音,还并着一声轻笑。

    武曌打起车帘子一看,原来是北静郡王,郡王今儿个没有穿官袍,一身儿浅杏色,仿佛将暖春都穿在身上了。

    北静郡王腰身挺拔的坐在马上,勒着马缰,脸上挂着浅笑,还有一派了然,:“姑娘今儿可尽兴了?王今儿个倒是白来了。”

    北静郡王今日过来,其实是为了卫若兰的,怕永昌公主找武曌的晦气,哪知道武曌倒是把永昌公主的花园府邸,搅了个翻地覆。

    武曌笑了笑,:“女不知郡王的哪一出?”

    北静郡王无奈的笑了笑,:“恐怕那杨提督还要谢你。”

    武曌:“这不必了,举手之劳,做件好事儿罢了。”

    北静郡王听她这么,不由笑的更甚,满面的无奈好气,又有些宠溺包容似的,:“改明儿林姑娘再来?太妃又跟王叨念起林姑娘了。”

    武曌没什么,只是:“改日。”

    北静郡王点了点头,拱了拱手,:“儿寒,快入车罢。”
正文 43.歹毒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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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曌蹬车而去,北静王/还立在马上, 遥遥的看着, 直到武曌的车马看不到了,北静郡王这才勒转马头, 往郡王府而去。

    武曌回了贾府,闲的没事儿,就自己回房歇了歇, 没一会子,就听到有动静,似乎外面有人行走, 武曌因为睡得轻, 也就起来了, :“外面什么人?”

    紫鹃迎过来,给武曌那外衣披上,回话:“外面是琏二/奶奶。”

    雪雁也迎过来,:“琏二/奶奶方才来了, 是有事儿找姑娘,我让奶奶在外屋坐, 奶奶不进来,她在外面儿站着等就好。”

    雪雁着,又纳罕的:“这琏二/奶奶也是, 平日走在府里, 哪哪儿都跟她的屋儿似的, 今日怎么倒转了性子, 好似都不敢进咱们姑娘的屋儿了呢!”

    雪雁着还笑了起来,似乎觉得自己的不可能,武曌心中却一片了然,日前戴权落/马的事儿,她还送了不少东西过去,这会子可能都已经上档子纠察了,王熙凤虽然能耐,不一定能查到她身上来,不过这会子,王熙凤可能已经怕了武曌,所以不敢造次。

    武曌慢慢的起身,慢慢的令紫鹃雪雁梳头,然后又慢慢的吃了一口茶,这才:“外面儿冷,请二/奶奶进来罢?”

    这着,一会子就瞧王熙凤笑面春风的来了,嘴里头着:“哎呦,我们林姑娘醒了?林姑娘好啊!”

    王熙凤倒是先给武曌问了好,那面儿武曌幽幽一笑,:“凤姐姐笑了,请坐。”

    王熙凤都不敢坐,:“我来是有个事儿,非得求一求姑娘才是呢!就是那头里杨提督的太太,生了病,想必姑娘也知道,刚刚闹得风言风语的,太太的意思是,咱们家和杨提督他们家一向交好,因此想要开支几根好些的人参,送过去聊表心意了。”

    武曌一听,就明白了,恐怕王熙凤和王夫人她们还蒙在鼓里头,杨提督的太太为什么生病?那是滑胎流/产,而且还不是杨提督自己的孩子,是跟人偷/情生的,若是贾府上赶着送东西过去,指不定被杨提督怎么道呢。

    因着如今武曌管理着大/权,当然还有薛宝钗,但是王熙凤刚才去问薛宝钗,薛宝钗一问三/不知,人参不知放在哪里了,那面儿也找不到对牌,更找不到上档子的册子,这下好了,焦头烂额,王熙凤只能腆着脸子过来求武曌了。

    武曌幽幽一笑,:“凤姐姐,你这些日子不管家了,难道心里头就没个成算了?越发的不懂事儿了罢?”

    她这么一,王熙凤的笑容顿时凝固了,瞬间皲裂,“哗啦啦”一片片脱落下来,但王熙凤却不敢话,因着把柄还在武曌手里头,只好干笑,面上却青了紫,紫了红的,一时间那叫一个姹紫嫣红,当真好看的紧。

    王熙凤干笑:“是是是,我是万不及妹妹的,还请林妹妹提携则个?”

    武曌一笑,故意:“提鞋?你配么?凤姐姐真会笑,提鞋是丫头们的活计,凤姐姐平白去提鞋,自个儿折辱自个儿做什么?”

    王熙凤听她故意岔话题,气的脸上更是赤橙红绿青蓝紫的变化着,但是不敢发作,几乎是咬碎了后牙,牙关得得得的上下相击,还要将这口恶气吞下肚儿去。

    王熙凤:“姑娘……姑娘开顽笑了。”

    武曌:“我这人从来不喜欢开顽笑,有一一,有二二。”

    她着,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慢慢的:“太太不知杨提督的太太是什么人,毕竟差着辈分,平日里走动的少,凤姐姐你难道不知?”

    王熙凤一听,有些狐疑,:“这……怎么了?”

    武曌笑着:“杨太太并非生了什么病,只是寿宴太欢心了,一不心……滑胎了。”

    她这一,王熙凤险些“啊呀!”惊叫出来,一拍帕子,露/出一脸震/惊纳罕的表情。

    谁都知道杨提督在外公干一年,一年都没着家啊,杨提督的太太却今儿个滑胎了,这不是找死?

    王熙凤刚才还在太太面前卖弄自己的手段,是让人包两根人参送过去,也好牢固牢固咱们的交情。

    结果现在好了,若是真的送过去,她们的脸子怎么办?杨提督还不记恨死他们了?

    王熙凤顿时蒙了,这个时候武曌又幽幽的:“都了,提鞋,你配么?等有点儿成算了,你再来罢。”

    王熙凤平白又被奚落了一番,但是不好发作,忍气吞声的答应着,:“是……是……林妹妹,那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休息了。”

    武曌则是摆了摆手,又把王熙凤给气死了,但是仍然不敢什么,慢慢退了出去。

    紫鹃和雪雁看着这一幕,都是纳罕咋舌的厉害,平日里王熙凤在贾府就跟个鹌鹑似的,见谁都咬,如今却乖乖顺顺的,在林姑娘面前,连则声都不敢了。

    果然没几,杨提督的太太因着什么生病的,传的是风风雨雨的。

    杨提督的太太可和皇后沾亲带故的,不过皇后娘娘是不会出手管这档子丑事儿的,因此视而不见,仿佛没听似的。

    那面子杨提督府里很快传来了消息,是太太病的严重,所以回娘家老家养伤些日子,很快就启程了。

    武曌一听,这怎么是回娘家去养伤?分明就是给遣/送回家了,指不定什么时候,这番风言风语过去之后,杨提督就要休妻了!

    不过这事儿不关武曌的干系,武曌还是坐在抱厦中管理家务,顺便罗罗人脉,等到以后不时之需。

    武曌正看着手里的册子,有人就走了进来,一连串的请安问好,武曌不需要抬头就听见了,原是贾芸。

    贾芸今儿心情大好的模样,笑着:“给林姑娘请安,林姑娘啊!林姑娘今儿身/子怎么样?我瞧着气色不错?”

    武曌都没抬头,听着他的声儿,:“我瞧你今儿个气色不错才是真的?越来越是油滑了?”

    贾芸笑了笑,:“姑娘错怪我了,这不是,前些贾蓉大/爷下姑苏采办女孩子,如今回来了,贾蓉大/爷托了我给林姑娘回话呢。”

    武曌一听就明白了,贾蓉不敢过来,自然是因为王熙凤和贾蔷的关系了。

    贾蓉贾蔷和王熙凤三个人关系不清不楚的,自然互相通气,如今王熙凤和贾蔷得罪了武曌,而且得罪的不轻,贾蓉恐怕过来会惹一身腥,因此不敢过来,正好遇见了贾芸,谁不知道如今贾芸是林妹妹跟前的红人,荣国府的第一干/将,便好言托了贾芸。

    贾芸拿着采办的册子过来,武曌幽幽看了他一眼,:“不只是这档子事儿罢?”

    贾芸一下,就:“林姑娘慧眼,当然还有些事儿,不值得在林姑娘面前提起。”

    武曌冷笑一声,:“你当我不知?不过是路上遇到了红,是也不是?”

    她这样一,贾芸愣是没话了,果然是这样,他绕道过来抱厦的时候,在外书房遇到了丫头红,林红玉还是贾宝玉身边儿的丫鬟,不过仍然是见不得台面的丫鬟,纵然她有姿色,也聪明伶俐,又有野心想往上爬,想/做贾宝玉的妾,只是贼着这个位置的人多找呢,轮得到她?

    红这次看到了贾芸,立刻上来请安,口里称着芸大/爷,还丢/了一方帕子,匆匆就走了。

    贾芸知道,她第一次不理自己,显然自己不是那高枝儿,如今她巴巴的过来请安,还丢/了帕子,明自己是那高枝儿了。

    武曌冷笑:“瞧你那出息?若是为了什么国色香也就罢了,一个丫头,还是卖弄自己野心的丫头,值得么?”

    贾芸:“姑娘您误会了,我这高兴,可不是为了那丫头,而是为了那丫头终于觉得芸儿是根高枝儿了,那岂不是姑娘提携的好?”

    武曌听他这么,好歹笑了一声,:“还是出息。”

    贾芸就:“是是,芸儿往后定然出息大点儿,也免得林姑娘替我劳神。”

    他着,展开册子给武曌,又:“姑娘,那面儿珍大/爷的意思,是想让贾蔷管理这些采买来的戏班儿女孩子。”

    武曌淡淡的:“他?行么?”

    贾芸:“我看他,平日倒是行的,毕竟只是个戏班子,不过谁叫他得罪了咱们林姑娘呢?”

    武曌一笑,:“得了,一大早上,就尽了好话,你若是想管,我给你开个条子,拿了对牌去支钱就是。”

    贾芸笑了起来,:“知芸儿者,还是林姑娘,那芸儿这就去?”

    武曌提笔给他开条子,王熙凤平日里写东西,都让伏侍的厮代笔,不过武曌不是,武曌自己会写,而且写的还颇为好看,自然就自己来写。

    贾芸拿了条子,笑着端相了一下,这时候有人匆匆跑过来,:“林姑娘!出大事儿了!”

    武曌倒是镇定,端端坐着,:“能是什么大事儿?”

    那人回话:“林姑娘,是公主花园出大事儿了!永昌公主不知怎么的,突然滑胎了!”

    武曌一听,心里只剩下了然,杨提督的太太那是刚刚怀上,不是很稳定,所以吸了两口香料,也就滑胎了,如今这个永昌公主,怀了好几个月了,自然稳定一些,但是也抵不过皇后娘娘的香料。

    那人又:“太太奶奶们正准备去看永昌公主呢,令我来问林姑娘,去不去?”

    武曌想了想,提笔又开了一个条子,写了点探望的礼品,:“快支来,自然去。”

    上次永昌公主带头奚落武曌,杨提督的太太也是阴阳怪气,如今永昌公主终于出事儿了,罪魁祸首还是她自己的亲娘,武曌自然要去看这个热闹。

    因为是去公主花园,贾芸是不能去的,拿了条子,准备去管理戏班子了。

    王夫人王熙凤他们,已经备车准备走了,武曌匆匆上了车,很快就到了公主花园府门口。

    府门口乱七八糟的停着车,好些车子插在一起,根本走不开,一堆的达官贵人的太太/姐下了车,匆匆往里赶。

    谁不知道永昌公主是皇后娘娘的嫡女,也是皇上的长女,平日里最受爱见,虽然皇上的皇子很多,但是永昌公主可以是皇上和皇后的贴心棉袄了,自然百般疼爱。

    如今永昌公主出了事儿,大家全都争相跑过来探看。

    那面儿永昌驸马是不住在公主花园的,驸马要见公主,是需要公主传唤的,公主出了事儿,永昌驸马赶紧巴巴的赶过来,一到门口,唬的那些女眷们连忙躲藏。

    驸马都没看她们,匆匆进了公主花园。

    这时候武曌和贾家的一行女眷才下了车,赶紧也进了公主花园。

    众人过去探病,就看到永昌公主躺在榻上,屋子里还有一股子血/腥味儿,旁边跪着好些宫女太监,外面儿院子里还有一堆的太医正在回禀。

    探看的太太/姐们已经来了好多,武曌她们一进门,先闻到了血/腥味,然后看到了永昌公主。

    永昌公主哪里还有往日的嚣张,惨白着一张脸倒在床/上,一看就失血过多,气息奄奄的模样。

    旁边好些人哭哭啼啼的,永昌公主也抹着眼泪,这会子看到有人进来,抬头一看,那脸色顿时就变了,一脸狰狞模样,大喊着:“给我抓/住她!!拿下!拿下!!!”

    永昌公主身边的宫女和太监赶紧冲进来,众人不明所以,却看到那些太监宫女冲向武曌,就要去抓武曌。

    旁边的人吓得自动避开,全都让开武曌,武曌却稳稳当当,站着没动,似乎毫不惧怕,淡淡的:“且慢!”

    那些宫女和太监不知怎么的,只是看了一眼武曌那淡然的眼神,就有一种平白见了皇上的感觉,甚至比皇上还要威严可怖,险些就给跪了!

    一瞬间那些宫女太监真的“且慢”了,站着没动。

    公主眼看大家站着都不动了,气的差点从床/上滚下来,拍着床牙子,“当当当”的,大喊着:“你们造/反么!拿下她!!拿下她!!”

    武曌则是一笑,:“不知民女犯了什么错,公主要令人拿下民女?”

    公主气的直喘粗气,刚才还因为失血过/度脸色惨白,这时候已经气的满脸通红,涨的脖子都粗了,眼珠子都是血丝,恶狠狠的:“你做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么!!你这歹/毒的心肠,竟然敢谋害我!我……我……”

    公主断断续续的,又是气,又是亏损,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倒是武曌,还是稳稳当当,:“这么大的帽子,公主没凭没据的盖下来,民女可笑纳不起。”

    公主气的使劲拍着床牙子,:“你要证据?!好!我就给你证据!要你死的明白!”

    公主立刻让人拿来东西,“哐啷!!”一声摔在武曌面前,原来盒子里就是那个香囊。

    香囊掉在地上,众人全都惊讶的看着那举世无双的香囊。

    公主恶狠狠的:“这便是证据!你送给本宫的香囊有毒,你好歹/毒的心,你要谋害本宫!”

    武曌低头看向地上的香囊,一笑,:“公主,您怕是误会了,这香囊,可是皇后娘娘的,民女不过觉得贵重,佩带不起,转赠公主罢了。”
正文 44.静候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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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也知道这个香囊是皇后娘娘的, 毕竟这种香囊实在贵重, 还传得神乎其神, 据是十年配的香料,香料配方还给毁了, 再也做不出第二个来。

    这是皇后娘娘上次给武曌的香囊,武曌后来转赠给了永昌公主。

    永昌公主喝道:“一定是你偷偷换了里面的香料,在里面下毒,想要谋害本宫!”

    旁边好多太太和/姐们,还有贾家的王夫人和王熙凤等等, 这时候却不敢话,全都躲得远远的。

    武曌笑了笑,:“公主若觉得民女在香囊里动了手脚, 请人来辨一辨不就知道了?这种香料闻之忘俗,想必闻过的人都不会忘记,如果是民女偷偷加了东西, 香味肯定会有所改变, 公主难道闻不出来?”

    旁边好些人看着, 似乎在看热闹, 平日里永昌公主仗着皇上皇后宠爱, 又是嫡女,所以非常肆意,欺负人的事情是不少做的, 身上也背着不少人命, 因此这会子虽然很多人来探看, 但是有热闹,当然不嫌事儿大了。

    永昌公主恶狠狠的:“你还想狡辩?!来人!给我抓/住她!狠狠抽她的嘴!给本宫掌嘴!打到她承认为止!!”

    永昌公主这么一,众人一片唏嘘之声,公主这怕是要屈/打/成/招了?旁人虽然心里不服不忿,但是嘴上却仍不敢,也等着看热闹。

    武曌仍然不着急,慢条条的:“公主,民女虽然不才,但家父乃是皇上亲点的探花,如今是三品左副都御使,公主想要屈/打/成/招,恐怕难以堵住下悠悠众口罢?再者了,屈/打/成/招的事情如是传出去,公主难道就不顾忌一番……皇家的脸面儿么?”

    她这话一,公主气的差点吐血,大喝着:“你这浪蹄子,还敢威胁我了!?我是公主,你不过是个三品官儿的女儿,你还敢跟我顶嘴?!我叫你死,你就活不了!”

    武曌冷笑一声,:“敢情公主是特意难为我了?”

    永昌公主:“你下毒/害谋害本宫,本宫还难为你了?!来人!给我抓/住,掌嘴,先给我狠狠地打!!”

    王夫人和王熙凤都吓坏了,其他人也不管,全都往后缩,不过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宫女匆匆跑进来,:“老太妃来了!”

    永昌公主一听,吓得不行,连忙躺下往被子里缩,前面儿宫女通传,后面就听到脚步声,果然有人进来了,竟然是北静郡王府里的老太妃。

    老太妃被簇拥着走进来,排场不,满脸都是长辈的威严,走过来,:“我听永昌你病了,这是怎么了?”

    因着老太妃对皇上有养育之恩,虽然不是母后,也不是母妃,但是皇上以孝为先,自然要尊重着,公主身为辈儿,也不敢怎么造次,就委委屈屈的,换上一副柔/弱的模样,哭哭啼啼的:“太妃,您可要给我做主啊,都是那歹/毒的人谋害孙女……”

    她着,恶狠狠指了一下武曌,永昌公主又:“那歹/毒的人,竟然在香囊中下毒!”

    老太妃看了一眼扔在地上的香囊,又看了一眼武曌,武曌则是镇定的:“老太妃是个明事理的人,这香囊乃是皇后娘娘赏赐,民女自知身份地位,不配佩戴,才转赠给了公主,只是公主一口咬定民女在香囊中下毒,也不令人去查香囊是否真的有毒,这空口白牙的,民女有理也不清楚。”

    老太妃这么一听,就:“来人,太医何/在?查一查这个香囊!”

    其实永昌公主早就让人查过了,根本没毒,这香囊举世无双,佩之让人遍体留香,十分神奇,但是其中的香料过于阴寒,因此女人佩戴其实并不好,长期佩戴可能影响生育,更别永昌公主怀着孩子。

    永昌公主的孩子掉的时候,永昌公主瞬间就明白了,恐怕皇后把这香囊赐给武曌,其实就是为了让武曌不能生育,以备万全之策,只是没想到武曌如此恶/毒,将香囊转赠给了自己,那时候永昌公主图虚荣,所以根本没想到,转头就佩戴上了,几就不行了,肚子剧痛,孩子也掉了。

    永昌公主怎么能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原来是皇后娘娘想要害人,结果反而把自己的女儿给害了!

    永昌公主虽然知道,但是心里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才想找武曌的晦气,哪知道突然老太妃来掺合了一脚。

    老太妃让人去查香囊,太医很快过来把香囊拿走去查,随即回禀:“回太妃……这……这香囊里,的确……的确没有毒……”

    只是……

    老太医还想再只是,不过武曌却先话了,突然装作一副柔/弱的模样,没有了方才的强/势,:“民女就,这香囊是皇后娘娘赏赐的,怎么可能有毒呢?皇后娘娘宅心仁厚,肯定是哪里弄错了,误会了。”

    永昌公主气的得得得发/抖,全身都在打飐儿,狠狠盯着武曌,只是太医没毒,武曌又了皇后娘娘的好话,把后话都堵死了,永昌公主又不好香囊里有恶/毒的大寒之物,能让女子不/育流/产,这样一,岂不是大家都知道皇后娘娘的歹/毒用心了么?

    如今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不出……

    老太妃则是:“好了,既然是误会,那就这样罢,永昌你别急躁,你年纪还,好好将养身/子,总会有的。”

    永昌公主吞了这口恶气,也不出来,只好点了点头,但是心里发狠,老太妃还能总跟在武曌身边儿?只等老太妃走了,就狠狠弄死武曌,还怕寻不得空隙了?

    那头里太医却战战兢兢的,“扑腾”一声跪在地上,连续磕了七八个响头,然后双手贴地,额心贴地的,打飐儿的:“太妃娘娘……这、这……公主因着这次身/子受损,还有……还有……”

    当然还有香囊的缘故,最主要也是香囊的缘故。

    太医颤/抖的继续:“公主可能……可能以后很难再有喜……”

    这话一完,老太妃先是吃惊,随即了然,她也是宫里出来的,宫里勾/心/斗/角这么多年,一切都了然的,皇后能有几斤几两,平日里看起来大气温柔,其实内地里多得是狠手段,如今却把自己女儿给害了。

    老太妃摇了摇头,叹口气,没什么话,只是抬起手来挥了挥,让太医退下。

    太医如蒙大/赦,赶紧爬起来就跑,不敢停留,飞也似地跑了。

    那面儿永昌公主突然听到这话,顿时吓得花容失色,一张惨白的脸更是白的透透的,嘴唇发紫,不停的颤/抖着,嗓子里发出“嗬——嗬——”的粗喘声,就像是拉风箱似的,随即“啊!”一声,陡然双眼泛白,直接晕了过去。

    旁边一堆的宫女太监也吓得要死,赶紧过去抢救,大喊着:“公主!公主!”

    “公主您怎么了?!”

    “太医,快传太医呀!”

    屋儿里一团乱糟糟的,好些太太/姐还在看热闹,太医很快又来了,抢救公主等等,众人就全都退了出来。

    大家退出来之后,就看到永昌驸马站在墙根儿底下,正在等待听宣,如果没有传唤,驸马是不能进来的。

    很多人都觉得驸马是皇帝的女婿,简直一步登,其实不然,尤其是这年头的驸马,公主和驸马不住在一起,公主下嫁之后,皇上会拨银子造公主府邸,就是公主花园了,驸马不能住在这里,公主想要见驸马了,就传唤驸马。

    公主吃饭的时候,驸马站在一边伏侍着,公主坐着,驸马就要站着,公主站着,驸马就要跪着,那是生怕错一点儿,惹恼了金枝玉叶。

    而且公主万一死了,死在驸马前面儿,公主花园还要收回去,驸马要住自己的宅子,还要“守寡”,等等。

    永昌驸马就站在墙根儿底下,如今这么乱,怎么可能有人传他,但是他一脸浑不在意的模样,十分奇怪。

    公主花园乱七八糟的,武曌也不想多留,老太妃今儿就是为了这个过来的,其实是北静郡王听公主流/产了,心中有几分了然,怕是有人给他“干妹妹”脸色看,巴巴的让自己母亲过来看看情况。

    老太妃也是嫌弃这里乱,就:“丫头,我乏了,你扶着我,咱们走罢。”

    武曌就走过去,扶着老太妃,在众人瞩目的目光下,走出了公主花园。

    那面他们出了公主花园,武曌刚准备扶着老太妃上马车,结果就看到了立在马车旁边侍候的人,那人一身冷紫色长袍,外罩白色沙衫,不知是不是出来的匆忙,也没有加件披风,可不是北静郡王么?

    北静郡王见她们出来,便亲自下了马,扶着老太妃上车,还看了一眼武曌,:“公主可为难姑娘了?”

    武曌摇了摇头,老太妃倒是笑了,:“怎么?我虽是个老太婆了,但也不至于如此不中用,这点事儿还要问?”

    北静郡王笑着:“母亲,当心,上车罢。”

    老太妃这才白了他一眼,上了车去,:“丫头,跟我上车,也是好些日子没去我那儿了,如今被我逮着了,还想跑?”

    武曌笑了笑,:“怎么敢?还要多谢方才太妃出手帮忙呢。”

    武曌上了车,与老太妃一辆车同乘,北静郡王倒是成了保驾护航的,就往郡王府上去了。

    老太妃是很爱见武曌的,毕竟武曌话体面,又知冷知热,难得和老太妃的眼缘儿,老太妃留了武曌话儿,还一起吃了晚饭,眼见着快黑了,再不放回去不好,这才让人去送武曌。

    武曌进了北府做客,北静郡王竟然没能一句话,武曌全全的被老太妃给“霸占”了去。

    这会子终于等到送武曌回去,北静郡王可是能上两句话了,不过六儿在旁边跳窜窜的,一直不闲着。

    北静郡王:“那永昌公主乃是皇后的嫡系,如今林姑娘得罪了永昌公主,怕是往后少不得被皇后娘娘寻晦气,林姑娘可做了打算?”

    武曌其实心里头早有打算的,毕竟贾府的那些人,一个个看起来跟土皇帝似的,其实是纸老虎,遇到个太监都点头哈腰的,真要是对上了皇后娘娘,还不早就吓得肝胆俱裂,又怕这个,又怕那个,还要怕皇后娘娘给元春使绊儿,最后就差把武曌五/花/大/绑送上/门去请/罪了。

    武曌若不是为了罗些人脉,早就搬出贾府去了,只是如今留下来,往后给林如海铺垫着才是。

    武曌笑了笑,:“劳烦郡王挂心,民女的确想了一些,正想请郡王……帮个忙呢。”

    北静郡王一听,笑着:“哦?姑娘这是要用上次的人情债了?”

    武曌点了点头,北静郡王:“没成想这人情债,来得快去得也快,王/还想捂热乎点儿,姑娘可是用这个人情债,让王替你挡婚事儿了?”

    武曌一听,敢情北静郡王/还挺幽默的,竟然会讲笑话了,不过武曌完全不理他这个岔子,只是:“郡王笑了。”

    北静郡王见武曌不理他这岔子,就:“请姑娘吩咐就是了。”

    武曌:“吩咐不上,只是想让郡王帮忙查查,永昌公主滑的那胎,到底是谁的孩子。”

    北静郡王一听,顿时了然的笑了起来,因为他们两个都是聪明人,之前永昌驸马一副冷漠的站在墙根儿底下等着听传唤,似乎一点儿也不为掉了孩子而心疼。

    按理来,驸马都是以妻为贵,以子为贵的,如今自己好不容易要有个孩子,不准就是男孩儿,往后出人头地等等,但是驸马掉了孩子,竟然一点儿也不心痛,没个表情,还很冷漠。

    为什么?

    当然很简单,那孩子八成不是驸马自己的。

    武曌知道永昌公主肯定会让皇后找她麻烦,毕竟永昌公主可被太医下了死刑,永远不能生育了,皇后怎么可能不把武曌大卸八块?

    武曌自然想要抓/住永昌公主的把柄,换句话,抓/住皇后娘娘脸面的把柄,让皇后娘娘,不敢惹自己。

    北静郡王笑了笑,:“这事儿,若是交给旁人恐怕就难了,交给王,那是正好的。”

    毕竟北静郡王在朝中是个老好人,很多老好人都喜欢和北静郡王交好,例如没有权/势,又喜欢攀龙附凤的永昌驸马,总是喜欢巴结着北静郡王,不相干的人还觉得北静郡王人好,温柔又随和等等,因此北静郡王出马调/查这个,最为方便。

    武曌一笑,:“那就……静候王爷的佳音了。”

    北静郡王也笑了笑,看着武曌,拱手:“不敢,其实……王也想静候姑娘的佳音,只是不知还要等多久?”

    武曌听他的话,自然明白什么意思,看来北静郡王/还是没死心。

    那面子六儿揪着自己的犄角,在旁边等的都着急了,努了努/嘴巴,郡王和林姑娘“佳音”来“佳音”去,弯弯绕绕,令人听不懂,好是奇怪呢。
正文 45.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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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静郡王答应了武曌, 去查那永昌公主的相好儿。

    不过其实挺难查的, 因为这年头, 公主不用三从四德,永昌公主又是出了名儿的风/流, 永昌驸马不知道戴了多少顶绿帽子。

    另外一方面,也是因着永昌公主行/事比较心, 虽然永昌驸马知道自己被戴了绿帽子,但是找不到人, 每次都捕风捉影的。

    武曌在贾府等了几日,那面子六儿跳窜窜的又来了,大家见六儿来了,都笑眯眯的逗/弄他。

    因为这些日子, 六儿几乎儿的来, 大家都知道他是那北府的门童, 还是个十分可怜儿的门童, 圆/润润的, 奶声奶气的,还一副大人模样,据是北静郡王的心头宝, 有什么重要的事儿,都交给他做, 别看六儿年纪, 还是会功夫的, 功夫是郡王亲自教出来的。

    今儿六儿又来了, 捧着一个大捧盒,恨不能比他还要大,两只肉胳膊举着,一路蹦蹦哒哒就跑来了,他一到门口,丫鬟厮都认识,还笑着逗/弄他,:“呦,六儿爷今儿又来了?给六儿爷请安!”

    六儿昂着圆脸儿,:“别闲话,菜凉了你赔得起么?”

    那厮丫头赶紧引着六儿过去,一路跑送到贾母院儿里的碧纱橱去。

    武曌听六儿来了,果然一个豆丁就钻进来,都不需要打帘子,一蹭就从帘子下面滚进来了,还捧着一个大捧盒,跑过来把捧盒放在桌上,急吼吼的掀开盖子。

    “呼——”一下,香味顿时冒出来,竟然是一条清蒸鱼!

    六儿:“林姑娘,王爷叫我给你送来的,热乎着,今儿早上刚打上来,有人孝敬王爷的,王爷听姑娘喜吃鱼,特意叫人做的。”

    武曌见六儿完,还跟自己挤眉弄眼的,武曌一看,有些无奈,屏退了左右,雪雁和紫鹃,并着一些婆子全都退出去,武曌把六儿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然后夹了一筷子鱼,喂给六儿。

    六儿张/开嘴巴“嗷呜”一口就吃了,美滋滋的擦了擦嘴,似乎很鲜,眼睛里差点放光,武曌知道他喜欢,就又喂了两口给他吃,:“有什么话儿,快罢。”

    六儿立刻声儿的:“林姑娘,我们王爷已经找到了林姑娘要找的人,就是那个公主的……的……的……”

    他“的”了半,又拽着自己的犄角,才恍然大悟:“姘头!”

    他完,又纳罕的:“姑娘,姘头是什么意思?”

    武曌很是无奈,:“先是谁。”

    六儿这才:“对对,就是那……”

    他低声对武曌了,武曌幽幽一笑,饧着眼睛,似乎已经有了应对的计策,六儿还纠结什么是姘头,武曌则是:“孩子多吃鱼,少问这些。”

    六儿虽然不满,觉得自己不是孩子,但是吃鱼他还是喜欢的。

    那面儿六儿吃了整条鱼,肚子都撑起来了,酒足饭饱摇摇又晃晃就回去复命了。

    北静郡王见六儿这模样,就:“姑娘喜欢那鱼么?”

    六儿想了想,姑娘没怎么吃,都叫自己吃了,便:“喜欢!”

    北静郡王无奈的一笑,:“你这馋猫,下次把幌子搽干净了。”

    六儿这才抬手抹了抹自己的嘴巴,原来嘴上还挂了一片鱼肉,没擦干净呢,一路跑回来,已经干了,贴在嘴巴边上,特别牢固!

    话转眼已经到了正月底,正月底是薛姨/妈/的生日,薛姨/妈本想低调一些的,但是不知怎么的,管家的林姑娘一定要给她办起来。

    武曌给王夫人请安,还笑着:“薛姨娘远来是客,又是咱们太太的嫡亲妹妹,这怎么能亏待了呢?若是不大办起来,旁人定然以为咱们荣国府,刻薄了客人,连太太娘家人都刻薄了去,实在不成体统呢!”

    王夫人本就照顾娘家人,如今听了武曌这么,也想大办起来,那面薛姨/妈假意推辞着,贾宝玉也过来凑热闹。

    贾宝玉好些日子没见着林妹妹了,如今一见,更是爱见的花乱坠,跑过来腻歪着。

    武曌则是视而不见,又笑着:“既然太太都首肯了,那我就忖度着太太的心意,去办了,只一点儿,我也知道太太心疼薛姨娘,绝不会寒酸了便是。”

    王夫人点了点头,还有些颇为高兴的模样,觉得武曌懂事儿。

    武曌继续:“我前儿听北府的老太妃,京/城来了个戏班子,虽然是新的戏班子,但是那唱功愣是顶好的,几乎要把京/城所有的戏班子都比下去了,只是如今初来乍到,还不成名气,这大正月里的,戏班子都被人请走了,咱们也不好冲/突,不如就请那新的戏班子来,也绝不差的!”

    王夫人想了想,也不好和旁的府邸冲/突了,就:“你看着办就是了,这些事儿也来问我?”

    武曌应声:“是了,那太太放心,我这就去办了。”

    武曌随后就走了,那面儿贾宝玉还想去追,结果武曌很忙,又去了抱厦,他追到抱厦门口,还被赖大总管给拦住了,贾宝玉往里一看,里面儿有人,是贾芸。

    贾宝玉就:“那贾芸能进去,我凭什么不能?”

    赖大满脸尴尬的:“芸爷是来回话戏班子的事儿,二爷若是没事儿,还是朝前面儿顽顽去罢?”

    贾宝玉很不服,口里着:“这家里,谁是爷?他一个下九儿,也成了爷们儿?”

    贾芸在屋子里都听见了,只是不理他,那面贾宝玉不服不忿的骂过了,也没人理他,就自己愤愤然的走了。

    薛姨/妈/的寿辰很快就到了,武曌弄了个寿宴,办得很是热闹,请了不少太太/姐的,有的是为了荣国府来的,有的是为了王夫人来的,但没几个是为了薛姨/妈本人来的,还有的竟然是为了见一见武曌来的。

    如今武曌可了不得,皇上爱见,郡王爱见,还扳倒了大太监戴权,据不日之后,皇上就要接武曌进宫,封个贵妃做做呢!

    如今这满城风雨的,自然好些人来见武曌,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

    荣国府门前车如流水,很多人都进进出出,一时张灯结彩的,后面已经搭起了戏台子,姑娘们在那里热闹着,薛姨/妈众星捧月,薛宝钗今日难得也出来了,和大家聊地的。

    武曌笑眯眯的,不过她的目光在戏台子上,那戏台子上一个旦正在唱词儿,水袖一甩,真真是美艳无边了。

    那旦唱完,大家一哄的鼓掌,随即旦就谢下来,王夫人辞着薛姨/妈再点一个,薛姨/妈众星捧月,却假意推辞,让王夫人来点。

    王夫人刚才点了不少戏,如今拿着戏牌子,转头:“那就林姑娘点一个罢?”

    不过她一转头,坐在后面儿的林姑娘不见了,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那面儿有人笑着:“林妹妹喝高了,是头晕,去歇会儿。”

    王夫人也不疑有他,最后还是请薛姨/妈来点戏。

    武曌哪里是喝高了?虽然她这身/子骨的确是不怎么能喝酒的,不是会喝高,而是喝多了心慌头疼憋气等等,所以不敢多喝,尤其这儿还是有正经事的。

    武曌从宴席出来,就绕到了后面,后面远远的有人站在那里,不是旁人了在,正是一脸凶神恶煞的焦大!

    焦大早就在等了,他得到了武曌的消息,就一直在这里等,生怕自己来晚了。

    武曌并着丫头出来,焦大立刻过来请安,:“姑娘,您让我办什么事儿?”

    武曌一笑,:“看戏。”

    焦大不明所以,一脸惊讶纳罕,:“看……戏?”

    不一会子,就听到脚步声,有人过来了,几个人笑笑的,正是刚才几个谢下来的戏/子,这边是戏/子临时住的地方,他们自然要过来。

    那方才扮作旦的,是个年纪也就十四岁左右的年轻男子,长相十分风/流,身段儿羸弱异常,站在林妹妹身边儿,真真儿成了另外一个林妹妹呢。

    那戏/子走着,突然被人一拽,根本没反应过来,竟然就被拖走了,旁边几个人还在笑,压根没发现什么。

    戏/子被捂着嘴,“嘭!!!”一声摔在地上,吓得脸色惨白,睁眼一看,却看到一个言笑晏晏的姑娘。

    武曌低着头,笑眯眯的看着地上的戏/子,:“你好啊?”

    那戏/子有些狐疑,又看到旁边有个五大三粗的焦大,连忙告饶:“饶命啊!饶命啊!”

    武曌幽幽一笑,:“我还什么都没,你就喊饶命了?那一会子我问出你与永昌公主的苟且事儿,你还能喊出什么新鲜的?”

    那戏/子一愣,随即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不认识什么永昌公主!真的……真的!”

    武曌笑着:“好个薄情郎,人家永昌公主,为你怀了身/子,你却一推三二五,真真儿薄情呦!”

    戏/子更是不承认,:“您不要难为我,难为我我也不认识!”

    武曌:“那好办了,你不承认……焦大。”

    焦大立刻应声,:“姑娘!”

    武曌挑眉:“把他的牙给我都掰下来,脆声儿点!”

    戏/子一听,吓得全身打飐儿,却还是:“就算……就算这么着,我也……我也不认识什么永昌公主啊!”

    武曌一笑,:“好办,先掰掉了满嘴的牙,再掀掉他的指甲盖儿,然后嘛……弄些盐水来,将他双手泡一泡,人家都,十指连心,我倒是没见过,心疼是什么样儿呢。”

    戏/子全身打颤,伏/在地上不敢抬头,不过还在强忍害怕,武曌又慢慢的:“你放心……这还不算完呢,你以为这就好了?等你泡过了盐水,在盐水里腌成了咸菜,我再把悄悄的送去永昌驸马那里,你瞧瞧,你这如花似玉的/脸儿,我真不忍心下手,但永昌驸马就不同了,他若是知道你与永昌公主不干不净,会怎么你?不过是一句,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罢了!”

    戏/子吓得差点尿裤子,武曌又:“别你和公主清清/白白,好,就算你和公主清清/白白,公主让驸马出了不知道多少次丑,我把你送过去,你就是清/白的,驸马能放过你?这边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呢。”

    戏/子已经吓得不行,扑倒在地上,磕头:“饶命!饶命啊!姑娘饶命啊!”

    武曌:“你的命,对我不值什么,我要也行,不要也行,都看你自己了。”

    戏/子连忙:“是是是,求姑娘饶我!人也是被/逼无奈的!”

    武曌笑着:“给他画押。”

    焦大立刻拿出一张纸来,丢给戏/子,让他画押,戏/子一看,那纸上写得清清楚楚,全是自己和公主的苟且事儿,还有公主怀/孕的事情。

    戏/子吓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武曌:“别耽误工夫。”

    戏/子想要自保,他从没见过这么狠心的女人,挣扎着:“我若画了押,就能离开了?”

    武曌笑了笑,:“你画了押,我便给你钱,让焦大送你远远的出了京/城,保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戏/子看着纸,没有办法,只能画押,武曌又:“你身上有没有公主给的信物?有就一并拿出来,放在你身上,也是讨死!”

    戏/子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金钗子,:“有有有!有这个,是永昌公主送我的,我拿着当保命符用的!姑娘饶命,我也是被/逼的,我们做戏/子的,也没有选择,公主叫我们做什么,我只能做什么啊!”

    焦大赶紧把钗子拿过来,递给武曌,武曌一看,钗子上刻着永昌二字,这钗子还是宫廷之物,怕是皇上御赐给永昌公主的,后来永昌公主给了戏/子,戏/子也是聪明,想要拿个东西当免死金牌。

    武曌将钗子收了,笑着:“得了,今晚上就走,焦大/会送你出京。”

    武曌干了一票大的,很快又没事儿人似的坐回去听戏了,只是后来哪里也找不到那唱旦的戏/子。

    没过两,果然皇后娘娘就发威了,但是并不是明摆着发威,只是让武曌进宫去坐坐,喝喝/茶。

    武曌一听,这还不明白么?是喝/茶,其实自己一进宫,恐怕就被人抓起来了。

    不过武曌也不怕她,怕就怕皇后她不来发难,武曌还想借机会,敲个竹杠才好。
正文 46.干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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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里有人来请, 是皇后请林姑娘进宫喝/茶,还有专门的车马。

    武曌也不推辞,换上了一身/体面的衣裳, 将画押的字据,还有那根金钗子放在身上,就出了门,随着传话的太监走了。

    那太监是皇后娘娘身边儿的, 怎么能不知道皇后的意思,见武曌“欢欢喜喜”的喝/茶, 顿时冷笑一声,觉得武曌的死期不远了,还这么欢喜,真是不知所谓。

    车马很快进了宫, 太监引着武曌往皇后寝宫去。

    武曌随着太监走进皇后的寝宫, 前脚刚踏进去,后脚还没踏进去呢,皇后已经厉声:“来人,给本宫拿下!”

    “呼啦!”一声, 从侧地里冲出一干的太监来,还都是早有准备的样子, 一下冲过来就要捉拿武曌。

    武曌幽幽一笑,:“不知民女做了什么, 皇后娘娘这般生气?”

    皇后冷笑一声, :“你冲撞了本宫, 本宫教训教训你这黄毛丫头,有何不可?”

    武曌笑了笑,:“若要找茬,怎么都能找出来的,更别是皇后娘娘这般尊贵,鸡蛋里总是能挑出骨头的。”

    皇后听她的露骨,又冷笑:“你既然知道,就别怪本宫心狠手辣了!你本是个聪明人,怪就怪在你长得不错,还聪明,你要知道,但凡是女子,美艳和聪明,得其一就是罪过,而你呢,竟然还卖弄自己的美艳和聪明,哼!能怪谁呢!?”

    武曌听了,不由“噗嗤”一笑,愣是半点儿都不害怕,:“皇后娘娘谬赞了,不过……岂是民女美艳聪明?只不过是皇后娘娘现弄自己的愚蠢罢了。”

    她这么一,全场的人都震/惊了,纳罕的看着武曌,心想着武曌怕不是疯了,就是傻了,不然怎么这样当众侮辱起皇后娘娘来?就凭这句话,皇后娘娘可以参林家一本,别是武曌,就是林如海,也非得死不可!

    皇后娘娘一听,顿时大怒,“豁朗!!”一声,将茶碗扔在地上,:“你竟敢辱/骂本宫?!”

    武曌温柔一笑,:“不敢,只是民女的都是大实话儿,皇后娘娘您自己想想,若不是皇后娘娘愚蠢没本事儿,怎么可能让贤德妃压了头等,民女怎么可能见到了皇上?如今皇上爱见,多看了两眼,皇后娘娘不觉自己无/能,反而怪/罪起别人长得妖/艳魅惑?”

    皇后气的胸口起伏,差点捶胸顿足,喝道:“好啊!好啊!你口口声声本宫愚蠢,你倒是好呢,今儿还敢进宫来,你就不愚蠢么?本宫今儿就先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划花了你的脸,砍了你的手脚和舌/头,我看你怎么巧言令色,怎么魅惑圣上!”

    武曌听她恶狠狠的话,也不见怎么着,只是叹气:“民女皇后娘娘是愚钝的蠢物,皇后娘娘偏生不信,如今又蠢成这样,当真少有的蠢才!”

    “你!!”

    皇后气的不出话来,武曌倒是笑眯眯的:“难道不是?民女将皇后娘娘送的催命符,转赠给了怀胎的永昌公主,永昌公主被自己亲生/母亲的催命符弄得滑胎,还从此不能再有身孕,依照皇后娘娘的脾气,能不置我于死地?难道我能不知?”

    武曌的这么直白,皇后狠狠盯着武曌,武曌则是笑着:“民女虽不聪明,但不至于蠢钝,自然知道皇后娘娘的心思,如今知道,民女还是来了,难道皇后娘娘不觉得,抓/住民女也太轻/松了一些么?难道民女就没有后招么?”

    皇后冷冷一笑,:“不是本宫看你不起,你一个蝼蚁,本宫一只手就能碾死你,你还有什么能耐?!就算知道,有什么用?”

    武曌抬头看着皇后,一点儿也没有卑微之感,淡淡的:“皇后娘娘,您这就大错特错了,民女虽然人轻言微,但并非是蝼蚁。”

    皇后:“那你还能是什么了?凤凰?我看是癞蛤/蟆!”

    武曌幽幽的:“民女虽人轻言微,但自以为是蝎子,蛰了人是会疼的,不只是会疼,还会肿,不只是会肿,有的时候儿……还会致命。”

    皇后不信,:“你一个黄毛丫头,我今儿就打死你,也没人能怎么的,往后皇上知道了,我自有一千种,一万种的办法搪塞!”

    武曌还是那么冷静,淡淡的:“如今皇后娘娘话得满,恐怕一会子就要没的现世打脸。”

    皇后冷冷的:“死到临头,你还这般嚣张,必须给你颜色看看!”

    武曌不话了,只是从怀中拿出东西来,旁边的太监宫女还以为武曌要行刺,吓得全都护住皇后,皇后也吓了一跳,还以为武曌狗急跳墙了。

    结果武曌从怀中拿出一张纸,又拿出一根金钗来,笑着:“皇后娘娘,先看了再下定论不迟。”

    皇后娘娘有些狐疑,根本不敢去接,武曌也不着急,就展开来纸张,自己念了起来。

    这上面写的可是永昌公主和戏/子的苟且之事,永昌公主怀的是戏/子的孩子等等。

    这下子旁边的太监宫女,吓得都毁了,一个个低着头,不敢话,不敢出声儿,皇后则是大喊一声,:“你瞎!!”

    武曌笑着举起钗子,将上面永昌两个字露给大家看,:“这钗子就是凭证,字据上也有公主那相好儿的画押……好,退一千步来,就算是民女编纂的,但是民女手上有这根金钗,这可是皇上御赐之物,永昌公主的贴身之物,还有这画押,民女不是想怎么,就怎么?”

    皇后顿时就慌了,不过很快镇定下来,:“你以为有这些就行了么?我今弄死了你,把金钗好和字据拿走,有谁能知道?我只,你进宫来喝/茶,不心落水死了,谁能质疑本宫!?”

    武曌一笑,:“民女皇后娘娘蠢钝,皇后娘娘再三反驳,如今真真儿的蠢钝了。民女既然敢进宫,难道没有留后招?”

    武曌顿了顿,:“民女不妨与皇后娘娘直了,若今儿民女没有回去,自会有早些安排下来的人,带着永昌公主的相好儿,还有另外一份字据给民女伸/冤,到时候把字据贴的满城都是,看热闹的自是多,到时候就不知,是皇后娘娘您,还是永昌公主的脸皮儿厚了?”

    皇后气的脸色惨白,脖子粗/红,眼睛充/血,仿佛要吃/人,瞪大了眼睛,睚眦尽裂的颤/抖着,:“你……你这贱民!!你敢威胁本宫!”

    武曌笑着:“这怎么是威胁呢?民女知道皇后娘娘是个知礼度,又识大体的人,这事儿要是闹出来,皇上和皇族都跟着难看,万一皇上一怒之下,废了皇后娘娘也是未能可知的事情,皇后娘娘……请三思啊。”

    皇后已经不出话来,伸手扶着胸口,瞪着武曌,身边儿的太监和宫女则是大气儿不敢喘,全都垂首站着,仿佛是空气一般。

    皇后忍了好几次,脸上青筋直跳,最后缓缓地张口,咬着后槽牙,:“你要怎么样?!”

    武曌听她松了口,就:“民女不想怎么样,只求皇后娘娘别为难/民女,还有一点……请皇后娘娘,收民女为干女儿,不知如何?”

    皇后一听,眯了眯眼睛,武曌:“收民女为干女儿,这样一来,民女和皇上也差了辈分,皇上断不可能不看面子,收民女入宫,岂不是称了皇后娘娘心意?何乐不为?”

    皇后默默思量了一下,似乎想用缓兵计,:“你的不错,那就这样罢,咱闹下去,我们谁也不能讨好,如今我收了你做干女儿,你把那字据和钗子给我。”

    武曌一听,噗嗤一声又笑了出来,:“娘娘,您逗/弄三岁孩童呢么?如今民女把辫子都交还给娘娘,皇后娘娘翻/脸不认人的事儿,做的少么?民女可不会自讨没趣儿。”

    皇后被她点破,气的拍桌子:“你要怎么样?!”

    武曌:“自然是……要把这字据和金钗,时时放在身边儿,一烧三次高香供奉了。”

    皇后牙关得得得作响,气的七窍生烟,但是愣是没辙!

    卫若兰今儿在宫里当班,听皇后娘娘请了武曌进宫喝/茶,顿时吓得一身冷汗,他在宫里这么久了,自然知道大家背地里都是什么人,当即找了个信得过的太监,让他跑出去传话,到北静郡王府上去。

    今儿北静郡王在府里,没什么事儿做,突然有人上/门,原来是卫若兰派来的,还以为是什么不要紧的事儿,那太监急吼吼的:“王爷,大事不好,皇后娘娘请了林姑娘进宫,卫公子恐怕有变,请王爷搭把手呢!”

    北静郡王一听,顿时皱了皱眉,皇后请武曌进宫,定然是为了永昌公主的事儿,永昌公主是皇后的嫡女,皇后一直很是疼爱纵容,如今公主再不能有身孕,皇后自然恨武曌恨得咬牙切齿。

    北静郡王不知武曌准备的怎么样,就算心里知道武曌有本事,可还是会有所担心,北静郡王一思量,立刻站起来往太妃院儿里去,准备给太妃请安,请太妃出马。

    老太妃今也闲,儿子匆匆而来,老太妃一听,顿时觉得不行,还是需要自己去宫里走一趟才行。

    老太妃当即换了朝服,并着北静王准备往宫里去,名义上是看看皇上。

    皇上压根不知道皇后请了武曌过来喝/茶的事儿,其实皇上早就看上了武曌,觉得武曌温柔可人,姿色好,而且还大气,让皇后处理着,找个合适的机会,等林如海进了京/城,就把武曌接进宫里来。

    皇后答应的是好,只是心里根本没想让武曌进宫,只想着弄死武曌。

    今儿太妃过来,皇上还有些受宠若惊,太妃只是找了个借口,准备带着皇上往皇后那里走走,就永昌公主出了事儿,太妃怕皇后心情抑郁生了病,因此过去看看。

    皇上不明情况,还觉得老太妃心慈面善,就答应和老太妃一起去看看皇后。

    北静王是不能去皇后的寝宫的,只能在外面等着,卫若兰这会子看到了北静郡王,连忙赶过来,:“不知晚了没有,进来好一会子了。”

    北静郡王蹙着眉,没有话,面色不是很好看。

    那面儿太妃和皇上进了皇后寝宫,太妃心里头就怕皇后心狠手辣,已经对武曌下了毒/手,那再也找不到这么合自己心意的丫头了。

    哪知道一进皇后的寝宫,就看到武曌坐在皇后身边,皇后脸色通红,显然是气的,却装作和善的模样,拉着武曌的手,家长里短儿的着,好似很宠爱武曌似的。

    老太妃饶是见多识广,进来也懵了,那面儿皇后咬牙切齿,却不好表露/出来,板着笑容给皇上和老太妃请安,:“皇上您来的正好,真是大喜事儿呢,这林丫头真是乖/巧,也懂事儿,前些日子因着永昌出事儿,林丫头还去了府上,一直帮衬着,永昌很是感动,您猜怎么着?永昌竟然和林丫头,义结金兰,结拜了姊妹呢!”

    皇上一听,如遭雷击,姐妹?那不成了自己干女儿了?

    武曌则是“羞答答”一笑,:“民女卑微,承蒙公主瞧得起,是抬举民女了。”

    皇后又是咬着后槽牙:“这么着,臣妾一瞧,就口头答应了,收林丫头为干女儿,皇上觉得,意下如何?”

    皇上一听,心疼的心肝肉跳的,但是也没有办法,永昌都和武曌结拜了在先,自己若是再有个什么心思,反倒让下人看了笑话。

    那面老太妃白来了一趟,又是服气,又是好笑的,武曌竟然将皇后治的服服帖帖,又摆平了皇上想要她进宫的念头。

    转念一想,老太妃更是摇头叹气,这样倒好了,那自家儿子,岂不也平白升了辈分,成了……叔叔?

    北静郡王/还在外面担心,没一会子,老太妃并着武曌先出来了,北静王见武曌没事,松了口气,武曌已经走过来,恭敬的请安问好,口里:“侄/女儿给四叔请安。”
正文 47.高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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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静郡王乍一听, 都是愣了,饶是他见多识广,朝政面前都浑然不改色, 如今也是一脸迷茫的看着武曌。

    那面卫若兰也是一脸迷茫, 不知发生么了什么事情,林姑娘不扮演郡王的干妹妹了, 竟然又变成侄/女儿了?

    老太妃看自己儿子难得“傻”一遭, 实在无奈,就笑着:“方才皇后了,林丫头早些儿跟永昌结拜成了姐妹, 所以刚刚皇后收了林丫头做义女。”

    她这么一,北静郡王和卫若兰脑子里都闪过许多,林姑娘压根不可能和永昌公主结拜,因为永昌公主刚刚被林姑娘弄得掉胎, 而且还永远也不能有喜,这简直是血海深仇啊,怎么可能还结拜?永昌公主是掉胎, 又不是掉脑子。

    卫若兰脑子里转不过来, 但是细细一想,也能明白一二,顿时“哈哈哈”一声爆笑出来,捂着自己的肚子, 实在忍不住, 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看着北静郡王,:“你……你……你从干哥/哥变成干叔叔了!”

    北静郡王被他一,顿时脸色黑了两个度,幽幽的看了卫若兰一眼,卫若兰不太敢笑了,憋着笑容,不过北静郡王看向武曌的眼神,却又有那么些无奈和包容,还叹气的摇了摇头,:“真亏了林姑娘能想出这样的法子来?”

    武曌则是一脸很诚恳低调的:“四叔谬赞了,侄/女儿当之有愧。”

    她这一,北静郡王又像是吞了石头一样,噎在嗓子眼儿,吐不出来,若是直接吞下去,少不得肠穿肚烂,还把嗓子给刮破了!

    老太妃看着,浑似北静郡王不是她亲儿子一般,反而更喜欢武曌了,笑着拉着武曌的手:“林丫头就是聪明,也机灵,走罢,这没事儿了,跟我回去,我好不容易抓到你。”

    武曌一下成了皇后的干女儿,永昌公主的结拜妹妹,这事儿一出,众人都诧异不已,不知什么情况。

    按理来,林如海的门第不错,还是探花郎,只不过因为不会做/官,被人踢出了京/城,很多人看他不起,如今林如海马上要回归京/城,他女儿还成了皇后的义女,很多人都传,林如海似乎是要发达了,这林姑娘是了不起的人物儿。

    最心疼的是皇上,皇上以后要是对武曌再肖想什么,恐下人对他有成见。

    第二个心疼的自然是北静郡王,北静郡王一下升格做了叔叔。其实北静郡王的侄/女儿一箩筐,毕竟皇上年纪不了,比他大了不少,女儿早就有许多了,北静郡王也没少被人喊四叔,如今武曌这么一喊,北静郡王倒是有点腿肚子打飐儿的错觉。

    第三个心疼的,那自然是皇后了,皇后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先把底下最毒的东西给武曌,让武曌把香囊留在身边,长时间佩戴就会造成不/孕不/育,到时候就算武曌进了宫,再漂亮是个无花果也无法成大事儿。现在可好了,那香囊对于一个普通女人,是长时间佩戴才不能怀/孕,没成想武曌却送给了怀/孕的永昌公主,就算公主已经坏了三个月以上,比较未定,但是也受不了这个“大毒”,根本不用长时间就掉了,掉胎还造成了身/体损伤,造成了终身不能有喜。

    皇后娘娘怎么能不气?杨提督的太太这事儿都不算了,就单单永昌公主一件事儿,皇后娘娘就要气死了,七窍生烟,差点气的七孔流/血!

    第四个心疼的,可能好多人都没觉着,但她的的确确心疼了,自然是贤德妃贾元春了。贾元春在宫里头没有着落,没有派系,盼着薛宝钗进宫来给自己撑门面,薛宝钗却落选了,又想拉拢武曌进来给自己组团/伙,但是武曌却成了皇后娘娘的干女儿!

    在这个后宫的集/团里,皇后娘娘的派系是最厉害的,元春本想拉拢武曌成为自己的派系骨/干,现在武曌却成了皇后的派系骨/干。

    元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毕竟永昌公主滑胎的事情,不能是香囊的问题,否则就查到了皇后头上,因此元春还以为武曌是被皇后拉拢了过去,入了皇后的派系,这样好了,元春也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心里憔悴的要死。

    剩下心疼的人,那就是贾府的一些人了,曾经得罪过林妹妹的人,还有曾经看不起林妹妹的人,一个个看着林妹妹摇身成为了皇后的义女,羡慕的,嫉妒的,不忿的,比比皆是,只是一个个儿不敢表露/出来,全都阿谀奉承着。

    武曌回了贾府,姐姐妹妹全都跑过来,就一路上遇到的丫头都变多了,好多人都想要和武曌来个巧遇,提携到武曌身边儿来做事儿,这样往后不定还能混到宫里头等等。

    武曌回来,刚进了贾府,就看到了贾芸,贾芸笑眯眯的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册子,估计是来回话的,:“林姑娘回来了。”

    武曌点了点头,:“别拍马屁,有事就,我还不知道你?”

    贾芸赶紧过来呈报各种事宜,还有要开条子拿对牌的等等,他们一路走一路,武曌一路都不停,但是路上就解决了几档子事儿,当真是雷厉风行。

    武曌贾芸并着丫鬟婆子一路往里走,迎面儿就碰到了搞巧遇的丫头,这回不是旁人,竟然是那丢帕子的红!

    林红玉靠着假山站着,因着冷,已经冻得脸色通红,那面子看到武曌过来,连忙跳起来,整理了自己的衣裳,准备巧遇。

    武曌全都看在眼里头,眼看着林红玉走过来,堆起万千笑容,一打叠儿的:“林姑娘!林姑娘好!给林姑娘请安!林……”

    她着,武曌压根不看她,没有停留半步,直接往前走,险些就要消失在眼前,林红玉吓了一跳,赶紧/跑着过去,又瞥了两眼身边的贾芸,不知贾芸捡到手帕没有,不免羞涩的笑了两下。

    林红玉赶紧:“林姑娘!红本是宝爷房/中的,只是见不着世面,不如跟着林姑娘开眼界,红能识字,也会端茶倒水,起来,还和林姑娘同族,不如……不如请林姑娘收了我去,红也可以做牛做马,伏侍林姑娘!”

    武曌听到这里,才幽幽一笑,:“你想跟着我?”

    林红玉赶紧点头,:“是是是。”

    武曌则是又一笑,:“你模样儿不错。”

    她这么一,红更是挺胸抬头,她模样儿确实不错,容长脸,柳叶眉,杏核眼,一双菱角唇,还能会道的,红也是仗着这些,总是想要在宝玉/面前现弄自己的美艳,只可惜了儿,这荣国府哪个丫头拎出来,不是个美/人儿的?

    武曌第三次笑了笑,:“你口齿也伶俐,办事儿也利索。”

    红越来越觉得靠谱,结果就见林姑娘突然喜怒无常,收了笑容,换上了冷笑,:“可惜了,若我没记错,你前些日子,还跑去琏二/奶奶跟前儿现弄自己,得了琏儿奶奶的恩典,是给她当干女儿去了,如今又跑到我跟前来巧遇,若是这事儿被琏二/奶奶知道了,你不就是一拍两散,打了水漂儿么?”

    红听她这么,吓得浑身的汗毛都要炸起来了,不知道武曌是怎么知晓的这档子事儿,的确是有的,因着红在宝玉身边,没办法出头,所以郁郁寡欢,就跑到王熙凤那边现弄,王熙凤是喜欢她的伶俐的,口头了两句好听的,但是转念给忘了,好些日子红都没看到王熙凤了。

    这样一来,红又听武曌变成了皇后的义女,想要攀更高的高枝儿,所以才过来巧遇的。

    贾芸就在旁边,武曌也知道,贾芸似乎对红有些什么心思,但是因着自己的缘故,所以需要取舍,武曌却一点儿不留情面,:“姿色不是最好的,脑袋不是最聪明的,却喜欢现弄自己的才华,非但不是半个主/子,已经和身边儿的丫头闹得不能再僵,今儿攀这个高枝儿,明攀那个高枝儿,我这里是庙,容不下您这样的大佛。”

    罢了,武曌没个表情,直接转身走了。

    红呆立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因为武曌似乎把她给看的透透的,就是这么回事儿。

    若红聪明?她的确聪明,知道自己的长处。比如美艳,于是到宝玉/面前现弄。比如机灵,于是到王熙凤面前现弄,都能投其所好。只是若她聪明,她也太不聪明了,坏事儿就坏事儿在红跟平头的丫头相处的太僵硬,所有的丫头都针对她,知道她想要现弄。

    武曌另外一方面不想让红高升,也是因为贾芸,武曌知道贾芸有心于红,但是红那是没被贾宝玉看上,才转儿投贾芸的,武曌心里头可把贾芸看成了骨/干,贾芸这德行,如今只是地位不是太高,能比不得宝玉?是她红想要退而求其次,就退而求其次的么?

    贾芸也没有话,知道武曌当面给自己看的,就默默地看了,跟着武曌走了,贾芸往前走,后面红顿时羞得红了眼睛,梨花带雨的要哭,还娇娇的喊了一声:“哥/哥……”

    贾芸根本没看她,抬步就走了。

    武曌坐进抱厦里,才幽幽地:“怎么,舍不得了?”

    贾芸连忙:“怎么会,林姑娘觉着不好,芸儿就觉着不好。”

    武曌被他的话逗笑了,:“这是全底下,最烂的马屁了。”

    贾芸干笑一声,武曌却又:“但也算受用。”

    她着,拿起桌上的册子来看,随便翻了翻,又一副很随意的口气:“明儿个,襄阳侯的太太约我喝/茶,襄阳侯的太太与那长安知府的太太沾亲带故的,我思量着,给你讨个官差事做做。”

    贾芸一听,惊讶的睁大眼睛,:“官差事?”

    贾芸从没想过武曌要自己去做/官,毕竟他虽然是贾家人,但是根本没有地位,如今这年头是可以买/官,但是贾芸目前还拿不出买/官的银钱来,再者了,就算捐官,你也要有人门路,没有门路,就那么点官/位,旁人都抢破脑袋了,你抢得着?

    贾芸喜形于色,武曌摇头叹气:“出息?”

    因着最近气好,有些春暖花开的意味,特别适合赏花喝/茶,另外一方面儿,也是因为武曌被皇后收做义女,这些富家官太太们,立刻就躁动起来,想要拉拢这新得宠的林姑娘,好些人请林姑娘过去喝/茶赏花。

    第二武曌就准备去襄阳侯府上了,襄阳侯的太太年纪不是太,比武曌这林妹妹的壳子,大了十几岁,辈分儿也是长辈,但是襄阳侯的太太绝不敢以长辈自称,恭恭敬敬的请武曌过来喝/茶。

    武曌下了车,进了襄阳侯的府邸,那面子早有人迎出来,就是襄阳侯的太太本人了,襄阳侯的太太脸上堆着笑,:“大妹妹可来了!真是想死我了,总算把你给盼来了!”

    除了襄阳侯的太太,还有好些其他人的太太/姐,都是来喝/茶的,其实是为了见武曌一面儿,谁不知道如今武曌了不得?

    襄阳侯的太太众星捧月的簇拥着武曌,请她进园子赏花儿,一面殷勤的陪着。

    武曌今来,就是为了给贾芸讨官差事做的,便委婉的了一下,自己家里有个能个儿人,不过平时不得用罢了。

    襄阳侯的太太和长安知府的太太的确是亲戚,只不过,前些日子长安知府犯了些事儿,此时正在避风头,因此襄阳侯的太太不知道这事儿能不能成,若是应承下来,不成岂不是被人笑话。

    她正迟疑着,那面儿突然有脚步声,随即一个姑娘的声音,脆生生的,却带着一股贵气和高傲,:“长安府上的同知不正好空缺么?我看挺好。”

    她这么样一,众人赶紧回头去看,不知是谁这么造次,还“我看挺好”。

    众人一回头,全都是“嗬!!”一声,唬的睁大了眼睛,武曌不认识她,只见是个十五六岁的姑娘,高挑身段儿,削肩细/腰,标准的美/人鹅蛋脸,一双吊梢眉,丹凤眼,高/挺的鼻梁,薄薄的笑唇,只是颧骨略高,有些高傲挂相的模样儿,一脸的贵气袒露无疑。

    武曌不记得这么个人物儿,那面儿襄阳侯的太太受惊似的,连忙:“郡主今怎么得空来了!前儿还不来,如今到来了,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

    襄阳侯的太太立刻给武曌引荐,:“大妹妹,这位可是忠顺亲王的嫡女!”

    武曌不由悄悄打谅了一下眼前的这位郡主,忠顺亲王府上的,那应该是极少数和贾府对/着/干的,如今这位郡主却主动过来,又搭讪,又送人情?

    那郡主笑着:“我的对么?别忘了同知的事儿,这不是挺好?”

    襄阳侯的太太显然惹不起这位郡主,心里都直打飐儿,其实长安府里根本不缺同知,同知官品不大,尤其是州同知,只有从六品,但是掌管地方的盐粮、捕盗、水利等等,可谓是个大肥差,油/水/多的直往外冒,如今长安府里已经有两个同知,不过同知这个职位,没有定员,可以自行填补。

    襄阳侯的太太思忖着,最近长安知府他犯了事儿,正在躲风头,可是林姑娘嘱托,如今郡主又过来凑热闹,都把话到这里了,不如卖个人情也好。

    襄阳侯的太太便对武曌和郡主:“是是是,我之前险些给忘了,是缺这个么同知,不是大事儿,还劳烦郡主记得,大妹妹,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姐姐我给你盯着点儿,准成!”

    郡主一听,便不再理襄阳侯的太太了,转头打谅起武曌来,她打谅的目光也不避讳,看了一番,之后笑了一声,就过来拉住武曌的手,:“前儿个听,水溶哥/哥多了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侄/女儿,愁的他跟什么似的,如今见过了,果然合该他愁一愁。”

    武曌眸子一动,听郡主口气,还和北静郡王识得,如今郡主一副有/意拉拢自己的模样,不知具体为了什么?
正文 48.吃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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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理来, 郡主是忠顺亲王的女儿,应该和贾府出来的人疏远才是,忠顺王府一向和贾府合不来, 平时没有什么走动, 内地里也是互相叫着劲儿。

    这郡主却主动来和武曌亲厚,武曌不动声色, 只是暗暗地观察着郡主。

    郡主过来喝/茶赏花, 没和其他人话,一直在和武曌话,果然拉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而且武曌发现了, 这郡主是个聪明伶俐的人,有些骨子里带出来的高傲,看不起一般的人,而且话喜欢套别人话, 只是年纪了些,在武曌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武曌与她话, 郡主竟然问了几次贾芸的事儿, 不过是旁敲侧击,先问省亲别院怎么样儿。

    武曌就思忖着,郡主和贤德妃也没有好到什么地步,怎么可能会问起省亲别院这种事儿, 果然后话就问起了主持这次修建的贾芸。

    后来又问了一次, 虽然隔得时间有些长, 但是仍然是问了,郡主估计以为别人根本发现不了,可巧儿了,郡主问的不是旁人,而是女皇,因此武曌自然听出来了。

    武曌坐了一会子,因着气还冷,而且竟然要下雨,武曌这身/子骨儿实在受不了,就准备起身告辞了。

    武曌要走,那面儿郡主立刻不坐了,立刻也要走。

    那面子气阴冷,襄阳侯的太太送到门前,突然就下起雨来,襄阳侯的太太“啊呀”一声,赶忙让人去拿遮雨的物什来。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府门口停着车的地方,突然冲出来一个丫头,可不就是雪雁么,雪雁跑出来,手上拿着遮雨的伞,还有挡雨的大红披风,给武曌披上,然后挡着雨。

    武曌:“你怎的来了?”

    雪雁:“芸二爷色不好,恐要下雨,让雪雁巴巴送过来的。”

    武曌一听,点了点头,贾芸一向心思,这方面也想着的,那面儿郡主一听“芸二爷”,果然眼睛就亮了一些,不过装作没什么表情。

    武曌神情一动,就:“外面儿下着雨,上车还要走两步,恐湿/了郡主的裙角,这把伞郡主若不嫌弃,就拿去用罢。”

    郡主一听,还是装作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勉强拿去用了,很快两方人就纷纷蹬车,然后各自往府邸去了。

    武曌回了府邸,还问了问贾芸,认不认识忠顺王府的郡主,贾芸都给问愣了,忠顺亲王的嫡女,那么高的门第,怎么可能认识?

    再者了,这忠顺亲王是当今皇上的叔叔,又是亲王,地位之高,一向和荣国府宁国府不对盘,这样子的情况下,贾芸还是个旁支儿,怎么可能认识什么郡主,听都不曾听过。

    自从武曌出去喝/茶赏花之后,陆陆续续来了好多请柬,都是喝/茶赏花的,武曌翻着请柬,就看到还有一封来自北静郡王府的,竟然是老太妃写的。

    之前老太妃多方帮衬,武曌不能驳了老太妃的面儿,立刻让人回了贴,准备过去看看。

    武曌这些日子不闲,今儿个倒是清闲,抽/了空儿,准备去北静郡王府上,看看老太妃,还专门捡了一些甜糯又清淡的吃食,给老太妃带上。

    武曌让丫头提着食盒,坐车往老太妃府上去,老太妃听了武曌今要来,高兴的跟什么似的,让人在外面迎着。

    武曌一到,就被千请万请的给请进去了,老太妃在屋儿里坐着,见着她来,笑着就把武曌拉过来,坐在老太妃身边儿,看到武曌带来了吃食,还是一应的江南特色,老太妃更是高兴,知道武曌最懂自己心思。

    其实老太妃的心思很好懂,喜欢听话儿的,温顺的,体贴的,所谓见人人话,见鬼鬼话,这点儿武曌还是会的,专门挑一些老太妃家乡的东西,自然能博得老太妃的好感。

    武曌坐下来,和老太妃拉着家常儿,多半是老太妃道这个,道那个,突然就起了永宁郡主。

    老太妃提起那郡主,便一笑,十分没辙的:“那丫头,是忠顺老亲王的嫡女,还是独女,府上独独一个儿的丫头,宠的什么似的,比他家儿子还要闹腾。模样长得好,也是能会道,聪明伶俐的,就是心眼子太多,不如丫头你,这般温顺可人。”

    武曌一听,笑的十分温柔,:“太妃您谬赞了,我如何能当得起?”

    老太妃见她不好意思,就更是喜欢,:“你不要谦虚,在我眼里头,丫头你是拔尖儿的,旁人都跟不上你的。”

    武曌仍旧十分温柔的一笑,没再话。

    那面儿里老太妃了几句话,就:“走罢丫头,咱们去园子走走,如今开春儿了,我这院子里,好些花都开了。”

    武曌就扶着老太妃站起来,并着一帮子丫头婆子,款款的往花园子走过去。

    那面儿北静郡王坐在花园儿里,正与卫若兰着话,六儿滚着一般从外面窜进来,:“王爷!太妃与林姑娘来了!”

    他这么一,北静郡王/还没什么表示,卫若兰一拍手,:“快快,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北静郡王无奈的一笑,:“这准不成。”

    卫若兰撺掇着:“怎么不成?你听我的准成,不然你还真想当林姑娘一辈子的好四叔?听我的,听我的。”

    卫若兰把北静郡王拽起来,然后塞了一把长剑在他手里头,北静郡王有些哭笑不得的模样,正这个时候,六儿又:“来了!来了!”

    武曌扶着老太妃往花园子里走,刚进去,就听到“扑簌簌”的声儿,似乎有什么树叶子往下掉似的,这声音还挺连贯的,那面老太妃就惊讶的:“啊呀,你看那边儿,花开的挺好。”

    武曌顺着老太妃指的方向一看,顿时有些无奈,她没看到花儿,倒是先看到了北静郡王了!

    北静郡王站在一株梅花树下,正在舞剑,真别,北静郡王身材挺拔,宽肩窄臀,配合着他笔直的长/腿,穿着一身银白色劲装,再加上俊美无俦的面孔,还有行云流水的剑招,整个人仿佛是谪仙一般。

    尤其那梅花树还在“扑簌簌”的落花瓣,一片片粉/白色的花瓣落在北静郡王发梢、鬓角,更是衬托着郡王出尘的容貌,令姑娘家神魂颠倒的高挑身段,简直让人面红耳赤。

    只是……

    北静郡王好一个花下舞剑,只是那面花瓣子扑簌簌往下落,其实是有个“帮凶”,竟然是那王孙公子,卫若兰在旁边抱着那棵梅花树,正在拼命的摇呢!

    为了被北静郡王制/造气氛,卫若兰也事拼了命似的,自己弄得也是一头一脸的花瓣儿。

    老太妃显然是故意带武曌过来的,似乎也想要帮儿子的忙,让儿子的英姿吸引一下武曌。

    武曌险些笑出来,憋着自己的笑意,那面卫若兰见林妹妹桃花一般的面容带笑,顿时还以为他们的计策成功了,连忙对北静郡王打眼色,低声:“快快,下一步!”

    北静郡王甚是无奈,不过卫若兰已经跑过来,也拿了一柄剑,要和北静郡王比剑。

    老太妃拉着看他们比剑,果然又实在演戏,武曌看了还以为是杂耍呢。

    只见北静郡王/还没怎么出招,那面卫若兰已经装作非常不敌,浮夸的“啊呀!!”一声大喊,直接一个跟头,向后空翻,然后“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口里还:“哎呦哎呦不行,我输了!我输了!”

    武曌这回真的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武曌以往都是文文静静的,要么就是持重沉稳的,北静郡王/还是头一次见她这样笑容,当即一瞬间差点看怔了,果然是美/人一笑,倾城倾国。

    那面儿武曌却对卫若兰:“我看你跟头翻得挺好。”

    卫若兰还躺在地上喊求饶,结果一听,顿时有点流冷汗,知道自己被武曌拆穿了,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硬着头皮:“林姑娘你这就错了,不是我跟头翻得好,是北静郡王武艺超群!他……”

    卫若兰还要夸奖,北静郡王已经听不下去了,直接拨/开窜在武曌身边的卫若兰,似乎不喜欢旁人离武曌那么近。

    北静郡王对武曌拱手:“让林姑娘看笑话了。”

    武曌则是一笑,:“四叔言重了。”

    北静郡王险些被武曌这一句“四叔”给噎着,那面儿卫若兰抬手捂了捂自己的额头,似乎也发现计策没用。

    老太妃想要打圆场儿,把这事岔过去,不过她还没话,六儿就跳窜窜的进来了,奶声奶气的:“王爷,太妃,忠顺王府的永宁郡主来了。”

    武曌一听,刚才还提起那郡主,这会子郡主就来了,之前还听郡主喊“水溶哥/哥”,定然是和北静郡王认识的。

    老太妃一听,怕武曌误会了,就笑:“定然是找我的。”

    六儿不明素以,立刻给老太妃现世打脸,:“郡主,是来找王爷的。”

    老太妃差点给六儿噎着,瞪了六儿一眼,六儿偏偏不懂,通传完了,就跳窜窜的去请人了。

    武曌一听郡主来了,便准备告辞,:“既然有贵客套到访,我就不打扰了。”

    卫若兰则是悄悄对北静郡王:“看看,没准儿你好侄/女儿要吃味儿,好兆头啊!”

    北静郡王则是没搭理他,只是:“林姑娘若没什么没事儿,用了中饭再走也不迟。”

    老太妃也款留武曌,:“就是的。”

    六儿窜出去,很快永宁郡主就来了,身后跟着两个丫头,熟门熟路的走进来,一壁里进来,一壁里着:“水溶哥/哥,前儿个你不是剑穗子掉了么,我给你编了一个。”

    她着,声音先进来,人也进来了,定眼一看,便看到了武曌,顿时笑了起来,:“林妹妹也在。”
正文 49.小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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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若兰看着, 一面看武曌,一面又去看永宁郡主, 另外一面去看北静郡王, 总觉得这看来看去的,都没眼再看了, 永宁郡主每喊一次“水溶哥/哥”,卫若兰就想要替北静郡王烧高香。

    北静郡王倒是镇定, 和永宁郡主见了礼, :“王的剑穗子不值什么, 怎么能劳烦郡主呢?”

    永宁郡主咯咯一笑,:“水溶哥/哥, 别见外呀?我给了你剑穗子,还想托你办点事儿呢。”

    那边永宁郡主笑眯眯的, 太妃怕是武曌误会, 连忙就:“丫头,咱们去那边再走走, 一会子就传中饭了。”

    武曌则是十分贴心的:“我扶着太妃。”

    老太妃自然高兴,让武曌扶着, 就款款的往前走去。

    永宁郡主抻着头看着武曌的背影儿, 幽幽的笑:“好一个美娇娇的侄/女儿呢!”

    忠顺亲王是皇上的叔叔,北静郡王是皇上的弟/弟, 这样一算, 忠顺亲王也是北静郡王的叔叔, 所以永宁郡主和北静郡王也算是同辈儿。

    北静郡王知道永宁郡主调侃自己, 也不理她,转身坐回树下的石凳上。

    永宁郡主也坐过来,笑眯眯的把一个锦盒往前一推,敲了敲,:“剑穗子。”

    北静郡王则是淡淡的:“不知郡主想要王帮什么?”

    永宁郡主一笑,:“妹妹有大礼送给水溶哥/哥。”

    她着,又敲了敲锦盒,北静郡王这才低头看了一眼,北静郡王将锦盒打开,里面除了剑穗子,竟然还有一本册子,封面没有字儿,不知道里面写着什么。

    永宁郡主:“前两,刘都统家的上/门来相看,和我父亲相谈甚欢,不日就准备来提亲了。”

    北静郡王笑了笑,:“刘都统家的公子,样貌出众,又是二品总兵,与郡主倒是门当户对,登对的紧呢。”

    永宁郡主:“要么妹妹,是来给你送礼了呢?那刘都统家里和已经伏/法的贼子戴权,勾勾搭搭沾亲带故,这册子上面记得清清楚楚,刘都统和戴权还是拜把子的兄弟,他儿子是戴权的干儿子,如今戴权倒/台了,他们家忙着摘呢,我知道水溶哥/哥正在清查戴权的事儿,这不是,正好儿?”

    北静郡王一听,就明白了,显然是永宁郡主看不上刘都统家的草包儿子,但是忠顺王爷估计觉得挺好,这永宁郡主也是个不省心的,稍微用些手腕子,学着武曌就自己搞了一本,准备让北静郡王出头,这样刘都统自保无/能,就不能来提亲了。

    卫若兰在一边儿听着,心这永宁郡主也是够狠的,不想让人上/门提亲,还非要搞倒人家一门子。

    永宁郡主就:“他们癞蛤/蟆,自己不长眼,也怪不得我。”

    北静郡王则是不接,:“我前儿个已经得罪你父亲,如今再得罪,怕是开罪不起。”

    永宁郡主一听,就:“你拉他下马,我帮你追你好侄/女儿,怎么样儿?”

    北静郡王一听,蹙了蹙眉,永兴郡主则:“我/日前听,水溶哥/哥送了一百条帕子给林姑娘,满城风雨的,也没见林姑娘多爱见郡王呢?”

    北静郡王被戳了痛处,何止是不爱见?之前已经给退回来了,还是郡王非要在退回去几条手帕才行。

    永宁郡主:“你们老/爷们不懂女人心,还真是不懂了,你若帮了我这个忙,我就提点你几句,你若不帮嘛……”

    北静郡王听她这句,就抬起头来,笑眯眯的:“我若不帮,你要怎么?”

    永宁郡主看着郡王笑眯眯的容颜,撇了撇嘴巴,突然指向一边的卫若兰,:“那我就告诉父亲,我要嫁给卫若兰!”

    卫若兰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郡主,您别开我顽笑,正二品的总兵您看不上,我这五品的龙禁尉,你就能看得上了?”

    永宁郡主突然没来由的一笑,面上还有些殷/红,似乎在自言自语的低声:“总兵是个草包,我自然看不上,别你是五品了,只要不是草包,从六品我都看得上。”

    他这样一,卫若兰没听懂,倒是北静郡王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提到从六品,北静王突然就想起了一个人……

    北静郡王听到这里,就伸手把锦盒盖上,交给一边儿的六儿,:“这个忙,王接了。”

    永宁郡主一笑,:“还是水溶哥/哥拎得清,那今儿我先回去了,快去陪陪你的好侄/女儿,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

    卫若兰:“光不练,郡主倒是给王爷出出主意?”

    永宁郡主:“你们爷们儿傻,你们却不信,送姑娘家一百条手帕,人家当你是敷衍,一百条总要一儿的送,怎么一股脑送过去?如今送手帕已经被你自个儿搅黄了,也别用老法子了,你现在去找个狗儿来,要的,要巧的,最好虎头虎脑听话儿的,叫起来动听的,送了你好侄/女儿便是。”

    北静郡王听着,也不知管不管用,但是还是稍微思量了一会子。

    那边武曌陪着太妃,太妃怕武曌觉得自己儿子和永宁郡主有什么,便:“丫头你可别多想,永宁那丫头,三两头过来,不过是永宁性子比较野,没人去顽罢了。”

    武曌笑了笑,:“太妃笑了,永宁郡主金枝玉叶的,又聪明伶俐,倒是世间少有呢。”

    武曌陪着太妃话,中午在太妃那里吃了午膳,永宁郡主是早就走了,下午的时候,太妃见色不好,只得忍痛放了武曌回去。

    武曌正准备出门,就见到那面儿有个丫头匆匆跑出来,武曌以前见过,就是太妃身边儿大丫头,北静郡王身边没有丫鬟,有事儿也会让这个丫头过来帮忙传话。

    那丫头跑出来,怀里还抱着一个黄/色的,圆/滚滚的奶狗儿,那狗儿一点点,虎头虎脑的,还一脸懵懂,窝在丫头怀里打挺儿,“嗷呜嗷呜”的叫着。

    丫头笑眯眯的捧着狗儿,:“姑娘,这是咱们郡王特意找来,是给姑娘解闷儿用的,不知姑娘喜不喜欢。”

    武曌一看,不知什么品种的狗儿,不过样子是真可爱了,虎头虎脑的,走路不稳,被丫头放在车上,就滚来滚去的,爬两步就坐在地上,爬两步又摔在地上,还使劲晃了晃脑袋。

    也不知这狗儿是不是作劲儿,竟然真的爬进去,然后趴在了武曌腿上。

    武曌低头一看,方才这奶狗儿还在丫鬟怀里打挺,见到了自己,这会子倒是乖/巧,分外惹人可怜儿,还睁着水灵灵,迷茫茫的眼睛,看着武曌,奶声奶气的“嗷呜”。

    丫头奸武曌一笑,就知道有门路,果然听武曌:“代我多谢四叔。”

    虽然还是“四叔”,不过林姑娘笑起来当真好看,那丫头赶紧回去回话去了。

    武曌将奶狗儿抱起来,让它趴在自己怀里,狗儿异常可爱听话,老老实实的,似乎困了,就要睡了。

    真别提,对于猫儿来,武曌喜欢狗儿,自然是因为狗儿驯服,虽武曌是个冷硬心肠的人,但是见着这可爱的狗儿,自然也是爱见着。

    武曌在贾府门前下车,抱着狗儿往里走,还没走进步,就看到贾芸一脸喜色,站在那地里,似乎在等人。

    贾芸看到武曌,立刻迎上来,面上都是笑,:“芸儿给林姑娘问好。”

    武曌一笑,:“今儿又发了什么财?”

    贾芸连忙:“不是发了什么财,是多谢姑娘提携,方才有人来府上,是知府大人叫来支会的,起了票,已经拿了执照来,不日就能补缺了。”

    前些武曌刚给贾芸捐个官来,没想到今日便成了,而且一分没出,知府巴巴的叫人赶来,虽同知不过是个从六品,但贾芸是个没官/职的人,从六品已经是上掉馅饼儿的大好事了!

    武曌一想,突然想起了今儿个看见的永宁郡主,就:“不用谢我,改谢谢永宁郡主。”

    贾芸听得云里雾里,之前武曌就问他识不识得永宁郡主,今儿个竟然又起永宁郡主。

    实在的,贾芸根本不知道永宁郡主是何方神圣,是人是鬼,长得是仙还是夜叉。

    贾芸很快就补缺上工,做了同知,因为府上同知已经有两个,所以平日里也不甚忙,对于贾芸这个空降的同知,另外两个同/僚却不敢欺负一星半点儿,因为贾芸不知,知府却知道的,这同知乃是皇后的义女林姑娘,并着忠顺王府里头的永宁郡主照顾的,谁敢欺负了一丁点儿?

    二月十二日是林姑娘的生辰,转眼也快近了,贾府里头好些人准备给武曌庆贺生辰,带头的就是王熙凤。

    不过武曌琢磨着,她如今在贾府里头,还不是因为罗人脉,到头来还是要搬出去的,不如今年的生辰,就在林府上办了,虽然林如海那边还没交接完,但是总要让人知道林府的存在,不如趁着这个机会。

    武曌这么打算着,就开始忙碌起来,这生辰宴不能太隆重,低调些,但是也不能太简陋,被人平白嘲笑了去,武曌也琢磨着请哪些人来才好。

    她琢磨着,贾芸过来送请柬的纸,等拟定好了人,贾芸再找写字好看的先生,把请柬写了。

    他们正这个事儿,那头里有人喧哗,武曌蹙了蹙眉,贾芸连忙:“什么事儿?”

    原来是赖大总管在外头,正在找武曌呢,火急火燎的,跑进来:“林姑娘,那头里永宁郡主来咱们府上了,是来找姑娘您的!”

    武曌一听,永宁郡主?

    这些恐怕听得最多的就是永宁郡主这几个字了,贾芸也有些好奇,毕竟前些日子武曌要自己谢永宁郡主。

    武曌就起身来,:“走罢,随我去看看。”

    贾芸赶紧也跟着走,恭恭敬敬的,垂着头,十分本分的样子。

    他们走出去,大老远就看见了,永宁郡主架子很大,带着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找事儿的。

    武曌走过来,永宁郡主也看到了,不过竟然没注意武曌,而是把目光钉在了贾芸身上,上下一溜儿,打谅了好几眼。

    贾芸低着头,十分本分的给郡主见礼,总感觉自己浑身跟针扎一样,十分难受,但是也不敢抬头,就怕郡主是在瞪自己。

    武曌则是看的清楚,郡主哪是瞪贾芸,而是在看,而且分外中意似的。

    武曌眼眸转了一下,但是也没有点破,笑着:“郡主大驾光临。”

    永宁郡主这才把目光收回来,别看她平日里高傲的紧,如今却双颊微微泛红,武曌借机:“芸儿,这便是日前我向你提起的郡主,还不多谢郡主提携?”

    贾芸连忙:“谢郡主!”

    永宁郡主听贾芸跟自己话,高兴的什么似的,刚要两句,结果武曌突然一笑,:“郡主不必搭理他,按照辈分儿,芸儿是我侄/儿,我又是郡主的晚辈,这么一算,郡主倒是芸儿的姑奶奶了!”

    永宁郡主羞涩的笑容还没展开,登时凝在脸上了,险些背过气儿去,倒是贾芸听着,不由笑了一声,然后不知就里,没来由又被永宁郡主“瞪”了。

    贾芸不知永宁郡主什么意思,也不敢招惹,就随便找了个理由,赶紧去忙自己的事儿了。

    永宁郡主遥遥的看着贾芸离开,似乎有些不舍,但又不想出来,那面武曌全都看在眼里,笑了笑,:“郡主再坐一坐么?还是就回了?”

    郡主一听,连忙收回目光,却撞在武曌了然的视线上,当即咳嗽了一声,:“我今儿是来看林姑娘的,自然再坐一坐。”

    武曌领着郡主进了贾母的院落,径直往碧纱橱去了,已经碧纱橱,就听到“嗷呜嗷呜!”“汪汪汪”的叫/声,就想到肯定是前些儿北静郡王听了自己的意见,送给武曌的奶狗儿。

    郡主都听了,林姑娘很爱见这只奶狗儿,这不全是自己的功劳?总比送一百条帕子要强得多。

    永宁君主走进去,结果就听到“汪!”一声,走得近了,叫/声洪亮,一个“大东西”蓦的冲出来,也没有拴绳子,郡主一瞧,吓了一跳。

    那东西冲出来,原来是个黄/色的狗儿,长得虎头虎脑的,虽然还不算太大,但虎背熊腰,很威严的样子,尤其是两只尖尖的大牙。

    那狗儿见到武曌,立刻窜过来,围着武曌,摇尾装可怜儿,武曌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狗儿就高兴的叫两声,趴在武曌脚边儿,老老实实了。

    郡主看的都傻眼了,:“这是……”

    武曌一笑,:“这是日前北静郡王所赠,来的时候不过是个狗儿,如今还没足月光景,长得倒是挺好。”

    永宁郡主听到武曌这么,顿时有一种胸中淤血的感觉,想要捧住自己胸口,叫北静郡王送奶狗儿,可怜儿的,温柔的,叫起来奶声奶气的,能惹人怜惜的,结果现在好嘛,送来的时候的确是奶狗儿,没几就长成了彪悍的大狗!看家护院都绰绰有余,还一脸狗腿子的粘人模样。

    永宁郡主心中默默的思量着,合该北静郡王做一辈子的叔叔……
正文 50.找点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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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狗儿一脸狗腿子模样, 总是腻着武曌,趴在武曌腿边儿, 武曌挪一点儿, 它也挪一点儿。

    永宁郡主瞧了, 不由心中好笑, 如是北静郡王知道了, 恐怕日后还要和只狗子吃味儿呢!

    永宁郡主坐了一会儿, 然后就走了。

    第二北静郡王又叫六儿来了, 送了一只鹦鹉过来,毛色特别漂亮鲜艳, 据也是贡品等等。

    六儿拽着个笼子就过来了, 一路上把鹦鹉差点摇散了,鹦鹉来的时候,毛都要掉光了, 六儿还笑嘻嘻的:“林姑娘, 王爷了,这鸟儿它会话。”

    六儿着, 就晃着笼子,:“鸟儿鸟儿!你快话, 快话!”

    那鹦鹉差点被六儿折腾惨了,似乎是怕了六儿,立刻像模像样的:“林姑娘!林姑娘!林姑娘好!”

    武曌一听, 的还挺利索, 估计是教了很久, 鹦鹉问了一句话,还有后话,又:“林姑娘!林姑娘早!林姑娘真漂亮!”

    果然,郡王对这只鹦鹉,真是下了血本儿了,教了很久,不过反反复复也就是林姑娘好,林姑娘很漂亮,林姑娘聪明等等,再有的郡王也没教过。

    那只鹦鹉自从来了武曌这里,大狗儿倒是欢实了,跑去咬笼子,吓得鹦鹉用凄厉的嗓门儿大喊大叫着:“林姑娘真漂亮!林姑娘真漂亮!”

    不知道的还以为武曌给那鹦鹉用了很么酷/刑,才让鹦鹉出这样“违/心”的话儿来。

    这日里武曌坐在抱厦,贾芸依旧在旁边回话,安生了一段日子的贾宝玉就跑来了,听武曌在这里坐着,就非要来顽,也不走,在旁边翻翻这个翻翻那个。

    没一会子就有人来通报,是忠顺亲王的千金/姐,永宁郡主又来了,从上次拜会之后,郡主就三两头来,虽然贾府和忠顺王府一直不怎么合得来,但是忠顺王是亲王,他的女儿是郡主,贾府上的人也不敢道什么,就让郡主来去自/由了。

    这一回生,二回熟的,郡主就三两头往这边跑。

    刚通报完,郡主竟然已经到了抱厦跟前来了,贾芸想要回避已经来不及,赶紧去躲,其实武曌看出来了,郡主怕是心仪贾芸已久,所以借着自己的名头儿过来看看,怎么可能让贾芸跑了?

    贾芸要躲,那面贾宝玉才不躲,听来了个郡主,更是高兴,还想迎上去呢。

    郡主走进来,果然看到了贾芸,立刻脸色就不一样了,虽然仍然很高傲,不过透露着一股羞怯。

    贾芸却不抬头,恭敬的请安问好,那面贾宝玉倒是盯着郡主看。

    来也是,郡主不是一般的姿色,那姿容自然是上上等,再加上骨子里的高傲,更是不同了,贾宝玉眼睛不瞎,而且最喜欢女儿,自然是看呆了。

    永宁郡主坐下来,也不见外,瞥了两眼贾芸,:“你叫什么名儿?”

    她当然知道贾芸叫什么,只是今忍不住搭讪罢了,贾芸素来太谨慎,别和郡主话了,看一眼都不看。

    郡主这么一,旁边的贾芸没话,贾宝玉倒是抢险:“我叫贾宝玉……”

    他道这里,郡主很不客气的:“问你了?”

    武曌险些笑出来,贾宝玉刚开口就吃了瘪,碰了一鼻子灰,脸色顿时就不怎么好看了,不过因为对方是个女儿,贾宝玉又觉得,郡主是不同寻常的,反而更是好了。

    郡主不想搭理贾宝玉,她就是这样的,或许是身份地位使然,旁人越巴结她,她就越觉得对方是个草包。

    就武曌罢,武曌对她这个郡主,不巴结,也没有讨好,话很平常,也不见做作,郡主就越发的看上了武曌,想要和武曌交好,这些日子来的也勤了。

    武曌是乐意的,毕竟郡主人脉不少,如今朝中论等级,忠顺亲王是最高的,还是皇上的叔叔,也算是只手遮的人,因此武曌准备笼络笼络,好给林如海多点路走。

    郡主今儿来了,收获还是不大,贾芸不敢看她,不过这也不是一撮而就的事儿,幸好那面北静郡王已经惨了一本刘总兵,现在刘家正在自保,根本没空提亲了。

    郡主带来了不少吃食,:“我今儿带了点心来,你找/人灌了酒,咱们吃两杯?”

    别看永宁郡主有时候很高傲,但到底是个聪明又爽/快的人,武曌就不推辞了,所幸今日没事,就:“那请郡主。”

    永宁郡主便站起来,有些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贾芸,贾芸还是没抬头,恭敬的厉害,郡主这才转身跟着武曌走了,往碧纱橱去。

    贾宝玉还想跟着,不过郡主可不给他好脸色,:“我们姑娘一起,你个爷们儿过来做什么?贾府的人,太不成体统了罢?”

    都不需要武曌出手,贾宝玉又碰了一鼻子灰,让永宁郡主身边带的太监给叉出碧纱橱。

    武曌请永宁郡主坐下来,就令紫娟儿去厨房,端些吃食来,再灌点酒过来,别怠慢了永宁郡主。

    武曌和郡主在碧纱橱饮酒话儿,贾家的人也都知道,最近武曌顺风得水,有皇后收她做义女,有老太妃给她撑腰,这边还结交了忠顺王府的千金/姐,那派头,是贾家人都赶不上的。

    王熙凤前些日子老实了,但是她是记仇的,怎么可能放下心来,也觉得武曌是记仇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把自己的事儿拿出来捏咕一番,因此心里总是不踏实。

    如今又听郡主过来了,心里琢磨了一会子,想了一个法子,只是上次贾蔷害怕了,不敢再来,所以王熙凤一时找不到帮手,也是无奈。

    这会子就看到林红玉跟面前过去,眼睛一亮,便:“你等等。”

    林红玉听到声音,连忙驻足,一看是王熙凤,赶紧过来请安问好,:“二/奶奶好!”

    王熙凤看到红殷勤,就知道有戏,便拉着她进屋儿,让她炕上坐,还给亲自倒茶,起家常儿来,一会子长一会子短的道着,了好一会子,这才转到正道儿上,起武曌怎么样,唉声叹气的。

    红听王熙凤抱怨起武曌,心里也有气,那日当着贾芸,红被武曌奚落了个精光,实在没脸,最近也不敢去往贾芸面前现弄了,如今贾芸是从六品的同知,红还想/做个官奶奶,也是做不成的了。

    红也是唉声叹息,自己心里不服,却宽慰着王熙凤两句。

    王熙凤压低了声音,偷偷:“我这里倒是有个法子整治那不知高地厚的林姑娘。”

    红看了看左右,没有人,这才:“二/奶奶有什么法子么?”

    王熙凤:“不过是个老套的法子,还需要你帮衬着,你若是行,就去那厨房,往灌酒的坛子里加些东西,不要什么有害的,单单是泻药也就够了!”

    红一听,吓得不行,她还以为是借着王夫人或者老太太的面子压头等之类的,或者坏话也就是了,哪知道王熙凤竟然贼大胆子,竟然要下泻药!

    虽然只是泻药,但那郡主是有品阶的,忠顺王的心肝儿,若是吃坏了,那可了得?

    红吓得面无人色,连忙:“二/奶奶,这使不得啊!那郡主乃是忠顺亲王的心头肉,忠顺王爷只这么一个女儿,宝贝的什么似的!若是得罪了郡主,这么一查,就算做得滴水不漏,查不出是二/奶奶,可是那头里郡主要是怪/罪起咱们荣国府,荣国府也开罪不起啊!更况且了,忠顺亲王没事儿还要找咱们荣国府的岔子,更甭如今了!”

    红的头头是道,的确是挺聪明的,王熙凤却:“你听我,我难道不知,忠顺王府跟咱们对/着/干么?只是这些日子忠顺王府突然没了声儿,你当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忠顺王府也和戴权勾三搭四的,如今戴权倒/台了,忠顺王府也要歇一歇,恐怕皇上查他,惹了祸端!你想想看,如今忠顺王/还在自保,他能明面儿上跟咱们荣国府对/着/干么?郡主就真是吃坏了,而且还是这样打闹儿的泻药,最多吃了哑巴亏,心里头虽然明白,面儿上却不能撕/开了,随便抓个人泄愤也就是了,到时候这事儿一推四五六,就推给林姑娘,毕竟是她请的酒!”

    红本以为自己心里清楚,不过她是个丫鬟,终归不知道这些官面儿上的道道儿,但是王熙凤不同了,他和王子腾沾亲带故,时候就当男孩的养,又在贾府里培养的,老太太王夫人宠溺的,贼大胆子。

    若王熙凤也是不错了,胆子大,手脚做的开,滴水不漏的,但是要看在谁面前,真到了女皇面前现弄,岂有不吃亏的道理?

    红被王熙凤这么一,觉得真是这么回事儿,但是又害怕,王熙凤就与她好处,:“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若真成了,我与你做主/子,叫太太把你送给宝玉,怎么样儿?往后那些损你的丫头片子,还不是要看你脸色,叫你奶奶?”

    红心里砰砰直跳,像是揣了一只兔子一样,满脸通红,一面儿害怕,一面儿兴/奋,沉默了良久,最后狠狠撕了两下帕子,点了点头。

    武曌请永宁郡主吃酒,丫头们摆开食吃,又从那头里的厨房端来了一些,随即雪雁和紫鹃提着酒坛子来了,赶紧布置好了。

    刚布置好,武曌还没敬酒呢,那面儿突然有人鬼鬼祟祟的,在外面趴着往里看,雪雁回身去拿碟子,险些被窗外的眼睛吓一跳,“嗬!”的一声。

    武曌:“什么事儿?”

    雪雁连忙:“姑娘,外面有人儿!”

    她着,立刻抻头:“外面是谁?”

    那趴在外面的人这才站起来,悄默默的,做贼一样,:“姑娘,是我,多官媳妇儿!”

    武曌一听,原来是多姑娘儿,多姑娘儿是个下等的使唤,一般不往这边来,而且她素来害怕武曌,不是要紧事儿,也不会过来。

    武曌就:“叫进来。”

    多姑娘儿吓得哆哆嗦嗦,因着听郡主也在,而且郡主还是个狠角儿,自然不敢抬头,放低了姿态,唯唯诺诺进来了。

    多姑娘儿进来之后,赶紧跪下来拜礼,见过永宁郡主,又见了武曌。

    武曌:“什么事儿?”

    多姑娘儿跪在地上也不起来,:“姑娘,是要紧事儿,方才我在厨房帮衬着,就见到有人过来了,那丫头眼熟的紧,是宝二爷的院儿里,那个叫红的丫头片子!”

    武曌一听,又是林红玉。

    多姑娘儿继续:“那红进来,鬼鬼祟祟,那时候厨房没人,她进来悄默声息的,也没瞧见我,我见她不对,留了个心眼儿,藏了起来,哪知道红这该死的浪……”

    她道这里,赶紧打嘴,平日里放浪惯了,只想喊浪蹄子等等,但是在郡主面前,怎么能这污/言/秽/语?

    赶紧改口:“但是那丫头,真真儿该死,竟然拿了一包什么玩意儿,往姑娘和郡主的酒坛子里灌呢!”

    她这么一,郡主顿时就怒挑/起眉来,:“什么?哪里来的丫头,不知死活?宝二爷是谁?”

    武曌笑了笑,:“就是方才那惹得郡主不快的贾宝玉。”

    郡主一听,更是不快了,:“他还想报复我不成?”

    武曌一想,就明白了,定然不是贾宝玉抱负郡主,因着真不是看不起贾宝玉,贾宝玉没那脑瓜子,而且也太呆了,那日里贾环把灯油推在贾宝玉脸上,贾宝玉还不妨事,是自己烫着了,他生的呆,只知道姐姐妹妹,只知道姑娘嘴上的胭脂好吃,都不知道别人勾/心/斗/角的事儿。

    武曌稍微思量,就想到了王熙凤,毕竟之前红攀着王熙凤去了,不过武曌也不能肯定,还需要试一试。

    武曌就:“郡主,咱们这么吃酒,不免枯燥无味了,不如找点乐子来?”

    永宁郡主见她笑的阴测测的,不由心里一颤,心里替北静郡王捏把汗,但是又觉得十分有/意思,倒是和了自己的心思,就:“听你的。”

    武曌便笑着对多姑娘儿:“去把红叫过来。”
正文 51.四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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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姑娘儿应了一声, 很快就走了出去,一路跑着去找红过来。

    永宁郡主是与别人家不同的, 最喜欢看这样儿的热闹,就笑眯眯的等着,还一脸期待的模样。

    没一会子, 红就过来了, 有些害怕似的, 步伐轻飘飘,一点儿也不稳当,走进门的时候, 险些被门槛儿绊了一跤, “嘭!”的一声,差点来了个狗吃/屎,连忙伸手去扶门框, 怎知道伸手一扶,差点把门帘子给拽下来, 又是“哎呀”一声,若真是拽下了门帘子, 她也赔不起,最后还是“咕咚”一声撞在了地上。

    那面儿永宁郡主“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她一笑出来,红是又羞又恼, 但是也不敢发作, 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心里还虚着,赶紧过去给武曌和永宁郡主请安。

    武曌缓缓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红,又缓缓的整理了自己的衣裳,这才缓缓的:“你知道……我叫你过来,是为的什么?”

    红因着要给永宁郡主见礼,心里又虚的晃,所以干脆跪下来见礼,这会子也没起来,害怕的不行,也不抬头,就:“不……不知郡主和林姑娘,有什么使唤?红……红尽力去办便是了。”

    永宁郡主则是笑着:“好啊,的比唱的还好听呢?”

    武曌也是笑了一声,:“可不是么?”

    那两个人一唱一和的,红更是怕得要死,不知道为什么找她过来,但是看到一边儿的多姑娘,就吓得跟什么似的,不为别的,多姑娘的丈夫是个酒赖厨子,总是在后厨走动,多姑娘儿因此也常去后厨,这么一联想……

    红吓得更是要死,跪在地上打飐儿,仿佛秋风扫落叶一般。

    武曌笑罢了,突然一收笑容,顿时换上一张冷酷的模样,冷冷的哼了一声,:“我问你,是谁让你在公主的酒里下/毒的?”

    红一听,“咕咚”一声,本就跪在地上,此刻则是双手撑不住,一下又趴在了地上,连忙磕头:“不不不,林姑娘,您这话从何起啊,红听不懂!听不懂啊!郡主明/鉴!明/鉴呀!”

    武曌幽幽一笑,:“你的意思是,我陷害你了?”

    红这会子不敢话了,只是磕头:“红冤枉啊,红冤枉,冤枉啊……”

    武曌:“有人看到你给郡主的酒水下/毒,你你冤枉?”

    永宁郡主今碰到了新鲜事儿,自然不想放过,“嘭!!!”一拍桌子,将桌上的酒杯茶碗拍的“豁朗豁朗”作响,摆出一副十足的郡主架子,:“!再不,令人把她舌/头拔下来!”

    红吓得满头是汗,硬着头皮:“红……红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请郡主和林姑娘明察……明察啊!”

    永宁郡主冷笑:“不过一个丫鬟,这会子还跟我嘴硬?”

    武曌:“是了,她不过一个丫鬟,估计也是为主/子办事儿,郡主不妨传了她主/子来?”

    永宁郡主自然答应,就:“去,将她主/子叫过来。”

    那面红的主/子,自然是贾宝玉了,压根不可能是王熙凤。

    贾宝玉这会子正无聊,结果有人过来,郡主请他去碧纱橱,这下子好了,贾宝玉高兴坏了,也不看下人脸色,也不问缘由,还以为新来的仙一样的姐姐爱见他,想要跟他一起顽,也不知有没有嘴上的胭脂可以吃。

    贾宝玉很快就过来了,还一路跑着,满面含/春的走进来,急火火的,亲自打起帘子,就走了进来,:“林妹妹,郡主姐姐!”

    他的话还没完,郡主已柳眉上挑,“嘭!”一拍桌子,:“放肆!”

    郡主大喝一声,那面儿她带来的太监赶紧过去,压着贾宝玉跪下来,贾宝玉都懵了,还不明怎么回事,“咕咚”一声儿已经跪下了,这才看到旁边跪着红。

    贾宝玉看到好久不见的红,立刻又:“你是那个…………什么来着,怎么在这里?”

    红此时已经吓得浑身打飐儿,如今真的见到了贾宝玉,却无法卖弄自己的姿色了,跪在地上不断地颤/抖着,不敢话。

    武曌淡淡的:“她是红,你院子里的。”

    贾宝玉立刻拍手:“对对对,红,是叫红来着!”

    永宁公主冷冷一笑,:“承认是你的丫头就好,我还怕你不承认呢!”

    贾宝玉这才听出来有些不对,疑惑的看向武曌和永宁公主。

    永宁公主:“好大的胆子,竟然纵使奴仆,在本郡主的酒里下/毒!”

    贾宝玉顿时懵了,如遭雷击,惊讶的:“下……下/毒?不不不,我从没做过,也没叫红做过!”

    武曌则是幽幽的:“宝二爷,您的奴仆在郡主酒中下/毒,被人赃并获,难不成,你这个做主/子的不知情?那是谁给这奴/才这么大胆子的?”

    贾宝玉更是懵,还人赃并获?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那地里多姑娘儿有些怕事儿,虽然是她发现的,但是恐怕被记恨,就悄悄的溜出碧纱橱去了,武曌是看见了,不过也没拦着。

    贾宝玉吓得连忙解释,还不忘了为红辩护,:“红绝不是做这种事儿的人,林妹妹,定然是哪里搞错了!”

    永宁郡主冷冷的:“好啊,有胆子做这种事儿,没胆子承认,来人!给我打他,看他承不承认!”

    永宁郡主让太监去打贾宝玉,那头里贾母住的近,碧纱橱里发生下/毒这么大的事儿,很快贾母就知道了。

    贾母一听,郡主要打贾宝玉,立刻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心肝肉跳的,那头里王熙凤因着让红去下泻药,所以也过来,还拉着王夫人给贾母请安,就想离得近,探看探看,没成想,那红这么不中用,竟然下/药被发现了,这敢情好了,还牵累了贾宝玉,这样一来,事儿可就大了!

    老太太一听,果然心疼的不行,立刻颤巍巍的站起来:“走!快去看看!”

    王夫人和王熙凤扶着颤巍巍的贾母,快速到了碧纱橱,就听到里面太监准备打贾宝玉的声儿。

    老太太一听,立刻撞门进去,心啊肝啊的喊着,将贾宝玉一把揽在怀中,紧紧搂着,:“我的宝玉,不能打!不能打啊!打坏了可怎么办?!”

    永宁郡主见到老太太进来,但是一点儿也不怕,虽然老太太也是个诰命,身上有品阶,但是永宁郡主可是郡主,皇上跟前的红人,嘴巴甜,每次都把皇上哄得团团转,又是忠顺亲王的嫡女,再有就是,永宁郡主人脉广,没少□□,那就握着不少人情债,也没少找/人晦气,握着不少人的把柄在手里,这样一来,满朝文武,提起来哪一个不怕永宁郡主的?都想躲她远远的!

    永宁郡主可不吝这些儿,笑着:“贾家的老祖/宗来了,那可真是好了,就来评评理儿,这事儿怎么办,你们家的宝二爷令奴仆给我的酒水中下/毒,这事儿怎么?还是要我父王过来?!”

    武曌一瞧,永宁郡主今儿是顽上瘾了,正好也合了武曌心思,便陪她顽一顽,就:“是呐老祖/宗,那叫红的,是宝二爷房/中的丫头,被人看到在郡主的酒水中下/毒,人赃并获。”

    贾母唬的睁大了眼睛,还是紧紧搂着贾宝玉,:“那也不是我们宝玉的事儿,定然是哪个该死的,要陷害宝玉!审一审这大胆的丫头就知道了!”

    红跪在地上,没人维护,连连看了王熙凤好几眼,王熙凤只当是没看见她,根本不去瞧一眼,仿佛不认识红一样儿。

    那头里贾母都发话了,武曌给永宁郡主递了一个眼色,永宁郡主立刻:“来人,给我打,打到她为止!”

    红连忙求饶,大喊着:“冤枉啊,冤枉啊!红真的没有,求求郡主放了我!放了我啊啊!”

    身边儿的太监才不管,过来一边一个抓/住红的胳膊,另外还有一个人,上来“噼啪!”两声,左右开弓,直接揍得红的脸飞起来,肿的老高。

    那面儿贾宝玉还心疼佳人,:“老祖/宗,您快求求郡主,红绝不会做这种事儿!是真的,我能为红做担保!”

    老太太一听,连忙一把捂住贾宝玉的嘴,令他不要胡。

    那面儿红被打,王熙凤就站在旁边,却一句话不,浑似没看到一般,都不和红对视,红递过去无数的眼神,武曌和永宁郡主都看出来,怕红的主/子不是贾宝玉,反而是王熙凤了!

    武曌其实早就想到了,这底下,有这么大胆子的人,也恐怕就是王熙凤了,虽然王熙凤放在旁人面前,就是头顶带冠的男人也比不得她,但是放在武曌眼前,根本不够看的,还非要和武曌三番两次的亮爪子。

    武曌一笑,:“等一等。”

    她话还真是有分量的,这么一,郡主都不用发话,那几个太监竟然住了手,没有再打红。

    那面儿永宁郡主看向武曌,:“怎么了?”

    贾宝玉还以为武曌要求请,连忙:“好妹妹!你也知道红不可能下/毒,你快求求郡主!”

    武曌一笑,伪装成温柔可人的模样,:“我虽不知这红的秉性,但是郡主这般温柔仁慈的人,若是将一个丫鬟打出好歹,传出去定然叫人三道四,让那些有心之人,逞了口舌之快。”

    永宁郡主冷笑一声,:“我还怕那个?”

    武曌:“郡主自然不怕,只是我们若是这么毁了郡主的名誉,倒是心里头过意不去呢。”

    永宁郡主就知道她有好顽的办法了,便:“那你,怎么办?”

    武曌莞尔的:“用不着打人,也别累坏了这些公公们,就让红,将这坛子酒喝干净了,也就罢了!”

    她这么着,还对着王熙凤浅笑,王熙凤顿时吓得后背汗毛倒竖,红一个字儿还没,武曌竟然已经知道是自己的注意,当即更不敢什么,都不敢抬头了,躲在贾母身后。

    红也吓得花容失色,虽然不是毒/药,但是是泻药,而且还是大剂量的,喝了之后,恐怕很快就会起作用,而且若是很多,不准就能脱水等等。

    红当即面露惊恐之色,永宁郡主觉得好顽,还拍了一下手,:“当真有/意思了,你们照办罢!”

    那头里太监赶紧过来,提了酒坛子过去,红不断地挣扎着,大喊着:“救命啊!救命啊!救救我!开恩啊开恩啊!!”

    只是红这么喊,王熙凤还是不看她,太监过去,掰/开红的嘴,就往里灌,红不想喝,灌得满脸都是,一头一脸都湿/了。

    武曌只是端端坐着,看着这样一幕,面上还是一副冷静优雅的模样,都不曾变了,永宁郡主看的有/意思,:“你还不么?谁指使你过来的?你若是了,本郡主也就放你一马!你若是不,哼……”

    永宁郡主着,冷冷一笑,便不再下去。

    红喝了好几大口,呛得不行,却那泻药发作真是太快,就这么一会子僵持的功夫,红顿时觉得额头上汗珠子直往下滚,脸都憋红了,一阵阵身/子打飐儿痉/挛,这要是在人前失态,可是大罪过!

    红肚子绞痛无比,面露痛苦神色,不断的滚着,哀嚎着:“饶命啊!饶命啊!”

    武曌这时候就露/出温柔的笑容,缓缓地:“红,我们都知,你不过是个人,听主/子命令罢了,你若是将那始作俑者揪出来,郡主非但不怪/罪你,还要奖赏你呢。”

    红绞痛的厉害,出了好些汗,跪在地上打滚儿,这会子似乎再也忍不住了,毕竟王熙凤也不出手帮她,红立刻就想要投降,连忙:“我!我!我!”

    王熙凤一听,吓得满身是汗,她本算计好了,如今忠顺王府因为戴权的事儿,现在还在自保,所以不敢和贾府执拗,现在倒好了,没成想红那么不作劲儿,竟然被发现了,还想要招供!

    武曌冷笑一声,:“快。”

    红立刻:“我我!不是我的注意,给我一百个胆子,红也不敢啊,是二……”

    她的话还没完,那头里王熙凤突然发难,一步冲过来,抓/住红的前襟,猛地提溜儿起来,“啪啪啪”连着好几声,就赏了红好几个大嘴巴。

    王熙凤这动作把众人都弄懵了,那头里贾母和王夫人都看着她,贾宝玉倒是心疼死了红,好端端一张容长脸,莫名给打成了圆脸!

    王熙凤也不顾旁人看,立刻尖声把红的嗓音盖下去,:“好你个贱婢!没脸的下/流人,自己嫉妒郡主身份高,台盘子高,还要诬/告旁人了!?我们荣国府怎么有你这样的下/贱/人?今儿个我要好好教训教训你,否则丢光了你家爹、妈/的脸不,还拉着我们荣国府丢脸,你不/要/脸,你爹、妈难道不/要/脸?我荣国府难道不/要/脸?”

    王熙凤这么着,还故意咬重了“爹妈”两个字,一共了两次,红是聪明人,顿时就明白了,王熙凤这是拿她爹妈要挟她呢!

    红一下子泄/了气一般,瘫在地上,也不敢了,就呜呜的哭了起来,看起来实在心灰意冷。

    武曌冷冷的看着这样一幕,哪能不知道是王熙凤威胁红,红也不敢再了,就改口:“是……是红嫉妒郡主,一时……一时糊涂,开恩啊,开恩啊,哎呦……我肚子……肚子好疼,救命啊!”

    永宁郡主一听,不想饶过始作俑者,那头里武曌却突然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永宁郡主稍安勿躁,永宁郡主便没有再话。

    武曌则是:“红,你太不该了,行了,郡主仁慈大度,宽容为怀,念在你初犯,而且年轻,打二十板子,撵了出去便是,别太为难了。”

    红一听,险些晕过去,二十板子,还要撵她出荣国府!

    这年头,撵出去就等于没了活头,吓得红想要求饶,却一句话都不出来。

    这时候武曌则是幽幽的笑了起来,目光没有看红,反而看向王熙凤,:“红,往后记得,跟对了主/子。”

    王熙凤和红均是全身一震,恨不得一瞬间头发都吓白了!

    贾母抱住了贾宝玉,只是丢/了一个不相干的丫鬟罢了,自然就放心了,连忙搂着贾宝玉,心肝肉跳的走了。

    永宁郡主等人都出去了,这才对武曌:“你怎么的不把那始作俑者揪出来?”

    武曌笑了笑,:“郡主,忠顺亲王若是和贾家对上了,也不值得。”

    永宁郡主一听,就知道武曌的是什么,便:“我们忠顺王府会怕他们?一个个草包似的,没有能耐。”

    武曌:“话虽这么,但是平白为他们费神,也不值得,若是想要给那始作俑者难堪,何必用这种办法,另有千百种办法呢。”

    永宁郡主一听,当即笑着:“真的?”

    武曌:“这还有假?”

    京/城里谁都知道,最近林姑娘又得了一个大靠/山,竟然是忠顺亲王府上的永宁郡主,这可了不得了,谁不知道贾家和忠顺王府合不来,而林姑娘竟然能周旋于贾家和忠顺王府之间,还被永宁郡主爱见,可不是能个儿人么?

    这武曌又被永宁郡主的人接走了,是去永宁郡主的花园儿顽顽,前些日子永宁郡主生辰,忠顺亲王因为疼爱/女儿,给她另造了一个花园,这会子永宁郡主就接了武曌,去花园顽顽。

    那头里王熙凤得罪了永宁郡主,这些日子不敢则声,本本分分的,不过过了几,也没见着永宁郡主过来讨回器,因此就越发的放心起来,也越发的大胆起来,觉得定然是忠顺亲王最近不顺心,不能和他们贾府扭着干。

    贾蔷因为还欠着黄金,所以也不敢则声,元春省亲的建造工程,全都让贾芸领了去,如今还在加紧建造,等待明年元春省亲方便。

    贾蔷因为讨不到活计,只能跑去分贾蓉的活计,只是贾蓉哪有那么多活儿?也分不给他。

    贾蔷就打上了做/官的主意,毕竟那头里贾芸都能做从六品的同知,这么想着,这些日子贾蔷就请知府喝了好几次花酒,但是知府府上的同知,本两个就满了,如今强塞了第三个,而且贾蔷还看不起同知,想/做更大的官儿。

    知府无法应承,搪塞了两回,贾蔷又请知府吃酒,从上午吃到了黄昏,这才晃晃悠悠的出来,准备往家去了。

    若是以前,他们家直接跟老内相戴权一声,什么样儿的官不能捐?如今上赶着去求知府,知府都不应承着。

    贾蔷满心不忿,摇摇晃晃的往回走,哪知道身后跟着几个身材高大年轻男子,贾蔷走着,突然听到后背有脚步声匆匆而来,“嘭!!!”一声打在脖颈上,贾蔷还没来得及哼一声,顿时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武曌和永宁郡主在花园观赏景色,了后些武曌过生辰的事儿。

    正这个时候,永宁郡主身边的丫头就走过来,:“郡主,人带来了。”

    永宁郡主一听,立刻欣喜的:“太好了,带进来。”

    随即就是“刺啦——”的声儿,几个身材高大的侍卫,拉着一个昏死过去,头上套着麻袋的年轻人进来了。

    定眼一看,那可不是刚才在路上被人打晕过去的贾蔷么?

    贾蔷头上套着麻袋,还昏迷着,被永宁郡主的几个侍卫拖死狗一样拖进来,永宁郡主指挥着,将贾蔷捆在一棵树上。

    侍卫捆好之后,就垂首站在一边侍奉着,也不多话。

    永宁郡主就:“你叫我把他弄过来做什么?有什么好顽的?”

    武曌一笑,:“郡主不知道?这贾蔷,乃是王熙凤的姘头儿。”

    永宁郡主一听,当即笑出来,:“好嘛,那王熙凤是老牛啃嫩草呀?”

    武曌:“之前我也过,想要王熙凤出丑,何止是千万种办法?郡主等着看好戏就是了。”

    于是对侍卫:“泼醒他。”

    侍卫应了一声,找/人去提水来,那头里武曌又轻声:“四儿。”

    武曌唤完,就听到“嗷嗷嗷!汪!”的声音,一条大黄狗突然从斜地里跑出来,差点冲撞了永宁郡主,永宁郡主吓了一跳,连忙躲闪,定眼一看,就是那条北静郡王送给武曌的大黄狗!

    本让北静郡王送一条奶狗,哪知道北静郡王根本不懂这些,果然是送了条奶狗,但是品种并不怎么好,好家伙,这一下子长了老大,窜个头不,而且一直在窜。

    不过正巧儿了,武曌并不是那种偏爱狗儿的人,倒是对大狗也情有独钟,也算是误打误撞了,武曌还给她家的狗儿起了个名字叫做“四儿”。

    永宁郡主刚被狗儿冲撞了,却没发脾气,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还用帕子捂住自己的嘴巴,也知道失态,但是笑的就是停不下来,:“四儿!它叫四儿!那可不是你四叔叔吗?!”

    永宁郡主笑的直不起腰来,侍卫已经提了水过来,“哗啦!”一声泼在贾蔷头上。

    贾蔷头上还套着麻袋,但是不妨碍泼水,这大冷的,水一泼出来,差点结冰,贾蔷冷的“嗬!!!”一声惊醒过来,却什么也看不见,大喊着:“怎么回事儿?!这是哪里!放开我!是谁戏/弄你蔷大/爷!?挨千刀的下/贱鬼!出来!”

    永宁郡主听他一开口就骂人,非常不欢心,想让侍卫打他,不过那头武曌却制止了永宁郡主,然后拍了拍四儿的头,四儿立刻欢实的狂吠起来,嗷呜嗷呜的。

    就见四儿离弦的箭一样,突地冲出去,对着贾蔷又吼,又流口水,还去撕咬贾蔷的衣裳和裤子。

    贾蔷吓得大叫起来,因着看不见东西,还以为是什么猛兽,惊叫着:“救命!!救命!!别……别咬我!您们要什么,钱!?银子,我有银子,给!给!都给你们!!”

    武曌这时候才悠悠笑着:“蔷哥儿有钱?那怎么还不兑现我的那些黄金?”

    她这么一,贾蔷都懵了,竟然是武曌!

    武曌挥了挥手,侍卫“唰!”一下将贾蔷头上的麻袋给扯了下来,贾蔷一下看到了眼前的光景,竟然真的是武曌,不只是武曌,还有那混世魔王一般的永宁郡主!

    贾蔷吓得脸色苍白,武曌笑眯眯的:“好侄/儿,你那黄金,什么时候还?”

    贾蔷不敢话,还有一条大黄狗在他身边转悠,对着他流口水,拆点把他裤子咬烂了。

    贾蔷咽了口唾沫,:“林……林姑娘开恩啊,改,改行么?”

    武曌笑着:“得了,我也不是那种刻薄的人,你瞧我,像么?”

    贾蔷连忙:“不像不像!”

    武曌又笑,:“那就是了,这钱,你往后再还,这利息嘛……”

    “利息?”

    贾蔷吓得喊了出来,他一喊,身边的大黄狗就受惊了,立刻窜起来又对着贾蔷狂吠,吓得贾蔷不行,但是被绑着也动不了。

    武曌幽幽笑着:“自然是要利息的,不过这利息我不要你的银子,只要你帮我做件事儿。”

    贾蔷:“是是是!别一件事,林姑娘您,一千件,一万件事儿,我都做得!做得!”

    武曌似乎是站的累了,永宁公主让人挪了椅子过来,两个人又坐下来,悠哉的看着五/花/大/绑的贾蔷,武曌这才:“前儿个,琏二/奶奶的事儿,你也知道。”

    贾蔷当然知道,王熙凤吃了熊心豹子胆,得罪了永宁公主,不过王熙凤自己还庆幸永宁公主不知道,哪成想永宁公主都知道,如今怕是要报复了。

    武曌:“这事儿对你也不难,你只需要,给琏二/奶奶传个信儿就行……”

    武曌将让贾蔷做的事儿全都了一遍,贾蔷吓得面无人色,辩解:“不不不……我……我和琏二/奶奶,那绝对……绝对没有……”

    武曌不等他话完,就接口:“绝对没有苟且?谁信呢?”

    贾蔷脸色更是苍白,王熙凤养叔子的事儿,当年秦可卿是知道的,不然王熙凤和谁都不能做朋友,唯独和秦可卿这么要好?

    其实是因为秦可卿爬灰,王熙凤养叔子,秦可卿和贾蓉的爹好上了,王熙凤和叔子贾蓉好上了,当然也连带着另外一个叔子贾蔷,也好上了,两边都有把柄互相攥着,因此倒成了好友。

    王熙凤有些手段,而且没有秦可卿脸皮薄,秦可卿被焦大骂一句爬灰,还要抑郁三,王熙凤被焦大骂养叔子,根本不抑郁的,仿佛的不是她一般。

    武曌:“明人面前不暗话,你们那些事儿,还要我嚷嚷出去么?如今你帮了我的忙,不过是举手之劳,我要难堪的是琏二/奶奶,又不是你?但你若不帮忙……”

    武曌到这里,就不话了,只是悠闲的坐着,伸手轻轻摸了摸四儿,那大黄狗很是乖/巧,一脸狗腿/儿的样子,趴在武曌身边儿,享受武曌的抚/摸。

    贾蔷都这光景了,也不敢不,但是让他陷害琏二/奶奶,若是不成,他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武曌一听,冷笑:“不成?我想/做的事儿,有什么不成?”

    武曌见他还在犹豫,就:“行了,我也不和你费口舌,你若不答应,欠的金子也不用还了,我知你成花酒地的,也没有金子还给我,我这四儿最近喜欢吃猪下水,正巧儿今没吃够,郡主,不如你就让人,掏了蔷哥儿的下水,赏了我这四儿,行么?”

    永宁郡主一听,当即笑着:“我当什么?原来是要几个猪下水,那还不好办么?我立时就让我几个不成器的侍卫,把他掏心挖肺了,怎么也不能亏待了咱们四儿,要知道,四儿可是北静郡王送的狗儿,比什么都金贵。”

    永宁郡主着,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你们几个,还等什么?快点掏了!只一点,掏的时候,让他惨叫高一些儿,你们是知道的,本郡主就喜欢听旁人惨叫,惨叫的越欢实,我就越是欢心呢!”

    贾蔷吓得浑身打飐儿,身上的绳子都一抖一抖的,永宁郡主看着他那模样就觉得好笑,还偷偷的对武曌:“日前就是他?在家塾里给贾芸难堪的?”

    武曌点了点头,她就知道,郡主总是夹带私货,原来这是公报私/仇呢,到底了,还是为了贾芸,不过那头芸儿压根不知道郡主倾心于他,还是怕郡主怕的要紧呢。

    侍卫们一听,立刻就要动手,“刺啦——”一声抽/出长剑,永宁郡主还摆手:“不行不行,长剑太锋利,前些儿那狼牙棒不错,都是钉儿,用那个开膛!”

    贾蔷吓得差点昏死过去,立刻喊道:“我答应!我答应!”

    武曌着才抿唇一笑,:“早答应不是好?害得大家废了这么多口舌,行了,既然蔷哥儿答应了,也没什么好道的了,就按我刚才的办罢。”

    贾蔷一头冷汗,却不敢什么,武曌将东西交给贾蔷,就:“那……劳烦蔷哥儿了?”

    贾蔷颤巍巍的:“不……不不不敢。”

    贾蔷想赶紧走,这时候武曌却拦住他,笑眯眯的,一脸真诚的:“真对不住蔷哥儿,这里是郡主的花园儿,你不能从正门走,若是这么出去,见别人撞见了,对郡主的闺誉不好。”

    永宁郡主也:“是这样。”

    武曌则是一唱一和的:“你看那头,那里头有个狗洞,我瞧着蔷哥儿还比狗洞一些呢,准能钻出去,出去是郡主花园儿的后街,委屈蔷哥儿从那里走了?”

    贾蔷一听,气的肺都要炸裂了,但是不敢则声,一脸应声,乖得不像是侄/儿,反而像是孙孙一样,就灰溜溜的去钻狗洞了……

    贾蔷钻了狗洞,可把永宁郡主笑坏了,又笑的直不起腰来,:“我怎么没早认识你,平白认识了那么多无趣的人?”

    武曌和永宁郡主今消遣了贾蔷,而且安排好了给王熙凤难堪,就要离开花园儿,准备各自回府了。

    如今日头偏西,黄昏都要过了,外面昏黄的一片,也是该回去了。

    两个人有有笑的出了门,结果一出门,永宁郡主顿时“嗬!”的一嗓子,吓了她一跳,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水溶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果然,门口站着的,不正是北静郡王水溶么?

    北静郡王靠着门框站着,身边牵着马,看见她们出来,便一笑,不过笑的倒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只是外表温柔亲和,内地里一点儿也没有。

    北静郡王幽幽的:“你一儿不见踪影,你父亲以为你跑到我那里,刚才还令人拿你来了。”

    永宁郡主一听,吐了吐舌/头,:“你怎么知道我跟这儿呢?”

    北静郡王笑了一回,倒有些哂笑,:“不巧了,我还知道你们偷偷拿了贾蔷过来,方才还让贾蔷钻了狗洞。”

    永宁郡主睁大了眼睛,一脸惊讶,不知这事儿怎么泄/露/出去的,北静郡王竟然知道的一清二楚。

    武曌则是眼眸一转,就看到了缩在一边儿,低头垂首,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贾芸。

    武曌立刻明白了,定然是贾芸受不得北静郡王的淫/威,把他们的计划给全盘托出了。

    北静郡王叹了口气,十分无奈地:“如今色晚了,我送你们。”

    永宁郡主看到一边儿的贾芸,就笑了笑,:“我叫他送就行了。”

    贾芸被点了名,有些后背发/麻的感觉,也不能拒绝,永宁郡主立刻上了马车,对贾芸:“发什么呆,走了!”

    贾芸赶紧应声,让人赶车,护送着永宁郡主的车往前走。

    这下子就剩下了北静郡王和武曌,还有武曌留在门外的几个丫头婆子们。

    北静郡王见武曌没穿披风,就让身边儿的人拿出一件披风来,交给武曌的丫头紫鹃。

    紫鹃忙接了,给武曌披上,是一件淡紫色的披风,溜着一圈儿的白毛,看起来富贵又典雅,还衬着武曌的皮肤白生生水嫩/嫩的,十分漂亮扎眼。

    更扎眼的是,这披风的颜色和花色,竟然和……北静郡王今儿个穿的袍子,一模一样,十分相称!

    武曌也没有拒绝,披上披风,柔柔一笑,低声:“多谢四叔费心。”

    北静郡王眼看着武曌披上披风的好心情,顿时一瞬间被打的灰飞烟灭,额头上的青筋抽/了一下,咳嗽了一声,脸上倒是仍然那副温柔,:“……不谢。”

    武曌第二日清晨早起,用了早饭,便去抱厦处理一下用度,正巧儿贾芸来了。

    武曌就笑眯眯的:“昨儿怎么没回来?”

    贾芸连忙:“昨儿送郡主回忠顺亲王府上,郡主又款留芸儿吃了一顿茶,因着回来的有些晚……所以没敢过来叨扰林姑娘。”

    武曌眯眼去瞧贾芸,看得贾芸后背发/麻。

    其实昨贾芸送了永宁郡主回去,本就该走了,他不过是个贾家的旁支儿,而且还是个从六品的官,都不敢进亲王府的。

    但是永宁郡主一定不放他,让他进来吃杯茶再走,哪知道吃个茶而已,竟然一大桌子,什么样儿的东西都有。

    永宁郡主自然不能和贾芸一起吃茶,但是传了话过来,让贾芸一定要多吃,不吃不让走。

    贾芸以为郡主又古灵精怪的消遣自己了,毕竟之前传闻郡主古怪的很,还特别乖觉。

    贾芸无奈的吃茶,想要赶紧走,哪知道很巧,忠顺亲王正好回来了,撞见了贾芸,把贾芸叫过去话,了一大堆贾芸听不懂的。

    忠顺亲王是那种很威严的类型,起来年纪也不是很大,和林如海差不多年纪,不过比林如海显得年轻多了,也有威严,就那么静静一坐,拿眼一盯,贾芸几乎顶不住,还被盘/问了很多,贾芸这才逃命似的走了。

    武曌一听,不由笑了出来,怕是忠顺亲王明白了自家女儿的意思,也看出来,永宁公主怕不是看上了一个的同知,还不是五品那种,是从六品的同知。

    忠顺亲王之前给郡主亲二品总兵,郡主不愿意,如今看上了一个的同知,亲王/还不愿意呢,自然要拿贾芸开销一阵子。

    贾芸见武曌笑,有些忧愁的:“姑娘,您这不是我无妄之灾么?我怎么招惹了亲王?那亲王对我似乎有些成见。”

    武曌见他这么呆,就:“人家亲王的嫡女,当今的永宁郡主看上了一个的从六品同知,你亲王不拿你开销,拿谁开销?你倒是体会体会做爹的心情罢。”

    贾芸听着武曌这么,顿时懵了,怎么听起来,好像郡主爱见自己一样儿?

    武曌不由摇摇头,十分无奈的模样。

    贾芸一脸震/惊,根本都反应不过来。

    那头里王熙凤从贾母那里吃了午饭下来,正好就撞见了贾蔷。

    其实贾蔷是故意过来的,当然是被/迫给武曌办事儿。

    贾蔷见到王熙凤,连忙迎上去,亲嫂/子的喊着,王熙凤笑了笑,:“做什么?放尊重点儿,让丫头笑话!”

    贾蔷:“是是是,嫂/子的是。”

    王熙凤:“今儿你怎么过来了?我还以为你被外头什么美娇/娘绊住了脚,再不来我这儿了呢!”

    贾蔷一听,心里,美娇/娘的确是美娇/娘,但是武曌那样的,他怎么敢肖想?倒的确不敢再来了。

    贾蔷装作满脸堆笑,:“这不是来了么?对了,那里头蓉哥/哥也忙,没空过来,刚我在路上碰到了,是来给嫂/子请安,蓉哥/哥就让我把这个带给嫂/子,是那里头孝敬的月钱,让嫂/子点一点。”

    王熙凤把那盒子拿过来,打开来看,果然里面有些银子,不过里面还压着一张纸,王熙凤狐疑的拿起来,展开看了一眼,随即笑起来,捶了贾蔷胸口一下子,:“就你鬼头多,你那蓉哥/哥自己怎么不来?”

    原来那纸条上写着,请王熙凤今夜里子时,到东西穿堂旁边的夹道里,和贾蓉一聚,以解相思之苦!

    王熙凤这种事儿没少做,也是熟门熟路的,以往贾琏不在家里,去外面沾花惹草的时候,王熙凤总是和宁国府里头的蓉大/爷,蔷二爷来往,如今一看,也是熟练的。

    贾蔷心,自然不是贾蓉来找你,因为等着你的也不是贾蓉,而是要整治你的林妹妹!

    但是贾蔷为了自保,不敢多,就笑着:“一来蓉哥/哥脸皮薄,二来蓉哥/哥也是忙人儿,怎么像我这么闲?能常来孝顺嫂/子?”

    王熙凤被他哄得头头是道,也没有被怀疑。

    贾蔷为了给自己斩断后顾之忧,还把那纸条子拿走了,:“嫂/子,这顽意儿坏事儿,我还是拿走罢。”

    王熙凤不疑有他,就拿了银钱走了。

    这边贾蔷的事儿办妥了,那面还有多姑娘儿。

    武曌让多姑娘儿去找了贾琏,这会子贾琏看到了多姑娘,喜得跟什么似的,多姑娘儿还恶/人先告/状,:“琏二爷,你好久没来找/人家,是不是又另结新欢去了?”

    贾琏看到多姑娘儿,心里直痒痒,他这些日子安生了好久,不敢则声,看着王熙凤的脸色,如今见了多姑娘儿这么风/流妩媚的,魂儿都丢干净了,一把将多姑娘儿抱在怀里,:“我怎会忘了你?只是如今家里头不安生,等哪爷们来了性子,全都给撵了,就接你进门!”

    多姑娘儿一笑,:“就你嘴甜,儿的跟人家海誓山盟!”

    贾琏要动作什么,多姑娘儿就推他,:“别这样儿,不好,这青//白/日的!”

    贾琏一笑,:“那……不青//白/日的就好了?”

    多姑娘儿笑着:“不青//白/日的,你也不能来,若是你能来,今/晚子时,我就等着你!”

    贾琏一听,立刻:“你的!”

    多姑娘儿笑着:“我的,今/晚子时,在东西穿堂旁边的夹道里,我就那儿等着你,你爱来不来!”

    贾琏听得心/痒难耐,:“我就找个岔子去,今儿晚上跟那母老虎不回去了。”

    多姑娘儿这边也搞定了,那面贾蔷也搞定了,这下好了,都向武曌回了话儿,武曌幽幽一笑,敢情好,今晚上就等着看热闹了,又有好戏,这会子的当家花旦是王熙凤了,不,应该是当家丑旦。

    贾琏回去之后,就与王熙凤了,今儿晚上不回来,寻了个辙,王熙凤往日里定要数落他几句,要么就是阴阳怪气的两句,结果今儿个奇了,竟然没,还嘱咐他外面儿冷,晚上多穿些等等。

    贾琏满心欢喜,吃过了晚饭,就假装出门,先出了门,然后自己溜回来,进荣国府就跟贼一样。

    那面王熙凤以为贾琏不在家,让丫头平儿过来,给她梳洗打扮,那叫一个妩媚娇俏,平儿是他身边的大丫头,又是贾琏的通房丫头,能夹在王熙凤和贾琏中间,自然是极聪明的,而且平儿还知道王熙凤和叔子的一些事儿,当下看王熙凤这么打扮,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也不敢。

    眼看着黑下来,大家各自睡了,王熙凤那面儿熄了灯,却没有睡下,而是偷偷摸/摸的爬起来,果然穿好了衣裳,就躲避着人,往那东西穿堂旁边的夹道去了。

    这夹道,白的时候人非常多,因着什么王夫人贾母薛姨/妈等等,都会从这条夹道通/过,夹道就在王熙凤院子前面儿一点儿,夹道旁边对着三间抱厦,那时候王熙凤还独揽大/权的光景,王熙凤就在这里坐了办公。

    王熙凤走出院子,不远就到了夹道,夹道里黑/洞/洞的,没有一个人影儿,这黑灯瞎火的,今儿云彩又多,把月亮的光芒都给遮上了,大家都睡了,也没个声儿。

    就在这时候,却听见“呋呋呋”的喘粗气儿声,那叫一个急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的狗子,不过仔细一听,应该是个男人的声音。

    王熙凤顿时被人从后面儿抱了一个满怀,那人沙哑着声音:“好姐姐!可让我逮着你了!”

    王熙凤以为是贾蓉来了,王熙凤二十岁,贾蓉也二十岁,不过王熙凤略略大一点点,因此贾蓉叫王熙凤好姐姐,也是情理之中的,平日里也没少叫。

    而来的那人,压根不是贾蓉,贾蓉根本不知道有这事儿,来的是贾琏本人!

    贾琏还以为自己抱的是多姑娘儿,多姑娘儿四十左右,贾琏不过二十多岁,自然是好姐姐了!

    贾琏黑灯瞎火抱着王熙凤,滋滋就亲,王熙凤也一下软/了,听着贾琏沙哑的声音喊好姐姐,心里荡漾的,口里着:“好蓉儿,快些儿,快些儿!蓉大/爷快来!”

    贾琏声音沙哑,因此王熙凤没听出来,但是那里王熙凤声音很有特色,尖利的厉害,贾琏平日里惧怕,哪能听不出来,而且又听对方喊自己“蓉儿”,还喊“蓉大/爷”,顿时心中一跳,随即就认出来了。

    什么多姑娘儿,分明就是王熙凤,而且王熙凤竟然口里浪声浪气的喊着贾蓉的名字!

    贾琏瞬间就火了,大喊一声:“谁是你蓉大/爷!?”

    王熙凤听着那声音,顿时吓得毁了,仔细一听,根本不是贾蓉的声音,还没听仔细呢,那头里贾琏胆子头一次这么大,一个耳刮子扇过去,也是仗着黑灯瞎火,王熙凤顿时“哎呦”一声,被打了脸面。

    贾琏还喊着:“你这不/要/脸的荡/妇!你在等谁呢!?”

    王熙凤听出是贾琏的声音,当即吓得也是肝胆俱裂,但是转念一想,贾琏自己今儿不在府里,却在这里会他的好姐姐,当即也骂道:“你骂我!你就是个东西了!你还打我?”

    武曌就等着他们闹腾,贾琏和王熙凤一大喊,立刻就看到旁边穿堂大门“轰然”打开,竟然有好多人从里面提着灯笼过来,吓得两个人跳起来就要跑。

    只是穿堂里外面一面儿还锁着,他们要往王熙凤的院子里跑,已经来不及,正好被人抓了一个正着,贾琏和王熙凤的衣裳还乱七八糟的解了,贾琏心急,王熙凤的裙子都不整齐了。

    武曌则是款款从灯火通明的人群中走了出来,笑着:“哎呦,怎么回事儿?我还以为家里遭了贼呢!”

    王熙凤一看到武曌,顿时感觉中计了,虽然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儿,但是肯定是中计无疑了!

    武曌则是:“我白日里在抱厦办公,方才回去一看,钗子掉了一个,就回来寻一寻,哪知今儿个这么热闹,这幕席地的,哥/哥和嫂/子做什么呢?”

    王熙凤衣/衫/不/整,脸上还有个大嘴巴印子,看到武曌气的直哆嗦,但是还没话,就看到人群里竟然还有人,是贾宝玉无疑了!

    贾宝玉是跟着他林妹妹来找钗子的,他听林妹妹丢/了钗子,就火急火燎的献殷勤,结果这会子就看到了不该看的,王熙凤身上衣/衫/不/整,露的白花花的,脸上还一个大手印子,眼睛里泪光点点,好一个羞愤模样。

    贾宝玉顿时看到的目光都呆滞了,怔怔的盯着那白花花的,贾琏看到了更是愤怒,毕竟贾宝玉也是王熙凤的叔子,整日里王熙凤为了讨好贾母,也是跟贾宝玉亲厚厮混的,好些时候两个人还坐一辆马车,也不避嫌,把帘子一放,贾琏心想,谁知道做了什么?

    平日里大家都宝玉还还,其实也不了,这个年岁,别是贾宝玉了,贾琏当年一早就“懂事儿”了,如今看到贾宝玉盯着王熙凤看痴了,心中怒气直往上拱。

    贾琏不敢对着贾宝玉怒喝,就转头指着王熙凤,“啪!!”一声,怒向胆边生,又给了王熙凤另外一边一个大耳勺。

    王熙凤给他打的都懵了,瞬间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脸,衣裳还没系好,这会子又给打开了,:“你……你还打我!!”

    贾琏怒喝:“我打死你这个下/流没脸的!平日里装的跟个人似的,现在被/拆穿了罢!”

    武曌一见,佯装好人,:“快别打了,别打了!这是怎么了?”

    她着,拱了一下贾宝玉,贾宝玉也吓了一跳,赶紧去拉架,他哪里知道,贾琏打王熙凤第二下,就是因为贾宝玉的目光,如今贾宝玉过去劝架,贾琏更是生气,大吼一声,又要去打,还借机会踹了贾宝玉一脚。

    王熙凤顿时“哎呦哎呦”的哭了起来,贾宝玉被踹的仰巴壳儿乌龟一样倒在地上,贾琏大骂着,一瞬间鸡飞狗跳,那头里因为牵连到了贾宝玉,所以贾母很快就听了,赶紧赶过来。

    贾母王夫人都来了,赶过来就懵了,贾琏和王熙凤已经变成了对骂。

    王熙凤:“你打我?!你自己做了什么好事儿,偷鸡摸狗的,不是这个姑娘,就是那个丫头,咱们家哪个姑娘和丫头,没有被你顽过两三遍?!”

    贾琏骂道:“我顽丫头怎么了?我一个大/爷们儿,还不能有两个丫头了?你倒好了,真真儿的厉害了,你是光/明正大的顽叔子!一口一个蓉儿蓉儿!”

    贾母和王夫人过来一听,险些吓晕过去,两个人对骂的乱七八糟,把什么烂账都给扯出来。

    武曌一脸“怯懦”的扶着老太太,:“老祖/宗,您看看,宝玉给摔得,快叫他们别打了。”

    贾母气的直剁拐杖,:“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你们是想要死气我啊!都给我住嘴!还嫌不丢脸吗!”

    那里头鸡飞狗跳,贾琏和王熙凤把谁偷鸡摸狗,谁养叔子,谁爬灰,都骂的一清二楚的,老太太险些厥过去,一晚上闹腾的厉害。

    武曌劝了一回架,自然是越劝火越大,这也正是武曌想要的。

    这下子好了,武曌后来用身/体不适的借口回去睡觉了,其他人则是继续鸡飞狗跳,第二武曌神清气爽的起了床,那里头紫鹃雪雁还有奶嬷嬷就给武曌学,昨日里怎么怎么样了。

    虽然家丑不可外扬,王熙凤和贾琏偷人的事儿不能张扬出去,可是在家里面还是要道道的。

    王熙凤是王夫人的内侄/女儿,王夫人可是王子腾的亲妹妹,贾家今已经世袭三代,能有这样的地位,有一大半靠着王子腾的势力,也是因为这个,王熙凤才在贾家如鱼得水的。

    现在好了,贾琏是贾家的人,王熙凤也是举足轻重的人,谁也不好道什么,但是经过昨的大闹,别是奶奶太太们了,就是丫头厮都知道,谁和谁偷/情,谁和谁爬灰,谁又养叔子了等等,都开始乐道。

    王熙凤和贾琏都被勒令不许出屋,各自禁足,想要平息事端,王夫人气的第二就病了,贾母也不爱见王熙凤了。

    可惜的王熙凤知道自中计了,但是证据都没有,已经被贾蔷带走了,更何况,那证据就是偷人的证据,他的确和贾蓉贾蔷有一腿,若是摆出来,自己平白更是没脸,也没办法把武曌拉下水。

    这一顿亏,王熙凤是吃定了,根本吐不出来,气的王熙凤也一下病倒了。

    那里头武曌得了大/便宜,自然心情大好,没两就是武曌的生辰宴,武曌也不管贾府的晦气了,自己在林府上忙叨起来,准备生辰宴的事儿。

    林妹妹二月十二生辰,正月里的时候,还有好多人不认识林妹妹是谁,如今林妹妹要过生辰了,京/城里怎么可能有人不认识林妹妹?

    都争着抢着想要来给林妹妹拜寿呢!

    今儿个一大早,林府上就热闹起来,好些人早上就来了,门槛子差点给踏平了,什么王孙太太,公侯/姐,富商的夫人,但凡有点头脸的,全都跑上/门来祝贺,想要和武曌攀上点儿关系。

    武曌忙碌着,府里头已经摆上了戏台子,陆陆续续来了不少贺寿的人,襄阳侯的太太也来了。

    之前襄阳侯的太太求了知府太太,给贾芸一个从六品的同知做做,也算是和武曌搭上了关系,如今武曌过生辰,襄阳侯的太太怎么能不过来凑热闹。

    襄阳侯的太太走进来,一打叠的问好,:“林姑娘,你好啊,今儿个寿星老儿,这气色就是不一样的!好似仙女下凡一般!真是羡煞了我们这些俗人呢!”

    武曌一笑,:“太太笑了,太太快请。”

    襄阳侯太太前脚刚进来,还没坐下呢,那里头就有人通报永宁郡主来了!

    谁不知道忠顺亲王如今是朝中等级最高的王爷,那可是亲王,而且辈分也老,是皇上的叔叔,而那永宁郡主,可是忠顺亲王的心头宝,谁也惹不起。

    因此永宁郡主一来,大家全都纷纷让着,准备迎着。

    永宁郡主排场还是那么大,众星捧月的就进来了,她前些日子跟武曌顽的好,两个人关系也亲近了不少,见到武曌十分欢心,就走过来,让丫头捧着大红盘子,里面好多金银珠宝,:“今儿你大寿,我不知你喜欢什么,怕送错了,倒讨你嫌弃,你自个儿挑,不好看的就丢/了。”

    那一大盘子,什么夜明珠,什么发簪,什么锦缎,什么手帕,什么胭脂,等等等等,什么珍贵有什么。

    众人这一看,果然永宁郡主和武曌是交好的,关系不一般。

    永宁郡主来了,襄阳侯太太很自觉的就让位,让武曌和永宁郡主聊儿。

    永宁郡主正有话儿和武曌,拉她到一边,声笑着:“我听了,荣国府这些日子闹得鸡飞狗跳,是也不是了?”

    武曌一笑,:“你都听了,还来问我?”

    永宁郡主:“那都是我的功劳,我不能打听打听,乐呵乐呵?”

    武曌只好把当时看到的,原原本本给永宁郡主复述了一遍,这下好了,郡主笑的又跟什么似的,拍手:“好,好,真有趣儿!”

    永宁郡主笑过了,这才:“对了,我险些给忘了,有个要紧事儿,要跟你道道。”

    武曌:“能什么要紧事儿?”

    永宁郡主:“你瞧不起我?我可不只会顽,正经事儿也能捏咕一把的。”

    永宁郡主凑过来一些,声:“是关于那贤德妃的事儿。”

    武曌一想,原来是贾元春的事儿。

    之前贾元春第一面见到武曌,就想要拉拢武曌入伙,成为自己派系的骨/干,但是没成想武曌成了皇后的义女,所以贾元春再也没有和武曌有什么关联了。

    如今突然听贤德妃怎么样,武曌就眯了眯眼睛,:“贤德妃在宫里头,挨着我什么事儿?”

    永宁郡主一笑,:“虽然她在宫里头,你在宫外头,但是你可别忘了,你现在可是皇后娘娘的义女,贤德妃眼见皇后娘娘的派系又膨/胀了,能容得下你?”

    武曌一笑,没话,心里只是想着,那也要看贤德妃有没有这个能耐。

    永宁郡主神秘的:“前两,就咱们抓了贾蔷之后,我回了府上,你猜怎么样?我看到有人来给我爹爹献宝呢。”

    原来那日之后,忠顺亲王不让永宁郡主再出去胡打海摔,永宁郡主很是无聊,就看到有人来府上拜访,那人不经常过来走动,永宁郡主还以为是来求事儿的,但是不巧,并不是求事儿的,而是献宝巴结的。

    先是献了宝物,然后竟然旁敲侧击的,开始夸赞起武曌来。

    武曌:“夸我?他知道我是什么人?”

    永宁郡主:“他自然没见过你,却把你夸的花乱坠,你美若仙,冷若冰霜,聪明伶俐,能歌善舞……你猜什么意思?”

    武曌冷笑一声,这能是什么意思?她又不是没见过世面,这些够不够的把戏,武曌见得也是够不够了。

    永宁郡主果然:“他那么夸你,就是想让我父亲看上你,把你收进府里头,我仔细一打听,原来那人,是贤德妃的人,过来给你穿鞋儿了!”

    贤德妃派人过来跟忠顺亲王武曌多好看多好看,就是想要忠顺新王看上武曌,收武曌入府,这样一来,北静郡王明摆着倾心于武曌,就能和忠顺新王对/着/干了,也算是拉拢了北静郡王,好让北静王更亲近贾府,敌对忠顺王府。

    不过贤德妃打得念头很好,但是忠顺亲王也是老油条了,能不明白这个意思?他能看不出来北静郡王对武曌有点意思?

    永宁郡主得意的:“我爹也听你有两份本事儿,就了,让我来跟你道道,卖你一个人情。”

    武曌笑了笑,:“那还要多谢王爷了。”

    没成想忠顺亲王/还挺拎得清,毕竟武曌最近风生水起,忠顺亲王也是混朝/廷的老姜了,自然明白,若没个本事儿,怎么能有这样的名气?

    永宁郡主摆手:“谢倒不必,还有一个事儿,我听贤德妃还要趁着你寿辰的时候,送来个丫头,你定然知道的,不过是眼线罢了,谁让你是皇后娘娘的新宠呢?”

    武曌幽幽一笑,:“眼线?那倒有/意思了。”

    正话,果然贤德妃派来贺寿的太监宫女就到了,送来了不少的寿礼,还有一个名唤浣纱的丫头。

    丫头生的标志娇俏,文文静静的模样,一脸弱质女流的样儿,好似很是无害,拜见了武曌,贤德妃了,武曌身边不是丫头,就是婆子老,都不总用,她看着怪心疼的,就选了一个得使唤的过来。

    武曌知道浣纱是细作,不过没有点破,正愁这几日太清闲了,王熙凤也不找事儿来,便笑了笑,装作受宠若惊的:“多谢贵妃娘娘。”

    着,又把浣纱拉到身边儿,很是亲和的拉着她的手,还赏了一根金钗给浣纱,浣纱柔柔的谢了,一时间这主仆比姐妹还要亲厚。

    生辰宴很快热闹上,皇后娘娘也派人送了东西来,毕竟有把柄抓在武曌手里,另外一方面,老太妃也派人送了贺礼来,上/门的人也是络绎不绝。

    大家听了戏,准备去花园里散一散,看看花儿,好些人簇拥着武曌,和武曌攀关系。

    一时:“姐姐,你这钗子真好看!”

    一时:“妹妹,你皮肤好细,怎么养的?”

    一时又:“明儿有个茶宴,林姑娘一定要赏脸!”

    大家簇拥着武曌,那头浣纱看到这模样,当即收敛了自己斯文温柔的模样,眯了眯眼睛,又侧头看了看湖水,湖水冰凉凉刺骨,漂着点冰渣子,若是林姑娘这娇滴滴的身/子掉下去了,不知道会病成什么样儿?

    浣纱不着痕迹的笑了一下,就悄悄凑过去,想要把武曌推下去,武曌早知道浣纱是个细作,怎么能不注意浣纱的动作,见她靠过来,武曌已经警戒了。

    浣纱趁着大家巴结武曌,偷偷靠过来,然后使劲对着武曌一推,武曌早有准备,她伸手的时候,武曌已经一转身,装作正好闪开的样子,浣纱没推到武曌,自己一下扑了空。

    “哎呦!!”一声大喊,就要跌进冰凉的水池中,她使劲扑腾,伸手一抓,还住到了襄阳侯太太的裙子,那可是为了这次生辰宴刚做的新裙子,“嘶啦!!”一声儿就给扯烂了。

    而那浣纱根本没有停住,还是“噗通!!”一声丢掉进了水里!

    浣纱冷的大喊大叫,幸亏她会水,但是仍然成了落汤鸡,还抽/了筋儿,惹得众人纷纷笑起来。

    襄阳侯的太太一看,自己的衣裳被扯烂了,当即怒不可言,浣纱刚要爬上来,她一脚踹过去,就把浣纱又踹进了水里,“咕咚”又是一声,还骂道:“该死的下/贱鬼,我这衣服也是你抓的?”

    那里头她骂完,才想到丫头是武曌身边儿的,还想收敛一下,武曌却装“可怜儿”的:“太太您别生气,衣裳我陪给太太,这浣纱可是贤德妃身边儿的红人儿!”

    襄阳侯太太听了,心里冷笑,不过是个贤德妃身边的狗奴/才,于是便心里暗暗记仇下来。

    浣纱在水里扑腾了两次,她本想推武曌的,但是武曌浑然没事儿,浣纱倒是一身冰凉,都要结冰了,委屈的跟什么似的,但是没有办法,只好自己爬上来,还惹得旁人一顿的笑话。

    武曌稍稍整治了一番贤德妃派来的眼线,心里直冷笑,这么低的段位,派过来是给自己戏耍解闷的么?也忒没意思了,连本儿都不想下,贤德妃也想得太美了。

    大家热闹着,就见门口有个影儿,跳窜窜的跑进来,众人仔细一看,竟然是六儿。

    六儿像个豆包一样,身后还跟着几个丫鬟,那些丫鬟鱼贯而入,一个个捧着捧盒,原来是北静郡王让六儿过来送贺礼了。

    大家一听北静郡王送来的,谁不知道那北静郡王是个神仙一般的人物?年纪轻轻,还未及弱冠,在朝/廷中却已经是个大人物了,皇上器重,朝臣爱戴,更重要的是,北静郡王那模样,短短是顶尖儿的!

    大家都抻着脖子,想要看看北静郡王这神仙一样的人,送来的是什么好东西。

    六儿献宝一样,自己也亲自托了一个红盘子,上面盖着红布,垫着脚,举着红盘子:“王爷知道姑娘喜欢狗儿,特意给姑娘选的!”

    武曌低头看着六儿,六儿很可爱,肉脸圆圆的,话还奶声奶气,武曌就蹲下来,摸了摸六儿的圆脸,心情大好的掀开那红布。

    这一掀开,旁边众人“嗬!!!”一声,齐刷刷抽/了口气,都瞪大了眼睛。

    随即一阵沉默,过了良久,才有人干笑的打破尴尬,:“这……这发簪好别致!”

    又有人应和:“是啊是啊,上面的宝石也漂亮!”

    还有人:“款式也新鲜的紧呢!”

    唯独永宁郡主没忍住,用帕子捂着嘴笑了起来,脸都给憋红了!

    武曌则是一脸麻木,刚才大好的心情显然灰飞烟灭,荡然无存了,却见那六儿托着的大红考究托盘里,放着一根金灿灿的发簪,上面缀满了宝石,一看就做工非凡。

    只是那发簪的样式……

    北静郡王上次送了一只狗儿给武曌,武曌很是喜欢,北静郡王就记下了,武曌喜欢狗儿。

    于是这回送的发簪,竟然是狗儿的款式!

    发簪上面赫然一只大狗头,而且很大很大,用料也大,十分之奢侈的一只大狗头!

    武曌心中一阵麻木,怕是北静郡王送给自己的,是个狗头铡罢?
正文 52.有意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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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着王爷送来了一个独特的金狗头发簪的缘故, 之后就有很多人跟风儿,京/城里差点兴起一股狗头发簪的风/潮。

    还有很多人误以为武曌喜欢狗儿相关的东西,所以巴结的时候, 就送来了很多狗儿的金器,什么画着狗头的茶碗, 什么狗头金汤池, 什么描金狗头胭脂盒, 竟然还有什么狗头暗纹儿的布匹!

    武曌看着这些狗头, 真想转送给北静郡王……

    那生辰宴散了之后,武曌并没有立刻回贾府, 毕竟时候已经晚了,就住在林府上,反正往后也要住在这里。

    浣纱已经换了衣裳, 不过还是冷得不行,毕竟这二月里,虽然是开春儿了, 但是倒春寒很严重,水里还结着冰呢, 浣纱在里面扑腾了两回,没有冻晕过去就是好事儿了,算她身/子骨儿坚强。

    武曌送走了宾客,紫鹃和雪雁就围上来, 准备给武曌换衣裳梳洗等等, 武曌却:“不忙呢, 今儿不是来了个新人?”

    浣纱听她提起自己,赶紧过去,给武曌请安,:“是,奴婢是贤德妃娘娘送过来,伏侍姑娘的。”

    武曌笑了笑,看着浣纱那模样儿,阵阵惹人怜爱,:“是呢,你是贤德妃娘娘送过来的,定然是千挑万选,万中挑一的,想必做事儿规矩,话也是利索的。”

    浣纱连忙应着,武曌就:“那去弄些水来,我现在乏了,想泡个热汤。”

    浣纱赶紧应声,那面子跑着出去,雪雁想要过去帮忙,紫鹃连忙拉住她。

    雪雁一脸不知所以的模样,紫鹃则是声:“你没看出来么?姑娘有/意为难她,咱们不要过去帮忙,这么看着便是了。”

    雪雁看了一眼武曌,武曌笑眯眯的坐着,没话,不过表情似乎是那么回事,于是她也就乐得清闲的没动晃。

    那面浣纱往后厨走,准备去找下等丫鬟烧洗澡水,结果一进后厨傻了眼,只有两个厨子,还不管烧水,根本没有丫鬟跟这儿。

    林府上的确有些丫鬟,都是北静郡王置办的,可是如今刚刚开了筵席,丫鬟们还在前面儿收拾呢,怎么可能过来,偶尔来一个,也是很快就离开了。

    浣纱一见,根本没辙,她一个贤德妃娘娘身边的高等丫鬟,什么时候烧过火?如今却要干这样的粗活儿!

    浣纱不怎么会烧火,这边正捣鼓着,那面儿紫鹃过来了,笑眯眯的:“浣纱妹妹?还没烧好呢?姑娘催了,另外姑娘了,浣纱妹妹能干,一会子先送茶水过来,姑娘入/浴之前儿有个习惯,就是喝一碗酽酽的热茶,你可记着了?”

    浣纱正忙叨,见紫娟一副闲闲的样子,止不住生气,但是也不敢发作,毕竟她是来做细作的,便委屈的:“紫鹃姐能帮个忙么?帮我替姑娘煮些茶?”

    紫鹃一笑,:“哎呦,真不好意思,姑娘让我过来知会你一声儿,一会子回去还要回话呢,我先走了,你忙着!”

    紫鹃着,临走的时候,还趁着浣纱不注意,舀了一点水,浇在旁边的干松木柴上。

    紫鹃做完,这才笑眯眯的走了。

    等她走了之后,浣纱一面子嘴里骂咧咧,一面子干活,她在贤德妃面前,可是个红人儿,虽然是奴婢,但是谁敢给她脸子看?

    如今却这般待遇,心里不服不忿,想着找到了林姑娘的短处,报告了贤德妃,就能回去享清福了。

    她这想着,准备回身去煮茶,弄了些柴,往火里一扔,结果“呼——”一下子,湿/乎/乎的柴被火一燎,瞬间就冒出一股子黑烟,腾家伙冲而起,好像是什么巫术妖法似的。

    浣纱顿时被熏得一头一脸焦黑,哪还有方才那娇滴滴的妩媚模样儿?

    武曌在屋儿里等着,等的都困了,那头里浣纱终于回来了,端着茶,武曌一看,不由“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我叫你沏茶烧水,你倒好,去顽灰了么?”

    只见浣纱满头满脸都是灰,熏得那叫一个狼狈,还被武曌嘲笑了,浣纱心里委屈,觉得是武曌故意整治自己,但是也不敢出来,怕破/坏了贤德妃娘娘的大计。

    浣纱委委屈屈的,武曌则是:“我这里不养闲人,即使是贤德妃娘娘送来的金贵人,你若不行,只好打发你走。”

    浣纱一听,自己任务还没完成,连忙:“姑娘!姑娘您别打发我,奴婢真的可以,真的可以!”

    武曌挥了挥手,:“算了,我是面慈心善的,最听不得人哭闹求饶,你且起来罢,快把热汤提来。”

    浣纱赶紧跑去提热汤,都来不及换衣裳梳头,那面儿终于弄好了热汤,侍奉着武曌入/浴。

    浣纱还以为自己能休息一会子,结果紫鹃就走过来了,笑眯眯的:“姑娘安歇之前要熏香,你快去,把屋儿里熏了香,再有……”

    浣纱惊讶的:“还有?”

    紫娟:“你也是宫里头出来的人,恁的不能吃苦?难道是被养的叼了?我们这儿可不要闲人!你熏了香,今儿晚上是你上夜,知道了么?”

    浣纱有苦不出,也不敢反驳,诺诺的应了,背地里不知道骂出了什么。

    武曌泡了热汤,虽然时候不是太晚,但是今儿个热闹,武曌身/子骨儿不好,也觉得乏了,就准备安歇,让浣纱过来上夜。

    武曌笑着:“真真儿辛苦你了,我这个人,睡得轻,你上夜的时候,千万别弄出一星半点儿的声儿来,否则我这个人就算千好万好,睡觉被打扰了,脾气是很大的。”

    浣纱根本不敢什么,连忙称是,心里叫苦不迭。

    如此,浣纱一过来,紫鹃和雪雁都清闲了,连奶嬷嬷的活计都被浣纱包揽了,实在的,大家还挺喜欢她的,只是浣纱忙碌的四脚朝,因此根本没有时候清闲,自然没有时候给武曌找不痛快。

    今儿一大早上,武曌就要回荣国府去,浣纱自然是要跟着的,众人进了荣国府,那里头贾宝玉正好来外书房读书,都已经走进了外书房,结果看到了武曌,立刻又退了出来。

    贾宝玉欢喜地的迎上来,冲过来要捏武曌的手,武曌不动声色的一躲,贾宝玉没有碰到武曌,心里有些悻悻然的,就:“好妹妹,我昨儿个本要去你的生辰宴的,可是家里头不叫我去,是我胡打海摔的惯了,那里头都是什么这个侯,那个公,这个王,那个贵的太太/姐,还有郡主诰命等等,不叫我冲撞了去,还男女有别什么的。”

    贾宝玉一脸纳罕的:“你他们是不是多虑了,什么男女有别,我反倒讨厌泥沼一般的男人,臭的慌!以往我们姐姐妹妹,不是也这么顽的?”

    武曌听他的话,只是一笑,贾宝玉不是讨厌泥沼一般的男人,他只是讨厌颜色容貌不好的男人,若是像秦钟这般姿容俊俏,又扭/捏温吞的男人,他反而不讨厌了。

    武曌真不知贾宝玉的感官是不是出了问题,大大方方的他不喜欢,非要男人长得女人一般,姿态秉性还要女儿家一般,他才喜欢?

    贾宝玉着话,武曌不搭他的腔,贾宝玉顿时有些冷场,不过侧头一看,顿时就痴了,武曌也跟着侧头去看,原来贾宝玉在看武曌身后的浣纱。

    浣纱今儿个不灰头土脸了,身上打理的好,衣裳还是从贤德妃那里得来的,自然比雪雁和紫鹃穿戴好,胭脂也是最好的,都是贤德妃赏给她的,这样一来,再加上浣纱长得本就不错,此时还垂着头,露/出一段白生生的后颈儿,那就更是娇俏动人了。

    难怪贾宝玉看一眼就痴了。

    武曌似乎也看出来了,挑唇一笑,那面儿浣纱被男子这样痴痴的盯着,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心里头是享受的,毕竟这样爱慕的目光,浣纱在宫里头,根本没有收到过。

    贾宝玉立刻走上去,捏住浣纱的手,浣纱“哎呀”娇羞的喊了一声,贾宝玉不松开,她只是稍微挣扎,挣扎不开,也就算了,任由贾宝玉握着。

    贾宝玉一面捏着她的手,一面盯着她嘴上粉/嫩油光的胭脂,另外一面又抬手去摸浣纱的雪白的脖颈,笑着:“好妹妹,你眼生,我怎的不认识你?”

    浣纱被贾宝玉摸得浑身打飐儿,羞涩的:“奴婢是新来的,跟着姑娘才一日。”

    武曌则是:“她叫浣纱,是贤德妃娘娘,也就是你元春姐姐送来的,昨日刚跟着我。”

    贾宝玉一听,竟然是贾元春送来的,就越发的觉得亲切了,连忙又问长问短的,浣纱十分之不好意思。

    武曌一看,便笑了,十分亲切的:“我素来知道贤德妃娘娘最是疼爱你,如今这丫头也是贤德妃送来的,那真是正好儿了,可见你们有缘分,不如这样儿,我做了主,将她送给你,让她充到你房里,你看怎么样?浣纱聪明伶俐,知冷知热儿,特别会疼人,你屋儿里的丫头,都被你混惯坏了,如今有这么可人儿的,你要不要?”

    贾宝玉一听,当即拍手:“要!要!自然是要的,好妹妹,你真疼人!”

    武曌一笑,:“这值什么?”

    那面儿浣纱只是享受了一下被捧着的感觉,结果突然听武曌,要把自己充给贾宝玉,顿时一惊,连忙“咕咚!”就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

    这一下把众人都给弄傻了,贾宝玉、雪雁、紫鹃,还有一并的厮婆子,都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不知道什么情况。

    独独武曌悠闲的站着,一点儿也不吃惊。

    毕竟浣纱是贤德妃送来监/视武曌动向的细作,突然见武曌要把她送给贾宝玉,那浣纱还怎么监/视武曌?

    浣纱“咕咚”一声就跪了下来,:“姑娘!姑娘您……您别把奴婢送人啊,奴婢还想/做牛做马的伏侍伺候姑娘呢!姑娘……奴婢求求您了……”

    这一下倒好了,方才浣纱还娇滴滴羞答答的,突然就跟要了她老命一样,贾宝玉先是吓傻了,慢慢缓过来,脸色就不好了,浣纱不爱跟着自己,还跪下来哭,这摆明了不让贾宝玉好看。

    武曌则是悠闲的:“浣纱,你这做什么?谁不知道这贾府里头,宝二爷是什么样的人物儿?最是心善面慈的主儿,从来不打骂丫头,你跟着他,是你的福气造化,你如今这么哭哭啼啼,是嫌弃宝二爷么?话过来了,你前主/子,贵妃娘娘都最是疼爱宝二爷,如今你倒是嫌弃了,这摆明了找打!”

    武曌着,还像模像样的瞪了一下眼睛,浣纱顿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求饶不好,毕竟武曌把话头都堵死了,不求饶也不好,不求饶怎么监/视武曌?娘娘给的任务做不完,不是等死?

    贾宝玉也:“是了,你跟着我罢,用不着这么哭,你回去就跟姐妹们一处顽,我这里压根没有什么规矩。”

    浣纱还想再,武曌先抢了她的话头,:“你们还等着什么?将她搀起来,这样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儿?”

    那面婆子丫鬟赶紧把浣纱拎了起来,浣纱想要话,却没人理她,武曌已经:“让你去做半个主/子,又不是杀了你。”

    罢了,就与贾宝玉道别,先走了,贾宝玉则是新收了一个丫头,欢喜的什么似的,自然不缠着武曌,就把浣纱带走了。

    很快府上就听了,贤德妃的一个丫头,跟在宝二爷身边儿,别看只是一个丫头,但是那娇滴滴的姿容,可是一般太太/姐都比不上的,虽然做宝二/奶奶是没戏了,毕竟是个丫鬟,但是做个通房丫头,或者扶成了妾,也是未可知的事儿。

    按理来,浣纱应该混得不错,毕竟贾宝玉的新鲜劲儿还没过去呢,但是其实并不这样儿,毕竟贾宝玉那院儿里,人精多得是,一个个丫头比/姐还精着呢,突然有人空降过来,怎么能不给点颜色看看?若不给颜色,指不定哪就爬到自己头上去了。

    这武曌准备去北静郡王府上,看看老太妃,从碧纱橱出来,走出贾母的院落,路过贾宝玉的外书房的时候,就看到几个丫头围着浣纱。

    那几个丫头不用了,自然就是晴雯他们,那里头还有贾宝玉的大丫头袭人,袭人站在旁边儿一直没话,但是冷眼看着,也没有阻止。

    晴雯指着浣纱,话音儿十分尖酸刻薄,:“真把自己当个主/子?别以为是宫里头来的,就怎么样了?不是偷鸡摸狗,就是偷懒生事儿,你以为自个儿在爷们儿面前告个状,了不起了?”

    麝月在一旁:“你们先别吵,我问你,我们宝爷平日里待你不薄,姐姐妹妹也是,知道你是宫里头来的,你好金贵,自然让着你,不让你干这个,不让你干那个,你好么,觉得我们姐姐妹妹不好,直就完了,平白做什么背后的勾当?就算我们千不好万不好,那袭人姐姐,也是你能告/状的?”

    晴雯则是冷笑:“什么姐姐妹妹,她俨然把自己当成主/子,咱们是奴/才!好个不/要/脸的下/贱/货色,成就知道涂脂抹粉的勾引爷们儿,还会做什么?烧个水烫个手,端个茶扔了碗儿,拢个火你还能把火弄灭了,合该一个下/贱鬼!”

    另一边的袭人则是淡淡的:“好了,你们少两句,浣纱到底是咱们宝二爷的心头宝呢。”

    她这一句话,简直给大家拱火儿,恰到好处,晴雯顿时炸了,了一句“她算什么”,劈头盖脸就开始骂,骂的浣纱直发愣。

    武曌从旁边过,浣纱一看,顿时扑过去,扑倒在武曌脚边儿,哭诉:“姑娘!姑娘!您把我要回去罢!把我要回罢!求你了姑娘!”

    武曌笑眯眯的,低头看了一眼抱着自己脚腕的浣纱,:“这……你自个儿做不好,就想挪来挪去,那可不成,若是能做的好,在谁身边儿不是一样的?再者了,大家素日里都知道,贤德妃娘娘没进宫的时候,待宝玉是最好的,也最疼宝玉,你在宝玉身边跟着最好,贤德妃娘娘若是知道了,也定然是欢心的。”

    她这么一,旁边那些贾宝玉的丫头可算是松了口气,知道她们骂得对,这浣纱没人给撑腰了,当即底气又足了。

    武曌见她们跃跃欲试的,恨不得撸胳膊挽袖子,就:“好了,瞧你们,顽的正好儿,我也不打扰你们了,去顽罢,我这边儿还赶着去见老太妃呢。”
正文 53.老黄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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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曌今去北静郡王府上看老太妃, 刚进府们,就看到了六儿,六儿跳窜窜的过来, 手里捧着一大摞的册子, 恨不得比六儿那包子身材还要高的一摞。

    也亏得是六儿从习武, 按照六儿的口吻,自己从三岁就开始练武了, 郡王他是个练武的好料子。

    六儿从一大摞册子后面撇着头, 往前跳窜窜的跑着,就看到了刚进府们的武曌, 立刻窜过来, :“林姑娘!”

    武曌笑了笑, :“你这是做什么?怎么不叫旁人帮你拿?”

    六儿:“我拿的好!给郡王送册子去, 郡王这会子正在见客人。”

    武曌一听, 正在见客人, 那就不用去给郡王请安了,免得打扰了北静郡王的公事儿,六儿和武曌了两句话, 就蹦窜窜的送册子去了。

    武曌也可以是熟门熟路了,往里走,很快到了太妃的院子里,太妃正院子里喝/茶, 就盼着武曌过来, 见到武曌, 恨不得见到了亲闺女一般,迎上来,拉着武曌的手,:“咱们屋儿里坐,你这身/子骨儿太弱了些,你看看手都凉了,快来。”

    太妃拉着武曌屋儿里坐了,让身边的大丫头去端来煮好的茶,跟武曌喝/茶聊。

    太妃笑着:“前些我腿疾犯了,没法儿过去,我送你的那些生辰贺礼,你可收到了?”

    武曌笑眯眯的:“收到了,谢太妃娘娘,太妃娘娘身/子不好,本该是我们这些晚辈,来拜见太妃娘娘的,怎么好让太妃娘娘/亲自过来呢?”

    太妃就喜欢她这般顺和,看着武曌千好万好的,又:“我听你这些日子,和忠顺亲王的永宁丫头走得近,你可心着,那丫头虽然好,心眼儿忒多了,我真怕她欺负了你去!”

    武曌一笑,其实心里想着,永宁郡主能欺负自己?这些日子,都是自己想欺负了谁,永宁郡主立刻扛刀的,也算是亲力亲为,尽职尽责,非常的“孝顺”了。

    况且永宁郡主那道道儿,还贼着自个儿的好侄/儿贾芸,因此永宁郡主现在是服服帖帖的,虽然坏心眼子是多,但是不敢跟自己面前刺棱。

    武曌面上笑的柔和,:“太妃您多虑了,郡主平日里温婉亲和,而且身为长辈,怎么会和我这样儿的辈较劲呢?”

    太妃听她这么一,不知道该欢心好,还是该伤心好。

    欢心的话,是因为永宁郡主那样的泼辣货都不会为难武曌,可见武曌性格有多好。

    伤心的话,是因为武曌这么一提,太妃又想起来了,永宁郡主和北静郡王一个辈儿,武曌永宁郡主是长辈,那自己儿子也是长辈了。

    老太妃忍不住“唉”的叹口气,心想着儿子想要讨个媳妇儿也是难。

    其实老太妃想过了,他儿子是郡王,虽然品级爵位都不如亲王大,但是是皇帝的亲弟/弟,而且如今正得势,京/城多少佳人想要嫁给自己儿子,自己儿子若是喜欢谁,只管去提亲就好了。

    这亲事若是提到了林如海面前,林如海指不定会答应,就算不答应,北静郡王府压下来也会答应。

    只是……

    北静郡王之前过,这个事情急不得,虽然林姑娘看起来羸弱纤细,是个不足为道的弱女子,可是那才是真真儿的外柔内刚,就算皇帝看上了她,她只要不愿意,不是还有千万种拒绝的方法么?

    老太妃一听,也是这么个理儿,但是还是很着急,这样好的儿/媳/妇儿,不知什么时候能嫁过来,真真正正的成了他们家的人。

    老太妃和武曌了会子话,这边就准备去院子里转转,老太妃:“坐累了,咱们出去走走。”

    这边武曌扶着老太妃去赏花,那面赶巧儿了,北静郡王和贵客谈完了事儿,正准备送贵客出门,一行人从旁边路过,虽然隔着院子,但是院墙是镂空的,因此看的十分清晰。

    那贵客竟然不是旁人,而是忠顺亲王了!

    前不久,就在武曌的生辰宴上,永宁郡主还来“告密”,是元春想要撺掇忠顺亲王纳武曌为妾,这样一来,便离间了北静郡王府,和忠顺亲王府,宁国府和荣国府就能从中捞取利益。

    忠顺亲王看起来是个拎得清的人,所以并没有看上武曌,而是把这事儿,让女儿告诉武曌,送了武曌一个顺水人情。

    但是不知是谁透露的消息,或许也就是那贤德妃元春透露的,好些人都听忠顺亲王对武曌有/意思,传的风言风语的。

    好些人忠顺亲王老不休,毕竟按照辈分来,这不成了武曌爷爷辈儿的人么?不过也有好些人,忠顺亲王才不到四十岁,正是如日中的年纪,讨个妾也没什么的。

    那忠顺亲王并着北静郡王从里面走出来,两个人身量差不多,几乎是一般高矮,北静郡王一身白色官袍,给人的感觉如沐春风,十分温柔和煦,而那忠顺亲王则是给人感觉冷漠干练,走在北静王身边,一个仿佛三月暖阳,一个仿佛料峭寒风。

    忠顺亲王身材高大,一身亲王官袍,不苟言笑,与北静郡王因为有血缘,而且还是叔叔和侄/儿的关系,长得有三分相似,也是俊/逸出尘的模样。

    两个人正话,就看到了这边的武曌,老太妃一见是忠顺亲王,还想带着武曌赶紧走,没成想就被看到了。

    忠顺亲王看到武曌,没有避开,反而抬步走了上去,武曌则是垂着头,装作很本分,:“拜见忠顺王。”

    忠顺亲王低头看了看武曌,这才:“起罢。”

    武曌又拜见了北静郡王,那面忠顺亲王:“我常听女提起林姑娘,女少有对人这般赞许,料得林姑娘定然不是一般女子可以跟得上的。你是皇后的义女,算起来咱们也算是勉强沾亲带故,往后若是得了空,还请林姑娘多多到府上走动,免得我那不成样儿的女儿跑出去疯闹。”

    武曌笑了笑,:“亲王言重了,郡主真烂漫,倒是好事儿,旁人还羡慕不来呢。”

    忠顺亲王难得笑了一声,:“好,你倒是有趣的紧。”

    他撂下这么一句,便准备离开了,转身和北静王作别,:“不必送了,我这会子该进宫去了。”

    北静郡王拱起手来,:“王叔,请。”

    忠顺亲王很快就转身离开,出了府门,蹬上马去,催马快走,准备进宫去了。

    那边忠顺亲王离开,北静郡王去送行,武曌又扶着老太妃转一转。

    北静郡王送了忠顺亲王,转身要回府,就被斜地里杀出的人给拦住了,定眼一看,是卫若兰。

    卫若兰跑着过来,其实方才忠顺亲王蹬马的时候,他已经在了,只不过蹲在一边儿,躲在府门口的石狮子后面儿,没敢露头儿,就跟做贼的一样。

    不为别的,就是因为忠顺亲王作风太是雷厉风行,卫若兰家里面儿和忠顺亲王也是沾亲带故,这要是碰了面,少不得礼让机会,平日里王若兰又怕极了忠顺亲王冷硬的作风,不敢和忠顺亲王多话,因此藏起来了。

    王若兰从石狮子后面冲出来,手上还提着一只鸟笼子!

    北静郡王一看,无奈的摇头,卫若兰这溜鸟儿呢,怪不得不敢见忠顺亲王。

    卫若兰赶紧迎上来,:“怎么回事儿?我听今儿林妹妹过来,忠顺亲王怎么跟这儿?若是见着了林妹妹怎么好?”

    北静郡王听他一口一个“妹妹妹妹”的,便:“谁是你妹妹?”

    卫若兰一笑,:“哎呦,八字没一撇儿,你倒是吃上飞/的味儿了?你别跟我刺棱啊,你有本事儿跟你王叔刺棱去?我可听了,京/城里好些人都,忠顺亲王是看上了你林妹妹!你要加把劲儿啊!”

    北静郡王不以为意,淡淡的:“王叔和林姑娘差着辈分,不可能的事儿。”

    卫若兰一听笑了,:“差着辈分?敢情你和林妹妹不差这辈分儿?侄/女儿和叔叔,你不同样儿的老黄瓜!”

    他刚完,就感受到了北静郡王幽幽的目光,只觉得后背发冷,浑身打飐儿,连忙一咳嗽,:“哎,这个事儿嘛,还是要我出马,你看,我这不是给你带好东西来了么?”

    卫若兰把鸟笼子一提,送到北静郡王面前,:“这个,我新/教出来的鸟儿,会背诗,会情话儿,嘴巴贼甜,你前些个不是送给林姑娘一只八哥儿么?湘云那还跟我抱怨,你那鸟儿太笨,从头到尾只会林姑娘漂亮,林姑娘聪明,合着不是八哥儿,跟老鸪似的!”

    北静郡王被他得脸黑,那鸟儿还是北静郡王使出浑身解数训出来的。

    卫若兰笑着:“你看我这个,真的会背诗!”

    那鸟儿特别作劲儿,立刻开始背诗,头头是道儿的,就是有的地方比较含糊,但是很聪明,含糊的直接带过去了,就听到叽叽喳喳的:“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卫若兰一阵欣喜,:“怎么样?你怎么样?”

    北静郡王有点迟疑的看着那鸟儿,不过还真是比自己之前的鸟儿的利索。

    武曌和老太妃在院子里坐着,那面儿北静郡王和卫若兰就过来了,打着拜见老太妃的旗号。

    那只聪明的鸟儿被北静郡王提着,卫若兰过来,笑着给老太妃请安,老太妃:“你又跑到我这儿来混闹?”

    卫若兰笑着:“我冤枉。”

    他着,给北静郡王打眼色,北静郡王/还没把鸟儿送过去,这鸟儿似乎是人来疯儿,立刻就叽叽喳喳的:“林姑娘!林姑娘美若仙!”

    老太妃一听,不由哈哈笑起来,:“这鸟儿,嘴真甜!”

    鸟儿又:“老太妃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老太妃再一听,还有自己的份儿,顿时就更是笑,逗着那鸟儿,:“这么乖/巧,哪里弄来的?”

    卫若兰拱了一下北静郡王,赶忙:“这鸟儿是郡王令我千挑细选,送来给林姑娘,做生辰礼物的。”

    武曌听着“生辰礼物”四个字儿,便笑了,:“郡王不是送了狗头铡?”

    她这一,众人都懵了,连郡王本人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送了狗头铡?

    武曌见众人纳闷,就:“那茶碗口儿大的狗头金簪子。”

    卫若兰一听,忍不住就脑补了出来,真真儿一个狗头铡!顿时无奈,感觉都替郡王丢人!郡王/平日里也是人模人样儿的,无数佳人美/人儿争相追捧,怎么真到这节骨眼儿上,这么的愣呢!

    那面儿老太妃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老太妃平日里都斯斯文文的,总是端着太妃架子,如今却笑得不行,浑似北静郡王不是她亲儿子一般的笑。

    北静郡王站在旁边,一脸无奈,但是也不好驳了老太妃欢心。

    那鸟儿在笼子里蹦,眼见众人笑着着,自己也人来疯儿,就叽叽喳喳的:“狗头!狗头!狗头铡!”

    它这样一学舌,老太妃更是笑了,北静郡王暗暗瞥了一眼那鸟儿,按理,这眼神冰凉凉的,别看郡王/平日里如沐春风,可是真真儿到了关键时刻,眼神也很吓人。

    只是那鸟儿是个畜/生,压根看不懂北静郡王高深莫测的眼神儿,还蹦蹦跳跳叽叽喳喳的,仿佛北静郡王的眼神在夸讲它似的。

    老太妃被鸟儿逗得不行,:“好宝贝,你还会什么?”

    鸟儿又开始学舌,简直语出惊人,:“老!老!老黄瓜!”

    它这么一,众人都有些诧异,连武曌也有些纳罕,难不成,这鸟儿喜欢吃黄瓜?

    那头里卫若兰心里却“咯噔”一声,心这老黄瓜三个字儿,他也没教过啊,但是听着很耳熟,仿佛是刚才……他这么过北静郡王来着?

    果然,就看见北静郡王幽幽的瞥着自己,又是那样的目光。

    鸟儿很作劲儿,似乎赶着卫若兰上断头台似的,又学舌:“郡王!郡王!林姑娘!差着辈分儿!”

    “老黄瓜!老黄瓜!”

    “侄/女儿!侄/女儿!叔叔!”

    “叔叔!老黄瓜!”

    卫若兰顿时捂住自己的脸,感觉自己要淌下血/泪了,这话儿他肯定没教过,但是他们刚才在府门口过,没成想这鸟儿太聪明了,竟然听一次就给学会了!

    北静郡王被鸟儿喊得额角青筋直蹦,但还要保持着微笑,心里恨不得把这鸟儿炖成大补汤给武曌喝了,还能补补身/子。

    武曌也是难得被逗笑了,毕竟北静郡王这风/流俊俏儿的,怕是没有一个人能跟得上郡王的容貌,却被鸟儿口口声声喊成老黄瓜,怎么能不逗人?

    武曌“噗嗤”笑了出来,:“四叔,您这鸟儿,倒伶俐的紧。”
正文 54.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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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十二是林姑娘的生辰, 二月十五宫里头办花朝节,这次花朝节十分之隆重,因着有一个缘由。

    每年的花朝节都是皇后娘娘主持举办的, 但是今年不一样, 也不知怎么的, 贤德妃元春竟然向皇上讨到了这次举办花朝节的活计。

    元春在皇上面前,皇后娘娘最近悲痛, 身/子不好, 因着永昌公主掉胎的事儿,一直很是苦闷, 因此让皇后娘娘费心花朝节, 她心里过意不去, 再有就是, 她想把这次花朝节弄得隆重一些, 给皇后娘娘冲冲喜。

    皇上听了元春的一片苦心, 正好也宠信元春,就令元春去着手办这个花朝节,这下子好了, 皇后娘娘还在呢,主持的事儿就分给了元春,给把皇后给气着了。

    每年花朝节,宫里头都有好些的节目, 很多太太/姐, 都会盛装出席, 来到宫里头罗人脉,花朝节除了女儿家们盛装出席,皇上还会组/织一些宠信的臣子进宫赴宴。

    当然了,臣子的宴席和姑娘们的宴席是分开的,但是有一个环节是可以互通有无的,那即是做花糕。

    每年花朝节,除了看灯插花之类的,还要做花糕,尤其是让那些未出嫁的姑娘们的来做花糕,将花瓣儿碾碎,包在糕点里,每个人做一份儿,到时候底下压着签子,令那些未娶亲的公子们来品尝,谁拿到了哪家姑娘的花糕,自然是有一番缘分的。

    武曌今年也被邀请去宫里赴宴,武曌一听是元春举办的,就想起了浣纱,也不知浣纱如今被那些精明的丫头们,欺负成了什么样儿。

    二月十五这,武曌就准备进宫去了,那面荣国府上的老祖/宗贾母,王夫人邢夫人,还有王熙凤等等,都是要进宫赴宴的,大家按照品阶大妆。

    武曌虽然是皇后娘娘的义女,但是其实并没有品级,因此这个时候,王夫人邢夫人她们可是有扬眉吐气的机会了。

    众人一并进了宫,因为都和贤德妃元春沾亲带故,所以进宫之后,先去拜见元春。

    元春端端坐着,见过了贾母王夫人等,就殷勤的过来,拉住武曌的手,:“妹妹,你这些日子也不进宫来瞧瞧我,你看呢,我这是想你想的紧,你倒是好,可没良心了,恐怕只顾着往皇后那里去了罢?”

    武曌听出来了,元春这是试探自己和皇后有多要好,她可不知道,皇后娘娘是被/逼无奈才收了武曌义女的,元春只当武曌是加入了皇后的派系。

    武曌笑了笑,十分温顺的:“承蒙皇后娘娘看得起罢了。”

    她这么一,元春更是会错意,心里警铃大震,左右看了看,顶着尴尬的笑脸,:“好妹妹,怎么不见姐姐给你的那个丫鬟,可是不好使换?”

    武曌一笑,就等着她着,怕是这些日子,元春在宫里等着她的眼线送信,等的都不耐烦了,可就是不见浣纱送信回来。

    武曌笑了笑,:“正要回禀贵妃娘娘这个事儿,浣纱是个好的,做事儿勤快,模样也好,嘴巴也甜,正和我心意,只是因为太和心意了,也太出众了,因此那宝兄弟看见了浣纱,就给要了去,我思忖着,平日里贵妃娘娘最是疼爱宝兄弟,如今宝兄弟不过跟我要个丫头,我若是不给,倒是寒了宝兄弟的心,以为我气呢,我便给了宝兄弟,不算什么。”

    最后那一句不算什么,的娇羞无比,还有点请/功的口气,可把元春气的七窍生烟!

    元春/心里头暗暗的磨牙,本弄了个眼线过去,试探试探武曌到底是不是皇后派系的,结果现在好了,武曌三两句话把眼线打发走了,还不算什么,元春能不生气么?

    武曌见她眼皮和脸皮都在不停的抽/搐,面上还顶着勉强的笑容,心里冷笑一回,这么点道行,也拿出来显摆,跟自己斗?怕是逗着顽才对罢。

    元春顺了顺自己的气儿,勉强:“是……是呢,不值什么,那……”

    她着,立刻抓/住身边一个丫头,:“潋滟这丫头也好,你这般把身边儿的丫头送给了宝兄弟,我再送你一个便是了。”

    武曌笑眯眯的,也没拒绝,也不推辞,一口就应承下来,:“敢情好,谢娘娘。”

    她这么爽/快,元春顿时都懵了,搞不清楚怎么回事儿,到底这林妹妹,是聪明的,还是糊涂的?

    武曌心里想着,若是能叫你摸得门清,还做什么女皇?

    这头里她们话,很快宴席就要开始了,武曌是头一次参加这样的花朝节,因此不知道其中“规矩”。

    武曌一看,好些个姑娘都拎着篮子,或者捧盒,打开一看,里面装的竟然都是花糕。

    其实这花朝节,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谁家/姐都不会做糕点,最多秀秀花样儿,这样一来,大家做出来的都很难吃,所以全都从家里自个儿带来一份儿,在这里装装样子,戳戳花儿罢了,到时候就把带来的成品糕点一调换,就行了。

    武曌不知这事儿,贾府里头也没有人告诉武曌,薛宝钗那面儿虽然也是第一次来,但是竟然带了糕点,看到武曌没有,便:“瞧我这记性,我昨儿还想着要告诉妹妹一声,结果今儿就忘了,实在对不住。”

    武曌也不怕这个,根本不当回事儿。

    很快皇后娘娘走出来,不过并不主持,只是坐在一边儿,随即元春被宫女簇拥着走出来,这会子才开始主持,面露春风微笑,了一些场面话儿,就开始让姑娘们做花糕了。

    其实就是做做样子,弄了一些个鲜花来,等着捣碎,一般姑娘都不动手,身边的丫头动手捣碎花糕,她们只是话儿,聊聊儿,互相现弄一下自己的体面罢了。

    武曌坐在人群中,好些人过来攀谈着,因着她没有带花糕过来,一会子还要给皇上献上花糕,所以肯定要自己做。

    大家都以为武曌不会做,那他们就大错特错了,花朝节在唐朝就已经盛行,而且武曌并不是生来就当女皇,相反的,她儿时和史湘云的境况差不多,家里头什么都是娘儿俩自己做,武曌做糕点的手艺,尤其出众。

    元春面上都是微笑,其实冷眼看着武曌,就想等着武曌出丑,结果好了,没成想,武曌做起糕点,竟然头头是道,而且不只是头头是道,那动作仿佛还跟画儿似的,举手投足优雅得体,再加上身边好多花瓣子,真真儿是仙女下凡一般。

    皇上这会子正在宴请大臣们,在座的有忠顺亲王、北静郡王、南安郡王、齐国公、襄阳侯等等等等,各家公子也都随着入宫赴宴,毕竟这花朝节可是撮合婚事的大好时机。

    众人一边吃酒,一边谈,皇上看时辰差不多了,就带着众臣起身,往这边走过来,但是也没有过来,以免不成体统,而是隔着一汪湖水,远远看着这边灯火通明的宴席。

    姑娘们眼见皇上等人过来了,全都立刻装作忙碌起来,手里拿着花瓣儿摆/弄,皇上走过来,扶着隔水的栏杆往这边看,虽然看不真切,毕竟已经有些黑了,但是能看个大概,皇上一眼就看到了武曌。

    别人都是假把式,武曌那是真把式,毕竟武曌没有带花糕过来,皇上看见武曌,顿时有些看的痴了,他前些第一次见武曌,就觉得武曌与旁的女子不同,身上萦绕着一股不出的贵气,十分引人,如今将武曌坐在人群之中,却无法被淹没,那出尘之姿十分耐看。

    皇上盯着武曌看,身边的北静郡王一眼就看到了,不过并没有话,那头里齐国公的公子,世袭三品威镇将军的陈瑞文也是看的痴了,不是看别人,正是看的武曌。

    陈瑞文的父亲,齐国公陈翼还走过来,笑着对皇上:“听皇后娘娘日前收了一个义女,冰雪聪明,伶俐非常。”

    皇上听齐国公话,便收回了目光,这的不正是令他神魂颠倒,却无法得到的武曌么?

    陈翼不知皇上的心思在武曌身上,还想替自己儿子陈瑞文亲事,但不直自家看上了武曌,只是,自己这儿子老大不了,总是没个定数等等,又林如海的女儿怎么好,怎么好。

    北静郡王站在旁边一听,这不是很明显了么,陈翼想要皇上赐婚他的儿子和武曌,若起来,武曌是皇后娘娘的义女,那和陈瑞文还真是平辈儿的。

    北静郡王都不需要话,就知道皇上不乐意,果然,皇上装作没听懂,根本不接陈翼的这个岔子。

    这下子好了,陈翼碰了一鼻子灰,也没有办法。

    不过陈瑞文可不甘心,一会子还有吃花糕的环节,若是他能吃到武曌亲手做的花糕,这不是摆明了有缘分?

    陈瑞文是世袭三品将军,在宫里头也有些结交,当即偷偷从旁边溜出去,准备搞些手段。

    北静郡王眼见他溜出去,也默默的退了出来,跟在陈瑞文身后不远,果然就见到陈瑞未找了一个后宫的太监,似乎是元春身边儿的,毕竟这次是贤德妃元春主持,若是陈瑞文能买通元春身边的太监,到时候呈上花糕的时候,动些手脚,武曌的花糕肯定就被陈瑞文选中了。

    其实很多婚配都是这样成的,并非是什么缘分,好些人贿/赂宫女和太监,不言的事儿,反而讨了个好彩头。

    陈瑞文和那太监着话,太监收了钱,就一打叠的答应着,北静郡王看到,唇角一挑,也没有出声,转身往外走,正好迎面碰到了一个大太监。

    那大太监年岁不轻了,是六宫都太监夏守忠。

    夏守忠不似戴权那么张/狂,是个高深莫测的主儿,平日里笑嘻嘻,也不喜欢拿别人钱,但是心里头有一把秤,不能得罪谁,那都是门清的。

    夏守忠眼见北静郡王走过来,连忙请安,北静郡王拱手:“夏老/爷。”

    夏守忠笑着:“郡王折杀奴/才,这一声老/爷,奴/才万万当不起。”

    北静王笑了笑,:“王自然不是白叫的,咱们都是明白人,就敞开窗亮话,王有个鸡毛蒜皮的事儿,却非得请夏老/爷帮忙不成。”

    夏守忠一笑,:“瞧瞧,郡王的什么话儿,鸡毛蒜皮的事儿,也能劳得郡王忧心?该当是我们这些做奴/才的,主动给郡王分忧才是,郡王您只管吩咐就是了。”

    北静郡王:“不是什么大事儿,等一会子,你只管把林姑娘的花糕,换在王面前就是了。”

    夏守忠松了口气,还以为是什么难事儿,这个倒不难,就是举手之劳,还能讨好北静郡王,便:“这么点子事儿,也劳得郡王亲自来,改明儿点个人来支会一声就是了,郡王放心好了。”

    北静郡王点了点头,:“改再请夏老/爷到府上喝/茶。”

    夏守忠一连串称不敢,赶紧去办事儿去了。

    那面元春见武曌做花糕头头是道,心里都有些发紧,觉得不妙,就吩咐身边儿的宫女,那宫女找到了潋滟,就是那刚刚分配到武曌身边的丫头,让潋滟给武曌使绊儿。

    武曌做好了花糕,潋滟抢着去捧,结果“哎呀”一个不心,就把花糕扔在了地上,那面元春来得巧,立刻:“这么笨手笨脚的,还不快滚下去?”

    她刺棱着潋滟,却又对武曌:“那丫头不是有/意的,这么着,你再做也来不及了,我这儿有现成儿的,送了你。”

    武曌见元春拿出一碟子花糕,就知道元春没安好心眼儿,正巧儿,那面儿紫鹃跑过来,低声对武曌了两句。

    原来那齐国公之气陈瑞文找太监换武曌花糕的事儿,不心被紫鹃给听见了,紫鹃赶紧过来跟姑娘,这换花糕,意图再明显不过了,武曌听了,也就明白了,怕是那陈瑞文看上了自己,因此想要造就这个缘分。

    武曌这么一想,便放下心来,干脆不和元春较劲儿,就让元春把那个花糕送过去,元春的几斤几两,武曌早就看透了,肯定要在花糕上搞些手段,让陈瑞文吃了,不是正好儿?也不知是咸的,还是辣的,总不会是甜/蜜的。

    武曌还觉得挺有/意思,就“低眉顺眼”的应了一声,还谢了元春替自己解围。

    很快大家的花糕都蒸上,马上出炉了,碟子下面压着花名签子,表面上是看不出来谁做的花糕,但是送花糕的太监是知道的。

    陈瑞文托的是太监,北静郡王托的是都太监,这权/利谁大谁一看便知,自然了,太监就把武曌做的花糕,一个磕巴不打的送到了北静郡王面前。

    皇上带和大臣们隔水站在对面,花糕已经送来,先送了一个到皇上面前,皇上打起来一看底下的签子,真巧了,是元春亲手做的花糕。

    皇上心里有些悻悻然,但是也没什么,就吃了,味道甘甜可口,也是不错了。

    陈瑞文还在高兴,拿起太监送来的花糕,低头一看,却如遭五雷轰顶,根本不是什么林姑娘的花糕,也不只是哪家姑娘的花糕,府名字都没听过。

    而那头北静郡王施施然的拿起面前的花糕,果然,花糕下面压着一根签子,上面写着三品左副都御史林海之女等等的字眼儿。

    北静郡王悠然一笑,看着花糕的眼神儿,差点把花糕都给看化了,端端的柔情似水。

    皇上正跟身边儿的大臣笑,只是随口一问,:“四弟,你这花糕这般漂亮?”

    他着,探头一看,好家伙,竟然是武曌做的,皇上顿时心里不太舒服,那面陈瑞文也看到名签,顿时毁的肠子都青了,也意识到自己拿不到武曌的花糕,原来是跟郡王撞上了!

    皇上心里不舒服,但是面上不好表现,不然显得太家子气,就:“这花糕,味道如何?”

    北静郡王笑眯眯的咬了一口,得体的笑容还保持在脸上,眉角却抽/搐了一下……

    咸!

    咸的恨不得能飞起来!

    这果然是花糕,咬了一口都是花椒!又咸又麻,嘴唇都要哆嗦了……

    武曌还以为坑了齐国公的儿子,就见紫鹃慌慌张张过来,一脸悲痛的:“姑娘……那……那花糕,好像被北静郡王食了……”
正文 55.谋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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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曌一听, 险些笑出来。

    本想搪塞给齐国公之/子陈瑞文的, 怎知道北静郡王竟然误打误撞的吃了。

    武曌以为是误打误撞,其实是北静郡王上赶子吃的。

    那面儿皇上还问, :“味道如何?”

    北静郡王嘴唇哆嗦着, 麻嗖嗖的, 艰难的咽下一口满是花椒的“花糕”, 但不愧是北静郡王, 面上却丝毫不动, 仍然面带微笑,夸赞的很是顺口,:“甘甜爽口, 甜/蜜之中带着清爽, 这怕是臣弟食过最难以忘怀的花糕了。”

    果然是难以忘怀的……

    做完了花糕,大家又开始吃宴席了, 永宁郡主这才姗姗来迟, 看到了武曌, 立刻凑过来。

    武曌:“你怎么才来?”

    永宁郡主一笑,:“我又不婚配, 我又不上赶着扒着那贤德妃。”

    武曌一听就明白了,这花朝节是贤德妃元春置办的, 之前元春还想要离间忠顺王府和北静王府, 忠顺亲王心里头很清楚, 永宁郡主虽然刁钻古怪了一些, 但是也明白着呢, 所以不给元春面子,这才姗姗来迟。

    武曌听他这么,看了一眼身后的潋滟,永宁郡主这才看到,武曌身边跟着一个陌生的丫鬟,武曌的眼神很明显,永宁郡主立刻就会意了,敢情前两刚赶走一个浣纱,如今又来了个潋滟。

    武曌笑眯眯的给永宁郡主递了一个眼神儿,那面对潋滟:“我和郡主两句悄悄话儿,你在这儿别动。”

    潋滟赶紧答应着,眼看着武曌拉着永宁郡主要走,当即就眼珠子狂转,准备悄悄跟上去。

    永宁郡主被武曌拉着去了没人的僻静地儿,还笑着:“怎么?一个臭丫头罢了,你还躲着她,真当她是个玩意儿了,就让她听着,又能怎么样儿?”

    武曌则是又对永宁郡主递眼色,一面提着裙角蹲下来,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写字儿给永宁郡主看。

    永宁郡主一看,顿时乐了,自然不是武曌怕了元春的眼线,而是武曌想要整治元春了!

    之前元春派人送了眼线给武曌,那也就算了,竟然还挑/拨忠顺亲王,若不是忠顺亲王有些成算,还卖了武曌一个人情儿,那恐怕真是被挑/拨动了。

    如今元春又塞给自己一个眼线,还故意把花糕弄掉,想要自己出丑,这一笔笔账,武曌记得清楚着呢,可不曾忘了!

    武曌想要利/用那个眼线潋滟,给元春好看,这么好的条件,不利/用了,实在不过去。

    当即武曌在地上写字儿,告诉永宁郡主该怎么办,两个人现成编纂出一场好戏来,演给潋滟看。

    也是永宁郡主古灵精怪,分极高,若是换了旁人,估计都要露馅儿。

    就听到“簌簌簌”的声音,果然是那潋滟过来了,但是不敢挨近,就远远的抻着脖子听着。

    永宁郡主故意提高声音,:“什么东西,不过是个丫头,你也避着她?就算是她主/子过来了,我也不放在眼里头!”

    武曌则是声:“你不知道?如今贤德妃可是皇上面前的宠妃,这次花朝节,皇上都交给贤德妃来处理,你父亲那么多把柄,可千万别被贤德妃给抓/住了!”

    永宁郡主:“什么把柄?戴权都死了,还是水溶哥/哥厉害,当机立断,杀了戴权灭/口,也免得戴权把大家伙儿都给抖落出来!”

    潋滟一听,当即花容失色,其实大家都知道忠顺亲王以前和戴权比较亲近,戴权没少贿/赂忠顺亲王,不过没什么太大的,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事儿,这次戴权伏/法,忠顺亲王府上被查了两回,也是没大事儿,就准备这么过去了。

    但是谁不知道,北静郡王和戴权那是不交好的,平时交恶,这回更是一剑斩下了戴权的脑袋。

    原来这里面儿,竟然有这么大的机,敢情不是北静郡王和戴权不好,而是窝里反了,北静郡王知道戴权走到头了,不想让他连累自己,把自己的事儿出来,所以杀/人灭/口!

    潋滟吓了一跳,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更加心的去偷听。

    武曌和永宁郡主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永宁郡主又:“那些个赃款,我父亲都处理的差不离了,哎呀,只是一点儿,当初戴权送过来的龙袍,我爹爹舍不得扔,平日里还喜欢穿一穿呢!也不知道水溶哥/哥那龙袍扔了没有!”

    永宁郡主完,险些笑场,龙袍都给扯出来了,这绝对能吓死潋滟那眼线!

    果然,潋滟更是吃惊,原来戴权竟然孝敬了忠顺亲王和北静郡王一人一件龙袍!

    谁都知道忠顺王府和贾家不和,元春又是贾家的长女,背后靠着贾家,若是能把忠顺亲王给斗倒,岂不是大好?一件龙袍绝对够了。

    没成想北静郡王这样闲云野鹤的王爷,竟然也有这样的心思?

    潋滟当即待不住了,想要回去告诉元春。

    武曌和永宁郡主一听,好似没声儿了,往外看了看,果然潋滟憋不住了,已经跑去告密了,永宁郡主这才哈哈大笑了出来,:“有/意思!有趣儿的紧,真真儿好戏!”

    武曌:“这算什么好戏?好戏还在后头呢。”

    武曌回了宴席上,果然没看到潋滟,过了好一阵子,潋滟才回来,武曌故意:“潋滟,你去哪儿了?方才寻你使唤,只有你寻不得?”

    潋滟赶紧跪下来请/罪,恭恭敬敬的:“奴婢……奴婢方才肚子疼,不是有/意怠慢的。”

    武曌冷哼一声,只是装模作样的:“若不是看在你是贤德妃送来的,管你什么缘由,先打了再。”

    潋滟:“奴婢……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

    武曌本就做做样子罢了,又悄悄的观察了一下元春,元春坐在上首,皇后旁边,那表情就是与刚才不同了,透露着一股高高在上,稳操胜券的自信模样儿。

    当时候不早了,众人就都出宫回府,第二武曌又去北静王府,看看老太妃,一进去就发现永宁郡主也在。

    永宁郡主见到武曌,连忙跑过来,武曌:“你怎么跟这儿?”

    永宁郡主对她眨眨眼,:“看热闹呀,我听了,一会子怕是有人过来这边儿,要搜大不敬的证物呢!”

    昨刚透露/出去的消息,今儿就有人要过来搜府了,这元春也是心急,恐怕不只是元春/心急,皇上也是心急的,毕竟北静郡王和忠顺亲王,两个人都是只手遮的人,皇上虽然嘴上一个是兄弟,一个是叔叔,但是其实心里早就当他们是肉中的刺儿了,只是不好出来罢了。

    太妃见她们嘀咕,笑着:“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

    永宁郡主刚要笑着话,就听到一阵嘈杂,从外面传来,还有喊叫的声音,太妃皱了皱眉,:“外面儿怎么了?”

    武曌和永宁郡主却对视了一眼,怕是来了。

    武曌扶着太妃往外去,就看到好些人聚/集了来,还有士兵,进了北静郡王府邸。

    北静王也听到了声音,从书房里出来,蹙着眉,六儿首先跳窜窜出来,像模像样的:“大胆!郡王府也是你们能造次的么?”

    那带头的人根本不看六儿,只是很冷硬的:“下官也是奉命行/事,有人检/举郡王勾结贼子戴权,府中还窝藏了戴权谋反的证物!”

    北静郡王倒是镇定,淡淡一笑,不过笑容有几分哂意,同时还有几分阴霾,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威严,:“王勾结戴权?怕不是哪里出错了罢?再者了,戴权只是贪/赃枉法,也不至于谋反。”

    那人:“下官就直了罢!有人检/举郡王,勾结戴权意图谋反,君王府里藏着谋反的龙袍!”

    北静郡王一听,更是笑了,:“龙袍?王这府里,从上到下,只有蟒袍,何来龙袍?”

    那人冷笑一声,:“搜过才知道,下官也是奉命行/事,还请郡王担待了!”

    北静王:“自然,大家都是奉命行/事,王自然明白,只是……丑话需要在最前面儿,王奉/公/守/法,这样的无妄之灾,也不知是哪个别有用心的人挑/拨离间,若是在王府上没有搜到谋反的证据,就别怪王,要进宫道道了!”

    那人不以为意,立刻招手,示意大家搜府,太妃也是气的不行,武曌则是安抚着:“太妃不必为了这些事儿生气,到时候到皇上面前,讨个理儿就是了。”

    潋滟站在武曌身后,装作十分害怕的模样,其实嘴角一直翘着,若是这事儿成了,自己往后就能飞上枝头了,贤德妃已经应允了,要将自己收做干女儿,许配给王孙之后,虽然做不得正妃,但好歹是个主/子。

    潋滟心里做着春秋大梦,都不知道自己把元春给害惨了,元春压根没有证据,也怪皇上心里有鬼,最忌惮的就是北静郡王和忠顺亲王两个人,武曌还算计的头头是道,在戴权的事情上弄了个合情合理的大反转,北静郡王杀了戴权,不是因为嫉恶如仇,而是因为不想让戴权把自己拉下马,来了个斩草除根,以除后患!

    武曌把皇上的心思拿捏得正好儿,皇上真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而且武曌还知道,皇上可是给自己留了后路的,若是搜出来,那就大好,没搜出来,指定把告密的人一推,拿去当挡箭牌也就是了,自己倒是干净。

    这会子可不是,搜府的就来了。

    搜了一会子,那官/员很趾高气昂的站着,纷纷有士兵回来禀报,都没有搜到。

    刚开始那官/员并不当一回事,毕竟龙袍肯定在什么隐秘的地方,结果所有的士兵都回来了,全都没有搜到,官/员立刻脸色苍白,又:“是不是全都搜了,一处都没落下?!”

    士兵回话:“大人,是啊!真的没有!”

    官/员傻眼了,潋滟也傻眼了,那官/员脸色不好,又令人搜了一回,真是没有,王府都要底儿朝了,就是没有。

    北静郡王冷冷的一笑,语气带着阴霾,:“怎么?让本王送客不成?还是大人想跟着本王,一同进宫面圣?”

    那官/员顿时吓坏了,也没有趾高气昂了,颤巍巍的:“人……人多有打扰,也是奉命办事儿,还请……还请王爷多多担待,这就……这就告辞了。”

    那人忙不迭的一路告辞,一路往后退,赶紧带人跑出了北静郡王府邸,那头北静王便:“母亲在府上休息,不用思虑太多,儿子这就进宫讨个法。”

    太妃点了点头,:“你去罢。”

    北静郡王立刻让人备马,自己去换官袍,准备进宫。

    那头里武曌扶着太妃,永宁郡主高兴坏了,和武曌挤眉弄眼的,已经想象到贤德妃诬/告的后果,笑得不行,不过努力克制着。

    武曌送太妃回去休息,自己便准备先告辞了,永宁郡主一并告辞出来,两个人一同出了北静郡王府邸。

    她们一出来,武曌就换下了那温顺的模样,冷冷的回头看着潋滟。

    潋滟受了惊吓,此时哆嗦着,神情有些恍惚,被武曌一盯,没来由的吓了一跳,还安慰着自己,林姑娘定然不知情的,绝对不知道是自己告密。

    结果就听武曌幽幽一笑,语气很淡然,却不失威严,:“得罪了忠顺亲王和北静郡王这两大王爷,还不去告诉你家娘娘,早些给自己买个棺/材?”

    潋滟一听,脸色顿时苍白,哀叫一声,一下瘫倒在地上,浑身打飐儿颤/抖,原来林姑娘全都知道!
正文 56.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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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曌因着心情好, 和郡主又了会话儿, 两个人一道去郡主花园坐了坐, 然后武曌才起身告辞, 准备回荣国府去。

    武曌刚进了荣国府大门,就听到里面乌烟瘴气, 鸡飞狗跳的声音, 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哭的哭, 喊得喊,连皇上驾崩都没有这里“热闹”。

    武曌走进去, 隐约听得什么“贤德妃”怎么怎么样, “贵妃娘娘”怎么怎么样之类的话, 但是听不清楚。

    武曌往碧纱橱而去,刚进了贾母的院落, 就听到里面的哭声, 坐在台阶上的丫头们看到了武曌,立刻迎上来,:“林姑娘,您可来了!”

    武曌:“怎么回事儿?”

    那丫头:“我们也不知怎么回事, 老祖/宗找您呢。”

    丫头着,催着武曌赶紧进老祖/宗的屋儿去,紫鹃和雪雁打起帘子, 武曌走进去, 就看到屋子里的人还挺齐全的, 不只是老祖/宗一个人在。

    还有那邢夫人、王夫人、王熙凤、李纨、尤氏、薛姨/妈等等,并着一干的姑娘们,什么薛宝钗,迎春探春惜春等等,另外还有贾宝玉,贾宝玉歪在贾母怀里,哭的也是花枝乱颤的。

    老太太见武曌回来了,立刻哭道:“你可回来了!咱们家出大事儿了!”

    武曌有些狐疑,不过心里头隐隐约约想到了什么,毕竟元春刚刚挑/拨了皇帝,让皇帝来搜/查北静郡王和忠顺亲王,若只是得罪了一个平日里与贾府想与的不错的北静郡王也就算了,那头里永宁郡主也了,忠顺亲王府里也被人检/举,查了一遍。

    这下子好了,贾家不只是得罪了一向闲云野鹤,与人为善的北静郡王,还得罪了一向铁石心肠,与贾家为敌的忠顺亲王,自然要哭抢地了。

    老太太擦着眼泪,:“还不是贵妃娘娘的事儿,也不知是谁,竟然诬/告咱们贵妃娘娘,如今宫里头传出消息,皇上要为难贵妃娘娘,这可如何是好啊?”

    她这么一,做亲娘的王夫人就着帕子,“呜咽”一声就哭了出来,好是伤心。

    毕竟王夫人一直以来都被老太太压着头等,每每孝顺恭敬,自从元春当上了贵妃之后,作为元春的亲娘,王夫人的地位可算是拔了一个头筹,虽然上面还是有年纪最大的老祖/宗压着,但是王夫人话的分量就不同了。

    又因着她住在正房主院儿,这样一来,好些人提起贾家的奶奶,第一个都想到王夫人,而不是邢夫人,念词的时候,也是王夫人邢夫人这样的顺序,叫出去宴请,同样是王夫人去,邢夫人没人请。

    王夫人自然是欢心的,只是如今元春不知怎么的,竟然出了事儿,宫里有通气的太监宫女,但是没把话儿清楚,只是知道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牵累了他们元春大姑娘。

    武曌一听更是明白了,果然就是那事儿,不过传到这边来,就变成了元春被人诬/告。

    那面儿有人突然:“定然是皇后了,这贵妃娘娘刚主持了花朝节,一向都是皇后主持的,所以……”

    她的话还没完,已经被王夫人立刻喝止,:“嚼舌/头根子的下/贱/货,皇后也是你能的?滚出去!”

    那丫头吓了一跳,毕竟平日里王夫人温柔慈善,如今却发了大火儿,吓得那丫头一溜烟儿就跑了。

    武曌则是很明白,因着自己是皇后娘娘名义上的义女,所以王夫人怕自己告/状到皇后跟前去。

    武曌没有话,老祖/宗就:“丫头,我知你素日和北静王府的老太妃走的很近,你快去道道,绝不是咱们家贵妃娘娘做的,肯定是有人诬陷,北静郡王也素来和咱们家亲厚,快请郡王/进宫面圣啊!”

    武曌听了,不急不缓的:“老祖/宗,您别着急,北静郡王已经进宫面圣了。”

    老祖/宗一听,当即放下心来,那面儿王夫人也放下心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王熙凤怕被人群淹没了,就:“我就了,老祖/宗您根本不用白操这个心,北静郡王素来和咱们亲厚,就算有人挑/拨离间,那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儿呢!再者了,不是咱们吹,贾家这么些年,虽然没再出过像太爷那般了得的人,但是如今也不差啊,毕竟是大树根基,就算是皇后想要办谁,那也要看情况,再有我们奶奶朝里头有人,不是还有咱们奶奶的亲/哥/哥王大人坐镇?怕什么?一准儿没事的!”

    武曌听她的利索又好听,三两句就把众人给安稳的舒舒坦坦了,还真是这么回事儿似的。

    武曌就笑了一声,:“别着急,话儿还没完呢,我是北静郡王已经进宫去了,而且火急火燎的,因着贵妃娘娘诬/告北静郡王和忠顺亲王府中藏有大逆不道的证物,但是把府邸搜了个底儿朝,也未曾搜出什么,因此郡王这会子进宫,去讨//法了!”

    她这么一,众人唬的全都怔了,贾母差点从大椅上掉下来,旁边的王夫人王熙凤等等,还在笑,结果笑容全都凝固在脸上,扑簌簌的瞬间剥落了,脸色变得异常青紫难看。

    老祖/宗颤巍巍的:“你……你什么?”

    武曌:“老祖/宗怕是不知道罢?并非是有人诬/告了贵妃娘娘,而是贵妃娘娘检/举了忠顺亲王和北静郡王,如今没有查到任何不利的证据,所以……”

    老祖/宗更是颤巍巍的,不知道元春怎么想的,忠顺亲王素来和他们不和,检/举也是有道理,平白连北静郡王竟然也给得罪了,一下还得罪了两个权/贵,忠顺亲王是皇上叔伯辈儿里唯一在世的亲王了,自然功高权高,而北静王是皇上的亲弟/弟,一向不求名利,皇上最喜他淡薄,也给了很多实权。

    这下好了,一下得罪两个!

    老祖/宗喃喃的:“那……那要怎么办啊!”

    众人都没了主见,王熙凤就:“大家别慌,还是叫咱们奶奶,去托人问问王大人才是。”

    王夫人就:“是了,先托人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儿才好!”

    王夫人可是王子腾的亲妹妹,王子腾是他们如今的支柱,在宫里头人脉也广,得上话等等,荣国府宁国府虽然以国公府自称,不过现在没有什么大官儿,只是仗着祖上的庇荫,在平头百/姓和那些纨绔公子面前,还能充充大半蒜,真到了皇宫里面,什么也不是了。

    王夫人连忙让人去托付王子腾,大家全都等在老太太的暖阁里,那面儿武曌就以自己身/子不好为借口,不和她们一起等了,回了自己的碧纱橱去休息。

    派出去的厮一会子一回来,来回来去的探,探来探去也就是那样儿,元春诬/告忠顺亲王和北静郡王,本想飞黄腾达,巩固自己派系的实力,但是没成想,竟然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其实元春的想法是好的,元春知道,皇上现在开始渐渐不能容忍自己的叔叔和自己的兄弟了,忠顺亲王在当皇子的时候,就非常有人脉,很多人都站忠顺亲王的派系,只不过后来跟错了队,但那时候先皇都无法彻底粉碎忠顺亲王的派系,如今到了皇上这一辈儿,更无法粉碎了。

    于是皇上只好培养自己的亲弟/弟,让北静郡王多多牵制忠顺亲王,这两个府,平日里看起来极为不对盘,但是也不至于如此,表面上僵硬,实际却和平的厉害,永宁郡主还是老太妃看着长大的,那时候忠顺亲王忙碌,永宁郡主经常跑出来离家出走,就到北静郡王府里,和老太妃顽耍,因此老太妃她心眼儿多,但心里头还是疼爱永宁郡主的。

    皇上有/意培养北静郡王,结果北静郡王培养出来了,无论他是不是闲云野鹤明/哲/保/身的人物儿,帝王总是多疑的,皇上又开始质疑北静郡王,毕竟北静郡王/权力太大,皇上已经隐约感觉到有一种难以控/制的错觉。

    这时候皇上就在想,怎么才能一举拔除两个毒/瘤?不要看平日里皇上对忠顺亲王和北静郡王都不错,其实内地里早就已经离心,否则也不会想要给北静郡王立一个商家女的正妃了。

    如今元春也是聪明的,拿捏准了皇上的心思,因此去告/状,元春之所以能升为贵妃,其实也是因为告/状,一回生二回熟,再加上忠顺亲王和北静郡王造/反,是从永宁郡主的口/中得知,因此元春顿时冲动,就跑到了皇上面前,觉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皇上也是有所顾虑的,一个妃子过来嚼舌/头根子,到底信是不信?

    但是皇上又害怕,如果他们真的造/反,不查不好,查了没造/反也不好,幸亏有元春这个告/状的人在这里顶着,光/明正大的查了,如果有问题,就用元春顶上去。

    元春一心想要巩固自己的实力,却没想到,在皇上面前,她不过是个顶包的卒子罢了。

    武曌在房里休息,大约吃了晚膳的时候,府邸里又开始热闹了,不为别的,是有人上府门来了,为首的是个大太监,竟然是六宫都太监夏守忠。

    夏守忠走进来,态度也不算不好,但是也不算良好,拿着旨意,大家都给吓坏了,夏守忠摆了摆手,身后还有士兵,敢情竟然是来抓人的!

    贾家的人都吓坏了,那头里贾政贾赦贾珍全都跑过来问问究竟,夏守忠笑眯眯的:“没什么,我也只是奉命行/事儿。”

    夏守忠不愿意透露,贾政再三请求,夏守忠这才:“贤德妃娘娘诬/告忠顺亲王和北静郡王的事儿,恐怕是坐实了。”

    他这么一,贾家的人瞬间都要瘫在地上,:“这……这不可能……”

    夏守忠:“是啊,娘娘也不可能,贤德妃娘娘是有人挑/拨离间,撺掇她诬/告,是一个叫作潋滟的宫女。”

    原来忠顺亲王和北静郡王/进宫之后,元春自然是吃不了兜着走,这样一来,还有皇后落/井/下/石,元春这一过的是水深火/热。

    皇上要给元春治罪,元春也算是激灵的,就有个宫女跟自己面前诬/告,元春自己是一个女子,根本不懂这些,但是怕误了皇上的大事儿,所以才告诉了皇上,初心是好的,全都是那个叫潋滟的宫女的错。

    这下好了,元春把责任往外一推,皇上立刻令人去捉拿这个叫做潋滟的宫女对峙,但就算罪魁祸首是潋滟,元春也少不得受罚。

    潋滟知道中计,早就躲起来了,根本不在府里,武曌也没拦着潋滟跑,这会子将贾府搜了个底朝,根本没有潋滟,夏守忠又令侍卫去外面找。

    一直找到了大半夜,才听到府门外面有嚎哭的声音,大喊着:“不要抓我!!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

    众人听了声音,不管是男人还是女眷,全都争相往外跑,去看看究竟,果然就看到了潋滟,已经被抓到了,好像想要偷跑出城,在城门口被发现了,这会子被侍卫抓着,准备带回去审/查。

    潋滟大叫着:“我冤枉啊!我没有!我是为贤德妃办事儿的!我冤枉啊!”

    贾政听得心里直颤悠,那面夏守忠终于抓到了人,准备离开,贾政赶紧趋步送行,姿态放得很低,:“夏老/爷,我们贾家忠心耿耿,定然是有贼人挑唆,贤德妃娘娘为人单纯,真烂漫,所以才会遭贼子利/用,请夏老/爷还在圣上和皇后跟前,美言几句。”

    夏守忠看了贾政一眼,但是没话,自然不愿意蹚浑水,毕竟这可是忠顺亲王和北静郡王两蹚浑水!

    那面潋滟还大喊着:“我冤枉!我不要顶罪!!不要!都是贤德妃让我做的!都是贤德妃让我做的!我不要顶罪!我是冤枉的!”

    夏守忠准备离开,送到大门口的时候,贾政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这……夏老/爷,不知明年贤德妃娘娘省亲的事儿,还……”

    夏守忠笑了一声,:“省亲?到时候还是贤德妃,你们再考虑罢,省什么?”

    罢了,夏守忠跨上马去,立刻一阵马鞭,带着人匆匆往宫里赶去,准备回话儿去了……

    外面送走了夏守忠,顿时乱成了一锅粥,王夫人喊着:“快快,叫赖大去找王大人。”

    那面儿邢夫人:“咱们还是托人去求求皇后娘娘才是!”

    老祖/宗则是心肝肉跳的:“林丫头呢?叫她去求求北静郡王,郡王心软,不准就会帮贤德妃些好话儿!”

    武曌这会子已经准备回去休息了,毕竟时辰晚了,听到贾母的话,顿时笑了一声,感觉贾母的那句“郡王心软”,可能是自己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顽笑话儿了……
正文 57.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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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贤德妃出事儿,贾家乱七八糟的奔走了好些日子, 王子腾出面, 一直找/人托关系的,那头里元春也把事情一推四五六, 只是自己耳根子软,听了宫女的诬/告, 觉得若是真的就惨了,所以才告诉了皇上。

    这样一来, 潋滟是必死无疑了, 元春则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绝对不可能做什么贵妃了, 再加上皇后在旁边落/井/下/石,那这事儿就更别提了。

    闹了好一阵子之后, 这事情才稍微平息了一下, 元春被贬, 从贵妃降为才人, 直降了七八级,这还是王子腾托人尽了好话,给元春摘干净了各种过失的结果。

    另外一方面, 也是因为皇上瞬间得罪了忠顺亲王和北静郡王,所以想要恩典一下荣国府和宁国府, 不想搞得太僵硬, 因此将元春贬为才人。

    皇后娘娘又令元春禁足等等。

    元春的势力算是轰然倒塌, 皇后还想要彻底搞/垮元春的势力,自然要趁机下手,这些日子又开始令身边的亲戚,查办元春势力的剩余部分,例如元春亲近的宫女太监,当然还有元春势力延伸的外臣朝臣等等。

    很多人都自顾不暇,落/马了一大堆,有的是贪/污的,有的是受/贿的,有的是渎职的,总之元春相关的人,掉了一大堆,荣国府和宁国府也是自顾不暇。

    虽然皇上不想牵扯太多,但是皇后娘娘还自有一番手段,不趁着这大好时机查办,还能什么时候查办?就想要把元春的根基,一刀铲除。

    武曌是不管这些的,又不碍她的事儿,因此日子也是清闲的很,贾府最近很乱,因此武曌就三两头去林府上住一住,等着过两,时机成熟了,贾府的人也无暇顾及别人,就提早搬过来。

    武曌今日闲得慌,也不在贾府,就带着丫头出来,准备去老太妃那面儿串串门子。

    武曌进了北静郡王府,就看到六儿在墙根边上,正在拔草呢!

    六儿跟个豆包儿一样,蹲在地上就是圆溜溜的一团,犄角还晃来晃去的,武曌实在没忍住,就过去碰了碰六儿的犄角。

    六儿立刻抬起头来,一看是武曌,顿时眼睛都睁大了,一张圆溜溜的脸,一双锃亮的大眼睛,仿佛见到了亲爹一般!

    武曌眼皮子一跳,不知六儿这是什么表情,:“六儿你怎么蹲在这里?怕是挨罚了罢?”

    六儿则是蹦跶起来,掸了掸自己衣裳上的土,:“不是不是!”

    他着,还使劲摇头,犄角颤悠悠的,异常可爱,就听六儿急火火的:“姑娘你可来了,太妃就盼着您来呢!快快,咱们过去罢!”

    六儿如此殷勤,闹得武曌都不敢过去了,还以为老太妃那里是龙潭虎穴一般,:“怎么回事?”

    六儿揪着自己犄角,:“是永宁郡主来了!”

    武曌更是纳罕,永宁郡主怎么了?不是常常来?虽然老太妃一口一个这丫头怎么怎么样,这丫头心眼儿太多等等,但还是很疼爱永宁郡主的。

    如今永宁郡主来了,老太妃该爱见才是。

    武曌狐疑的跟着六儿进了老太妃的院落,结果就听到“呜呜呜呜”的声音,仿佛是哪方遭难,哭的河堤都要崩塌了。

    武曌眉头一抽,六儿推着武曌,:“姑娘姑娘!您快进去罢!”

    武曌走进老太妃的房间,还没通报,老太妃就看到了武曌,连忙:“快来!快来,你可是来了!我正要叫人去请你!”

    武曌一看,更不敢进去了,永宁郡主真的在老太妃屋里,而且哭得一脸花,好像花猫儿一样,眼睛都肿了,仿佛大核桃,还一把一把的抹着鼻涕眼泪,哪有一点儿郡主的模样?

    武曌还以为郡主丧了考妣,不然怎么哭得这么心酸委屈?

    永宁郡主嚎哭着,按理整治了上赶着跑过来的“乐子”,郡主该高兴才是,怎么突然就哭上了?见到了武曌,更是委屈,立刻哭着过来,拉起武曌的袖子就要擦眼泪。

    武曌头皮一麻,赶紧抽走袖子,郡主更是嚎哭不止。

    老太妃被她哭的不行,揉/着额角,:“丫头,你快带着永宁这丫头,去别的地儿哭,哭好了再过来,我这老胳膊老腿/儿的,实在受不了。”

    怪不得六儿和老太妃那么想让武曌过来,因为想要武曌把永宁这个大哭包儿带走。

    武曌十分无奈,只好先带着永宁郡主出了老太妃的院落,六儿特意带她们到了一个安静清幽的院落,这旁边是演武场,北静郡王早年没什么公/务的时候,喜欢在这里演武,如今身上的活计越来越多,也就荒废了,这旁边好些屋子,都非常清净。

    武曌带着永宁郡主进去,永宁郡主趴在桌上就哭,昏地暗的,桌子上都聚/集了一洼水了,武曌起初劝了两句,不管用,干脆不劝了,反而拿起一个空杯子,放在郡主面前。

    永宁郡主:“你做什么?”

    武曌笑眯眯的:“不做什么,就是看看这只杯子,什么时候能被郡主的眼泪挂灌满?”

    永宁郡主一听,气的不行,:“你还消遣我!都是你的错儿!”

    武曌:“怎么是我的错?你因着什么哭,我都不知道。”

    永宁郡主顶着红彤彤的大眼睛,好是委屈,抽噎:“自然是你的错,是你那好侄/子!要气死本郡主!”

    永宁郡主一边哭一边,武曌险些没听懂,抽抽噎噎的,后来总是听懂了,原来永宁郡主哭的这么凶,竟然是为了贾芸!

    之前武曌就觉得,永宁郡主怕是和贾芸认识的,对贾芸有些意思,但是武曌和贾芸旁敲侧击,贾芸并不认识永宁郡主,也从来没想过攀这么高的枝儿。

    这样一想,永宁郡主恐怕是单相思,妥妥的单相思。

    就是今儿个的事儿,永宁郡主跑出王府来,到知府旁边去转悠,因着贾芸现在是同知,因此自然要去上工报道,永宁郡主弄了些好吃的,还去庙里请了一个护身符,自己回家做成了香囊,准备给贾芸拿过去。

    结果没成想,贾芸都傻了,不敢接,还自己高攀不上,郡主折煞了他等等。

    永宁郡主这么赤/裸裸的贾芸甩了,气的不行,把香囊扔在贾芸脸上,调头就走了,越想越委屈,就跑到太妃这里来哭了。

    武曌一听,不/厚道的笑了一声,永宁郡主一听,哭的更凶了,嘴里着:“那该死的贾芸,我恨不能阉了他!”

    武曌挑了挑眉,又听郡主哭着:“他就是配不上我,往后我再也不理他了,他爱死爱活,都不碍我事儿!我若再理他,我就是狗儿!”

    武曌笑着:“我家有个四儿了,你要做五儿?”

    永宁郡主气的瞪了武曌一眼,:“你还笑,我正伤心着,你就不能安慰我两句?”

    武曌很无奈的:“我刚才安慰了,郡主偏不听,倒是笑话郡主,郡主喜欢听。”

    永宁郡主气的:“我知道了,你那好侄/儿都跟你学的!一开口能气死人!气死我了!”

    永宁郡主着又哭了,到后来眼泪哭干了,实在哭不出来,就开始骂贾芸,永宁郡主那可是嘴巴不饶人的,一口一个阉了他,送他去做太监等等。

    后来骂的嗓子也哑了,实在不出话来,就一拍桌子,沙哑着嗓子:“去,给我弄点酒来,我要喝酒!”

    丫头们你看我我看你的,武曌点了点头,:“去弄就是。”

    丫头们赶紧去请示老太妃,弄些酒来给郡主消愁,老太妃一听,郡主丫头竟然不哭了,那实在太好了,别是一坛酒,一百坛都给她喝!

    很快,一众丫头捧着酒坛子就进来了,六儿手里还端着几盘子菜,蹦蹦跳跳的进来,老太妃给她们加菜,免得只喝酒肚子里烧的慌。

    很快摆了一大桌子,永宁郡主亲自倒酒,沙哑着嗓子:“你也要喝!”

    武曌笑着:“我为什么要喝?我又不像郡主,想阉了谁?”

    永宁郡主一听她笑话自己,顿时不干了,:“你就得喝!别以为有水溶哥/哥爱见你,你就可以不喝了,不行,贾芸是你侄/儿,你必须喝!”

    武曌不是不过她,只是觉得永宁郡主哭成这样儿,也挺可怜儿的,便陪着永宁郡主喝了两杯。

    永宁郡主是那种千杯不倒的体质,而且身/子骨又好,一杯一杯接着喝,根本没事儿,而且越喝越是明白,越喝眼睛越亮。

    武曌喝了几杯,顿时上头,这酒劲儿太大了,估计是老太妃拿来灌永宁郡主的,武曌这身/子骨又弱,喝了几杯竟然不行了,晕晕乎乎的,反应也慢了不少,感觉脸上烧烫的厉害,话的语速都慢了,而且软/绵绵的。

    那头永宁郡主见她醉了,可算是能笑话武曌了,给武曌又灌了两杯酒,紫鹃和雪雁一见,连忙:“郡主,别让姑娘喝了,姑娘身/子骨太弱,喝多了要难受,明儿个宿醉头疼的,再牵扯出别的病来,万万使不得!”

    永宁郡主也觉得武曌这身/子骨儿弱,自己一个姑娘都能把她背起来,便不再让武曌喝,可是她还没喝痛快,便一拍桌子,:“你们俩,替主/子喝!”

    雪雁和紫鹃顿时遭殃了,陪着永宁郡主喝酒,这下子好了,两个丫头抗一个郡主,竟然喝得七零/八落,郡主才稍微有点醉意。

    一直喝到黑,那面儿忠顺亲王从宫里头回来,听自己女儿跑过来胡闹,十分生气的令人过来寻,这时候郡主可是醉了,已经睡着了,被丫头们送上了车马,带回忠顺亲王府去了。

    武曌这边,也醉的不行,但是没人过来寻她,她身边儿两个丫头也醉了,倒在地上就睡着了。

    老太妃过来看了一眼,实在无奈,让人把两个辛苦挡酒的丫头搀出去,找个房舍好好休息。

    这面儿见武曌睡得瓷实,也不敢多碰,就让丫头伺候武曌上/床去休息,等明日早上醒了酒再。

    武曌睡得迷迷糊糊,她一直睡到晚上日落,也没有吃晚膳,肚子里饿得慌,胃里酒气烧得慌,就睁开眼睛,但是酒气还没醒,翻身坐起来晕晕乎乎的,翻了两次才坐起来,险些从床/上掉下来。

    武曌脑子里晕乎乎,下了床,外面黑着,自己穿着衣裳,周围没人儿,屋儿里也黑/洞/洞的,却能听到“砰砰砰”的声音,武曌不知是什么声儿,头疼欲裂,反应也慢,迷迷糊糊往外走。

    她扶着墙往外走,“嘭”一声推开门,一股子冷风灌进来,武曌虽然身/子骨儿弱,但是这会子吃了酒,酒气还在头上,只觉得吹的凉快,更是往外走了。

    推开门,外面的声音更是大,夹杂着风声,还有击/打的声音,就看到旁边演武场上,竟然有人。

    硕/大的演武场很是空旷,四周摆着兵器架子,唯独一个男子站在演武场上,他上身打着赤膊,手中握着□□,正在挥舞着□□,黑/暗中枪头银光纷飞,时不时击/打着前面的木桩,发出“砰砰砰”的脆响声。

    那男子不到二十岁的年纪,还是弱冠,身材却异常高大挺拔,别看往日里衣冠整齐显得文质彬彬,有一种文雅风/流的姿态,只是如今打着赤膊,身上竟然全是肌肉,握着□□的手臂因为用/力,肌肉隆/起,薄薄的汗水蔓延在走势流畅的肌肉上,带起一股不出的美/感。

    那正在练枪的不是旁人,自然是北静郡王了!

    北静郡王今儿个去赴宴,也是刚回来,吃了些酒,身上热得慌,就过来比划两下,他回来得晚,自然不知道武曌在这边清净的地方休息,毕竟北静郡王这君子的秉性,若是知道武曌在这附近,决计不敢打赤膊了。

    北静郡王正在舞枪,就听到“吱呀”一声,竟然有人从旁边的屋儿里出来,这地方一般没人,连下人都不过来,北静郡王有些纳罕,立刻收了□□,转头去看。

    这一看之下,饶是平日里风轻云淡的北静郡王都吓了一跳,连忙将□□“唰!”一声插在兵器加上,然后扯了自己丢在一边的衣裳往身上披。

    不过北静王之前丢/了衣裳,满地都是,也是图个方便,如今扯了一件,只是外袍,也顾不及去拿中衣,连忙就直接将外袍披在身上,只觉得好是尴尬失礼。

    却那面儿武曌,只是定眼看着,竟然一点儿也没有尴尬,或者羞赧的意思。

    武曌是喝醉了,这会子还没醒,她上辈子是女皇,什么事儿能令她尴尬?令她羞赧?什么大世面没见过?

    不过真别,北静郡王这般容貌,的确是没见过,上少有,底下绝无的。

    武曌醉的厉害,脑子里晕乎乎的,平日里和北静郡王拉开距离,也是因为北静郡王不像表面看起来那般温柔随和,骨子里黑的厉害,武曌如今还没有太多的势力,因此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但如今醉了,脑子里晕乎乎的,便没想这些,只是盯着北静郡王瞧,瞧得北静郡王愣是有些头皮发/麻的感觉。

    北静郡王这边赶紧/套/上衣裳,也不管什么,把腰带一束,匆匆忙忙的,哪知道武曌竟然不回避,反而还走了过来,一走过来北静郡王就闻到了,一股子酒香味儿,原来是武曌喝醉了。

    北静郡王见武曌死盯着自己过来,连忙深吸一口气,脸上挂着温柔随和的笑容,:“林姑娘怕是醉了,王叫人来……”

    伏侍姑娘歇息……

    北静郡王的话还没完,武曌已经走过来,明明比北静郡王矮了许多,明明需要仰着头看他,却自有一股不出来的高贵气质。

    武曌挑唇一笑,眉眼间哪有怯生生女子的表情?突然抬起白/嫩/嫩的手来,下一刻竟然一下捏住了北静郡王的下巴,饧着眼睛打谅他。

    北静郡王吃了一惊,被武曌那气势愣是震得没动晃。

    就见武曌眼中氤氲着浓浓的水汽,笑着:“模样儿,倒是极好的。”
正文 58.大事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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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曌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阳光已经晒到脸上来了, 她头有些疼, 眼皮子也睁不开,稍微懒了一会子, 这才挣扎着坐起来。

    她一坐起来,就看到身边有好些丫头, 不过没见到紫鹃和雪雁,仔细一看, 也不是贾府, 也不是林府,这环境布置, 倒像是北静郡王府上?

    武曌伸手扶着额头, 那面儿丫头见武曌醒了,赶紧都围过来, 殷勤的:“姑娘醒了?婢子们伏侍姑娘洗漱罢?”

    武曌点了点头, 脑子里有些乱哄哄的, 不记得什么, 仿佛断片儿了一样,就:“紫鹃和雪雁那两个丫头呢?”

    身边的丫鬟:“姑娘不记得了?昨郡主拉着姑娘喝酒,姑娘没几杯就醉了, 雪雁和紫鹃就替姑娘挡酒……”

    到这里,丫鬟都笑了起来, :“终究还是没敌过郡主, 被郡主也给灌醉了。”

    武曌听她这么一, 这才隐隐约约记起来一些,昨郡主被贾芸弄哭了,一口一个要阉了贾芸,送他入宫等等,武曌就陪着郡主喝酒。

    只是武曌身/子骨儿不行,喝了几杯便醉倒了,剩下就迷迷糊糊不太清/醒了,武曌根本不记得雪雁和紫鹃给自己挡酒的事儿,更别昨晚上还调/戏了郡王!

    武曌压根不记得,只是让丫头们伏侍着自己起来,洗漱更/衣,收拾体面了,然后赶紧去给老太妃请安问好,不然实在失了体统。

    武曌洗漱之后出来,径直去了老太妃那儿,老太妃也醒了,毕竟老太妃如今上了一些年纪,不喜好懒起了。

    武曌走进去,就见到北静郡王也在呢,正在给老太妃问安。

    老太妃看到武曌进来,立刻撇开了北静郡王,仿佛那不是她亲儿子,武曌才是她亲闺女一般,拉着武曌的手,:“起了?头疼不疼?都怪昨日里那永宁丫头,哭的跟什么似的,也是你好,只有你才能把她劝住。”

    北静郡王一看,只好站在一边,恭敬的垂首站着,听着老太妃和武曌话,北静郡王/还暗地里看了武曌一眼。

    武曌和老太妃着话儿,感觉有人偷看自己,一抬头,正好和北静郡王的目光撞在一起,武曌已经不记得昨“调/戏”北静郡王的事儿,所以有些纳罕,不知道郡王看什么,还以为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得体的。

    那面儿武曌住了一宿,也打算离开了,就与老太妃辞了,然后退出来,紧跟着北静王也退了出来,两个人倒是同路了。

    武曌给北静郡王请安,:“四叔。”

    北静郡王方要开口,险些给噎着,面上硬挂着笑容,笑了一声,:“林姑娘可还记得……昨晚的事儿?”

    武曌狐疑的看了一眼北静郡王,昨晚?自己宿醉,什么也不记得了,武曌可不知道,昨晚上,她睡得迷迷糊糊起来,图了凉快就出门,哪知道这么巧了,北静郡王从外面回来,正在演武场上练枪。

    这下好了,两个人撞个正好,而且北静郡王/还打着赤膊,都被武曌看见了,没成想武曌不躲,也不避讳,反而醉了调/戏郡王,捏着郡王他模样儿不错。

    不只是模样儿不错,还了些奇怪的话,例如谁孝敬来的等等,自然了,北静郡王当她是醉话,并没有当真,也没有听懂。

    后来武曌调/戏够了,北静郡王赶紧让丫头扶着武曌去休息,武曌也是困了,这才老实的回去休息,一觉睡到了亮。

    北静郡王见武曌什么都不记得的模样儿,咳嗽了一声,方要话,那头里有人已经跑进来了,就是卫若兰。

    卫若兰火急火燎的冲进来,见到了吴兆和北静郡王,立刻:“大事儿不好了,你们俩叔叔侄/女儿的还在这儿赏花呢?”

    北静郡王听他叔叔侄/女什么的,很想瞪卫若兰一眼,不过听他不好,就问:“什么事儿?”

    卫若兰可是宫里头的龙禁尉,自然消息很是灵通,他今儿一看就是上了夜才回来,连侍卫的铠甲都没脱掉呢,连忙:“我听,侄/女儿的那个侄/子,被抓/走了!”

    武曌本就宿醉头疼,什么侄/女侄/子一大堆,也没听懂。

    卫若兰解释:“贾什么来着……贾什么……对对,贾芸!贾芸!”

    武曌眯了眯眼睛,贾芸被人抓/走了?武曌心想,难不成是郡主?真给抓去阉了?可是也不太可能,郡主是那种刀子嘴豆腐心的人,昨儿虽的绝情,但是显然对贾芸是念念不忘的。

    武曌:“具体怎么回事儿?”

    卫若兰的消息是灵通的,也就是刚刚的事儿,一大早上,就有人去抓贾芸了,恐怕已经抓/走了。

    因着前些日子元春落/马,和元春有些干系的人,也被纷纷拽下马去,虽然皇上碍于牵制忠顺王府和北静王府,所以不想太打击了荣国府和宁国府,只是降了元春为才人,但是皇后可不这么想了。

    皇后想要趁机落/井/下/石,起码要把元春的势力彻底粉碎才行,趁这个空当,皇后就让人去找和元春想与比较好的外臣朝臣,打击/打击。

    这一找,还不老少,多半是贾家的人,当然也有贾家的门生之类的,皇后知道,这次皇上不想动贾家,所以就专门找了一些不相干的贾家门人打击。

    卫若兰一听是贾家,就稍微打听了一下,结果一打听傻眼了,怎么抓到了贾芸?

    贾芸贪/赃枉法,因着贾芸是刚上/任的同知,管理着一些和盐有关的事务,就有人贾芸贪了钱等等,有人检/举,一大早上,就有人去贾芸家里抓人找证物去了。

    武曌觉得这不可能,贾芸才上/任同知多久?不到一个月的功夫,根本没有管什么事儿,毕竟上面儿还有两个同知,这会子竟然因为贪钱被抓?

    怎么想都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贾芸被人扔出去顶包了!

    武曌听了闲不住,准备回去看看,毕竟贾芸是她一手培养出来的,如今被人抓就抓,若真是贪了也行,可贾芸刚刚上/任,都没有贪的途径,这分明就是顶罪。

    武曌匆匆和北静郡王告辞,离开了北静王府,她正准备回贾府,结果就在路上遇到了永宁郡主。

    永宁郡主眼睛还肿着,跟两个大核桃似的,却急火火的样子,看到了武曌的马车,立刻叫人停车。

    原来永宁郡主也是听了贾芸被抓的事儿,虽然昨的绝情,才不管贾芸是死是活,可今儿个就不行了,心疼的跟什么似的,立刻就要去牢里看贾芸。

    永宁郡主的消息比较全,和卫若兰的差不多,只是有些补充,皇后娘娘撺掇着人去查与元春亲厚的外臣,无非就是差一些贪/赃枉法之类,如今没了元春照应,落/马是很快的。

    查出了不少的人,不过最后只有贾芸一个人入/狱了,是今儿早上派人去查的,贾芸家里头竟然抄出了好些赃款,还有两本名册,简直是人赃并获,就给抓进牢里去了。

    永宁郡主着急的:“摆明了是陷害!哪个赃官把赃款藏在自个儿家里,把名册还供在自己书房桌上?这摆明了就是陷害!”

    永宁郡主坐不住,要亲自去牢里看贾芸,武曌想要劝她,毕竟郡主身为金枝玉叶,去牢里不合规矩,而且就算去了,也不能解决问题。

    不过武曌还没来得及安抚郡主,就看到有人过来了,打伞鸣锣的,正是忠顺亲王了。

    忠顺亲王今早要进宫,还没出家门,就听永宁郡主又跑了,还是为了那个贾芸,自然很是生气。

    忠顺亲王的轿子在面前落了,永宁郡主似乎有些怕他爹,忠顺亲王都没有下轿,只是让人打起了轿帘子,冷着脸:“宁儿,胡闹!还不回家去,在这里没来由的现世丢脸!”

    永宁郡主很是委屈,想要反驳,武曌则是拍了拍她,:“听亲王的话儿,赶紧回去,你眼睛肿了,回去敷一敷,凡事儿还有我呢。”

    永宁郡主这才稍微安生了一点,看了武曌好几眼,磨磨蹭蹭的上了马车,被人簇拥着往王府回去了。

    忠顺亲王见女儿回去了,这才看了一眼武曌,也没话,叫人垂下轿帘子,起轿进宫去了。

    武曌也上了马车,很快回了贾府,她下了车,往里面儿走,正好迎面看到了王夫人。

    王夫人这会子定然是给老祖/宗请安回来,不过没有从老祖/宗的后花厅走,而是走了前面儿,可能准备去外书房看看贾宝玉。

    武曌正好过去,见到了王夫人,就给王夫人请安问好,王夫人见到武曌,随便拉了两句家常。

    元春落/马之后,皇上没有/意思牵累贾家,又有王子腾的扶持,这些日子贾家才稍微好一些,王夫人也恢复了一点儿气色。

    王夫人:“你昨儿个在老太妃那处,可能不曾听,廊上那个贾芸,犯了事儿,因着贪/赃枉法,今儿个刚被抓/走了,闹得风言风语的。”

    武曌正想打听这个事儿,王夫人就:“唉,也是了,什么廊上廊下的,就是见不得世面,也就是仗着咱们家的名头儿罢了,就算给他个官儿,也只是个昏官罢了。”

    武曌一听,觉得不对头,这王夫人……恐怕是在敲打自己罢?

    毕竟谁不知道,贾芸是武曌一手提拔/出来的,同知的位置,还是武曌去给贾芸弄来的。

    果然就听王夫人继续:“也是呢,不过是一个旁支儿罢了,也不值得什么,你啊,平日里身/子就不好,今儿个出了事儿,你也不要管,都是他的不是,谁让他贪了呢,你对不对?就安安心心,享享福才是。”

    武曌越听越觉得自己想的没错儿,王夫人这是明着暗着敲打自己,让自己不要管闲事儿。

    武曌没有立刻话,王夫人还以为武曌听不懂,就又:“你父亲在扬州正在交接,改明儿也要进/京了,你呀,多为你父亲想想,若是结交了这么一个贪/官,为了什么廊上的芸二爷,太不值得,还是……不要趟这趟浑水,罢了!”

    王夫人都敲打到这个地步了,也没有再的了,便让丫头扶着她,慢慢的走了。

    武曌站在王夫人背后,眯了眯眼睛,她起初就觉得了,恐怕是贾芸被人扔出去顶包,如今这会子,王夫人主动来敲打自己,好像此地无银三百两一样,这摆明了跟武曌,顶的包肯定和王夫人有关系。

    王夫人的手还没伸到官/场去,武曌这么一琢磨,就明白了,不是和王夫人有关,指定和王夫人的哥/哥,王子腾有关系罢了。

    武曌回了碧纱橱,立刻让身边儿的丫头紫鹃出去,找到焦大,替她办个事儿,仔细查一查贾芸的事儿。

    当晚上,焦大的消息就过来了,贾芸被抓/走的事儿,果然是顶了包,是在贾芸家里查了多少多少钱,还在他书房里摸出了一个账本名册等等。

    王夫人和王子腾果然都关注着这个事儿,想要息事宁人,其实真正贪/赃的根本不是贾芸,他那个手还伸不到这么长,而是都转盐运使,王子腾的一个门人。

    这个门人是王子腾的亲信,知道很多王子腾的事儿,还有贾家的事情,因此王子腾准备保他,再加上王子腾明白,皇上虽然不想牵扯贾家,但是皇后铁了心想要贾家难堪,所以王子腾干脆想要推出一个不相干的贾家人,那就是贾芸,出去顶罪,也给皇后出出气,就能息事宁人了。

    武曌听了,觉得这事儿不能认怂,一来不是什么大事儿,二来王夫人都敲打到门前来了,若是就这么怂了,也太给王夫人面子,往后还不骑到头上来?

    武曌想着,琢磨着去一趟北静郡王府上,结果这会子雪雁就过来了,:“姑娘,北静王府的老太妃请姑娘过去喝/茶呢。”

    武曌有些狐疑,自己早上刚回来,这会子都要黑了,请自己过去喝/茶?

    不过武曌正想过去,就没什么,立刻让丫头准备,火速出了门,到了北静郡王府上。

    那头里果然不是老太妃请武曌过来喝/茶,她一进府们,就看到了六儿,是北静郡王请武曌,但是怕影响了武曌的闺誉,所以用的老太妃的名义。

    六儿蹦跳跳的引着武曌进去,也没有进屋儿,只是坐在花园儿里,除了北静王,卫若兰也在,正等着武曌。

    武曌走过去,卫若兰连忙:“侄/女儿你可来了!”

    北静郡王看了卫若兰一眼,卫若兰赶紧住嘴,北静郡王拱手:“这么晚请姑娘过来,实在多有得罪,只是事态紧急,因此请姑娘过来。”

    原来北静郡王也查出了一些,贾芸并非有罪,而是被人陷害进了牢/狱,那陷害贾芸的,自然是王子腾的门人。

    王子腾一来怕自己的左膀右臂损失,二来也怕受牵累,所以出此下策。

    卫若兰一拍桌子,:“不止如此,那薛家的薛蟠,还在里面做搅屎棍/子,我打听到了,薛蟠用银钱贿/赂了大理寺卿,如今大理寺的怕是已经给贾芸用/刑,准备屈/打/成/招了!”

    武曌听了,眯了眯眼睛,稍微收敛了眼中的森然,心中冷笑一声,大理寺卿怕是太没成算了。

    北静郡王:“这事儿一来是永宁郡主所托,二来……”

    北静郡王看了一眼武曌,又:“二来那贾芸又是林姑娘的侄/儿,王也不好作壁上观,今日请姑娘来就是和姑娘支会一声,明日一早,王准备去大理寺走一趟。”

    武曌也看了北静郡王一眼,北静王要去大理寺,再明显不过,这事儿他们要从薛蟠下手,毕竟薛蟠贿/赂了大理寺卿,容易抓到把柄,所以北静王想去吓一吓那大理寺卿。

    武曌沉思了一会子,却:“不好。”

    卫若兰纳罕的:“怎么不好?”

    武曌淡淡的:“王爷素日里与贾府走的亲厚,虽不管是真好,还是假好,但在旁人眼中,恐怕是只有个好字儿,如今皇后娘娘铁了心想要拿捏贾府,若郡王再出头干预,到时候,事情自然是成的,到时恐怕皇后娘娘就坐实了王爷与贾府亲厚,往后要找王爷的邪茬儿。”

    北静郡王皱了皱眉,武曌想的自然与旁人不同,不只是周到,而且长远。

    武曌到这里,幽幽一笑,:“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人,出面最好。”

    卫若兰忙:“是谁?”

    武曌却不,似乎想要卖关子,不过北静郡王却一脸了然的样子,还笑了一声。

    那头里卫若兰看着武曌和北静王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有些抓耳挠腮的,就:“唉,好啊,这还没过门子呢,侄/女儿就这么为你着想了,你们叔叔侄/女儿的还心有灵犀起来,这要是过了门子,可怎么好?”
正文 59.一锅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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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静郡王听卫若兰调侃起来, 便故意沉着脸, :“不要乱。”

    卫若兰则是笑着:“好你个真君子,假正经, 指不定心里偷着笑呢。”

    武曌倒是挺坦然的,也没有任何羞赧的意思, 就:“时辰不早了, 我就先安告退了。”

    北静王连忙站起来, :“王令人送姑娘。”

    六儿赶紧蹦跶过来,:“我送姑娘!”

    那头里还有几个丫头也跟着六儿出来,送武曌上了马车, 武曌并没有回贾府去, 而是去了林府, 暂歇了一晚上, 第二一大早上便起了。

    武曌起来, 洗漱了一番,雪雁拿来衣裳, 武曌却:“不要这个,今儿去见个大人物儿, 少不得穿的体面些。”

    雪雁赶紧应声下去,又捧了体面的衣裳来, 雪雁紫鹃拾掇了武曌,武曌用了早膳, 再整理了一番, 这才出了门来, 上了马车。

    焦大亲自来赶车,:“姑娘,去哪儿啊?”

    武曌隔着车帘子,幽幽一笑,:“忠顺亲王府。”

    焦大虽然心中纳罕,但是仍然立刻赶车,朝着忠顺亲王府上去了。

    今儿个忠顺亲王在家歇着,这些日子元春出了事儿,又牵连了好些人,皇后娘娘趁机发威,最清闲的就是忠顺亲王了,因为不干/他的事儿,那日里皇上听信谗言,错搜了他的府邸,这些日子十分过不去,总是不敢和忠顺亲王抹面子,忠顺亲王的日子也越发的舒坦了。

    只是一点儿,永宁郡主那丫头,偏生看上了一个的同知,给她指总兵,她不要,状元郎也不要,探花更不要,偏偏要那书都没读完,从六品的贾芸,险些气坏了忠顺亲王。

    忠顺亲王/刚刚用了早膳,就听左副都御史之女,林姑娘来了。

    忠顺亲王/还以为她是来找永宁郡主的,平日里她们总在一起顽,忠顺亲王没当回事儿。

    只一会子功夫,有人来禀报,:“王爷,那林姑娘,是来给王爷您请安的。”

    忠顺亲王一听,有些纳罕,眯了眯眼睛,又觉得武曌这丫头不简单,今儿个过来,不见永宁,反而来自己这儿,绝对是有什么事儿。

    忠顺亲王便:“请林姑娘。”

    那边通传的厮跑出来,恭恭敬敬的请武曌过去,武曌进了大堂,看到忠顺亲王坐在上手,不话,沉着脸,一派威严的模样。

    素来大家都是怕忠顺亲王的,不是因为忠顺亲王是个贪/官赃官,而是因为他是个狠官,犯在他手里的,抄/家灭门都是儿科,忠顺王爷眼睛里容不得一点点的沙子,更别得罪了他的人。

    但忠顺王爷也是个有手段的,因此好些人怕他,他是出了名的铁石心肠。

    武曌走进去,却十分坦然淡定,规规矩矩的以晚辈之礼请安,忠顺亲王见她话做事如此体面,就:“本王总是听女提起你,在宫里头,也时时刻刻听皇上提起,都林姑娘是个冰雪聪明的人,辈儿里面,少有你这样聪明伶俐的,那如今你过来,是为了什么?”

    武曌行了礼,有条不紊的:“不瞒王爷,其实女过来,是有求于王爷。”

    忠顺亲王:“你为的什么,我能不知?若是为了那不相干的贾芸,就不必了,本王不大话,但本王的女儿贵为郡主,怎么可能与那种低三下四的人相干?林姑娘也是聪明人,早早断了念想罢了。”

    武曌却一笑,丝毫不惧怕忠顺亲王似的,:“王爷何等睿智的人物儿?如今却错了话儿,下错了棋,眼界什么时候这般的了?”

    忠顺亲王冷笑一声,有些怒极反笑的模样,:“哦?你一个弱女子,倒觉得本王眼界了?”

    武曌也不慌,缓缓地:“王爷想想看,有人出身名门,却指定是个金玉其表的草包,有人出身低贱,却能做草莽英雄,甚至飞黄腾达,如此这般的人,在历/史中还少见么?贾芸如今只是个从六品的同知,但是有胆识,又谋略,又知进退,这样儿的人,恐怕在王爷身边都少见,王爷为何还要嫌弃他呢?再者了,什么样的富贵,在王爷眼里,不都如同粪土一般?王爷若是让他富贵,他敢不富贵?王爷若是不想让他富贵,他能富贵的起来?”

    武曌这几句话,的十分动听,所谓是打一棒/子给一个甜枣了,先是夸赞贾芸,又是夸赞忠顺亲王,险些把忠顺亲王捧上了。

    别看平日里大家都怕忠顺亲王,但是忠顺亲王也是爱见听好话儿的人,只是忠顺亲王看起来铁石心肠,所以没人敢恭维他罢了。

    如今武曌这两句话,的忠顺亲王十分舒坦,忠顺亲王免不得多看了她一眼。

    武曌又笑着:“再者,这事儿,女以为,王爷出面最为妥当,贾芸乃是被人栽赃陷害,而那栽赃的人不是旁人,正是王子腾门下的左膀右臂,都转盐运使,女对王爷与王大人之间的交情,也是略知一二的。”

    什么交情,其实就是交恶。

    忠顺亲王府和贾府交恶,其中有一半是因为王子腾,忠顺亲王虽然不是皇后党,但是对王子腾也十分有芥蒂。

    武曌:“虽然折掉了都转盐运使,可能无法连根拔掉王大人的根基,但是王爷自然也明白,一把剪掉仇人翅膀的感觉,那是何等欣喜?”

    忠顺亲王听到这里,不由笑了一声,:“你这丫头,倒是挺有趣儿的。”

    武曌笑了笑,:“王爷实在抬举女了,女不过实话罢了,也是平日里多蒙郡主照顾,所以想要报答郡主。”

    忠顺亲王听她的好听,便:“本王今日若是管了这个事儿,不是看在贾芸的面子,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武曌:“多谢王爷。”

    忠顺亲王没有再话,只是让武曌陪陪永宁郡主,然后令人备马,是去一趟……大理寺。

    卫若兰万万没想到,武曌竟然请了忠顺亲王出马,去了大理寺,大理寺卿吓得半死,根本不明白怎么回事儿,忠顺亲王已经随便用了个茬子,就将大理寺卿直接拿下了。

    大理寺卿得罪了忠顺亲王的事儿,很快传到了贾府里,王熙凤正在王夫人屋儿里请安,就听丫头火急火燎的跑进来,大喊着:“太太!太太不好了!大理寺卿被忠顺亲王拿下了!”

    王夫人一听,脑袋里“轰隆!!!”一声,差点给炸的麻木了,:“怎么回事儿?!”

    王熙凤连忙问:“因着什么?”

    丫头:“没听具体是什么事儿,但是闹得满城风雨的,忠顺亲王亲自去了大理寺,拿下了大理寺卿!”

    王熙凤惊讶的:“这……太太,不是和那事儿有关系罢?那面子薛蟠今儿还提着银子过去了一趟,不会就这么巧撞上了罢?”

    王夫人也吓得心慌慌的,但是连忙:“不会,不可能那么巧儿。”

    她着,对身边的丫头:“去,到薛姨娘哪里去一趟,问问薛大/爷回来了么?”

    “是!”

    丫头赶紧应了,跑着就走了。

    那头里丫头刚跑,还没出去,就听得有人传话:“太太,林姑娘来请安了。”

    王夫人此时没这个心情,便挥手:“就我身/子累,歇了,现在不见。”

    王夫人正着,却不想武曌已经走进来了,施施然的,笑着:“太太怕不是身/子累,而是心累罢?”

    王夫人听到声音,吓了一跳,抬起头来,瞪大眼睛,:“你进来做什么?恁的没规矩!”

    武曌一笑,:“太太,我是特意来跟太太一声儿的,薛蟠还没回来,这会子怕是也被忠顺亲王给扣下了。”

    她这么一,王夫人和王熙凤齐刷刷的“嗬!!”的抽/了一声,:“怎么回事儿!?”

    武曌笑眯眯的:“具体我也不知,只知道薛大/爷似乎是拿着银钱去贿/赂大理寺卿,被忠顺亲王抓了个正着,然后稍微用了些刑,也是薛大/爷平日里娇惯了,一用/刑,什么都招了。”

    王夫人和王熙凤又是胆战心惊的,因着薛姨/妈也是王子腾的弟/弟,所以王夫人找了薛姨/妈,让薛蟠拿了些钱过去,从中作搅屎棍/子,贿/赂大理寺卿,早早定案,屈/打/成/招便罢了。

    哪知道薛蟠竟然被抓/住了,还什么都招了!

    王夫人吓得不行,却强自镇定,王熙凤也是,两个人互相拍了拍对方,示意没事儿,不能惊慌。

    不过王夫人和王熙凤还没话,那里头武曌已经又:“薛大/爷招了,是都转盐运使贪/赃枉法,因着查到头上,想要推卸责任,就栽赃陷害了贾芸,贾芸原本是清/白的,如今被忠顺亲王剥丝抽茧的查到了,忠顺亲王便了,素日里王爷就与咱们贾府矫情亲厚,不能冤枉了咱们贾府任何一个人,因此准备着仔细查到底儿,顺着都转盐运使这个线索,一直查下去,一锅端了!”

    王夫人和王熙凤更是吓得冷汗涔/涔,愣是一句话都不出来。

    武曌悠闲的厉害,见她们是怕了,也是呢,武曌这样的人,想要吓唬吓唬谁,那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么?

    武曌又:“其实我也不懂什么,毕竟我是个女子,只是帮人传个话儿罢了,险些就给忘了,忠顺亲王/还有一句话儿托我带给太太,请太太一定要仔细琢磨。”

    王夫人艰难的:“是什么话儿?”

    武曌笑了笑,一副很淡然悠闲的模样,出来的话却冷冰冰的,让人打飐儿。

    只听武曌:“忠顺亲王了,若是都转盐运使做了什么亏心事儿,还请他亲自去自首,一力承担,也免得……连累了旁的不想干的人,例如……他的恩/师王大人。”

    王夫人一听,心里猛地泄/了气,险些瘫在地上,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摆明了就是威胁,忠顺亲王插手,而且已经知道事情的始末,若是都转盐运使不去自首,恐怕就要连累到王子腾,然后就是王夫人自己了!
正文 60.搬出贾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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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早上, 北静王府门口,早早就备下了车马,只听得门内一阵喧哗之声,很快北静郡王就从里面走了出来,旁边六儿跳窜窜的拿出脚蹬子, 放在马车边, 请北静郡王上车。

    很快, 车子就开动起来,粼粼的往前而去。

    北静王府的马车在牢/狱门口停了下来, 早就有人在迎候着,上前来奉承着,笑着:“郡王好,给郡王请安!”

    那人着赶紧拜下来, 北静郡王只是轻轻/撩/开车帘子看了一眼,笑着:“你也好。”

    那人受宠若惊,连忙口称不敢,北静郡王则是一脸和煦的模样,继续:“王今儿若是没事儿,就跟你多闲聊两句了,真不巧, 今儿却赶上了事儿, 一会子还要进宫。”

    那人:“是是是, 这就请芸爷来!”

    他着, 赶紧回头跟身边的人了两句话, 很快,就听到一阵脚步声,好几个狱/卒子,簇拥着一个年轻人从里面走了出来,那年轻男子十八/九岁的模样,与北静郡王差不多大,手上脚上也没有镣/铐,不止如此,穿的还十分体面,已经换下了那身牢服。

    不正是贾芸么?

    贾芸从里面走出来,虽然穿着体面,被一些子牢卒簇拥着,好像很派头似的,但是走近了一看,贾芸脸上还有几道子伤疤,伤疤已经结痂了,横在脸上十分明显。

    北静郡王当即撂下了脸子,那牢卒连忙:“对不住对不住,之前有几个不长眼的,不认识芸爷,还请郡王和芸爷,多……多担待,多担待!”

    北静郡王:“废话就别了。”

    “是是是!”

    好几个牢卒赶紧簇拥着贾芸,护送他过来,北静郡王示意贾芸上马车,贾芸不敢,但是北静郡王执意让贾芸上马车同乘,那些牢卒更是吓死了,连忙扶着贾芸上马车。

    贾芸身上定然都是伤,虽然看不见,但是上马车的时候,只是抬腿上车这样的动作,下面都摆了脚踏子,还是上的很艰难,嘴里“嘶——”了一声儿。

    贾芸上了车,赶紧给北静郡王请安问好,然后恭敬的坐在一边,北静郡王摆了摆手,示意放下车帘子,淡淡的:“走罢。”

    贾芸前些日子被污入/狱,已经洗清了嫌疑,原来是那都转盐运使贪/赃枉法,却栽赃陷害给了贾芸,想让贾芸当顶罪的沙包,但是也不知怎么回事儿,过了两之后,那都转盐运使竟然自己乖乖的过去认/罪了,一力承担,全都认了下来,还把自己的罪状,一条条的写下来,把自己的罪证一条条的摆出来。

    这可让很多人都吃了一惊,还有上赶子认/罪的?

    不过事实确实如此,贾芸是清/白的,自然很快就要出狱了,而且北静郡王亲自来迎着,众人都对贾芸这个从六品的同知感到惊讶不已。

    贾芸坐在车上,其实有些坐立不安的。

    之前贾芸与北静郡王接/触过几次,还记得第一次正面接/触,那时北静郡王在路上,看到了贾芸,令贾芸送一封信给武曌过去。

    后来武曌又让贾芸送了安置宅邸的银两给北静郡王等等,贾芸好几次跑腿/儿,所以也认得北静郡王,但是没多少交情,毕竟他只是一个民,与北静郡王能有什么交情?还都是看在主/子面儿上。

    如今能坐一辆车马,贾芸是有些坐立不安的,不为别的,只是为了这个北静郡王,其实内地里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温柔随和。

    贾芸也是有些通透的,自然看得懂,总觉得北静郡王这样的人,实在惹不起,最好还是不要惹,为什么?因为这样子的笑面虎,撂下脸子才是最可怕的。

    北静郡王主动:“你身上的伤,怎么样?”

    贾芸连忙恭敬的:“没什么,谢郡王关心。”

    北静郡王:“你也不必谢王,都是林姑娘多方周旋,今儿林姑娘若是过来,多有不方便,也不成体统,因此王卖了个顺水人情罢了。”

    贾芸连忙:“是,也多谢林姑娘。”

    北静郡王笑了一回,幽幽的:“你福/分大,摊上这么个林姑娘做主/子。”

    贾芸总觉得北静王笑得“阴测测”的,他哪里知道,其实北静郡王好长一段日子,都认定贾芸是“眼中钉肉中刺”的,且不别的,就是因为林姑娘。

    北静郡王中意武曌这事,很多人心里都清楚,起码武曌身边的人是心里清楚的,例如贾芸,北静郡王总是听武曌和谁谁谁亲近等等,其中这个头筹就是贾芸了。

    其实贾芸冤枉,贾芸不过是个侄/儿,跑腿/儿的,给武曌办点事儿,从中某些好处,然后发达发达罢了,并没有旁的心思。

    北静郡王罢了之后就没有再话,很快的,马车摇摇晃晃就停了下来,似乎是到地儿了。

    贾芸赶紧下了马车,身上的伤口虽然有的结痂了,但是有的还很深,一动就抻裂了,疼的他不行。

    贾芸下来,还没恭请郡王,就看到马车下面竟然有人迎着,吓了他一跳,不是别人,正是永宁郡主!

    贾芸还没来得及反应,永宁郡主已经迎上来,连忙:“你怎么样?脸上怎么留疤了?身上疼不疼,那些该死的牢卒子!”

    贾芸怔愣的都没反应过来,永宁郡主已经自顾自着,那面儿从府里头又走出一些人来,打头的自然是武曌了。

    武曌笑眯眯走出来,:“我这气凉,我等不得,在房里坐一坐,等着一会子你来了,郡主自会咋呼着,到时候我便听见了,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武曌笑了郡主一回,但是永宁郡主好不容易见到贾芸,因此根本没注意这些,连忙过去嘘寒问暖,贾芸受宠若惊,赶紧和郡主拉开距离,口里称着不敢不敢。

    那头北静王终于从马车上下来,武曌走过去,:“多谢郡王。”

    北静郡王笑了笑,:“没什么可谢的,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他着,又看向贾芸,明明年纪差不多大,不过脸上带着长辈一般的笑容,甚是慈爱,:“芸儿仿佛是受伤了,王路上已经让人去找了太医,一会子就应该过来了。”

    贾芸被北静郡王喊了一声“芸儿”,总觉得毛/骨/悚/然的,还是赶紧谢过了北静王。

    永宁郡主:“什么都别了,在府门口咕唧什么?快进去。”

    贾芸这才注意到,这竟然到了林府门口,而不是什么贾府,或者北静郡王府。

    贾芸进了林府,焦大也在,看到他来了,就笑呵呵的:“芸爷来了,快进来,房间都准备好了。”

    众人让着贾芸进去,很快太医就来了,太医准备给贾芸看伤,贾芸没什么内伤,都是外伤,皮外伤,需要宽衣解/带,让太医看看,然后上药之类的,还有很多伤在后背,他自己没办法上药,太医也要帮忙上药。

    那头里武曌是不方便看的,毕竟是女儿家,就准备在外面等,北静郡王是何等金贵的人,自然也被请出来在外面等。

    焦大要帮衬着,就没有出来,哪成想,永宁郡主也不想出来,贾芸好是尴尬,永宁郡主就是不走,太医更是尴尬。

    最后还是武曌出面,把永宁郡主揪了出来,:“你好是不羞,芸儿换衣裳你还想看了?”

    永宁郡主面上稍微有些红,:“怎么?看不了啊?不过是个臭男人罢了,稀罕看呢?”

    永宁郡主着,脸就更红了,北静郡王在旁边笑了一声,把永宁郡主弄得有些炸毛,就:“我这人爽/快,不像有些人,肚子里黑,脸上倒是白,一股股假正经儿的酸味儿!”

    北静郡王只是笑了一声,结果就被永宁郡主给“讽刺”了,永宁郡主还和他抬了抬下巴,北静郡王也不好什么,瞥了一眼武曌,武曌似乎没什么旁的反应。

    那头里因为贾芸的事儿,武曌算是在王夫人面前撕/开了脸面儿,毕竟王夫人是王子腾的亲妹妹,如今武曌联合与贾府为敌的忠顺亲王府,救出了贾芸,还逼/迫王子腾的亲信去自首,这样一来,梁子就大了。

    武曌早就不想住在贾府里头,若不是有点人脉可以捞,早就搬出来了,如今正好撕/破了脸皮,搬出来也无不可。

    武曌今儿个就要搬出来,焦大自然是跟着武曌的,宁国府的人都恨不得焦大立刻走,现在好了,焦大要跟着武曌走,大家恨不得放鞭炮庆祝。

    武曌坐在屋儿里,收拾的已经差不多妥当了,那面就把身边的丫鬟婆子全都找过来,:“我今儿就要搬到林府去住,算起来再有几个月,父亲也就该上/任了,你们谁若是不想跟着,只管出来就是了,我自然也不会拦着。”

    众人都你看我我看你的,紫鹃连忙:“紫鹃想跟着姑娘,紫鹃伺候惯了姑娘,只是身上有契,求姑娘救救紫鹃。”

    紫鹃是买进贾府的丫头,但是这不妨碍什么,武曌要是想带走紫鹃,有千百种方法买下紫鹃的契。

    雪雁连忙:“雪雁本就跟着姑娘,只是姑娘别嫌弃雪雁笨就行。”

    那头里还有林姑娘的奶嬷嬷,自然也是跟着的,剩下一些都是贾府的人,有跟着的,也有不跟着的。

    武曌今儿个要出贾府,自然要去拜别一下老祖/宗,免得让人觉得武曌没有规矩。

    王夫人那事儿,不敢跟老祖/宗,王熙凤自然也不敢,毕竟王夫人和王熙凤,另外还有薛姨/妈薛蟠等等,她们都仗着王子腾的势力。

    这荣国府和宁国府,都会全挂子的武艺,哪个是省油的灯?若是王子腾有个什么好歹,好些人都井下石的,想要把王夫人和王熙凤从高位上推下来。

    要知道王夫人可住在主院正房里,王熙凤则是总览着贾府的财政大/权,不知道讨了多少油/水,险些把整个贾府的钱都划拉到她们娘家去,王夫人也只是不管,其他人也只是不敢。

    如今王子腾被人折了翅膀,王熙凤和王夫人断然是不敢的,这样一来,贾母根本不知道。

    武曌过去辞别的时候,贾宝玉正巧也在,贾宝玉当即就不愿意了,贾母还没怎么着,贾宝玉眼睛就红了,哭着:“林妹妹,你这就走了,是我们家待你不好么?”

    武曌侧头看了一眼王夫人和王熙凤,笑了笑,:“自然……是极好的。但这终究不是自个儿家里,如今父亲就要上/京,做女儿的总该打理打理府邸,免得让人看了笑话。”

    那头里王夫人和王熙凤恨不得让武曌快走,贾母虽然心疼,但是也没什么,只是贾宝玉舍不得这如花似玉的好妹妹离开,又:“好妹妹,你若是在那儿呆的不好了,一定回来,你来同我住,我们同起同住,同吃同睡,岂不是正好?”

    旁边薛姨/妈和薛宝钗也在呢,王夫人已经决定撮合薛宝钗和贾宝玉,如今听得贾宝玉这么,就觉得面子上难堪,到底,若是贾宝玉有十个八个通房丫头,面子上都过得去,只是单单这么对武曌,她们就觉得打了脸一样。

    武曌笑了笑,:“时辰不早了,我这就告辞了。”

    贾宝玉一听,更是哭的跟什么事儿,武曌则是款款登车,被丫头簇拥着,准备离开贾府,往林府上去了。

    王夫人在后面扯着帕子,王熙凤偷偷的:“太太,您放心,她一个女儿家,自己搬出去了,就是自讨苦吃,咱们都不用怎么拾掇她,在这偌大的京/城里,她能怎么着?就是守着自己那仨瓜俩枣罢了!”

    王夫人一听也是这么回事,心想着,一个女儿家,没了人撑腰,得什么能耐?

    武曌的车马在林府面前停下来,众人簇拥着武曌赶紧进府,那头里武曌刚进来,已经有人跑过来,:“姑娘!芸爷不太好了!”

    武曌吓了一跳,:“怎么回事儿?”

    那丫头:“不知怎么回事,昨儿个还好好儿的,今儿突然就发/热了,刚刚已经去请大夫了!”

    那面永宁郡主也在,火急火燎的让人去请大夫,武曌赶紧过去看,贾芸脸色有些苍白,不只是发/热,而且还腹痛难忍,具体也不知怎么的。

    永宁郡主这么大仗势,北静郡王府很快也听了,卫若兰正在府上,一听贾芸出事儿了,连忙拉着北静郡王就要去,:“你侄/女儿对贾芸这么看重,贾芸有个好歹就惨了,你还不趁机去看看,献献殷勤?若不然,你这是注定了做一辈子的叔叔了!”

    北静郡王甚是无奈,他也没不去看,当即带上了府里的大夫,就坐马车去了林府。

    北静郡王的大夫和永宁郡主去找的大夫都来了,一起给贾芸请脉,贾芸那样子甚是难受似的。

    众人全都退出来,站在井里,等着大夫请脉,过了好一阵子,房门才“吱呀——”一声打开了,两个大夫都从里面走出来。

    永宁郡主抢着:“怎么样?”

    一个大夫:“回郡主,芸爷这是中毒了。”

    武曌心里“咯噔”一下,:“中毒?他在府里,谁给他下的毒?”

    另一个大夫连忙摆手:“不不不,不是那种中毒,只是……只是吃的不好,老夫以为,芸爷定然是吃了一些没熟的吃食,或者已经变了霉的吃食等等。”

    大夫这么一,众人全都松了口气,感觉虚惊一场,然后武曌、北静郡王和卫若兰,全都齐刷刷抬起头来,去看永宁郡主。

    永宁郡主被他们盯得后背发凉,立刻:“看什么?我……我还能给他下毒不成?我带来的那些吃食,可都是……都是自己亲手做的!”

    永宁郡主期期艾艾的着,越到后来越是期期艾艾,自己都没有底气了,武曌听到这里,笑了一声,只了四个字:“那就是了。”
正文 61.说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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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曌搬出了贾府, 已经住在了林府上,贾芸也在这里养伤,等他养好了伤, 武曌准备让贾芸做府上的总管。

    这些日子,因着武曌已经明令禁止永宁郡主亲自下厨, 所以贾芸的伤势好得很快, 都是一些皮外伤,吃些好的,喝些好的,再将养几日, 也就结痂了。

    那头里北静郡王是三两头过来, 名义上是探望贾芸,其实内地里的道道儿,那是世人皆知的。

    卫若兰给北静郡王灌输危/机意识, 其实北静郡王/刚开始也觉得贾芸是个劲敌, 而且还近水楼台等等,但是后来发现并不是这么回事儿,贾芸对武曌,真是晚辈对长辈的恭恭敬敬, 因此北静王就放下心来。

    但是也架不住卫若兰在北静郡王耳朵边叨唠, 仿佛是那学舌的八哥鹦鹉一样,一直叨唠着“叔叔叔叔叔叔……”

    叨唠的北静郡王都以为自己并不是弱冠, 而是土埋半截儿的年纪了。

    这北静郡王准备再去林府看看贾芸, 他也没什么事儿, 早上起来省过老太妃,老太妃也十分主张让北静郡王过去探望探望贾芸,还嘱咐北静郡王带一些好吃的,好顽的。

    前些有人带来了江南的花样儿,一些花簪子什么的,老太妃就将这些簪子给了北静郡王,让他带去给武曌,姑娘们都是喜欢这些花儿啊簪子的,以前北静郡王的眼光十分另类,如今老太妃帮衬着,自然不同凡响了。

    北静郡王带着簪子,还有一些吃食,就出了郡王府,很快到了林府上。

    这些日子武曌已经住习惯了,也把贾府上所有的东西都带来了,一切都井井有条起来。

    那头里北静郡王上府,焦大应的门,一看是郡王,连忙让进来,笑着:“郡王,刚姑娘还要去探望探望老太妃,如今郡王倒是先来了。”

    北静郡王跟着焦大往里走,刚走进去几步,和往常一样,结果斜地里突然杀出一个黑影,竟然有些“硕/大”的感觉,猛地冲过来,对着北静郡王一顿嚎叫。

    北静王定眼一看,竟然是一只大黄狗!

    那大黄狗脖子上也没拴着链子,仿佛很自/由是的,体型已经是标准的大型犬模样,全身炸着毛,一副看家护院的样子,对着北静郡王拱着后背狂吠,露着尖牙利齿,眼神很不友好。

    北静郡王不知武曌府上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条庞然大物,还如此凶悍,焦大一看,连忙呵斥,:“四儿!做什么呢?!滚回去!”

    北静郡王一听焦大的呵斥声,顿时有些头疼,不为别的,正因为北静郡王也是排行老四的,如今听到自己和狗儿撞名了,心里多少有些怪异。

    焦大呵斥了两句大黄狗,大黄狗不走,焦大连忙:“这狗儿只听姑娘的话,平日里都拴在内院儿,今个儿肯定是挣脱了。”

    大黄狗不走,牟着北静郡王,似乎和他杠上了,不让北静郡王/进去,北静郡王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时候就听旁边叽叽喳喳的声音,然后有个尖锐的嗓子喊着:“四儿!四儿!”

    北静郡王抬头一看,原来是抄手游廊上挂着好些鸟笼子,其中有两只北静郡王是认识的,就是自己送给武曌的那两只鸟儿,第一只笨了点,只会林姑娘真漂亮等等,第二只就好了,卫若兰选的,特别聪明,会背诗,会情话儿,还会……学舌。

    什么老黄瓜等等,只要听一遍就能学,学的可清晰了。

    这会子那只聪明的鸟儿就在旁边,立刻喊着:“四儿!四儿!”

    不知道是刚刚学来的,还是以前就学来的。

    那只鸟和北静郡王眼神一对,还歪了歪头,一副贱兮兮的模样,因为站得高,还有种俯视的感觉,嘴里嘎嘎一笑,又:“四儿!四儿!老!老黄瓜!”

    北静王突然感觉到一股淤血横在自己胸腔里,这只鸟儿竟然还记得老黄瓜这个词儿,当时也只是卫若兰了这么一句罢了,倒是惹得这只鸟儿记了这么久。

    北静郡王保持着微笑,只是笑容阴测测的,但是那鸟儿似乎不怕,扑扇着翅膀,横着在鸟笼里走了好几步,歪了歪头,浑然在卖弄自己的聪明才智,嘴里又嘎嘎的笑了一阵,惹得旁边好几只八哥鹦鹉,虽然不会话,但是也学着嘎嘎的笑,笑的那叫一个难听,仿佛老鸪一样。

    鸟儿得意了,嘴里又学:“四儿!四儿!老黄瓜!滚回去!”

    北静郡王这次感觉心中淤血更盛了,堵在胸口,好嘛,刚刚焦大对那大黄狗的话,也让那鸟儿学了去,这鸟儿好生聪明。

    鸟儿叫着,不知道是不是看懂了北静郡王那微笑之后的表情,越发叫的开心了。

    因为这边鸟儿欢腾,叽叽喳喳的,武曌在里面都听见了,走出来往外一看,原来是北静郡王来了,而那大黄狗竟然和北静郡王对峙着,似乎不让北静郡王/进来,觉得他是个危险的人物儿。

    武曌笑了笑,抬手招呼:“四儿。”

    那大黄狗一听,顿时“嗷呜!”一声,立刻收起了凶狠的模样,浑似一只大傻狗一样,十分狗腿/儿的冲过去,立刻趴在武曌腿边,昂着自己的大脑袋,往武曌身上供,嘴里还发出“嗷呜嗷呜”的声音,十分粘人,想要武曌摸/摸它。

    那面儿鸟儿听到武曌喊“四儿”,立刻接口:“老黄瓜!老黄瓜!”

    北静郡王面上保持着微笑,只是头一次感觉,自己的脸皮都要抽筋了,微笑保持的有些艰难,当即整理了一下面容,抬步走过去,:“林姑娘。”

    武曌笑眯眯的抚/摸/着四儿的狗头,:“真是不好意思,冲撞了郡王,郡王可能不记得,这只狗儿还是郡王所赠,如今它倒是和郡王生分了。”

    北静郡王突听武曌这么,顿时有些迷茫,一时间想不起来,但是仔细一想,顿时明了,他只送给武曌一只奶狗,若是没记错,那只奶狗就是浅黄/色的。

    当时北静王听了郡主的建议,让人立刻去寻一只奶狗来,这奶狗又不是郡王养的,再加上当时太,所以奶狗对郡王根本没什么印象,如今过了这么几个月,奶狗竟然蹿成了大黄狗的模样。

    北静郡王对这些猫儿狗儿根本没有什么研究,他并不像京/城里那些公子哥儿一样逗猫地狗的,还以为只是一只黄狗,结果一瞬间窜成了这个模样,自然没有什么印象。

    北静王面上顿时有些尴尬,不过看武曌还挺喜欢这狗儿的,狗儿也粘着武曌,恨不得时时刻刻蹭着武曌走,一脸赖皮的模样。

    武曌哄了哄大黄狗,:“郡王远道而来,快请进罢。”

    丫头们去倒茶,北静郡王先去看了看贾芸,贾芸已经没什么事儿了,基本都好了,只是脸上的伤疤还没彻底脱落而已,自从嘱咐了永宁郡主不要亲自做吃食之后,贾芸也再没有发/热,或者中毒过,倒是令人安心了不少。

    北静郡王看了贾芸,武曌已经在花园里摆下了茶点,请北静郡王坐下来。

    北静郡王入了席,就听到一股风声,那只大黄狗又从侧面斜插过来,横在自己与武曌中间,趴在地上,一脸“谄媚”的看着武曌,然后一脸戒备的看着北静郡王。

    北静郡王抬起手来,掩饰的咳嗽了一声,然后将太妃送与武曌的簪子拿出来,武曌对这些物什不是太喜欢,但是也不讨厌,若是以前,可能还喜欢些,但那要在做女皇之前,如今的武曌,恐怕喜欢权/势更多,因为容颜易老,权/势却不会枯萎。

    武曌看了看那些花样儿和发簪,:“多谢郡王,多谢老太妃。”

    北静郡王只是了句没什么,两个人便没什么话好了,一时间有些冷场,那头里倒是大黄狗被武曌抚/摸了好几下,嘴里“嗷呜嗷呜”的叫。

    北静郡王看着那大黄狗,想要打破僵局,就也伸手准备摸/摸,哪知道大黄狗十分认生,“嗷!”一声大叫,险些咬了北静王,幸亏是北静郡王功夫好,反应快,眼疾手快的抽回了自己的手。

    武曌吓了一跳,:“郡王可有受伤?”

    北静郡王反应很快,连忙捂住自己的手,“嘶……”了一声,装的还是那么会事儿,:“没事……没事,只是被抓了一下,有些许疼。”

    大黄狗要是伤了郡王可了不得,武曌一面要看北静郡王的伤势,一面要吩咐紫鹃雪雁去找大夫来包扎。

    北静王这时候才笑了一声,松开自己捂着的手,压根儿什么伤也没有,笑着:“多谢姑娘关心。”

    武曌一看,连个红印儿都没有,先是松了口气,四儿这狗/命算是抱住了,随即淡淡的:“郡王何时也学会消遣人了?”

    北静郡王:“何曾是消遣,只是看到姑娘为王着急,王心中偷偷/欢心一回罢了。”

    北静郡王突然讲上了情话儿,只是武曌却淡然自若,一点儿也不见女儿的羞怯,脸也不红,眼皮子都曾眨一下,只是:“看来郡王/还没遇见更好的?”

    北静郡王:“姑娘就是最好的,王哪里找更好的?王/还是那句话,如氏姑娘有了心意,随时都可以来找王。”

    武曌没什么,只是:“女不敢。”

    她这么一,北静郡王倒是笑了一声,弄得武曌不知道郡王在笑什么。

    北静郡王呷了一口茶,:“林姑娘还不敢?那日里在王府上,姑娘喝醉了,还记得么?又是捏王下巴,夸赞王姿色不错,又是问谁孝敬来的,端端的是什么都敢,依王,林姑娘魄力那是大着呢。”

    武曌一听,心里“梆梆”敲了两声,她只记得那日在北静郡王安慰永宁郡主被灌醉了,但是后来都不记得,自己竟然掐郡王的下巴,调/戏了郡王,还是谁孝敬来的?

    武曌这么一想,难得有些头皮发/麻的感觉,并不是后怕自己调/戏了郡王,而是后怕自己出谁孝敬来的这样的话,怕是露了什么端倪,让北静郡王这个老狐狸给抓/住了。

    毕竟武曌只是顶着林黛玉的壳子而已,若是这么骇人听闻的事儿被人知道了,不知是什么光景。

    武曌暗暗的观察了一下北静郡王的脸色,似乎没有发现什么不妥,这才稍微放心下来。

    武曌只是赔罪:“女那日喝醉失态,了不该的,还请郡王责罚。”

    北静郡王一笑,:“王倒是欢心的紧,起码林姑娘也算是酒后吐真言,让王知道,在姑娘心中,王这容貌也算是上等的?”

    武曌没什么,这个时候六儿就蹦蹦哒哒的跑来了,北静王见他跑来,就知道府上有事儿,:“什么事儿?”

    六儿揪着自己的犄角,:“王爷,那头里修国公家的侯公子来了,想要拜会王爷,我王爷出门子去了,侯公子能等,老太妃便让我来寻王爷,别让侯公子等太久了。”

    北静郡王点了点头,蹙了蹙眉,就:“我这就回去。”

    他着,转头对武曌拱手:“实在不好意思,王/还有些事儿,先告辞了。”

    武曌起身:“恭送王爷。”

    北静郡王步履匆匆,连忙出了林府,登上马去,很快就回了郡王府。

    那面儿郡王离开了,六儿反而没有离开,六儿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姑娘,六儿听,那侯公子是来替他妹妹亲的,想要撮合侯府的千金,和咱们郡王呐!”

    武曌一听,眼眸动了动,反而没太着急,往石凳上一坐,大黄狗又过来腻着武曌,武曌伸手摸了摸狗儿,笑眯眯的:“六儿,这话是谁教你的?总不是你自己要的罢?”

    六儿站在原地,揪了揪犄角,摸了摸自己肉包包一样的/脸蛋儿,想了想,自言自语的:“唔……太妃没叫六儿不能告诉姑娘。”

    他这么自言自语的着,武曌早就听见了,六儿这才仰着脸,:“太妃让六儿过来叫郡王回府应酬客人,然后再顺道跟姑娘起这个事儿,尽量把听,的真一些!”

    六儿完,仰着着/脸蛋,拽着自己犄角,又:“姑娘,够真么?”

    武曌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太妃哪知道,自己的良苦用心,早就被六儿出卖干净了,武曌捏起桌上的一块糕点,递给六儿,顺手捏了捏六儿软嫩/嫩的包子脸,:“够真,真真儿的。”
正文 62.使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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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其实老太妃也不是空穴来风, 修国公传到这一代, 侯家的当家侯孝廉是世袭一等子, 他年纪比北静郡王大了不少,但是有个年轻貌美的妹妹,因此想要和北静郡王拉拢拉拢关系。

    谁不知,自从上次贤德妃诬陷之后,皇上因为愧疚, 所以对北静郡王和忠顺亲王那是越来越亲厚了,忠顺亲王年纪四十,虽然是中年, 但也不能算是年纪大了,而且身/子骨硬朗,看起来也就三十岁的模样, 但是终归连女儿都有了, 女儿都能嫁人了。

    还是不如北静郡王,年少风/流,长得是玉树临风,温柔俊/逸, 为人又随和, 这样一来,恨不得京/城里达官贵人的女儿, 都想嫁给北静郡王。

    而且北静郡王也没有娶亲, 嫡妃的位置空缺着, 如今已经是弱冠年纪, 家里头连个侍妾丫头也没有,可见北静郡王为人十分正值,若是谁家姑娘能嫁过去,就要被那神仙一般的郡王独宠了,岂不是被羡慕死了?

    因着亲来的人不少,撮合来的也不少,那日里修国府上侯孝廉亲自过来,是拜访,其实真的有/意撮合,不过都让北静郡王给胡羼了过去,随便岔了个话题,也就算了。

    不过后来,侯孝廉似是不甘心,还是来了好几次,北静郡王“装傻充愣”的功夫也是一流的,再加上老太妃也喜欢武曌,认定了武曌是她儿/媳/妇,因此也不帮衬,侯孝廉提了几次,也就没有再提。

    但是你当他真的不提了,其实是改变了策略,而是往皇后那里求了一求,侯家和皇后是沾亲带故的,侯孝廉就改去求了皇后。

    皇后其实也觉得,若是能拉拢了北静郡王,也是好的,毕竟北静郡王名声很大,做派也正,最主要是生的端正风/流,没有一个女子不爱见的,如此正派的男子,如今世间少有了,若是能指给自家人,岂不是大好?

    皇后娘娘有/意撮合北静郡王和侯家的千金,这事儿也和皇上了,但是皇上并没有像上次那样指婚,态度也是模棱两可,一时间让皇后娘娘摸不清头脑。

    除了北静郡王那里有人要撮合,真别,武曌这里也有人要撮合。

    武曌搬出了贾府,到了林府住着,因着乔迁之喜,很多人都来道贺,就有一些压根不相干,都没见过面儿的,还有一些只听过名字,根本不认识的。

    这些日子,来武曌这里最勤快的,就要数齐国府家里的千金/姐了。

    之前齐国府的陈瑞文想要在花朝节上,“碰巧”吃到武曌的做的花糕,这样就能显示有缘分,然后顺理成章的来求亲,结果好嘛,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错儿,花糕根本没吃到。

    他可不知道,吃了花糕的北静郡吃的那叫一个酸爽,花椒味儿的花糕,能记一辈子。

    有一个多月,齐国府的千金总是过来登门,和武曌凑近乎。

    那齐国府的千金是陈瑞文的大姐,已经嫁人了,三两头过来献殷勤,总是和武曌拉家常,就一些他弟/弟的事儿。

    谁不知道,陈瑞文只是如今世袭着,但是到底没什么建树,和贾府的通病一样,吃着老本儿,眼高手低,还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长得倒是端正,但是也不至于拔尖儿,家里有几个妾室和同/房,只是没有正室。

    这种水平武曌根本看不上他,论本事他没有本事,论颜色在武曌眼里差得远,因此武曌也没有考虑。

    那齐国府的千金跑过来,武曌就搪塞两句,也就罢了。

    时间一长,齐国府的千金也知道,只是跑武曌,似乎不通,武曌那头根本不爱见自己弟/弟,还是需要从旁的地方下手。

    这日里,永宁郡主又过来了,自然不是为了见武曌,而是打着看武曌的旗号,过来见贾芸罢了。

    武曌见永宁郡主来了,就一笑:“郡主来的不巧,咱们府上的大总管,刚刚被知府的人叫去了,恐怕今儿晚上回不来了。”

    永宁郡主听她消遣自己,就:“谁我要来找他的?我是来找你的!”

    武曌笑眯眯的:“找我?怕不能。”

    永宁郡主脸一红,:“就是来找你的!”

    武曌笑:“好罢,你是来找我的,那是什么事儿?”

    永宁郡主坐下来,:“我还真有事儿找你,是关于你水溶哥/哥的。”

    武曌淡淡:“郡王是郡主的哥/哥,是我叔叔,怎么变成了我哥/哥?”

    永宁郡主一笑,心里也替她水溶哥/哥心酸一回,:“我跟你正经儿的,你不知道么?那头里皇后娘娘有/意撮合水溶哥/哥和修国府的,修国府与皇后娘娘沾亲带故,皇后娘娘似乎有/意拉拢水溶哥/哥,皇后娘娘都出马了,这不是指定指婚的事儿了么?好侄/女儿,这事儿你觉得怎么着?”

    武曌照样还是淡淡的模样儿,也不见着急,只是冷冷一笑,似乎不甚在意的样子,倒是把永宁郡主搞糊涂了,:“这其中,怕是还有什么道道儿?”

    武曌无奈的叹口气,:“你要学的,恐怕还多着呢,这其中怎么能没道道儿?我问你,皇后娘娘有/意撮合郡王和修国府,皇上是什么意思?你打听到了么?”

    永宁郡主想了想,摇头:“似乎还真没有。”

    武曌笑了一回,:“就是了,你想想看,皇上之前还借着贾才人的手,打击了一波忠顺亲王和北静郡王,只不过事情没成,一推四五六,全都推给了贾才人,因此皇上最近才这般违/心亲厚着亲王和郡王,皇后娘娘也是拎不清的,看不懂眼下的情势,皇上想要打击亲王和郡王的势力,皇后却要拉拢郡王和他们结盟,如今朝中多少皇后的势力党派?再加上郡王,那还了得?皇上不话,不应允,摆明了是不想让郡王和皇后结党营私罢了。”

    永宁郡主听武曌这么一分析,顿时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我你怎么不着急,原来这事儿压根不成。”

    永宁郡主完,又想起了什么,:“就算水溶哥/哥的事儿不成,那你的事儿八/九分是成了的。”

    武曌纳罕:“我的事儿?我又有什么事儿了?”

    永宁郡主颇为自豪的:“还是我消息灵通,你不知道?那头里陈家的人已经去贿/赂皇后了,求皇后娘娘指婚,把你许配给陈瑞文呢!”

    武曌一听,眯了眯眼睛,她最近在家里头,因着刚搬来林府,所以很多事情都要计算着,也没那些闲工夫管这个,哪知道陈家的人竟然求到皇后跟前去了。

    永宁郡主笑着:“你看,陈家求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好歹送个顺水人情罢了,又不碍着她什么事儿,她会不会一慷慨,就把你指给了陈瑞文了?”

    何止是一个顺水人情的事儿?那头里皇上还看上了武曌呢,皇后娘娘心里清楚,皇上惦记着武曌,虽然皇后娘娘口头上收了武曌做义女,但是皇上抻着这事儿,一直没提起来,因此也只是口头上,根本不正规,等时间一长,大家都忘了这茬儿,哪皇上不算数了,也就不算数了,照样可以接进宫里来做嫔妃。

    而武曌姿色实在太出众,不止如此,而且伶俐精明,若是让她进了宫,皇后觉得自己地位就要不保了,自然想要把武曌赶紧嫁出去算了,嫁了人,看皇上还怎么惦记着。

    皇后一方面收了陈瑞文的好处,另一方面还想送齐国府人情,再一方面也是为了打消自己的后顾之忧,因此这事儿何乐不为呢?

    武曌这么思量着,那面紫鹃进来:“姑娘,宫里头来人了,夏老/爷亲自来的,是皇后娘娘请姑娘进宫坐坐,喝喝/茶。”

    永宁郡主对武曌挑了挑眉,笑着:“正呢,就来了。”

    武曌站起身来,让紫鹃和雪雁准备更/衣,永宁郡主就:“你打算怎么办?要不这样罢,你干脆嫁了我们忠顺王府,给我做妈算了!”

    武曌不搭理她,换了衣裳就准备进宫去了,若是拖得时间长了,恐怕皇后娘娘又有邪茬儿。

    武曌很快进了宫,夏守忠亲自引着武曌往里走,:“皇后娘娘摆了一桌家宴,着好些日子没见着林姑娘了,想念的紧,就请林姑娘过来坐坐,喝喝/茶。”

    武曌面上保持着微笑,:“是了,我本该常常过来给皇后请安的,只是怕皇后嫌弃我笨手笨脚的,倒是惹了皇后娘娘厌烦。”

    他们一路往里走,正巧儿了,那面北静郡王从皇上的书房出来,刚刚传召完毕,正好要往外走,回府去,结果就遥遥的看到了武曌。

    武曌下了车马,正跟着夏守忠往里走呢。

    北静郡王一看,眯了眯眼睛,看这路线,就知道皇后找武曌,他对最近陈瑞文的事情也有所耳闻,自然一下就联想到了。

    北静郡王这么想着,就没有立刻去蹬车,反而调头往里走去。

    武曌去见皇后,夏守忠带到之后就退了出来,往御花园而去,北静郡王一直等在外面,见夏守忠往御花园来,就悄悄跟在后面,笑了一声,:“夏老/爷。”

    夏守忠吓了一大跳,他就一个人,身后也没有跟着太监,行色匆匆的,又撞见了北静郡王,自然吓得不行,连忙:“原是郡王,奴/才给郡王请安!”

    北静郡王笑了笑,很随和的:“别这么生分,夏老/爷一个人?又行色匆匆,这是往哪里去?”

    夏守忠见北静郡王笑眯眯的,知道他猜透了一大半儿,自己若是憋着,没来由得罪了北静郡王。

    夏守忠是个聪明人,平日做得滴水不漏,不得罪人,也不结党营私,因为他心里衡量的很清楚,什么样才能长远,如今他心里头把北静郡王和陈瑞未比划了一番,就笑着:“其实奴/才正有事儿找郡王禀报。”

    北静郡王饧着眼笑,:“到底是什么事儿?”

    夏守忠赶忙全都“招供”了,原来皇后娘娘这次请武曌进来喝/茶,就是为了撮合武曌和陈瑞文的,今儿陈瑞文早早进了宫,就在御花园等着,一会子皇后娘娘会带武曌来御花园逛逛,然后与陈瑞文一个巧遇,再看看陈瑞文的飒爽英姿等等,想要博得武曌的芳心。

    夏守忠笑着:“那陈将军虽然好,但是万不及王爷十分之一,郡王有什么吩咐,只管告诉奴/才就是了。”

    北静郡王笑了笑,眼神闪烁了一下,:“也没什么吩咐,王自个儿应付的过来。”

    夏守忠也不好再问什么,还要按照皇后的安排,去给陈瑞文通气,这就赶紧走了。

    皇后娘娘果然没一会子就带着武曌进了御花园儿,打算游览游览,和陈瑞文来个巧遇,扮作十分有缘分的样子。

    皇后殷勤的拉着武曌,笑着:“来,咱们去那边儿,如今气暖和了,花园子里的花儿也开了不少,你看那面儿,是梨花不是,真真儿好看,咱们去瞧瞧。”

    皇后拉着武曌往前走,很快就看到一片梨树,梨花点点簇拥,有人站在树下,可不就是陈瑞文了么?穿着一身铠甲,竟然在树下打拳呢!

    武曌一看,顿时都替陈瑞文寒碜,也是十分刻意了,这大中午的,陈瑞文一个将军,闲极无聊的逛御花园也就算了,竟然还即兴打拳……

    陈瑞文身材高大,生的是孔武有力,这时候一阵风过,梨花簌簌飘落,落了陈瑞文一头一脸,只是武曌免不得将这画面,和之前北静郡王树下舞剑的画面做对比,这敢情好了,不只是尴尬,而且完完全全不够看。

    陈瑞文还在卖力的表演着打拳,浑然不知在武曌眼里,仿佛是个卖艺的。

    这会子北静郡王也在花园里,只不过没有露面罢了,看见陈瑞文要和武曌去“巧遇”,嘴角就擒起了一丝微笑。

    皇后娘娘惊讶的:“这不是瑞文么?”

    陈瑞文也十分惊讶,过去准备给皇后娘娘请安,然后在武曌面前现弄一下自己孔武。

    结果陈瑞文兴匆匆走过去,还没到皇后和武曌跟前,突然膝盖一弯,也不知怎么的,“哎呦!”一声,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来了个五体投地大礼,“噗通!”一响。

    皇后娘娘都给吓着了,武曌也是一怔,陈瑞文还以为是自己不心,连忙爬起来,讪讪的:“拜见皇后娘娘!”

    皇后咳嗽了一声,:“你这孩子,就是这么有规矩,不用行这么大礼了,起来罢。”

    陈瑞文刚爬起来,又觉得膝盖弯儿一酸,“噗通!”顿时又一响,脸朝下又撞了下来,这会子挨着皇后比较紧,陈瑞文下意识的一抓,险些将皇后的裙子抓坏了,一把撤掉了皇后的披风,“嘶啦——”一声……

    脆生生的!

    武曌没忍住,“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她是看清楚了,有人捣鬼,不过那/鬼儿没露面,只是躲在树后面儿,用了两颗石子罢了。

    那头捣鬼的北静郡王轻轻拍了拍手,把手上的石子都丢掉,正好和武曌的目光撞在一起,倒是一脸坦然,还对武曌温柔的笑了一笑,那满眼柔情似水的,仿佛刚才捣鬼的不是他一般……
正文 63.“姿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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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瑞文这“刺啦”一声相当刺耳, 陈瑞文顿时傻眼了,皇后娘娘则是瞪大了眼睛, 气的浑身发/抖。

    武曌反应很快,赶紧把自己的披风摘下来,披在皇后娘娘身上,宫女们也傻了眼,“哗啦!”一片过来, 簇拥着皇后娘娘,生怕皇后出丑。

    幸亏只是皇后的披风坏了,并不是什么衣裳,也不会露肉, 但是难看终究是难看的。

    皇后娘娘“好心好意”帮助陈瑞文牵桥搭线的,哪知道陈瑞文如此不知好歹, 竟然还让她出丑?

    皇后气的都不行了, 哆哆嗦嗦的就被人簇拥着走了,陈瑞文还跪在地上, 懵的不行,连忙爬起来喊着:“微臣……微臣不是有/意的!”

    武曌而是掩嘴笑了一声,感觉着陈瑞文也是够可以, 若是自己真的嫁过去了, 陈瑞文恐怕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

    因为出了岔子,武曌很快就出宫回家去了, 皇后娘娘也没有款留, 陈瑞文家里头的人赶紧进宫来赔罪, 又是一番鸡飞狗跳的。

    武曌在林府住了些时日,处处安排布置的十分妥当,贾芸自从伤好了之后,也开始忙碌帮衬着,因着之前有主持荣国府的阅历,所以如今也不会手忙脚乱。

    武曌算了算,如今已经四月份,等着林如海来京/城,怎么也要再有两个月,一切都置办妥当了,林如海过来便是享清福罢了。

    武曌这么想着,又看了看府上的开销等等,那面子林如海之前也托人给武曌递了些钱,就怕女儿一个人京/城里住着,还是在姥姥家住着,因着手头不富裕,被人给嫌弃了。

    如今好了,这些钱没叫贾府给划了去,武曌倒是带在身边儿,置办置办家产,贾芸也是个极为“孝敬”的,每次让他去支钱做活儿,贾芸口上领了,却不支钱,好些时候都是用自己的。

    毕竟之前贾芸入/狱,根本没往好了想,哪知道武曌这么尽力救他出来,贾芸也是个有成算的,也不是白眼儿狼,自然感恩戴德的。

    武曌这会子早起了,吃了早饭,也没什么事儿做,在林府没有那么多规矩,也没那么多麻烦事儿,反倒比贾府里安生了好多。

    武曌吃了饭,看了一会儿账本,贾芸做的滴水不漏,进进出出的写的清清/白白,用不着武曌操心,武曌就随便捡了几本书,在书房里看上。

    那头贾芸匆匆从外面进来,手里头拿着一封信,站在书房门口,也不敢贸然进来,:“姑娘,扬州那头来信了,是老/爷的家书!”

    武曌一听,当即:“快拿进来。”

    贾芸赶紧把信笺拿进来,呈给武曌,武曌将信抽/出来,展开来看,这不看还好,一看顿时吃了一惊,信是林如海的亲笔手书,上面,扬州的事儿办得很妥当,交接的人很快就到了,托了北静王的福,上下的官/员都没有难为他,已经全都办/理妥当了,因为思念武曌,所以早早将田产托了人管理,这会子已经正在赶路,往京/城来了。

    武曌当即很是欢喜,但是一看日期,竟然是老早之前的,这么算起来,林如海的脚程若是快一些,恐怕就要到了!

    武曌只接到这么一封书信,不知道林如海后面儿还有没有书信被耽搁了,当下:“芸儿,你去打听打听,老/爷进/京到哪里了。”

    贾芸立刻:“是,姑娘,我这就去。”

    他着转身要走,还没走呢,就听到“汪汪汪!”的声音,是那头大黄狗又叫上了,外面有人呵斥着:“四儿!别闹!吓坏了六儿爷!”

    武曌一听,敢情是六儿来了?

    武曌起身往外看,果然是六儿来了,六儿一来就喜欢招猫递狗的,这会子正在作弄大黄狗呢。

    大黄狗养了几个月,已经比六儿大得多,但是六儿混不吝,喜欢和大黄狗顽,偏偏大黄狗不喜欢和六儿顽,这会子六儿跑到了大黄狗的背上去,大黄狗某着劲儿甩他,六儿跟着北静王学过武艺,这可好了,四儿瞬间变成了一只疯/狗,甩来甩去,摇头晃脑的,六儿还觉得大黄狗是在和他顽。

    武曌一见,很是无奈,:“六儿。”

    六儿一听,赶紧从狗背上“蹦”的一下跳下来,稳稳落在地上,跳窜窜的跑过来,犄角一蹦一蹦的,很是可人疼。

    六儿笑眯眯的:“姑娘,咱们王爷让六儿给姑娘传话来了!”

    武曌:“什么话儿?”

    六儿似乎是忘了,歪着脑袋想了想,差点笑坏了武曌,六儿使劲捯饬了自己的犄角两下,这才似乎想起来了,拍着肉手:“对啦对啦!王爷了,今儿林老/爷从扬州过来,许是该到渡口了,请姑娘去迎着呢!”

    武曌一听,有些惊讶,今儿就到渡口了?这信笺才刚刚传来,不知道中间耽搁了多少时日。

    武曌赶紧的,也不让贾芸去打听了,就:“芸儿,快备马车,这就去渡口。”

    贾芸也是忙不迭的,赶紧就跑着走了,焦大那面儿听到动静,一阵大喊着让人备马车。

    武曌这边收拾停妥,备了马车,赶紧上车就走,六儿也跟着,跳窜窜准备跟马车走,但是他们这一路去的急忙,武曌便:“上车来罢,你这模样,不是跟着马车走,倒是跟着马车滚了。”

    六儿就窜上车来,也不需要脚踏子,伸手很矫健似的,跑上来一窝,规规矩矩的就坐在一边儿,还是听话的模样儿。

    武曌他们来到渡口的时候,果然看到了北静郡王,北静郡王已经在了,不只是北静郡王,林如海果然也在了,正好弃船登岸。

    林如海见到北静王,受宠若惊,连忙作礼,:“郡王大驾,实在折煞下官了。”

    北静郡王笑了笑,:“林先生来京/城,正好碰着王今日清闲,技痒难耐,还想和林先生走两盘子棋呢!”

    林如海一听,当即哈哈笑起来,似乎想起了和北静郡王下棋的事儿,欢喜的跟什么似的,:“对对对,下官也想和郡王再下两盘子棋,只是恐郡王是个大忙人,不比我们这些闲人清闲。”

    北静郡王和林如海两个人着话,仿佛阔别多年的老友一般,武曌那面都下了车,林如海还没看见,直到武曌了一声:“爹爹。”

    林如海这才看见了武曌,赶忙抢过来,端详着武曌,一时只能:“好……好好好。”

    武曌对北静郡王行礼:“拜见郡王。”

    北静郡王笑了笑,:“姑娘不必客气。”

    武曌笑了笑,:“郡王今儿不是还要去那修国府的宴席么?”

    林如海一听,赶紧:“这……?郡王若是有急事,请便就是。”

    虽然齐国府与武曌的事情算是作罢了,但是修国府想要攀上北静郡王的事儿还没作罢,昨儿个借着什么什么生辰,想请北静郡王过去坐一坐。

    北静王笑着:“没什么,已经给推了,倒是林先生,您不会嫌弃王罢?”

    林如海当即:“怎么敢?郡王大架,下官迎着还来不及!”

    北静郡王也是懂得顺杆就爬的人,笑着:“那王就放心多多叨扰了。”

    林如海口称不敢,恭请北静郡王。

    武曌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北静郡王是吧林如海哄得团团转,林如海只是没见过如此随和的王爷,不免心中赞许几番。

    当下林如海和北静郡王让上马去,众人一路便往林府过去了,进了林府,林如海立刻让人摆上棋盘,准备和北静郡王下一手。

    武曌就:“父亲,郡王远道而来,应当请郡王上座饮茶才是,下棋的事儿,一会子再也不迟。”

    林如海也觉得是这样,不然实在失礼,北静郡王却笑着:“王与林大人不需这样,下棋便是。”

    两个人很快进了大堂,武曌让雪雁紫鹃去奉茶,林如海和北静郡王坐下来,就开始下棋了。

    两个人一边下棋一边聊,北静郡王本身是好棋品的,只是碰到了林如海,走两步妙棋,必定要走两步臭棋,那可谓是臭气熏,林如海则是走两步觉得自己这局怕是要早早的完了,走两步又觉得自己这局可以逃出生,再走两步又要完,再走两步又活了,这样拖拖拉拉的,一口气下了一个半时辰还多。

    武曌见那两个人下棋,哪里是下棋?分明就是北静郡王“巧言令色”的哄着林如海顽耍,林如海是个棋痴,却下的不好,难得碰到一个高手,顽的也是不亦乐乎。

    武曌又叹气又摇头,从堂里走了出来,就由得北静郡王“讨好”林如海去了。

    武曌走出来,那面儿贾芸也跟着退了出来,武曌坐在园子里,四儿就跑过来蹭武曌,让武曌摸/摸它。

    武曌伸手摸/着四儿,毛软呼呼的,甚是舒服,淡淡的:“芸儿有话便,何时这般吞吞吐吐了呢?”

    贾芸笑了笑,:“芸儿只是心中有个疑问,那北静郡王在旁人眼中,千好万好,怎么到了姑娘眼里,就不爱见呢?”

    武曌瞥斜了一眼贾芸,:“你知道什么?郡王的千好万好,都是有目的的,若受得郡王这般爱见,指不定要用多少千好万好去还。”

    贾芸又:“就算是有目的的,如今姑娘这境况,今儿这家提亲,明儿那家撮合,都是一帮子庸俗之辈,芸儿看着都替姑娘闹心,还不如郡王一星半点,再何况……”

    贾芸笑了笑,:“再何况,那郡王的容貌,总是上上等的。”

    贾芸到这里,武曌就侧头过来看他,贾芸便没有再话了,武曌也不话,只是拿眼看着他,看了好一阵子,看的贾芸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发凉,脊梁骨都汗涔/涔的,才听到武曌温柔的笑了一声儿,很是愉快似的。

    贾芸忙:“姑娘,可是芸儿错了话?”

    武曌笑道:“你没错话儿,这郡王的姿容的确是最上等的,只是芸儿……你这话儿,收了郡王多少好处?”

    贾芸干笑一声,:“瞒不住姑娘,只一点点,不过到底,芸儿也是为了姑娘着想。”

    武曌饧着眼笑,端起茶杯来呷了一口,:“怪我白疼你了,芸儿如今胳膊肘儿倒是往外拐了,直帮着郡王话,改日子,我就把你丢给郡主,做个如花似玉的面首。”

    贾芸一听,更是头皮发/麻,实在禁不住武曌调侃,连忙伏低求饶。

    武曌便:“不过你的倒是没错儿,论姿容,还真没有超得过郡王的。”

    北静郡王“买通”了贾芸,给自己两句好话儿,结果发现,自己在武曌面前可以“卖弄”的,好像只有“姿容”二字。

    不过北静郡王也不着急,隔三差五就过来和林如海下一盘子棋,在林府上吃些茶点,吃个饭再走。

    这北静郡王又来了,进门没看到那每每冲着自己狂吠,一脸狗腿子作风的大黄狗“四儿”,不过那头里抄手游廊还挂着好些鸟儿。

    林如海引着北静郡王/进去,正走到抄手游廊附近,鸟儿聪明无比,似乎认识北静王,见了面儿不认生,叽叽喳喳的叫着:“四儿四儿!”

    北静郡王当做没听见,径直往里走,心想着这鸟儿叫的是大黄狗罢了。

    鸟儿见他不理自己,又嘎嘎叫着:“郡王!郡王!美貌如花!”
正文 64.请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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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不知是谁教的, 那些鹦鹉八哥,挂在抄手游廊上的鸟儿全都会“郡王美貌如花”这几个字儿, 后来北静郡王找了武曌几次, 每一次过来,只要进了大门,就会有一群鸟儿仪仗队欢迎着,嘴里叽叽喳喳的喊着:“郡王,美貌如花。”

    北静郡王面上保持着温柔得体的微笑, 却:“这些鸟儿倒是比在王府上更聪明了, 不知是谁教的?”

    武曌笑了笑, :“郡王千万别跟畜/生一般见识, 其实也不是谁教的, 永宁郡主来过几次, 专门喜欢和这些鸟儿话, 鸟儿也是聪明,可能是这么学了去。”

    北静郡王心里就有了成算,原来是永宁那丫头。

    北静郡王面儿上没有什么不妥,还是那副温柔随和的模样,心里头则是在想, 明就汇成一本,参一下忠顺亲王, 想来永宁郡主这么闲, 她父亲一定也没什么事儿做。

    北静郡王这些日子来的勤, 不过都是以林如海为借口的, 林如海初来乍到,这次算是真真正正的在京/城扎根儿了,北静郡王每次过来都讲一些风土人情,或者朝中世故等等,林如海也是受教的紧。

    林如海自从刚搬到京/城来,也有很多人上/门来送贺礼,这日里北静郡王/还在,就有厮过来,:“老/爷,门口有人送请柬,是给姑娘的。”

    林如海正在和北静郡王下棋,听了,便问:“是哪里送来的请柬?”

    那厮:“是南安郡王府上。”

    林如海不认识南安郡王,以前没有什么交集,但是北静郡王一听,就抬起了头,心里思忖了一番。

    林如海看了一眼请柬,就令厮送去给武曌,看她愿不愿意去赴宴等等。

    北静王就笑着:“林姑娘也是个忙人儿。”

    林如海一提起武曌,面上就笑了起来,那是抑制不住的欢喜,:“郡王,不是下官吹牛,下官这女儿,十个八个男子都顶不上的,我原本以为进了京/城,要有一阵子忙叨儿的,但是如今好了,什么都齐齐整整的,一分一毫都不需要下官费心。”

    北静郡王听他夸奖武曌,便笑着:“谁不是呢。”

    那面儿武曌在屋儿里,因着闲极无聊,随便拿着书再看,那面儿就有厮到屋儿外面传话,传给了丫头紫鹃。

    紫鹃拿着请柬进来,笑着:“姑娘,您的请柬。”

    武曌接过来一看,上面赫然写着南安王府太妃大寿,邀请武曌过去赴宴。

    这京/城里有东南西北四个郡王,武曌之前也是知道的,因为在幻境中见到过许多,大约也记下来一些,后来顶了这个驱壳,武曌也不是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因此多少知道南安郡王是谁。

    且这东南西北四个王爷,只有北静郡王是皇上的亲弟/弟,其他郡王都是异姓王,南安郡王正是中年年纪,并没有多少建树,就是那种混吃等死的类型,倒是南安太妃是个有两把刷子,有些想法的人,只不过他儿子是付不起的阿斗,她一个女人,虽然有几把刷子,但也没有扭转乾坤的手腕子,因此南安郡王只是名头好听,实则没什么大不了的,那是和北静郡王万万不能比的。

    南安郡王的母亲过寿,因着是太妃头衔,所以等级也不低,准备大办特办的,广发请帖,就发到了武曌手里。

    武曌捏着请柬想了想,林如海刚刚进/京,也是该联络联络人脉才是,这次必然是要去的,便让紫鹃过去回话,就自己肯定会到的。

    北静郡王今儿个有事,很快就要离开了,离开的时候正好有厮过来回话,是武曌会去太妃寿宴。

    北静郡王听了,微微蹙了蹙眉,心下有了一番计较,便起身告辞了。

    南安太妃寿辰这,武曌特意备了一份礼物,登上车马,令焦大赶车,就往南安王府去了。

    南安太妃大寿,来的人那是络绎不绝,什么这个侯的太太,那个伯的夫人,这个诰命夫人,那个郡主千金等等。

    武曌进了王府,将自己带来的礼物上了档子,自有人领着往里走,那面儿巧的很,她前脚过来,后脚就有人来了,那仗势非比寻常,比什么公主郡主的仗势都要大。

    还没进门子,就听到一串儿的笑声,:“哎呦哎呦!太妃大喜啊!太妃寿比南山,福如东海!大喜呀!”

    武曌都不用转头去看,就知道是谁来了,这么大嗓子们,把太妃府上当她们家,能是谁?

    自然是王熙凤了。

    果然是王熙凤,王熙凤一面儿笑着进来,一面儿还扶着王夫人一起进来,两个人本是欢欢喜喜的,结果一进来,顿时僵住了,笑容僵在脸上,愣是有些许的狰狞。

    因着武曌已经搬出了贾府,又有些日子了,如今不仅是春暖花开,还有些热了起来,过了几个月,王夫人和王熙凤又开始“死灰复燃”了,王子腾那面儿没有受牵累,全都是都转盐运使一并承担,其实是王子腾答应了会去搭救他,也会保证他的家人安全富贵等等。

    都转盐运使也是个傻的,觉得自己知道王子腾很多事儿,手中有王子腾很多把柄等等,因此王子腾更不敢食言而肥,他也不想想,就是因为他手里有很多把柄,能牵累出很多人,因此王子腾才要斩草除根,死人才不会话,不会牵累别人。

    后来没多久,都转盐运使就在狱中“畏罪自/杀”了,死之前还留下了血/书,将自己的罪证写的清清楚楚,全都招认了。

    那之后王子腾还主动去皇上面前哭诉,自己教/导无方等等,皇上也没有治他的罪,这个案子便结束了。

    皇后就算有心想要刨嗤什么,人都死了,也没有办法再翻出来,好歹是死了王子腾的手下大将,皇后也算是心满意足了。

    而都转盐运使的家人呢?哪来的什么安全富贵,王子腾只是给了他们二百两银子,让他们在某晚上之前,离开京/城,再不许回来。

    想想看,都转盐运使可是个肥差,而且是那种坏得流油的肥差,王子腾只给了他的家人二百两银子,拖家带口,怎么够?

    王子腾不方便出马,就由王夫人令薛蟠,去找了一些做苦力的人,把都转盐运使的家人给赶出了京/城,谁若是不走,干脆当反贼抓了。

    别看王夫人面上仁慈,而且用度都很大方,也不扣扣索索,但是若是狠起来,谁能狠得过王夫人?

    如今京/城里再没有一个和都转盐运使沾亲带故的人了,这下子好了,王家又安生了,不过是打闹罢了,经过几个月,如今又恢复了起来,什么也不怕了,开始享福了。

    不过武曌还是她们心头的那根刺儿,若不是武曌执意为了救一个低等的旁支儿,他们王家也不会有这种动/乱。

    王夫人和王熙凤如今在南安太妃这里见到了武曌,怎么能不僵硬?那是心里头恨得直发/痒。

    那面儿南安太妃出来看一看,正好被王熙凤看到了,王熙凤立刻挤开武曌,冲过去花乱坠的夸赞太妃,一时间太妃年轻,一时间太妃皮肤好,又一时间太妃风采好等等,把太妃哄得跟什么似的。

    南安太妃笑着:“就你这嘴儿甜,行了,大伙儿的里面儿坐,戏台子已经摆上了。”

    众人走进去,各自坐下来,南安王府素来和贾府关系不错,王夫人和王熙凤来了,自然成了座上宾,王熙凤又能会道,直把旁边的人都给挤开了。

    那头里王熙凤哄着南安太妃,由不得多喝了几杯酒,实在难受,王夫人见她脸色难看,怕她酒后错了话儿,就让她并着丫头,去那面子散一散再回来。

    王熙凤也怕自己错话,赶紧站起来,带着丫头出去散一散。

    她刚一出来,哪想到竟然有人猫在院子口呢,仔细一看,吓了王熙凤一跳,竟然是南安郡王本人了!

    南安郡王显然也喝酒了,双手扒着院墙的镂空窗子,就那么盯着王熙凤,上下的打谅,嘴里还发出啧啧啧的赞叹声儿。

    这南安郡王是中年年纪,也不算大,没什么建树,但是满朝文武都知道,南安郡王非常好美色,家里的姬妾成群,光是伏侍的丫头,就得有个几百上千个。

    南安郡王喝了些酒,这么放肆的看着王熙凤,王熙凤本很生气,却转念一想,陡然换上了一串儿笑容,:“这不是王爷么?”

    今儿太妃寿辰,南安郡王是不敢过来捣乱的,但是来了这么多如花美眷,南安郡王又心/痒难耐,因此隔着院墙看一看,听一听声儿。

    哪成想就看到有人走了过来,如今这美/人儿还和自己话,南安郡王更是心/痒难耐,笑着:“这不是贾家的媳妇儿,出落的越发好看了,我上次见你,你还羞得跟什么似的呢。”

    王熙凤忍着反胃,心里自然有一番计较,这南安郡王没什么能耐,但是贾府刚刚收到了一个消息,那就是皇上想要南安郡王去戍边,这消息是王子腾传来的,八/九不离十了,估计转年就让他过去。

    试想想看,南安郡王不过是个草包,又要去戍边,若是王熙凤撺掇着南安郡王瞧上了林妹妹?

    那林妹妹不是守活寡,就是要跟着去边关,那边关风吹日晒的,就林妹妹那娇气的身/子骨,如何能成?三两也就没了。

    王熙凤这么一想,便忍着,脸上笑盈盈的:“郡王,我这算什么好看?您是没见过真真儿好看的罢?”

    南安郡王听她这么,就:“你可千万别谦虚,你在我眼里头,就是顶尖儿好看的,这样罢,你从那边儿转过来,叫我仔细看看!”

    王熙凤心中冷冷一笑,面上挂着笑容,:“郡王,讨厌,我跟你真的,我这能算什么?郡王难道没有听过,新上/任的左副都御史府里头,有个如花似玉的林妹妹么?”

    南安郡王听她提起林黛玉,便:“似乎是有这个印象的。”

    自然有印象,皇后口头上的义女,据北静郡王/还想追求来着,那可是个香饽饽,只是没见过而已。

    王熙凤顿时将武曌夸得上有地/下无,:“这林妹妹,才是如花美眷呢,出落的纤尘不染,男人看一眼,那就是亵/渎,身/子骨儿又弱,自有一股不胜的美艳,那风/流的身段儿,恹恹的眼神儿,别你们男人,女人看了都能酥倒半边儿呢!”

    南安郡王听着王熙凤吹捧,顿时心里痒的不行,想要见一见这上仅有,地/下绝无的林妹妹。

    武曌喝了两口酒,不敢多喝,毕竟上次被永宁郡主灌醉了,似乎做了什么了不得事儿,也就是北静郡王没有深思,武曌怕是自己会露馅,因此就没有再喝。

    身边儿的人都一直恭维着南安太妃,武曌坐了一会子,有些乏了,身/子骨也不行,就准备告辞了,对南安太妃也恭维了两句,起身准备离开。

    南安太妃则是淡淡的:“我听你和北府走得近,代我跟老太妃问好。”

    武曌一听就明白了,南安太妃也是太妃,北静太妃也是太妃,但是等级是不同的,南安太妃是异姓王的太妃,北静太妃则是不同,自然比她要高,因此出来的话醋溜溜的。

    武曌笑了笑,体面的了两句,也没让南安太妃觉得不好听,便起身告辞了。

    两个丫头簇拥着武曌准备离开,刚刚出了院门子,那头里突然冲出一个人来,吓得紫鹃和雪雁两个丫头“啊呀!”一声。

    一个黑影冲出来,还带着一股子酒气,那叫一个难闻,恐怕是喝的醉了,出来撒酒疯的。

    武曌定眼一看,这人还不是旁人,就是南安郡王了!

    南安郡王方才听了王熙凤的撺掇,心里痒得厉害,这头里就看到武曌出来,当即就冲了过来,眼神露骨的打谅着武曌。

    武曌往后退了一步,收敛去眼中的厌恶,:“给郡王请安。”

    南安郡王笑嘻嘻的凑过来,:“好好好,林妹妹也好。”

    紫鹃和雪雁拦着南安郡王凑过来,南安郡王却打定主意要调/戏武曌似的,一把推开紫鹃和雪雁。

    别看南安郡王喝多了,但是手劲儿不,紫娟和雪雁被他推了一个趔趄,南安郡王嘴里还骂咧咧的:“我跟你们主/子话,有你们这些下/贱鬼什么事儿?滚开!”

    武曌见那南安郡王吃了熊心豹子胆一般凑过来,当即撂下脸来,不过她终归是个女子,而且身/子骨太柔/弱了,不好和南安郡王正面冲/突,若是这时候叫来人,又是在人家府上,面子上难免也难堪,不定还让王熙凤那帮子人趁机搅合,到时候也不顺心。

    武曌眼眸垂低,不动神色,那南安郡王摇摇晃晃的走过来,武曌突然伸脚一绊。

    南安郡王本就醉酒,走路也不稳,只是一股子蛮力,眼看着他就要够着武曌,根本没有防备,一心都是美/人儿,就听到“嘭!!!”一声,摇地晃的,南安郡王竟然一头栽在地上,武曌早有准备,往旁边闪了一步。

    南安郡王被一绊,一头倒在地上,脸朝下,“乓!”一声儿就拍在了地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烙饼子呢!

    南安郡王拍在地上,不知道是给摔晕了,还是酒气上头睡着了,反正就没醒过来,倒在地上不动了。

    雪雁紫鹃赶紧冲过来,:“姑娘,您没事儿罢?”

    武曌冷冷的看着地上的南安郡王,:“我能有什么事儿?去,把他翻起来。”

    雪雁紫鹃赶紧把南安郡王翻过来,那南安郡王鼻血长流,额头也磕破了,好像是晕过去了,反正没个动静。

    武曌幽幽一笑,:“将南安郡王拉到僻静的地儿,再请焦太爷悄悄过来,拾掇拾掇这位郡王爷。”
正文 65.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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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头里焦大就在南安郡王府上, 这些个赶车的过来,并没有立刻离开, 南安郡王为了现弄自己府上的贴面, 因此跟来的厮车夫全都有饭吃,正聚在一起。

    焦大听林姑娘被人欺负了,那该死的南安郡王,竟然借着撒酒疯调/戏林姑娘,胆子莫不是也太肥了!

    武曌和雪雁紫鹃去外头马车里等着, 焦大就撸胳膊挽袖子的过去, 很快又回来了, 那叫一个意气风发。

    武曌:“没叫人看见罢?”

    焦大笑着:“姑娘放心, 我焦大做事儿, 哪出过岔子?”

    他这么一, 就见武曌但笑不语, 焦大赫然想到,姑娘让他办得第一件第二件事儿,都出了岔子,还叫北静郡王看到了。

    焦大讪讪一笑,:“这回真没有, 那南安郡王/还晕着呢,叫我给拾掇了拾掇, 现在好了, 真真儿是脸若银盆了!还是神不住鬼不觉, 在自个儿府邸被打的!哈哈哈!”

    焦大笑着, 上了车,赶紧赶着车走了。

    果不其然,第二就有很多人听了,南安太妃寿辰当日,也不知道是哪个雄心豹子胆的,竟然殴/打了醉酒的南安郡王。

    换句话,南安郡王在自个儿府邸里,被人打了,打得满脸花,脸肿的跟猪头似的,但是愣是不知道是谁打的,酒醉之中就被人打了。

    这事情传的风风雨雨的,十分好笑,大家没事儿的时候都喜欢拎出来谈论一番,武曌则是装作一脸惊讶,:“是么?我倒不曾听过,谁那么大的胆子?”

    南安郡王因为挂了彩,在家里头休息,这些日子都没去上朝,但是竟然托人来了林如海的府上。

    武曌听南安郡王的人过来了,心中还有些狐疑,难道那南安郡王记得自己,所以上/门来讨个法了?

    但是武曌其实是多虑了,原是南安郡王听武曌姿容好,所以要上/门来亲事,托了一个人过来见林如海。

    林如海早就听南安郡王家里姬妾成群,丫头就不计其数,还有许多没名分,养在外面儿的,林如海可不想让武曌去受这个罪。

    因此林如海心里也有个成算,不是装作听不懂,就是装作自己高攀不起,稀里糊涂的将那南安郡王府里托来的人给走了。

    武曌听林如海婉拒了,这才笑了笑,虽然林如海平日里看起来面子软/了些儿,耳根子软/了些儿,心也软/了些儿,但是关键跟头,还是不会输人的,自然不可能拿自己女儿的终身大事做了顽笑。

    武曌这无事可做,便准备去看看老太妃,她带上一些林如海从扬州拿来的特产,这就准备出门了。

    武曌到了北静郡王府上,径直往老太妃那里去,老太妃见武曌过来,连忙拉着武曌,仔仔细细的看,给武曌看的都毛了。

    老太妃连平日里最喜欢的江南特产也不看了,丢在一边儿,拉着她坐下来,:“我可听了,南府里头,朝你家去提亲了?”

    武曌一笑,:“太妃瞧您的,似乎是有这么回事儿,不过人家南府那么高的门楣,我是高攀不起的。”

    老太妃一听,当即狠狠松了口气,:“这么,你是拒绝了?”

    武曌笑着:“是高攀不起。”

    老太妃又松了一口气,这才拿过特产来看,也不是她多喜欢吃,而是因着这是江南的东西,睹物思乡罢了。

    老太妃又笑着:“对了,那头里永宁丫头,还有卫若兰那子过来了,正热闹着呢,你们一处去顽顽,卫家子怕是有大喜事儿呢。”

    老太妃也懂得卖关子了,就是不什么大喜事儿,让武曌自个儿去问。

    武曌陪着老太妃了话儿,就起身过去瞧瞧。

    这会子永宁郡主,还有北静郡王和卫若兰都在花园子里坐着,聊话呢。

    如今气渐渐炎热起来,花园子百花盛开,桌上放了好些水果点心,还有酒水,武曌还没过去,就听到他们话的声音,就跟鸟儿一般叽叽喳喳,不知怎么的,在调侃着卫若兰。

    武曌过去,卫若兰正好被调侃着,连忙跳起来,:“哎!侄/女儿来了!侄/女儿快救我!”

    卫若兰跑过来,刚要躲在武曌身后,就被北静郡王幽幽的看了一眼,结果卫若兰也不躲了,距离武曌八丈远就跳开了,又跳了回去,耍活宝一样儿。

    永宁郡主则是拉着武曌坐下来,:“来,侄/女儿,坐我旁边,离那些臭老/爷们儿远些。”

    卫若兰笑着:“我知你,是在酸我,反正你羡慕我。”

    永宁郡主一瞪眼睛,:“谁羡慕你?不知羞,一大早上就跑过来。”

    永宁郡主和卫若兰你一言我一语的,卫若兰还想卖关子,:“侄/女儿,你倒是猜猜,他们酸我什么?”

    北静郡王听永宁郡主和卫若兰一口一个侄/女儿,顿时有些头疼,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额角。

    武曌则是笑了笑,端端坐着,也不着急,似乎已经猜透了,:“能让卫公子这么喜笑颜开的,还能是什么?我先恭喜卫公子了?如今订了亲事儿,再等两,就能抱的美娇/娘了。”

    卫若兰一拍桌子,:“是了,侄/女儿你也太聪明了!这都能猜着,是不是老太妃告诉你的?”

    其实卫若兰一大早上跑过来,是因着一件大喜事儿,当然是他自己的大喜事儿,昨卫家的人已经去找史家亲事了。

    史家对卫若兰的门第和为人非常爱见,而且卫若兰是王孙公子,结交甚广,人脉也好,看上了史湘云,那面子史家自然高兴,一口就答应下来,让他们先定了亲事,等两,史湘云再大一些,便嫁给卫若兰了。

    卫若兰笑眯眯的:“我家湘云,那可是不一般的。”

    永宁郡主咋舌:“是是是,爱哥/哥!”

    卫若兰听她调侃自己,还是很欢心的:“你真别,我就喜欢她这么喊我。”

    永宁郡主顿时抖掉一身鸡皮疙瘩,嫌弃的:“你不知羞,你怎么还腆上脸了?”

    那两个人吵上,其实是永宁郡主羡慕死了卫若兰,史湘云有口无心,大咧咧的,有什么什么,自然不会避讳对卫若兰的爱慕,可以卫若兰是毫无阻碍的抱得美/人归,如今订了亲,成亲指日可待了。

    而永宁郡主呢,则是想要叹气,贾芸那头还是觉得高攀不起,而忠顺亲王则是不松口,已经了,若是三年之类,贾芸不成就一番事业,是不会让贾芸迎娶郡主的,三年之后,还要将郡主许配给门当户对的人,这已经是忠顺亲王最后的让步了,还是武曌一番游得来的机会。

    那头里两个人吵架,北静郡王就笑着对武曌:“前些王听,南安郡王在自个儿府里头,被人给打了,而且找不到行/凶的人,这可真真儿是个奇闻了。”

    武曌一笑,:“谁不是呢?连郡王这样的人物儿都觉得是奇闻了,我这样的女子,自然也是闻所未闻的。”

    北静郡王笑了笑,:“林姑娘自谦了。”

    北静郡王一脸了然的表情看着武曌,武曌也不破,想必这黑心的郡王已经知道了什么,但是两个人都没有点破。

    之后就是永宁郡主和卫若兰叽叽喳喳的话,武曌和北静王则是安静的坐着,也没什么,中午的时候,老太妃要武曌过去陪她吃饭,武曌就起身过去了,留下永宁郡主卫若兰和北静郡王。

    北静郡王看着武曌离开的背影,眼神饧着,若有所思的模样,那头里永宁郡主和卫若兰戏谑一笑,然后异口同声的:“四叔,看什么呢?”

    北静郡王回过神来,淡淡的扫了一下永宁郡主和卫若兰,卫若兰赶紧笑嘻嘻的:“郡主起头的,不是我。”

    永宁郡主则不怕他,还笑着:“四叔,方才您的目光,好一个柔情似水呢。”

    北静郡王倒是不怕她调侃,:“王惭愧,比不得郡主,三年之限,佳期可待。”

    永宁郡主一听,登时虎着脸,但是北静郡王不怕他,仍然是一副很淡然的模样,自己端起酒杯来饮。

    永宁郡主顿时有些泄气,趴在桌上,:“我想嫁人……”

    卫若兰给她逗笑了,:“郡主,你虽然比不得公主,但是好歹也是金枝玉叶,出这话才不知羞呢。”

    永宁郡主:“我就是想嫁人,可是贾芸那东西,还当我是姑奶奶!”

    卫若兰摇了摇手里的扇子,笑着:“好嘛好嘛,咱们这边儿,一个四叔已经够惨了,原来郡主笑话郡王半,还是个姑奶奶,真是更上一层楼了!”

    郡主满面忧愁,已经不想和卫若兰拌嘴了,那头里突然有厮过来,是卫若兰家里的,:“爷,史大姑娘上/门子来看太太了!”

    卫若兰一听,当即跳起来,:“走走走,回府!”

    卫若兰着,火急火燎就走了,留下北静郡王这个四叔,永宁郡主这个姑奶奶,两个人对坐着。

    永宁郡主见北静郡王一脸悠闲,:“你怎么不见着急?”

    北静郡王则是淡淡的:“王不曾有三年之约,自然不着急。”

    永宁郡主瞪了他一眼,:“那就不担心,你林妹妹嫁给旁人?”

    北静郡王又是淡淡一笑,:“王自认为不差,林姑娘都看不上王,还能看上谁?”

    永宁郡主一听,差点连隔夜的饭都吐出来了,:“我以为卫若兰不知羞,原来最不知羞的是你才对!”

    北静郡王则是拱了拱手,:“岂敢岂敢,是郡主承让了。”

    永宁郡主差点把瓜子皮泼过去,不过转念一想,眼睛顿时亮了,眯着眼睛盯着北静郡王,笑眯眯的:“这样罢,我帮你,你也帮我,怎么样?”

    北静郡王挑眉:“怎么个帮法?”

    永宁郡主笑得一脸奸诈,:“我帮你博得林妹妹的芳心,你也帮我把贾芸抢回府!你是郡王,随便提携提携贾芸,贾芸不就飞黄腾达了么?”

    北静郡王笑了一声,似乎有些哂笑,:“郡主笑了,不是王自谦,王如此这般都没能博得林姑娘的芳心,郡主……能有办法?”

    北静郡王的口气很是狐疑,气的郡主不行,永宁郡主一拍桌子,很豪爽的:“怎么不行?你要知道扬长避短才行。你看看自个儿,这么一副花容月貌,自然要腆着脸去和你侄/女儿现弄了,什么聪明,黑心肠,就不要在你冰雪聪明的侄/女儿面前现弄了,忒也丢人!”

    北静王听郡主夸赞自己“花容月貌”,忍不住就想到了林府里的鹦鹉,顿时有些头疼。

    永宁郡主笑着:“我真的,你等着,今儿就让你博得美/人欢心!”

    北静王直觉头疼,不知道永宁郡主要做什么。

    永宁郡主罢了,一溜烟儿就跑了。

    那面儿武曌陪着老太妃用饭,老太妃时非常高兴的,笑着:“还是你可心,其他人啊,不是笨手笨脚,就是吭吭唧唧,倒是你,大大方方,越看越是好呢。”

    武曌笑了笑,:“太妃您谬赞了。”

    武曌陪了太妃,本要离开北府回去的,不过没成想半路被永宁郡主截住了。

    永宁郡主拉着武曌,:“卫若兰都能定亲,我这心里头不痛快,你快来陪我喝两杯。”

    武曌被永宁郡主拉着,很是无奈,不过见永宁郡主真是忧愁,就陪着她喝了两杯。

    武曌因着上次醉酒,不敢多喝,一会子还要回府去,自然更是不敢多喝,只是呷了两口,但是永宁郡主不放过她,一定要武曌饮酒。

    武曌喝了四杯,顿时有些晕,反应也慢了,迷迷糊糊的,再加上这会子气热,酒气蒸腾,更是燥热无比,趴在是桌子上就要歇了。

    那面儿永宁郡主根本没喝醉,笑眯眯的站起来就跑,去找北静郡王了。

    北静郡王没想到永宁郡主的帮忙就是把武曌给灌醉了,她反倒跑了,还让北静王承她的情。

    北静郡王好生无奈,赶紧走过去,一看,果然是,武曌喝醉了,趴在石桌上就歇了,好些花瓣儿掉下来,落了武曌头上衣上都是,煞是好看,仿佛是仙子一般。

    不过武曌身/子骨弱,若是这么睡一会子,指定会生病,到时候有的难受,北静郡王赶紧:“去扶林姑娘,进客房歇着。”

    “是。”

    身边好几个丫头过去,自然还有雪雁和紫鹃,全都准备扶着武曌去歇息。

    这个时候,武曌被一碰却醒了,迷迷糊糊的,因着醉酒,眼尾的地方有些发红,更衬着无害羸弱,好一个不胜风/流的模样。

    武曌迷茫的醒过来,酒气自然散不了,头晕晕乎乎的,眼睛里饧着水汽,一片氤氲,仿佛喊着万千秋水,波光粼粼,含情脉脉。

    北静郡王轻咳了一声,撇开视线,:“林姑娘醉了,王令丫头扶林姑娘去歇息,一会子王人给林先生送口信儿,请林先生不必担心,林姑娘放心便是。”

    武曌听着北静郡王话,只觉得声音好听,脑子里却反应不过来,遥想她做女皇的时候,也不是这般容易醉的,只是如今身/子骨儿不好,喝两杯就上头,武曌也没有办法。

    她饧着眼睛,摇了摇头,眼前花的,好几个丫头,好几个雪雁,好几个紫鹃,还有好几个郡王。

    武曌反应慢,饧着眼看郡王,一个郡王已经世间少有,一下子还出现了这么多/姿容上等的郡王,武曌挑唇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欢/愉,摆开丫头们的手,踉跄的走了过去。

    北静郡王怕她不稳摔着,忙:“扶着姑娘。”

    那里头丫头们赶忙过来扶着武曌,只是武曌虽然不稳,但是走的快,那些丫头还没扶上,武曌一歪,就要摔在地上。

    武曌这如柳扶风的身/子,堪堪的细弱,北静郡王当即出手如电,一把扶住武曌的胳膊,不敢多碰,扶起武曌,没让她摔着,就要松手。

    哪知道武曌却不松手,一把“钳住”北静郡王,虽然没有手劲儿,但是那气势真是不容觑,弄得北静王一怔。

    武曌钳住北静郡王的手,另一手抬起来,食指尖儿挑着郡王的下巴,因着身高问题,武曌需要抬头抬手,但是仍然不输阵,眼含潋滟雾气,笑着:“你为何不敢看我?莫不是害羞了?”
正文 66.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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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头们都是“嗬!!”的一声, 吓得狠狠抽/了一口冷气, 看到林姑娘调/戏郡王,赶紧全都齐刷刷的低下头来,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的模样儿, 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 大气儿不敢喘。

    北静郡王见武曌饮醉了, 又调/戏自己,当即有些无奈,上次她喝醉了,就自己模样儿不错,如今又自己害羞了。

    北静郡王已经无奈到了极点, 也不好挣扎, 弄伤了武曌, 就温声:“姑娘醉了,快去歇息,不然明日又要宿醉头疼了,可有姑娘受的。”

    那头里武曌自然不会醒, 似乎也觉得醉的不行, 不过没有放手,只是笑着:“还挺知冷知热儿的,会讨人欢心。”

    丫头们更是不敢抬头,一个个恨不得把头垂在自己胸口上, 北静郡王一听, 更是想笑, 不过如今武曌的表情倒是让人挪不开眼的,一股子浑然成的高贵。

    北静郡王/刚想哄着武曌去歇息,结果武曌不由分,突然探身过来,丫头们因着低着头,所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也不敢抬头去看,只是听得没了声儿,连呼吸声都禁住了,一时间只剩下风吹花瓣儿的沙沙声,什么也听不见了。

    北静郡王/还未话,武曌已经靠过来,态度很是强/势,钳住北静郡王的下巴,就吻了上来,两个人嘴唇瞬间贴在一起。

    北静郡王决计是料想不到的,怎么可能想到自己被一个纤细的女子强吻,只是北静王也想不到,眼前这个纤细的女子,当年可是做过女皇的人,自然不同凡响了,这一点子事情,根本谈不上魄力不魄力。

    北静郡王吃了一惊,武曌则是在他的下唇上咬了一下,低声一笑,因着饮酒,还有些站不住,身/子一歪就要倒下去,北静郡王连忙抄手接住武曌,将人搂在怀里。

    一时两个人距离更是近,北静郡王眼见那微微颤/抖的眼睫,氤氲着一股子雾气,颤的人心口发/麻,嗓子不由干哑起来,眯了眯眼睛,瞬间退去了平日里温柔伪/善的假面目,眼神有些深沉发狠。

    北静郡王尽量收敛了眼中的掠夺气息,沙哑着声音,低头伏/在武曌耳边,低声:“既然王模样儿好,还知冷知热,就请姑娘垂青,嫁与王,如何?”

    武曌伏/在他怀中,轻笑了一声,嘴唇张合,轻声:“不行。”

    北静郡王本意只是趁机一句,自然没想到会成功,因此被拒绝,也没有太失落。

    哪知道武曌却又:“你嫁,我娶。”

    北静王一听,心里顿时猛跳好几下,虽然是武曌的醉话,但是也是好兆头,又见武曌言笑晏晏,容貌自不需要,就是那眼神和神采,也是旁人无可比拟的。

    北静郡王似乎再也无法抑制,眼神一沉,低下头去,就要擒住武曌微微开合的双/唇。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武曌已经歪在北静郡王怀里,似乎睡着了,呼吸匀称起来,身/子也带上不劲儿,懒懒散散的靠着。

    北静王仔细一看,还真是睡着了,武曌调/戏了自己,还强吻了一下自己,更是咬了北静郡王下唇一口,这会子倒是极为坦然的……睡着了。

    那边丫头们都低着头,也不敢看,半没听到声儿,只有林姑娘轻笑了一声,好似郡王/还……“嘶”了一声,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丫头们哪知道,林姑娘不只是调/戏了郡王,而且还强吻了郡王,最后还给郡王盖了个戳子,咬了郡王一口,郡王“嘶”的那一声,其实是下唇火/辣辣的刺痛着。

    之后两人还有几句悄悄话儿,但是丫头们也没听清楚。

    北静郡王见武曌睡了,十分无奈,伸手揉了揉额角,:“紫鹃雪雁,快扶姑娘去歇息。”

    紫鹃和雪雁赶紧过来,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问,低着头扶着武曌,往客房去休息。

    武曌迷迷糊糊的睡着,只觉得燥热得慌,这酒往后是再也不能饮的,一时馋了,等会子就难受的厉害。

    武曌还做了一个怪梦,梦中有七八个北静郡王,一排排险些晃煞人眼,真是别,颜色倒煞是好看的,若武曌还是女皇,决计是乐意养着郡王的。

    武曌梦到那颜色拔尖儿的郡王竟然还害羞了,后来也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再没有做梦,一直到了亮,阳光洒在武曌的眼睛上,武曌这才醒过来。

    武曌醒过来,感觉头疼不已,虽然没有上次宿醉的那么难受,但是仍然不是很舒服,尤其身/子上不爽利,感觉出了好些汗,黏糊糊的。

    武曌懒散的翻身起来,一看自己,竟然还穿着衣裳,这么睡觉可不是不爽利?再加上昨日喝酒了,怪不得会一身都是汗。

    武曌坐起来,见屋儿中无人,便:“紫鹃?雪雁?”

    那头里两个丫头在外面台矶上坐着,听到声音,立刻“破/门/而/入”,:“姑娘,您吩咐!”

    武曌见她们俩的态度,又见她们的那黑眼眶,仿佛一夜未眠似的,不由奇怪,:“你们怎的了?”

    紫鹃和雪雁对视一眼,心中都是无限凄苦,:“姑娘,您不记得了?”

    武曌怎么可能记得,她只记得自己昨和永宁郡主喝酒,然后没什么了,脑海里记忆模模糊糊的,倒是记得梦见了十个八个的北静郡王。

    紫鹃:“昨日姑娘喝醉了,睡在花园子中的石桌上,北静郡王路过,叫人扶着姑娘去客房歇息,结果……结果……”

    紫鹃到这里,期期艾艾的,武曌:“结果怎么了?”

    雪雁继续:“结果……姑娘就调/戏了郡王。”

    武曌吃了一惊,:“调/戏?”

    雪雁:“是了。”

    不止如此,还有后来呢,虽然丫头们没看到武曌强吻郡王,不过后来丫头们扶着武曌过来休息,武曌还迷迷糊糊的使酒性子,不让她们伺候伏侍,让北静郡王过来伏侍。

    紫娟:“幸好那时候只有咱们两个丫头,没有旁的人在,郡王更是不在,也是万幸了。”

    武曌昨日里睡得不安稳,不让紫鹃雪雁给她换衣裳,最后拗不过,只好这么睡了。

    武曌一听,头疼不已,她一点儿印象也没有,若有什么印象……

    武曌只记得迷迷糊糊在梦中,好像……吻了北静王一回,还咬了他的嘴唇。

    不过这都是不可能的。

    武曌整理了一下思路,就令丫头来伏侍自己梳洗,她没带衣裳过来,又宿醉在北静王府上,那头里老太妃倒是让人送了衣裳过来,都是全新的。

    武曌换好了,准备去谢一回老太妃,出了门,正要往太妃那里去,结果就碰到了北静郡王。

    北静郡王今日竟然穿着一身浅珊瑚色的常服,那种温柔浅淡的颜色披在北静郡王身上,竟然像是披了一段暖阳一样,不出来的好看别致,还透露着一股贵气。

    因着气热了,所以北静郡王并没有披风,而是外面罩着一件烟粉色的轻薄沙衫,更是显得风/流无限,好一个俊美的郎君。

    武曌见到北静郡王,就想要恭敬的行礼,结果还没拜下去,就瞥见了北静郡王下唇上,赫然一个伤疤!

    武曌吃了一惊,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千回百转的,自己做梦的时候咬了北静郡王,绝不可能是真的,可北静郡王此时嘴上明晃晃一个伤疤,武曌顿时头疼不已,心里把灌醉自己的永宁郡主骂了千百回了,回去定然要在贾芸面前,给他姑奶奶些“好话”的。

    北静郡王见到武曌,脸上倒是一派温和,与往日里倒是没什么不同,笑着:“姑娘可歇好了?”

    武曌低垂着头,:“劳烦郡王挂心。”

    北静郡王笑了笑,:“王不挂心姑娘,还能挂心谁呢?”

    武曌听他的温柔/软语,也不接话,北静郡王又:“姑娘昨日威风凛凛,怕是今日不记得了?”

    武曌一听,心里更是猛跳两下,:“昨日女喝醉,若多有得罪,还请郡王见谅。”

    北静郡王一笑,:“没什么得罪的,林姑娘万勿挂心,不过是……”

    他着,突然垂低了一些头,在武曌耳边轻声:“不过是姑娘调/戏了王一番,又亲了王一回,最后咬了王一口罢了。”

    北静郡王的快,很快又直起身来,武曌则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这不都是做梦么,怎么成真的了?

    武曌瞥着北静郡王嘴唇上的伤疤,还有北静郡王脸上的笑容,浑似被调/戏强吻,还有被咬了一口的不是北静郡王,反而是自己一样,北静郡王倒是一脸占了便宜的模样。

    北静郡王似乎也想见好就收,:“林姑娘快去见太妃罢,太妃方才就想着姑娘了,等姑娘见了太妃回来,王再与姑娘细昨日的事儿。”

    昨日还有什么事儿?当然是谁嫁谁娶的事了!

    武曌被他这么一提醒,那些断了片儿的记忆,瞬间全都涌进来,回了笼,仿佛什么都记起来了,自然还有武曌扬言要北静郡王嫁给她的话。

    武曌不及细想,立刻与北静郡王告了辞,就往老太妃那面儿去了。

    武曌心里头想着别的,自然就陪老太妃了两回话,便离开了北静郡王府上,回林府去了,所幸回去的时候,北静郡王被宣入宫去了,因此武曌没再碰到北静王,也免得尴尬一回。

    武曌回了府上,刚走进府们,就听得鸟儿们齐刷刷的喊:“林姑娘!林姑娘回来了!林姑娘好!”

    武曌听着这些鸟儿叽叽喳喳,倒是忘了北静郡王,也算是舒坦,结果鸟儿们又:“郡王!郡王美貌如花!”

    这下好了,又提起了武曌的“烦心事儿”,干脆往里走,准备回去再歇歇,不过回屋儿还没坐下,丫头就进来:“焦太爷来了!”

    焦大急匆匆过来,武曌还以为是南安郡王府的事儿,怕不是焦大败露了,被谁给查了等等。

    就令焦大来回话。

    焦大则是匆忙:“姑娘,昨儿个夜里头,有贼人闯进了咱们府里。”

    武曌一听,有些纳罕,:“是来偷东西的?”

    焦大:“像是,但又不像是。”

    焦大这样一,武曌就有兴趣了。

    当下焦大把事情了一遍,原来昨晚上,因着武曌不回来,林如海也去赴宴了,他刚到京/城,很多人都想要和林如海交好,因此宴席很多。

    昨儿晚上府上没有主人家,林如海和武曌都不在,坐纛儿的成了贾芸,贾芸也早早睡下了,结果半夜的时候,就听到有声音。

    贾芸起来一看,竟然是有人鬼鬼祟祟的摸进了林府里,不知是什么人,看起来像是要偷东西似的。

    但是按理来,偷东西都拿值钱的,但是那人放着大堂不进,堂上的那些摆设不要,反而摸进了林姑娘的闺房里,翻腾着什么,最后拿了一样物什就要跑。

    贾芸看到贼子,立刻就去找了我焦大,焦大带了护院赶紧过来,那贼子翻到了东西刚要跑,就被焦大给抓/住了。

    武曌:“审出来了么?什么人?”

    焦大:“没有审出来,他一口咬定就是偷东西的,只是……我觉得不像,姑娘您,他偷东西,什么值钱的不偷,偏偏偷了姑娘的一根头钗?”

    武曌听了,也眯了眯眼睛。

    那贼子在武曌房里翻了半,最后偷了一根钗子,并不是太值钱的东西。

    焦大都觉得不对劲儿了,武曌自然也觉得不对劲儿,只是焦大问了很久,怎么威胁也没用,那人还是硬骨头,就是走投无路偷东西的。

    焦大:“芸爷还在那头审问呢,不过似乎没个消息,方才林老/爷回来,有些醉酒,我们也不便打扰,那贼子又偷得是姑娘的物什,我就斗胆来问问姑娘是什么意思。”

    武曌点了点头,:“我知了,把芸儿叫来,我先问问再。”

    贾芸很快就过来了,把自己审问的事情都了一边,那贼人是个硬骨头,他们也不好上/刑,免得惹人口舌,不过贾芸是威/胁/利/诱都用了,但不怎么管用。

    武曌一听,当即笑了,:“硬骨头?我还没见过硬骨头呢!他若是不,你就饿他三,滴水不进,然后再摆一桌子好菜,跟着他面前,一点点儿的消磨,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硬骨头?”

    贾芸一听,便笑着:“姑娘办法就是多,那芸儿这就去。”

    贾芸很快去了,下午的时候突然来了,武曌还以为贾芸这么快就把硬骨头审出来了,不过贾芸却不是为了贼子一事来的,而是:“姑娘,那头里郡王来府上了,是想和姑娘谈谈……之前的事儿?”

    武曌一听,面上没什么变化,心里则是明白,北静郡王定然是来谈论什么调/戏强吻还有咬一口,再者是谁嫁谁娶的事儿。

    武曌没想到自己喝个酒,惹出这么多麻烦来,当即咳嗽了一声,淡淡:“你就,不巧,我刚去襄阳侯那面儿,探望襄阳侯的太太了。”

    贾芸看着武曌睁着眼睛瞎话,眼皮子都不眨一下,顿时纳罕不已,不过武曌都这么了,贾芸也不好什么,便:“……是。”
正文 67.私定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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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芸审了那贼子三, 那贼子扛了三, 武曌就避着北静郡王三,郡王儿的来,武曌是儿的不在府上。

    这日里, 武曌方起了床, 刚刚让丫头们梳洗完毕, 贾芸就过来了,在外面等候多时了。

    原来是那贼子可算是审出来了,武曌一见贾芸,笑着:“芸儿这些日子,怕是壮实了点儿?”

    贾芸听武曌调侃自己, 当真是哭笑不得, 一来是因着贾芸要审问那贼子, 贼子挨饿,贾芸则是要在他面前吃好的喝好的,这些日子吃的贾芸都不怎么饿,但是你还要摆出一副很享受的模样, 也是挺累的。

    另外一方面是永宁郡主总是到府上来, 送给贾芸一些吃食,是自己做的等等,郡主的手艺虽然已经不会吃中毒了,但是油太大, 还喜欢做炸的, 吃的贾芸这几见了油性就想吐。

    贾芸:“姑娘, 那贼子已经招了,您是想不到的,那贼子竟然是南安郡王派来的!”

    武曌的确没想到,南安郡王竟然还跑来“现弄”?他们的交际无非就是武曌打了南安郡王一顿,而南安郡王自己都不知道被谁打了。

    之后南安郡王/还派人过来提亲,但是林如海巧妙的拒绝了,自那之后就没有任何交集了。

    只是没成想,南安郡王竟然还有后招。

    那贼子实在顶不住饥饿,全都招认了。

    原来南安郡王想要讨武曌进府,被林如海拒绝之后,恼/羞/成/怒,感觉林如海不给他面子,于是就想到了其他办法。

    南安太妃不太喜欢武曌,觉得自己儿子的正妃,怎么也要配个一品大员的姑娘,或者是皇亲国戚的千金才行。

    但是架不住南安太妃疼爱儿子,儿子又非常爱见武曌,没有武曌就得了相思病一样。

    南安太妃愁眉苦脸的,倒是有好人给她出谋划策来了,那便是王夫人了。

    王夫人带这王熙凤去南府上走动,南安太妃不经意出了这事儿,王夫人就不用着急,王熙凤也开始出谋划策。

    王夫人和王熙凤想让武曌嫁进南府里,转了年南安郡王就去戍边了,这样一来武曌能好的了?她们打着这个主意,自然想要帮衬着南安太妃。

    王熙凤林家不知好歹,软的不行,自然来硬的,想了一个绝妙的好办法,派一个手脚利索的人,去林府偷东西,专门偷武曌的替身物件儿,例如手帕香囊头钗等等,而且还要有辨识度的,一看就知道是武曌的。

    然后就让南安太妃再去亲事,若是林家还是不识好歹,那就拿出偷来的武曌的物件儿,跟大家,武曌和他们南安郡王早就私定终身,若是不嫁过来,这名声自然也坏了,不能嫁了,所以林家定然就会同意这门亲事。

    武曌一听,顿时冷笑一声,:“好大的脸子。”

    贾芸:“姑娘,如今怎么办?”

    武曌眯着眼睛,:“她们既然来找不痛快,那我只好奉陪到底了。”

    武曌正愁没人来给她练练手,当即:“芸儿,你虽不去贾家的学堂了,但是昔日的同窗们,还是要走动走动的。”

    贾芸听着,似懂非懂,武曌则是挑了挑嘴角。

    这日贾蔷从学堂散了学出来,准备和狐朋狗友出去顽乐顽乐,林妹妹搬出贾府,其实贾蔷也是很欢心的,毕竟以后不用见面儿了,心里头也不至于那么害怕。

    贾蔷让身边的厮把书和笔墨抱起来先带走,自己则是约了人,结果没走两步,就看到了贾芸。

    贾芸如今不同了,出了贾家,却成了林府的大总管,还有个从六品的官儿做着。

    贾芸笑眯眯的上前,拱手:“蔷爷!真是许久未见了!”

    贾蔷看到贾芸,觉得他不过是条/狗,刚要则牙,结果那头里贾芸就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条子,“刷拉”一抖,贾蔷看的清楚,可不就是欠金子的条子么?上次武曌用了一次,还没完呢。

    贾蔷当即看了看左右,:“你待要做什么?”

    贾芸笑着:“瞧您这话儿,我们姑娘想要见一见蔷爷,这边请罢。”

    贾蔷一听,原来是武曌,当即心中更是害怕了,上次他就被威胁着做事儿,如今又要被威胁,这威胁简直是利滚利,越滚越大,没个头儿了。

    贾蔷:“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贾芸笑着:“蔷爷,捏着人把柄不欺负人,那等到什么时候欺负人?”

    贾蔷气的牙关打颤,贾芸却笑眯眯的,还恭恭敬敬的摆了一个请的动作。

    贾蔷无奈,只好跟着走,也没走多远,拐进了一个胡同子,吓得贾蔷还以为自己要挨打,又看到了五大三粗的焦大,焦大坐在一辆车子上,拉着马缰。

    车子垂着帘子,看不到里面儿,不过车子旁边跟着紫娟和雪雁,想必就是武曌的车子了。

    果然,车帘子虽然没打起来,但是武曌的声音从里面透出来,:“这不是蔷哥儿,久违了。”

    贾蔷:“你要做什么,直罢!”

    武曌笑了一回,仍然不打起帘子,隔着帘子:“蔷哥儿是个爽/快人,我便喜欢跟你这样的爽/快人话,如今我想请蔷哥儿帮个忙,不足一提的事儿罢了,蔷哥儿也不需要担心。”

    贾蔷越是听她这么,越是觉得肯定要担心,果然就听武曌:“我只是请蔷哥儿,去偷琏二/奶奶的一件贴身的物什罢了!”

    贾蔷唬的差点跳起来,:“偷……”

    他的话到这里,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偷她的?我不想活了?你就放了我行么?”

    武曌一笑,:“你都不想活了,还叫我放了你?干脆我送你一程,不是更好?”

    她这么着,外面的焦大直撸自己袖子,吓得贾蔷想跑也不行,就:“林姑娘,您饶了我罢!”

    武曌:“和你直无妨,我只想找琏二/奶奶和你们太太的晦气,不干/你的事儿,你若是执意不肯,那可就跟你事儿了。”

    贾蔷害怕,一面不敢偷,一面又怕武曌,武曌笑起来,:“蔷哥儿,你也别跟我面前装柔/软,你跟琏二/奶奶那些个事儿,还需要偷么?你身上就没有琏二/奶奶什么物件儿?但凡贴身的,拿来便是了。”

    贾蔷拗不过武曌,那边又有焦大威胁着,最后硬着头皮:“我倒是有一根钗子……”

    武曌从贾蔷那里拿来了一根王熙凤的钗子,钗子还是阴阳扣的,扒/开钗子里面有个熙凤二字,平日里扣着,根本看不出来,这是王熙凤和贾蔷相好的物件儿,为了不让人看见,因此设计得很巧妙,一般是看不出来的。

    武曌让贾芸拿着钗子,送去给那个偷东西的贼子,让贾芸好吃好喝招待着,又拿了重金出来收/买,令那贼子把王熙凤的钗子拿回去,交给南安太妃,就是从武曌这里偷来的。

    因着武曌舍得钱,又懂法子,贼子很快就被收/买倒戈了,拿着钗子就走了,剩下就静等着自讨没趣儿的人,自己送上/门来。

    第二一大早,武曌早早起来等着看热闹,那面儿果然有人上/门,但是最先上/门的竟然不是南安王府的人,而是北静郡王……

    门口的鸟儿们叽叽喳喳的喊着:“郡王美貌如花!花花花!”

    武曌一阵头疼,那面儿紫鹃过来:“郡王不是来见姑娘的,是来……和老/爷下棋的。”

    武曌更是头疼,看来郡王已经改变了策略,竟然又开始怀柔政/策,来找林如海下棋了,武曌又不能阻挠,也就由得他们去下棋。

    临近中午的时候,有人又登门了,这回正中下怀,但并非是南安太妃一个人,竟然还并着王夫人和王熙凤一起来了。

    武曌思忖着,王夫人和王熙凤定然是来看热闹的,想要抓/住自己的把柄,奚落自己一番,但是她们也不想想,就那样儿的伎俩,怎么可能奚落到武曌?

    王熙凤扶着王夫人,并着南安太妃一起进来,武曌迎出去,一副“心谨慎”的模样,:“快给太妃和太太们奉茶。”

    紫鹃雪雁立刻忙叨上,南安太妃进来,坐下来,打量了一下四周,似乎嫌弃林府的“寒酸”,:“我们长话短罢。”

    武曌笑着:“不知太妃有什么见教。”

    南安太妃:“前些日子,有人来你们府上亲事,的就是你和我儿的事情,哪知道,你父亲是个没眼光,没远见的人,竟然一口回绝了去。”

    武曌听她的不好听,还是的林如海,当即脸色也不是很好了,南安太妃还是趾高气昂的,:“我也不想和他道什么,只是如今我过来,想和你亲自这个事儿,我南安王府的正妃位置还空着,能留给你,也是你的福/分了,你的意思呢?”

    武曌笑了一声,竟然有两份哂笑的意思,:“太妃实在抬举了,我们家,不过是没有眼光,没有远见的,怎么敢高攀了太妃您呢?今儿个上赶着高攀了,明儿个没人瞧不起,何苦来呢?”

    南安太妃一听,顿时怒了,不过她还没话,那边王熙凤已经一拍桌子,出头:“大妹妹,这话儿你的就不对了,太妃亲自过来,是给你脸子,而你呢,别太不识抬举了,谁能有这样儿的殊荣?”

    王夫人:“是呢,你一个女儿家家的,怎么和太妃话呢?真真儿上不得台面,况且……”

    她着,给南安太妃递了一个眼色,:“况且,你和南安王爷,不是已经私定过终身了么?如今翻过头来不做南安王府的正妃,你是何苦来呢?”

    南安太妃立刻一挥手,身后的丫头赶紧呈上来一个金匣子,南安太妃施施然的打开,发出“咔嚓!”一声:“你倒是看看,你倒是仔细辨一辨,你是认还是不认,这是不是你的钗子,你与我儿已经交换了贴身的物件儿,如今却还这么放浪的话!”

    那头里北静郡王和林如海正在下棋,却听南安太妃过来兴师问罪,因着之前林如海拒绝南安王府亲事的事情。

    林如海赶紧棋也不下了,恐怕自己女儿吃亏,连忙了一句失陪,就匆匆赶到前厅来了。

    北静郡王听是南安太妃来了,还是为了亲事的事情,不由得眯起眼睛,撂下脸子,也跟着从屋儿里走出来,往前厅去,不过因着前厅里都是女眷,所以北静郡王不方便进去。

    南安太妃祭出了撒手锏,将钗子丢到武曌面前来,王夫人和王熙凤都是一脸的得意,王夫人矜持着,不好表露/出来,但也不难看出来,满脸都是笑容,王熙凤更是得意了,如今可算是一雪前耻了。

    只是金钗子一丢,王熙凤的笑容登时僵硬了一些,脸色“刷拉”就变了,一脸震/惊吃惊的盯着那金钗。

    武曌将金钗捡起来,笑眯眯的放在手上看了一回,也不见着急,那面林如海进来,匆忙拜见南安太妃,王夫人不知那金钗是王熙凤的,还一副教口吻,:“怎么你也是我们贾家的姑爷了,怎么这般没有成算,你女儿早就与南安郡王私定终身,如今你却回了南安王府的亲事,成何体统呢?”

    林如海要分辨,那头里武曌却阻止了,笑着:“太妃太太们,这话从何起呢?”

    南安太妃指着金钗,:“你还想狡辩?!”

    武曌:“不是女狡辩,而是太妃您让女仔细辨一辨,女这才仔细的看了一看,这一看发现……这金钗,真的不是女的。”

    南安太妃大怒,:“你果然就是想要狡辩,你这个……”

    她话还没完,结果武曌双手一分,“咔嚓!”一声就将金钗的阴阳扣扒/开了,金钗里面赫然有字儿,展开来给众人看。

    武曌眯着眼睛,笑的一派温柔,:“这不是凤姐姐的金钗么?上面写的清清楚楚。”
正文 68.谁嫁谁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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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低头, 就着武曌的手一看, 好家伙,真的上面写了字儿, 就是熙凤两个字眼, 半点子都没错!

    王熙凤刚才见武曌把钗子拿出来的一瞬间,就有些发懵了,但是又想可能只是长得像,并不是自己的, 仔细一看那摆明就是自己的, 然而又想, 或者武曌根本不知是自己的,也不知那钗子有个阴阳扣,毕竟极其隐蔽的。

    王熙凤退了好几步来安慰自己, 结果就在这一刹那,武曌就把阴阳扣给扒/开了!

    南安太妃和王夫人还想要狡辩, 结果低头一看, 全都正愣在原地,一脸懵的表情, 然后齐刷刷的去看王熙凤。

    王熙凤脸上也是变色, 立刻摇手:“不不不!这真不是我的!”

    武曌笑着:“凤姐姐这话怎么?这上面明明白白写着,是凤姐姐的名儿, 还是太妃拿来的, 这众目睽睽的, 我也不能捣鬼, 怎么就不是凤姐姐的了?”

    王熙凤一时情急,直接开口争辩:“写着我的名儿,就是我的么?”

    那头里王夫人和南安太妃的脸色都非常难看,王熙凤这不是诚心搅合么?

    王熙凤也觉得这句的不好,就连忙:“太妃,太太,我也不知怎么的,前儿个的确丢/了钗子,不……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一定是有人捣鬼。”

    武曌一笑,:“瞧凤姐姐的,好像有人偷你东西似的,再者了,太妃刚不是,这是南安郡王,和人定情的物什么?怎么反而是凤姐姐丢的呢?难不成,凤姐姐是太妃或郡王偷得?你一个钗子,南安王府不成千上万,总有成百上千,还偷你了?”

    武曌这么一,南安太妃脸色更难看了,她本是想圆了自己儿子的心愿,把武曌弄回来,结果没成想,这钗子竟然不是武曌的,反而还是王熙凤的,王夫人和王熙凤是出谋划策,而且来助阵的,现在反而变成了丢人的,还搞得贾家的儿/媳/妇和他们南安王府有一腿似的。

    南安太妃脸色极其难看,低声对王夫人和王熙凤:“到底怎么回事儿!”

    王熙凤声:“定然……定然是她诡/计多端!”

    南安太妃低声:“我不想听这个,现在怎么办?你这是诚心丢我们南安王府的脸!”

    武曌这个时候就:“太妃,太太们,辨清楚了么?到底是不是凤姐姐与南安王爷的定情金钗?”

    她着,众人脸色更是难看,而且难看的不一般,想要发作,但是已经丢/了脸,不知道怎么发作才好。

    毕竟如今林如海也在场,林如海的职务是都御史,这个职务就是监察京/城官/员的,若是汇成一本参了上去,南安郡王也脱不开干系,还要找辙圆话儿,到时候就麻烦了。

    南安太妃想着要不要和武曌破罐子破摔,林如海成不成事儿,结果这个时候就有人来了。

    人还没看到,声音笑眯眯先飘了进来,:“今儿林府上热闹,老太妃,您心点儿。”

    众人一听“老太妃”三个字,赶紧往外看去,果然就看到外面有人进来了,竟然是北静王府的老太妃,还有就是忠顺王府的永宁郡主。

    永宁郡主扶着老太妃,慢悠悠走进来,一副闲逛的样子,老太妃则是笑着:“呦,今儿热闹,什么风,把大家伙儿,都给吹来了?是知道今儿我要过来走走,所以都来话儿,热闹热闹了?”

    南安太妃一向在北静太妃面前矮一等,如今不只是北府的太妃来了,竟然还有忠顺亲王的丫头过来,谁不知道忠顺王府的这个丫头,比男人还要难缠,就是个混世魔王。

    永宁郡主一派大家闺秀的模样,扶着老太妃走进来,武曌赶紧请安,那头里王夫人和王熙凤也赶紧请安,南安太妃很不情愿的:“您怎么来了,您好呀,身/子好么?”

    老太妃笑了笑,:“若没人气我,身/子就挺好的,都怪总是有些阿猫阿狗,跑过来狂吠,气死我了。”

    南安太妃一听,脸上更是不好看,那面儿老太妃指桑骂槐的完,又对武曌:“林丫头啊,这儿好热闹,你们什么呢?”

    武曌笑眯眯的刚要走过去话,南安太妃赶紧拦住武曌,毕竟贾家儿/媳/妇的金钗跑到南安王府去了,这日后传出去,真是太好听了,哪家贵太太不是全挂子武艺,这么一传,指不定穿什么样子,好毒人都等着挺热闹呢!

    南安太妃一时情急,赶紧拦住武曌,对老太妃尴尬的笑了笑,:“我有两句话儿,想要和林姑娘单独。”

    老太妃一笑,:“瞧你!”

    她着,施施然坐下来,林如海早让丫头过来奉茶,老太妃就悠悠然的端起茶杯来呷了一口茶水,随即笑着:“什么不能当着大家伙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呢!”

    南安太妃尴尬的一笑,牙根儿恨得都痒痒了,武曌这个时候就善解人意的笑着:“必然是太妃要与我什么要紧的事儿。”

    南安太妃连忙:“对,就是这样。”

    着,将武曌拉到一边儿,低声:“林姑娘,你看今儿这是事儿,的确是个误会。”

    武曌一笑,:“是呢,也不知怎么的,凤姐姐的金钗就成了定情信物,总不能是南安郡王夺人之美,调/戏了连二哥/哥的媳妇儿罢!”

    武曌着,当即笑起来,好似很有/意思似的,南安太妃脸色黑的好像大柴锅,却克制着怒气,:“当然……当然不可能,因着这事儿,其中必然有什么误会,所以不好多,请林姑娘也……千万不要对旁人提起。”

    武曌立刻点头,很乖顺的样子,:“是呢,这事儿也不好听,女一定不会对旁人提起,但是若是老太妃、郡主等等问起,女又不好撒谎,这如何是好?”

    南安太妃听着前半段儿,稍微松口气,以为武曌怕了自己,结果后半段儿差点气死。

    南安王妃恶狠狠地:“我与你好处就是了!”

    武曌笑眯眯的:“太妃拿得出手的好处,一定是极好的。”

    老太妃那面儿坐的都不耐烦了,就:“你们什么悄悄话儿,也不带这我这老婆子,是不是嫌老婆子是个老货啊?”

    南安太妃也不敢再多了,就:“我一定与你好处,到做到,不过眼下不是话的当口儿,咱们改再议,行不行?”

    武曌一笑,:“自然行,若是旁人,我就要个字据画押等等了,不过老太妃嘛……”

    南安太妃一听,什么?还要字据和画押?这把自己当成囚犯了么?

    武曌:“不过老太妃是何等之人,决计不要这些东西的,毕竟太妃可是一字千金的人,再者了,若是太妃反悔,我把这钗子拿出去嚷嚷,也就是了!”

    武曌着,把手一展,掌心里就是那只王熙凤的金钗,南安太妃想要拿过来,毕竟这是一个把柄,但是武曌已经收拢了手掌,笑眯眯走过去,与那面北府的老太妃话去了。

    南安太妃气的不行,转头狠狠瞪了王熙凤和王夫人一眼。

    武曌对老太妃:“不是什么大事儿,不过是凤姐姐的钗子,不知怎么的,丢来丢去罢了!”

    王熙凤听得心惊胆战的,那头里老太妃还笑着:“丢钗子做什么?”

    武曌一笑,:“女也不知道,可能正应了宝二爷那句话,什么有情的丢,无情的丢罢?”

    王熙凤更是吓得要死,老太妃又问:“什么是有情的丢?无情的丢?”

    武曌看向王熙凤,:“这话儿可就高深了,谁不知道荣国府的宝二爷,自有一番高深见教,什么有情无情等等,我也只知皮毛,不知凤姐姐知不知道?”

    王熙凤吓得不行,强自镇定,干笑:“我不知道。”

    那面儿王熙凤和王夫人吓得不行,南安太妃则是脸色难看,实在忍不住了,便:“我身/子突然不太好,有些乏了,先行一步。”

    老太妃还关心的:“年纪大了,就容易有这些毛病,一定找太医过去瞧瞧。”

    南安太妃平日里保养得好,他的儿子和北静郡王/平辈儿,虽然比北静郡王大一些,但是南安太妃的姿容不像十八岁的妙龄姑娘,但是三十岁的年轻少/妇绝对是有的,如今却被太妃成是老人家,心里自然懊火。

    只是南安太妃不敢,便笑着应承下来,然后赶紧走了,火烧屁/股一般。

    王熙凤和王夫人也匆匆告辞,很快便溜了。

    她们这一走,那头里一直在外面站着回避的北静郡王才施施然走进来。

    老太妃拉着武曌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儿,笑着:“南安太妃没有难为你罢?”

    武曌一笑,:“自然是没有的,多亏了老太妃来得及时。”

    老太妃一笑,:“我知道,就算我不来,你也能应承的了,只不过我为了我那傻儿子,让你欠我一回罢了。”

    北静郡王就在一边儿,低声:“母亲。”

    老太妃笑着:“呦呦,瞧瞧,现在知道我是你母亲了,方才火急火燎让人把我从府里拉出来救场子,不能让你好侄/女儿吃半点儿亏的那个模样哦,怎么不知道我是你母亲。”

    北静郡王轻咳了一声,原来方才南安太妃过来的时候,北静郡王因为是男子,不好进来,就令人快马去请老太妃,那头里永宁郡主正好来跟老太妃话儿,所以也在一起,听了有人欺负林姑娘,两个人立刻就“杀”了过来。

    也是当时北静郡王给林如海选府邸的时候,选在了附近,因此一来一回也是极快的。

    北静郡王被老太妃的尴尬,心里默默的想着,自己浑不似老太妃的亲儿子,倒是林姑娘,像是老太妃的亲闺女一般。

    林如海见南安太妃一行人走了,就准备款留大家用膳,用了膳之后再离开,老太妃自然愿意,北静王也愿意的,永宁郡主喜欢与武曌顽,就全都同意下来。

    林如海赶紧去找/人安排膳食的事情。

    这头林如海走了,那头里老太妃就:“这日头这么好,咱们不要在这儿枯坐了,去花园子里走走。”

    武曌和永宁郡主当下扶着老太妃站起来,一并往花园子去,北静郡王则是跟在后面,一路倒是像陪衬一样。

    走了一会子,老太妃突然:“哎呦,那面子花儿开得好看,永宁呀,你扶我过去看看。”

    她着,给永宁郡主直打眼色,永宁郡主立刻会意,:“好的,老太妃您心。”

    这一下子,老太妃和永宁郡主那面赏花了,走的老快,只剩下武曌和北静郡王,自然了,不可能是孤男寡女独处,还有一帮子丫头婆子,还有北静郡王身边的从者等等,也算是人数可观了。

    北静郡王知道老太妃的心意,便轻咳了一声,:“自从林姑娘从府上离开之后,王有些话,想与林姑娘谈谈,只是林姑娘这些日子不得空,一直未曾相见。”

    当然不得空,武曌这些日子总是自己不在,要么不舒服,毕竟前些日子,武曌可是调/戏了北静郡王的,不只是言语调/戏,还强吻了,不只是强吻了,还咬了一口。

    如今北静郡王嘴唇上还有个伤疤印子,不知道当时啃得有多狠。

    北静郡王笑了笑,:“姑娘,我们不谈谈谁嫁谁娶的问题么?”

    武曌听他笑眯眯的话,还真是头一次有些语塞,毕竟当时自己喝醉了,也没遮掩本性,谁嫁谁娶?这不是开顽笑么?

    北静郡王见情势正好,刚要一些体己温柔的话儿,结果花园子里也挂着两只鸟儿,大喊着:“四儿!四儿!美貌如花!”

    这边一只鸟儿喊了,那面那只鸟儿还纠正它,:“郡王!美貌如花!”

    这只鸟儿抗拒的:“四儿!”

    那只鸟儿又纠正,:“郡王!”

    这下子好了,花园子一下热闹了好多,武曌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北静王见佳人笑了,顿时也不觉得那些鸟儿笨拙了,就:“能博得姑娘一笑,王美貌如花也是值了。”

    武曌听北静郡王这么,抬起头来打谅了北静郡王一回,这姿容,真真儿是武曌见过最好的,一点儿也不夸张。

    武曌稍微打谅了一下,半开顽笑的:“四叔叔莫不是忘了什么?郡王与女,如今可还是叔叔侄/女儿的关系。”

    北静郡王听武曌这么一,竟然没来由的高兴,心头一跳,感觉武曌是稍微松了点儿口,便笑着:“只要姑娘点头,这些都是事儿,王定能一并解决。”
正文 69.替人做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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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曌只是了一句, 北静郡王/后来就匆匆离开了, 弄得武曌有些纳罕,不知郡王这么急匆匆的, 是去哪里, 难不成是进宫?

    南安太妃丢/了脸,回去自然少不得与王夫人和王熙凤落下脸子, 王熙凤是聪明的, 觉得问题肯定出在那个偷东西的贼人身上, 或许那个人已经被武曌收/买了。

    但是如今再去找那个人,早就已经卷款跑了, 还能留下来等死?已经不知去向, 根本寻不到了。

    这下子好了, 王熙凤的钗子还在武曌手里,南安太妃还要给武曌好处,也不知武曌会不会狮子大开口等等,不过就算狮子大开口, 也免不得答应了她, 毕竟这事儿太难听了,若是真的传出荣国府的儿/媳/妇儿和自家儿子有什么,往后在朝/廷里,还不成了大家的笑柄了?

    南安太妃没给王夫人和王熙凤好脸色看,第二一大早, 晦气竟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但并不是武曌, 而是旁人。

    竟然是北府的老太妃,并着他儿子北静郡王过来串门子了。

    他们南北两府关系一直不是很好,因着南安郡王没什么本事儿,是个草包,那本事儿还没有他娘太妃厉害,所以在朝/廷里总是当个闲差。

    皇上最近有/意把南安郡王派到边疆去戍边,不过其实也是装装样子,不会让他打仗的。

    北静郡王就不同了,皇上的亲弟/弟,又有文采,又有样貌,简直是老爷垂怜,样样儿都好,这能不让南安郡王嫉妒么?

    南安郡王/平日里很不服气北静郡王,再加上南安太妃比北静太妃低一等子,这两家的仇/恨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结了。

    如今老太妃带着北静郡王亲自登门,还是昨闹/事的节骨眼儿上,南安太妃就知道没好事儿,但是又不能不见。

    下人把老太妃和北静王请进来,南安太妃勉强笑着:“快请坐,快请坐,什么风,把你们给吹来了,我这里好久不曾如此热闹了。”

    老太妃坐下来,北静郡王因为是这里的晚辈,因此不坐,就站在老太妃身后。很恭敬的垂手站着。

    那面儿老太妃就:“我过来呢,一来为了串串门子,咱们这城南城北的,也没怎么经常走动,二来嘛……”

    老太妃着,笑了一回,北静王那模样,果然是随了老太妃的,老太妃一笑,透露着一股不出来的黑心肠感觉,莫名吓到了南安太妃。

    南安太妃干笑着赔笑,:“二来,是为了什么事儿?”

    老太妃:“还能为了什么事儿?就是那金钗子,有情的丢,无情的丢等等。”

    南安太妃一听,果然是来敲竹杠的!

    老太妃:“我也只是捕风捉影的,不知具体怎么回事儿,这不是就过来了么,听太妃亲自到到。”

    南安太妃赔笑:“什么有情无情,没的事儿,没的事儿,绝没有的事儿!”

    老太妃笑了一笑,:“真这样?”

    南安太妃:“真、真这样儿!”

    她着,直打磕巴。

    老太妃则:“那日儿就在厅外面儿,怎么隐约听,府上郡王和荣国府的琏二/奶奶,因着什么钗子,有情又无情的?”

    南安太妃吓得要死,立刻:“绝没有的事儿!”

    老太妃呷了一口茶,施施然的:“是了,我也觉得是这样,南安郡王是我看着长大的,绝不会做这样的糊涂事儿,只是……我知道,旁人心里不知道,这可怎么办?”

    南安太妃立刻:“还请……还请老太妃,帮衬帮衬。”

    老太妃一笑,:“帮衬是肯定的,咱们的儿子素来在朝/廷上就相与的好,何况你我呢?我自然是要帮衬你的,只是……这个……”

    老太妃着,又对南安太妃挤了挤眼睛,摆了摆手,这可气坏了南安太妃,摆明是敲竹杠啊!

    南安太妃忍气吞声的:“这样罢,昨儿刚有人送过来一张名贵的屏风,特别漂亮,我觉着十分衬着老太妃……”

    她的话还没完,老太妃已经:“不过一张屏风,我家里百个千个,随便你捡了去。”

    南安太妃又:“那……日前有个金佛像……”

    老太妃连忙双手合/十,虔诚的念了一句,:“造孽啊,佛像怎么能请来请去,让佛祖知道了,会怪/罪的。”

    南安太妃已经没辙了,瞪着眼睛,不出来话儿,那面北静王也没有,老太妃就:“我不瞒你,正好我有个事儿想要求你。”

    南安太妃一听,憋宝呢!肯定是憋宝呢!现在要憋出来了。

    老太妃:“林丫头你也见过,是个好丫头,聪明伶俐,而且知冷知热,特别和我的眼缘儿,只是眼下有个问题……我就想着,麻烦太妃你,收了林丫头做女儿。”

    那头一直没话的北静郡王补充:“上家谱的女儿。”

    这么一,南安太妃瞬间明了!

    可以老太妃是老奸巨猾了,武曌现在的身份是皇后娘娘口头的干女儿,这下子好了,和北静郡王就是叔侄的关系,不只是北静王没有办法,那头里皇上也没有办法把武曌弄进宫来,毕竟脸上不好看。

    但是皇上就放弃了这个念头么?自然没有,不过是口头上的应允罢了,过了两,大家谁也不记得了,皇上就准备把武曌招进宫里头来。

    北静郡王能不明白皇上的心思?因此他想让南安太妃收武曌为女儿,南安太妃和老太妃是一个辈分的,这样一来,武曌就成了北静郡王一个辈分的,而且要上家谱,这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南安太妃一听,这不是哑巴吃黄连么?她儿子想要娶武曌进门,强娶还没成功呢,如今却要给旁人做嫁衣,认了武曌做女儿,然后把武曌嫁给北府?

    这口恶气,南安太妃怎么能咽的下去?还是被威胁的。

    南安太妃喘着粗气儿,老太妃已经:“这不是什么大事儿,更何况,认了一个这么冰雪聪明的女儿,是你们福气,再者了,等来日我们南北两府,真的做了亲家,那不是大好的事儿?在朝/廷里也能更稳固不是?”

    南北两府一直不怎么好,北府更厉害,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南安太妃听他们这么,心里自然有一番计较,如是真的能联姻,也是好事儿,明面上总是好看的。

    而且眼下……

    根本毫无选择!

    老太妃一脸游刃有余的模样,不愧是在宫里混迹的人,笑眯眯等着南安太妃做抉择。

    南安太妃挣扎了好半,这才咬牙切齿的:“好罢!”

    武曌根本不知道那开了个顽笑,喊了一声四叔叔,那头里北静郡王就请着老太妃一起去敲竹杠了,而且敲得十分成功。

    南安太妃很快就来认女儿了,弄得武曌有些措手不及,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还是上家谱的女儿。

    一时间,好多人过来恭喜,永宁郡主也打着恭喜的旗号,过来偷看贾云。

    贾芸今不用去府衙门,就坐在抱厦里,看了看账本儿,永宁郡主过来恭喜,但是没有去找武曌,直接悄悄溜进来,扒着抱厦的门子往里看,果然看到了贾芸。

    因着气暖和,还有些热,贾芸似乎是很怕热的人,就穿的一身墨绿色的缎袍子,外面罩着一件很薄很薄的沙衫,衬托着贾芸像是个翩翩佳公子一般,那眉目,那眼神,都让永宁郡主爱见的不行。

    永宁郡主扒着门框,那头里武曌正好想让贾芸支取点东西,走过来一看,就看到了永宁郡主,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

    武曌不由一笑,:“这是什么人?竟然偷看咱们芸爷?”

    永宁郡主吓了一大跳,跳起来就想跑,那头里贾芸在抱厦里已经听见了,还以为进了偷,赶紧转出来看,一眼就看到了永宁郡主,赶紧礼数周到的请安。

    永宁郡主见他这么一副正经的模样,觉得十分无聊,就转身拉着武曌,:“我是来用恭喜你的,这会子你不用叫北静王是四叔叔,反而要跟我一起喊水溶哥/哥了?”

    武曌知道,定然是刚才自己调侃了永宁郡主,因此她蓄意报复自己,便:“我没你嘴巴那么甜,也不招人待见,怎么敢喊的那么亲厚?”

    两个人着,便走到一边去,永宁郡主笑着:“要我,水溶哥/哥是不错的了,起码那模样是最上等的。”

    她们正着,那头里贾芸走过来,:“姑娘,郡主,荣国府上的太太和琏二/奶奶来了。”

    武曌这么一听,当即笑了一声,:“是来做什么的么?”

    贾芸:“是来陪不是的。”

    武曌一想就是了,自己手里还握着王熙凤的钗子呢,王熙凤怎么可能不找过来?

    武曌笑了笑,:“请进来罢,这就见。”

    武曌让永宁郡主在这儿等一会子,自己先过去会一会那两个人,她很快走到厅堂里,王夫人和王熙凤已经在了,正在喝/茶,但是根本没心思品茶。

    武曌走进去,笑着:“太太和二/奶奶来了,这茶怎么样儿,还能喝的过去么?”

    王熙凤干笑一声,:“好茶好茶!”

    武曌一笑,:“我以为荣国府出来的太太奶奶们,是看不上我们家的茶的。”

    王夫人被她的很没面子,就坐在那儿,也不搭腔,王熙凤主动周旋着,笑着:“好妹妹,我们是来恭喜你的,如今你可是南安郡王府上的千金了,那真真儿是不一般,姐姐都替你欢心。”

    武曌:“也不值什么,何况在凤姐姐眼里?什么郡王,什么亲王,都不及荣国府一星半点子的,若是敢有人跟荣国府执拗一声,定然叫他们郡王亲王/八辈子都好看!”

    王熙凤听她这么,冷汗直冒,赶紧:“其实,姐姐过来还有一事儿,就是请妹妹将姐姐日前不慎丢失的那个……那个簪子,还来可好?”

    武曌温柔的笑了一声,:“瞧姐姐的,那日太妃应承的好处,还没出口呢,如今却巴巴的要钗子!”

    王夫人一听,坐不住了,:“好处不是给了?太妃都令你做她女儿了?”

    武曌:“太太好糊涂,这一/码归一/码,太妃令我做女儿,也不是我求的,怎么是我的好处?”

    王夫人和王熙凤一听,气的肝肠都要寸断了,敢情那日北静王敲了一次竹杠,如今武曌又要敲竹杠。

    她们今日是想要回簪子的,没成想变成了上赶着被敲的,当即脸上不好看,心里恨得直痒痒。

    武曌笑着:“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对荣国府来,根本不算什么,也不值得荣国府出手,只需要太太求一求王大人,不过一句半句话儿的事。”

    王夫人忍着脸上难看,:“是什么事儿?”

    武曌笑了笑,很淡定的喝了一口茶,这才缓缓的:“我那不成才的侄/子芸儿,如今在府衙门做同知,也好些日子了,总没个样子,他这大好年华的,也不知什么时候能高升,王大人那么厉害的人物儿,提携提携芸儿,不过一句话的事儿。”

    王夫人一听,气坏了,当真是气坏了!

    不为别的,就是因为这个贾芸,日前王子腾损失了左膀右臂,废了好大周章,这才将这个事儿压下去,如今武曌让王子腾提携贾芸,无外乎提携一个仇人!

    王夫人自然是不肯的,冷笑一声,:“贾芸?他……”

    话还没完,王熙凤赶紧抢先过来,和王夫人咕唧了一会子,王夫人脸色虽然难看,但是已经不话了。

    王熙凤:“那这样儿,你看让芸儿做个运判,如何呢?”

    武曌一笑,似乎是被王熙凤给逗笑了,:“运判?不也是从六品,还要前千里迢迢调出京/城,到地方去,那不敢情是贬值?别是凤姐姐在家里头管着一亩三分地,管的脑子都木讷了罢?”

    王熙凤本想抖聪明,料想武曌这样的女儿家,也不知道官/职大等等,可是武曌并非女儿家,她们打错了算盘,武曌虽然不是很清楚这个时代的官/职等等,但是都是大同异,有迹可循的,再者,武曌本就喜欢这些权/术,这辈子岁不打算再挣什么,但是也多少会去看看,自然了解得多。

    王熙凤被奚落了一个好歹,脸上也不好看了,:“那妹妹,芸儿适合什么?”

    武曌:“芸儿是个实诚人,也别给他太高的,免得他自满了,依我瞧,就这样罢,随便给个员外郎就好,我看工部最好。”

    王夫人差点从椅子上跌在地上,不为别的,工部员外郎,那是何其耳熟?

    正因着王夫人的丈夫,贾母的儿子,贾宝玉的老爹,就是这么一个工部员外郎!

    官儿不大,五品而已,还是从五品,这么一,贾芸只是升了两级,但是工部可是个吃香的地方,但凡动土,就有油/水,比拿什么盐业还要安稳,不会查就查,撸就撸。

    王夫人生气,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一个的贾芸都和他丈夫一个职位了,这不是看不起他们荣国府么?

    王夫人脸色难看,气的浑身打飐儿,旁边的丫头赶紧去扶王夫人,武曌则是悠闲的喝/茶,只是:“忠顺王府的郡主刚刚到了,这会子在花园儿里,我得去陪着,太太与二/奶奶若是没想明白,那就先请回罢。”

    王熙凤也气的不行,王夫人更是面色铁青,但是仔细一想,若不答应,王熙凤出了丑,可是自己的内侄/女儿,往后在荣国府里,不知道多少人会嚼舌/头根子呢。

    王夫人便咬牙切齿的:“好,我答应你了。”

    武曌一笑,:“是了,早这么着,不就完了?”

    王夫人:“钗子呢?”

    武曌:“太太别着急,他日芸儿升了官儿,钗子自然会奉上去。”
正文 70.撮合指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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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芸被提拔成了工部员外郎, 最开心的不是贾芸, 当然是郡主了,不过在忠顺亲王眼里,员外郎是个官, 也不配娶他女儿, 因此贾芸还是需要再接再厉的。

    不过员外郎这个活计, 见得人多, 人脉自然也更广泛,因此对贾芸来,是个不错的职务, 平日里落落人脉, 他日也有上升的空间。

    自从武曌成了南安郡王的妹妹,南安太妃的女儿之后,很多人都来送贺礼, 这个事情变成了京/城里的一个谈资。

    若论这件事儿,最高兴的, 恐怕是皇上了。

    皇上听南安太妃收了武曌做女儿,还是上家谱的,顿时非常高兴,将南安郡王叫进宫里,还奖赏了南安郡王一通,南安郡王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糊糊涂涂的受赏, 然后就回去了。

    皇上很高兴, 这样一来,就可以把武曌弄进宫里来,便让皇后准备个赏花会,名义上是让各家千金姑娘进宫来活路活络感情,其实皇上就是想要见一见武曌罢了。

    那头皇后怎么能不知道皇上怎么想的?

    皇后不是没有给皇上进献过美/女,毕竟后宫的妃子都知道,自己不可能独宠,尤其皇上不是那种钟情的人,因此必须拉帮结伙,这样才能保存自己的实力。

    皇后也给皇上进献过很多美/女,什么自己的远房妹妹等等,进献过很多,但是唯独这个武曌,皇后不想献给皇上。

    因为皇后觉得武曌姿色太过上等,而且皇上对武曌念念不忘,这样一来,若是武曌真的进了宫,那还了得?不是给自己添堵么?

    皇后却不好什么,只能摆了一个赏花宴,准备请大家进宫来,也好趁着这个时候,敲打敲打武曌。

    皇上让皇后摆宴,自己也摆了一个宴席,宴请各路王侯进宫,是春暖花开,摆个家宴。

    武曌这要进宫去,雪雁和紫鹃伏侍着她梳洗穿戴,雪雁笑着:“姑娘,这支簪子好看,戴这只罢?”

    武曌看了一眼,便摆手:“换一只。”

    雪雁和紫鹃连续换了好几只,武曌不都喜欢,最后武曌挑了一只,竟然是个很普通的样式,衣裳也穿得普通,这样就准备进宫去了。

    进宫的车马络绎不绝的,女眷们全都去了皇后那里吃宴席,而王侯们全都到了皇上跟前。

    皇上摆下宴席,众人全都落座,北静郡王自然也来了,穿着银白色官袍,头束王帽,就坐在众人之中。

    皇上今儿个看起来十分高兴,开席就饮了两杯酒,然后叫来歌舞助兴,众人全都推杯把盏起来,好些人主动过去给皇上敬酒。

    一时气氛很好,皇上也喝得起兴,便笑着对南安郡王:“朕听你最近认了一个妹妹,那林姑娘朕也是见过的,端端的大气,又得体,不得不,你眼光好啊。”

    南安郡王连忙拱手:“圣上谬赞了。”

    众人一听,怕是皇上对南安郡王的妹妹有些好感?

    北静郡王坐在席上,自然也听到了,那头里皇上完,又转头对其他人笑,就到了北静郡王。

    皇上笑着走过来,拍着北静郡王的肩膀,:“朕这弟/弟,真是让朕头疼烦恼极了,你,如今都要及冠了,怎么就不见着收个人,莫不是要当和尚去?令朕好生苦恼。”

    众人立刻笑了一回,都恭维着:“郡王爷风/流倜傥,又文采斐然,想必是眼界太高。”

    “是啊是啊,郡王这般的人物,绝对不愁这些的。”

    “正是,恐怕想要亲事的人,要从郡王府,排到宫门口呢。”

    “郡王如此眼界,不知是谁家姑娘,最后能入郡王/法眼啊!”

    大家都恭维着,北静郡王慢慢放下酒杯,发出“哆”的一声轻响,随即双手抬起,恭敬的拱手:“圣上,不瞒圣上,其实臣弟已经有了心仪之人。”

    皇上一听,顿时笑起来,:“哦?是谁?谁家的姑娘,这么能个儿?入了朕这弟/弟的法眼?你出来,朕给你指婚便是!”

    北静郡王笑了笑,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字字都很清晰,:“不是旁人,正是左副都御史之女,南安郡王的妹妹……林姑娘。”

    他这么一,皇上满脸的笑意,顿时都僵住了,一点点的凝固,最后化成了满脸的尴尬。

    因着方才皇上还夸奖了武曌,这般好,那般好,什么大气等等,这意思很明显,皇上似乎对武曌很有好感,不日就想要弄进宫里头来,然而立刻的,北静郡王竟然就在人前自己心仪武曌。

    这一下,场面顿时尴尬无比,好些人看热闹,都不吱声了,偷笑着看着皇上的表情,觉得北静郡王也是不会看脸色的,一个女人罢了,皇上都看上了,你还能和皇上争女人?这不是找着没脸子么?

    这一下子冷了场,竟没有人话,好些人盯着北静郡王看,北静郡王则是一副坦荡荡的模样。

    过了一会子,皇上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个时候忠顺亲王才突然拱手:“郡王与林姑娘,倒是郎才女貌,生一对,皇上,这可是难得的赐良缘。”

    皇上这么一听,脸色更是不好了,满朝文武没人话,偏偏忠顺亲王,也就是皇上的叔叔话,皇上的叔伯辈儿里,就只剩下了忠顺亲王,头等不只是压人,而且话掷地有声的,有很多拥护者,这么一话,好些人也出头来为北静郡王话。

    皇上刚才可是过的,北静王看上哪家子姑娘,就给他指婚,结果现在好了,皇上是断然不出口的,当即脸色发青,随即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也没话。

    过了半响,众人都眼观鼻鼻观心的,皇上才:“朕身感不适,先去歇息了,各位请尽兴罢!”

    他完,站起来就走了,身后的太监赶紧跟上去,其他人则是面面相觑,皇上这就走了,更别提什么指婚了。

    因着皇上走了,很多人也准备离开了,一个个全都起身,纷纷散了,若是在平日里,少不得和北静郡王寒暄两句,今儿个愣是没人敢跟北静郡王话。

    北静郡王倒是站起来,端了一杯酒,走到忠顺亲王面前,笑着:“水溶敬皇叔一杯。”

    忠顺亲王也不拿起杯子来,只是:“本王当不起。”

    北静郡王笑着:“皇叔方才还为水溶话,这杯酒自然当得起。”

    忠顺亲王又:“我不是为你话,我只是为自己的利益着想。”

    哪个亲王郡王,哪个侯伯在后宫里没有点人脉?都有支持的嫔妃,或者集/团,忠顺亲王当然少不了。

    武曌他见过,姿容上等,话更是利索,嘴皮子凌厉,为人也伶俐,忠顺亲王就要忖度了,若是武曌进了宫,他扶持的人,岂不是要倒霉?

    自然了,忠顺亲王就不想让武曌进宫来,武曌若是进了宫,反而是个麻烦。

    北静郡王笑了一回,:“那也是要谢皇叔的,毕竟再好的交情,也敌不过利益上的统/一,不是么?”

    忠顺亲王听他这么,便端起杯子,将杯中的酒水饮尽了。

    等饮尽了酒水,忠顺亲王那万年不变的脸倒是笑了笑,不过是哂笑一回,:“虽我替你了些好话儿,但是林姑娘那面儿,还是要你自己作劲儿,林姑娘不是一般的女儿家,娶不娶的到,看你的造化。”

    忠顺亲王罢了,将酒杯“哆!”一声丢在桌上,很快起身,扬长而去了。

    且武曌进了宫,径直去了皇后的寝宫,已经有好些人在了,除了一些公侯的女儿们,薛宝钗竟然也是在的。

    薛宝钗坐在皇后娘娘身边儿,被皇后拉着手,正温顺的笑着,与皇后娘娘陪话儿。

    皇后娘娘似乎就爱见这样温顺的,当即喜欢的不行,正着,那头里武曌就进来了。

    皇后一见武曌,笑容顿时僵硬了好几分,不过不能太过明显,还是很亲和的:“林姑娘来了,坐本宫身边儿,你倒是个香饽饽了,日前本宫想要收你做义女,只是一些不相干的事儿太多了,本宫一时给忘了,倒是让南安太妃给抢了先机,到如今你反倒成了本宫的妹妹?”

    武曌听出皇后醋溜溜儿的口气,便:“女怎么敢和皇后娘娘称姐妹,折煞女了。”

    皇后听到武曌“奉承”自己,起码像模像样的,人前也是给足了自己面子,性子就稍微好转一些,放开了薛宝钗的手,让她坐回去,自己拉着武曌,让武曌坐在自己旁边儿。

    这边很快就开席了,皇后娘娘一直拉着武曌坐在自己身边,看似很亲/密的样子。

    旁人根本没看出端倪,就以为皇后娘娘十分爱见武曌,哪知道武曌捏着皇后娘娘和永昌公主的把柄呢?

    众人饮了两杯酒,武曌不敢多喝,各家姑娘都活络起来,看着花儿,吃着酒,一些针黹的事儿,谁家花样儿好,宫里头又新出了什么头钗的款式等等。

    武曌对这些没什么研究,毕竟太家子气了,看在武曌眼睛里,到不觉得如何。

    好些人听武曌是南安太妃的义女,还上了家谱,所以想要和武曌攀谈,但是一来武曌坐在皇后娘娘身边儿,她们不敢贸然过去,二来则是她们和武曌不熟悉,没什么情分。

    于是好些人撺掇着薛宝钗,听薛宝钗认识林姑娘,而且往日里还住在一块,定然是熟悉的,也有些亲故。

    薛宝钗被人求着,面子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十分为难,她们虽然之前住在一起,但是荣国府那么多大,也没多少交集,再者了,薛宝钗是刚刚从母亲薛姨/妈口/中听,武曌这个人,阴险毒/辣,刚刚还诓了王夫人和王熙凤一顿,非要让王大人给什么贾芸提携。

    实在的,薛宝钗这人性子又心谨慎,不好去招惹武曌,就推辞着:“我与林妹妹倒是认识的,也是老相识的,但是如今林妹妹正与皇后娘娘叙话,我们过去,恐是不恭敬,再找时候罢。”

    她的话的极为好听,姑娘们中又鲜少有她这样玲珑心肝儿的,没听出薛宝钗搪塞来,因此就觉得是这么回事儿。

    那面儿众人起来赏花,皇后娘娘还是拉着武曌的手,:“那头人少,我们过去,就咱们俩儿,些体己话。”

    武曌知道,皇后娘娘想要和自己些什么,没有拒绝,便答应:“是,皇后娘娘。”

    那头皇后娘娘要和武曌悄悄话儿,大家也不敢跟上去,这面子就开始一簇簇一群群的赏花对诗起来。

    皇上在北静郡王面前受了气,便起身离开,但是他并没有回寝宫,而是去了皇后那里,他知道此事武曌就在皇后那面儿,因此想去巧遇一个。

    皇上匆匆走过去,也没有人让人通传,进了殿一看,没有人,这才知道,皇后带着千金们,去了御花园转。

    皇上急匆匆又过去,这会子武曌早就跟着皇后娘娘去悄悄话儿了,皇上根本找不到。

    皇上远远的找了一圈儿,没有找到,更觉得烦躁,便转身要走,正这个时候,就听到“啊呀”一声,转头一看,正好撞见了人,那人手中捏着花儿,被一撞,整个人歪倒在地上,花也散落了,竟然是个姑娘家。

    薛宝钗被撞倒在地上,看到了一抹龙袍,赶紧跪下来行礼,:“民女冲撞了皇上,请皇上恕罪!”

    皇上低头一看,眼前这人话温柔,虽然不及武曌,倒也是落落大方的,看过了那么多谄媚奉承的嘴/脸,也算是好的了。

    皇上打谅了一番,:“你是何人?来赴宴的?”

    皇上一问这才知道,原来这妙龄女子就是薛宝钗,之前待选过的,不过皇上都没有见过,只是觉得她身份太低,就被刷掉了,那时候还一时起了性,想要将她指给北静郡王,如今一见,姿色却如此动人。

    皇后带着武曌走到没人的地方,便:“你是聪明人,我们明人面前不暗话。”

    武曌一笑,:“皇后娘娘太抬举女了。”

    皇后冷笑一声,:“本宫可不敢觑了你呢,到头来,吃亏的还是本宫,这些闲话儿也不多了,咱们些正经的。”

    皇后顿了顿,伸手扶着花枝,似乎在赏花,嘴上却:“本宫知你灵牙利齿,姿容又是上等,若是进宫,必能讨得皇上欢心……只不过,这宫里头,你不知道的事儿多着呢,并非你想的那般前程似锦,倒是个藏污纳垢的地儿,本宫也是可怜儿你,这如冰似雪的干净,若是进了宫,恐怕就肮/脏了。”

    武曌一听,得真好,好似替自己着想似的,一副冠/冕/堂/皇的国/母口气。

    只不过武曌能不知道?宫中是什么样的地方?何止是藏污纳垢一个词就能的干净的?她早早便领会过了一遍。

    皇后又:“本宫不忍心拉你下这火坑,也就与你直了,你不要进宫了,但凡这满朝文武你看得上的,只管与本宫,本宫帮你撮合,就今年罢,给你许配个好人家儿。”
正文 71.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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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曌这些日子经常往宫里去了, 都是皇上想要见武曌,借口皇后让武曌过去,只是皇上哪知道,武曌已经和皇后达成了协议,不会进宫来。

    因此皇上每次过来,都没能看到武曌,林姑娘不是突然胃疼走了, 就是突然头疼回去了, 总之有各种各样的理由, 皇上见武曌一面儿, 那是比登还要难的。

    武曌今儿个刚从宫里回来, 贾芸已经在门口迎着,非常本分周到的模样,紫鹃雪雁扶着武曌下车。

    武曌打眼一看, 好嘛, 贾芸就跟身/子亏了一样, 一脸的青色,眼底都是乌青的。

    武曌连忙好好儿的打量了贾芸两眼,:“工部可是难为你了?”

    贾芸:“没有,劳姑娘费心,并未难为芸儿。”

    武曌又:“那是王家还是贾家,又去找你麻烦了?”

    贾芸:“这也没有。”

    武曌就更是纳罕了, :“那你这是……难不成逛窑子去了?”

    她这话刚完, 正好永宁郡主过来了, 一听到武曌的话,差点炸了,还以为贾芸真的逛窑子去了,贾芸哭笑不得,:“芸儿哪有这个胆子?”

    贾芸如今是个从五品的员外郎了,若是去逛窑子,指不定被人抓/住参了一本呢,怎么敢在这风口浪尖儿的去逛窑子?

    再者了,贾芸头脑是好的,平时也精明,但是于这些却没有歪歪脑子,绝不会去逛窑子的。

    永宁郡主这才松了口气,武曌问起贾芸到底怎么回事,一脸生病的模样,没想到贾芸还没怎么着,永宁郡主脸上倒是一副不自在的表情,害得武曌以为他俩个人胆子肥起来,私定了终身呢。

    结果永宁郡主还是期期艾艾的了,原来武曌一早上进宫之后,永宁郡主就来了,带来了好些吃食,什么大补身/子的各种汤,都是名贵食材熬出来的,端给贾芸和林大人吃。

    武曌一听,吓了一跳,:“吃坏的?我父亲吃了么?”

    贾芸连忙:“姑娘别着急,老/爷并未吃。”

    武曌松了口气,永宁郡主见她那副表情,很不欢心的:“我也是一番好意,哪知道这样儿?”

    原来永宁郡主端来了吃食,不过早上林如海吃了饭,因此吃不下了,准备中午再吃,不能辜负了永宁郡主一番好意,结果哪知道,贾芸吃了之后,没一会子就开始闹肚子,跑了好几趟,来来回/回的,差点给折腾死了。

    不过这比上次郡主做的好多了,这次只是闹肚子,并没有什么发/热胡话等症状,好歹还清/醒着。

    武曌无奈:“你赶明儿把芸儿毒死了。”

    永宁郡主抗/议的:“我也不想啊!”

    贾芸顿时感觉后脖子发/麻,一阵阵泛冷气。

    武曌一面往里走,一面:“我可跟你,往后你带了吃食来,给芸儿吃就罢了,不许给旁人吃。”

    永宁郡主不以为意,跟着往里走,贾芸那面去忙了,永宁郡主就钻进武曌的屋儿里,笑眯眯的:“好妹妹,如今你都是我的妹妹了,已经不是侄/女儿,怎么还不和水溶哥/哥好呀?”

    武曌无奈的看了一眼永宁郡主,:“你就这么闲得慌?”

    永宁郡主立刻:“我不是闲得慌,我是替你急得慌,你难道没发现,你这三两头的进宫,都是皇上授意的?你如今已经不是皇上的侄/女儿,皇上也只是抹不开面子,再等个三两,可不就要把你招进宫去了?”

    武曌自然清楚皇上是什么意思,永宁郡主继续游,:“不是我,水溶哥/哥好歹姿色摆在那儿,端端一个美貌佳人,上有地/下无的……”

    她正着,外面儿挂在屋檐下的鹦鹉又开始学舌:“美貌佳人!佳人!四儿!”

    武曌不由笑了一声,:“你瞧瞧,我这家里头的鸟儿,都被你给教坏了。”

    永宁郡主:“我的是不是这个理儿?太对了啊!水溶哥/哥如今弱冠,又美貌如花,跟你正好相配,你再想想,老太妃爱见你,你若是真的嫁过去了,那就是当家主母,谁敢刺棱一声?你不弄死他,老太妃先一把按死他!”

    武曌又是笑了一声,:“你收了郡王多少贿/赂?”

    永宁郡主随即:“也……也没多少。”

    武曌十分无奈,打发着永宁郡主去找贾芸,这才消停下来。

    只是武曌刚刚消停下来,那面子紫鹃笑着:“姑娘,您猜谁来了!”

    武曌:“是谁?”

    紫娟:“史大姑娘!”

    武曌没想到,竟然是史湘云来了,便让丫头去请。

    史湘云很快进来,穿着一件大红衣裳,看起来气色特别的好,比往日里都要好,史湘云虽然是个豁达的姑娘,不过因着家里头困难,所以活计都要史湘云来做,难免累的脸色不好,如今倒是好了,一副珠圆玉润的模样。

    武曌请史湘云坐下来,:“好些日子没见到你爱哥/哥了,你倒是过来了?”

    史湘云当即脸红不已,:“你也嘲笑我!”

    武曌和史湘云很久没见,见了聊聊儿,没成想,史湘云竟然也拐到了北静郡王的事儿上。

    武曌一听,觉得不对劲儿,就:“你过来,怕是有什么别的事儿罢?”

    史湘云连忙:“没得事,没得事,就是总不见你,你自从贾府搬出去,我们便没见了。”

    史湘云/谎的时候眼睛乱瞟,武曌自然发现了,史湘云又:“不是我,我都已经相看好了,林姑娘你这样的姑娘,怎么还拖着呢?郡王为人正派,秉性那是没得的,太妃又亲和,想上郡王府亲的人,能从郡王府排队到城门口呢。”

    武曌是听出来了,史湘云也是来给北静郡王好话的。

    武曌随便周旋了两句,中午用了膳,史湘云和永宁郡主全都铩羽而归,似乎没什么成果。

    送走了郡主和史湘云,武曌还以为自己能清闲一阵子,结果又有人上/门来了,武曌屋儿里大狗四儿,好像闻到味儿似的,大老远的,突然跳起来,然后立刻就跑,缩了起来,似乎是怕极了来人。

    武曌一看,大体就能猜出来是谁呢。

    她这大黄狗,平日里见到北静郡王都能呲牙,“嗷嗷”的狂吠不止,若是郡王敢上前一步,险些咬烂郡王的袍子,四儿可是混不吝的。

    不过四儿唯独见到一个人,肯定要躲开的,而且吓得魂儿都没了,那就是六儿了!

    果然是六儿来了,六儿蹦蹦跳跳的跑过来,四儿还没来得及躲起来,就被六儿看到了。

    府上的人引着六儿进来,一打叠的:“六儿爷请,请。”

    六儿蹦跶哒进来,立刻扑过去,:“狗子!狗子!”

    六儿是非常喜欢大黄狗的,喜欢揪它耳朵,爬上四儿的后背,骑着四儿满院子跑。

    四儿害怕的跟什么似的,直往武曌怀里钻,险些把武曌给撞倒了。

    武曌连忙:“六儿,你过来做什么的?”

    六儿一听,连忙揪了揪自己的犄角,似乎在想,一时好像给忘了,随即一拍肉手,:“差点儿给忘了,姑娘,王爷让我给林老/爷和姑娘,送点菜色来!”

    他着,连忙叫身后跟着的人过来,把捧盒捧起来,然后自己垫着脚,从里面端出一盘子菜来,还有好些糕点,武曌一看,好嘛,都是林如海喜欢的菜色,北静郡王倒是摸得门清儿。

    武曌让人把菜色端去给林如海,:“待我谢谢郡王。”

    六儿点点头,:“我记下了!对了,还有呐!”

    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来,一点点打开,打开布包的手帕,里面还有一层手帕,掀开之后又有一层,一层一层裹得很严实,一共三层,密密实实的,都打开之后,就袒露/出里面儿的东西,竟然是根木钗子。

    虽然是木头的,但是想必是名贵的木材,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闻起来磬人心脾。

    不止如此,钗子的品相也是好的,雕刻着一朵牡丹花,大气又贵气,花瓣儿的纹路都清清楚楚,看起来这朵牡丹仿佛正在怒放一样儿,仿佛活了!

    六儿拿出钗子,垫着脚擎给武曌,武曌从手帕上将钗子拿起来看,上面竟然还有一排字儿,写着某年某月某时,水溶赠。

    六儿把钗子给武曌,摇头晃脑的,犄角晃来晃去,浑然在背书似的,:“姑娘,这是我们郡王费了很大力气,找来的顶好的木料,千挑万选的图样儿,然后雕刻了六……哦不,七,雕刻了整整七,亲手雕刻出来的,我们郡王/还了,姑娘与这牡丹……牡丹……牡丹……”

    六儿似乎一时忘了词儿,使劲挠着自己的犄角,最后蹦出简单粗/暴的四个字,:“一模一样!”

    然后立刻继续往下,又摇头晃脑的:“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武曌险些被六儿的样子逗笑了,:“郡王怎么教你背书的?还能忘词儿?”

    六儿被她是一,好生委屈,:“这太晦涩拗口,六儿已经很努力了!”

    武曌又被他逗笑了,:“你又收了郡王多少贿/赂?”

    六儿挠着头发,歪着脑袋,:“姑娘,贿/赂是什么?”

    武曌:“就是好处。”

    六儿想了想,诚恳的掰着手指头,一下子出卖了北静郡王,:“郡王送了六儿一盘子鲜花饼,可好次了,甜吱吱的!”

    六儿口齿还不清楚,前有史湘云的爱哥/哥,后又六儿话漏音,也是一绝了。

    六儿又:“还有两块花糕、两块豆糕,一会子回去,还能吃一大条清蒸鱼,辣么大!”

    着,两只手张/开,比划了一下。

    武曌也着实无奈了,郡王这是捡便宜的劳动力,一些糕点,一条清蒸鱼就被收/买了,六儿还巴巴的跑过来,帮郡王情话儿。

    那里头林如海听北静王又送东西来了,便过去看看,对武曌:“女儿,你如今是怎么想的?”

    武曌这次没有立刻回绝,而是笑着:“父亲是怎么想的?”

    林如海:“自然是听女儿的,但若是让父亲,郡王不管是门第,还是为人,亦或者体己的劲儿,为父都是看在眼里头,没得挑的。”

    武曌一笑,淡淡的:“郡王并非是众人眼中那般完美剔透,却能让所有人都为他好话儿……也自有过人之处了。”

    林如海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像北静郡王这样的人,都不算事完美剔透的,那还有什么人是完美剔透的?

    武曌用了午膳,似乎准备出门,让人备了马车,那头里北静郡王遣了一大堆人过来好话,下午就准备亲自过来了,名义上是陪着林如海下棋。

    北静郡王在林府门前刚下车,就看到武曌正在蹬车,似乎准备出门,不由有些纳罕,:“林姑娘,这么不巧,姑娘要出门?”

    武曌笑了笑,:“是不巧,女正准备进宫。”

    北静郡王一听,还以为是皇上又找武曌进宫,当即蹙了蹙眉,武曌补充着:“是女有事儿,去见皇后娘娘。”

    北静王又是纳罕,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武曌和皇后娘娘的关系并没有太好,只是表面功夫罢了。

    武曌瞧着北静王的双目,笑着:“日前皇后娘娘应允,只要是女看得上的,这满朝文武,任由女挑选,都可以给女指婚撮合。”

    北静郡王见武曌含笑的样子,心头一跳,:“林姑娘可是……挑选好了?”

    武曌面露为难的:“来容易,然这满朝文武,能文会武的,自有自的好处,女又没见过什么世面儿,如今当真是……眼花缭乱呢。”

    北静郡王笑了笑,换上一副温柔的面孔,声音更是低沉磁性,轻笑了一声,:“王倒是有个顶好的,想要举荐给姑娘,姑娘定然满意。”

    武曌笑着:“哦?不只是谁,竟能在郡王眼中,做那个顶好的?”

    北静郡王轻咳了一声,笑着:“林姑娘,怕是那个人……近在眼前了。”
正文 72.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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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曌听着北静王的话,只是一笑, 北静郡王也只是开顽笑, 没想着能成真, 便也笑了笑,刚要话,却听武曌:“既是这么着,那就这么着罢。”

    北静郡王听了一瞬间有些发懵, 竟然没有反应过来,武曌的很轻/松,也很淡然,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 仿佛的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或许是四儿又调皮了,或许是鸟儿们又想出了新的词儿等等。

    武曌见北静郡王一脸的“呆相”, 这可不多见,当即又笑了出声, 那面北静郡王这才反应过来, 立刻:“姑娘的,可当真?”

    武曌挑眉:“你们男人可以一言九鼎,我这个女子, 便不能?”

    北静郡王当即面露喜色, 再也不能是那个喜怒不言于色的风/流王爷了, :“那太好了, 王这就去禀告皇上。”

    武曌:“且等一等。”

    北静郡王看向武曌, 武曌笑眯眯的:“我知王爷是聪明人,所以在禀告皇上和皇后之前,女斗胆和王爷,约法三章。”

    北静郡王一听,便笑了,武曌却:“这第一……王爷以为女是最好的,若是来日有更好的,那请王爷好聚,也好散,王爷需得准备一份放妻书,留在我这里,以备不时之需。”

    北静郡王又是吃惊又是纳罕,饶是他见多识广、处事不惊,如今听到这个,也是够吃惊了,谁家姑娘下嫁之前,竟然要男方准备放妻书的?这不是听起来很不吉利么?

    不过武曌是想明白后路的,决计不能让自己吃亏罢了。

    北静郡王想了想,没有多话,笑着:“全听姑娘的,自然是最对的,姑娘也不用约法三章,免得太拘束了,就是十章,一百章,我自然依的。”

    武曌一听,北静郡王端端是个风/流人物,不只是姿容长得拔尖儿,这嘴巴也是甜/蜜的,别看他平日里正经的模样,但是起情话儿来,的确是受用极了。

    武曌笑了笑,:“我险些忘了,还有一条很是要紧,那就是……成婚之后,尚不能行夫/妻之实。”

    北静郡王方才还“甜言蜜语”呢,其实这几日,卫若兰总是到北府上,教北静郡王学一些甜言蜜语,合着把他当成了学舌的鸟儿,但是卫若兰了,千万不能不学,甜言蜜语用时方恨少。

    北静郡王见卫若兰已经与史湘云订了亲,或许是有些门道的,因此让卫若兰写下来,自己默背了不少,没成想今儿个就派上了用处。

    只是这些甜言蜜语,在武曌面前,竟然不甚好用,武曌一开口,就让北静郡王成功的又卡了。

    不能行夫/妻之实?

    武曌见北静郡王一连两个愣神,似乎觉得很有/意思,笑了一声,不再看他,钻进车里,:“走罢,进宫。”

    北静郡王见武曌钻进车里,这才省过来,一面觉得武曌可能开顽笑,戏谑自己呢,一面又不知真假的,只觉得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却端端的厉害,总是能用两三/句/话,就把人圈之鼓掌之中。

    武曌进了宫,和皇后这么一,想要请皇后给她指婚北静郡王,皇后听罢了,并没有多惊讶,其实她心里早就明白,也听到了些风声。

    不得不,皇后不想让武曌进宫,其实就是忌惮武曌的姿色,还有手腕子,因此皇后总是觉得,这满朝文武之中,若谁能配得上林妹妹的,当真只有北静郡王一个人了。

    皇后并不惊讶,只是答应下来,由她做主,去游皇上,毕竟皇后也看出来了,皇上可能爱见武曌,不知道会不会放行。

    武曌谢过了皇后,很快出宫去了。

    第二一早,北静郡王也进宫去,请求皇上赐婚。

    北静郡王是郡王,若是要立正妃,肯定要皇上下旨,颁发金册和饰金的印绶,所以北静郡王/还是不能越过皇上,必须亲自去走一趟。

    昨晚上皇后娘娘已经刚来过了,和皇上提起这个事儿,皇上当即很不高兴,借口自己生病不舒服,把皇后娘娘请走了,今儿一早上,北静郡王又过来,皇上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为的什么。

    身边儿的太监请皇上示下,:“郡王已经到了门口,皇上,传进来么?”

    皇上脸色十分难看,:“传什么?没看见朕病着?”

    那太监赶紧应声,一溜烟儿跑出去回绝了。

    北静郡王在外面站了一会子,就有太监出来,脸上十分不好意思的:“郡王,皇上病了,如今见不得,郡王/还是先请回罢!”

    北静郡王又不是不知道,他本就生着玲珑剔透的心肝儿,自然明白皇上的意思,皇上想要武曌进宫,若是在之前,北静郡王/还觉得,不过是个女人,不和皇上挣就是对的,但是如今面对武曌,武曌是太和北静郡王的心意了,北静郡王自然是不肯放这个手的。

    北静郡王笑着对那太监:“有劳了。”

    太监赶紧口称不敢,回去复命回话儿了。

    北静郡王则是转身要走,刚走几步,就听到“哎呦呦!”的声音,抬头一看,前面儿有人迎上来,是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少/妇,打扮的明艳动人,纤腰轻摆,就款款而来了。

    那少/妇的态度十分放诞,也不避讳,迎着北静郡王就走了过来,笑着:“我当是谁,宫里头竟然有如此美艳的哥儿,原来是好弟/弟!”

    北静郡王见到那少/妇,稍微蹙了蹙眉,不过很快把眼神收敛,换上一副笑容,拱手:“长公主。”

    那少/妇笑着:“你好生分,好弟/弟,姊/姊出京这么久,你我竟然生分了!”

    原来这人不是旁人,竟然是北静郡王水溶的皇姐,皇上的亲妹妹,如今的长公主。

    长公主和皇上是一母同/胞,自然关系非常亲厚,北静郡王与长公主是异母同/胞,平日里鲜少走动,不过这个长公主很出风头,所以大家也都认识她。

    长公主这个方向,显然是来见皇上的,北静王也清楚皇上并非真的生病,两个人寒暄一阵,北静郡王借口自己有事儿,就先离开了。

    长公主见北静郡王离开,目光幽幽的追着郡王的背影,咬了咬自己的手指,轻笑:“真真儿越来越俊俏了呢。”

    她着,这才跟着太监往里走,去见皇上。

    此时皇上正在生闷气,脸色不怎么好,长公主进来就笑,笑的皇上脸色更是不好。

    长公主摆了摆手,令太监宫女全都退出去,关上殿门,这才施施然走过来,竟然一个扭/腰,直接坐在了皇上的腿上。

    皇上吃了一惊,待要挣扎,长公主就笑着:“好哥/哥,你什么时候学会假正经儿了?就跟你的水溶弟/弟似的!”

    皇上听她提起北静郡王,顿时气息就不好了,冷笑一声,:“他那神仙般的人物儿,朕不过一个俗人,怎么能跟他相比?”

    长公主一听便笑了,伸手轻轻划着皇上的胸口,:“妹妹知道,虽然妹妹离京有两年,但是京/城里的那些事儿,也算知道的七七八八,好哥/哥爱见那林妹妹,求而不得,如今林妹妹却想嫁给好弟/弟了,是也不是?”

    皇上脸色更是不好,想推她起来,长公主却笑着:“别急,好哥/哥怎么越活越糊涂了,不过是个女人,你想要,妹妹能不帮衬着?”

    皇上一听,目光一动,看向长公主,:“你有办法?”

    长公主笑着:“我的办法多的是呢!”

    皇上顿时笑起来,:“是了,定然是你又惹了什么,想要朕给你帮忙的,你若有条件,只管开就是了。”

    长公主顿时笑起来,花枝乱颤的,还在皇上怀里扭/动,:“还是好哥/哥懂得妹妹,就是这么回事儿。”

    原来是长公主昨日刚到京/城,驸马爷的一个堂弟过来送礼,结果长公主见那堂弟生的水灵,便偷偷与那堂弟欢好了一番,结果没想被驸马爷当场抓奸,闹得沸沸扬扬的。

    驸马爷虽然没什么官/职,不足为惧,但是驸马爷家里头是门第世家,若是闹出去,长公主也应付不来。

    长公主笑着:“所以妹妹就想求求好哥/哥,帮我按一按这件事儿,闹大了……谁面子上都没有光彩,不是么?”

    皇上不以为意,:“这有什么?就看你的办法了。”

    长公主一笑,:“就哥/哥糊涂呢,哥/哥若是不应承了北静郡王和林妹妹的婚事儿,这文武百官,还不觉得好哥/哥心眼子?以后怎么服众?自然是应承下来。”

    皇上一听不得意了,长公主连忙笑着:“别急,我还有后话儿呢,你先应承下来,然后派个尚仪的女官去林妹妹家里,就教/导她一些做王妃的礼仪,毕竟是正妃呢,然后……”

    长公主又是笑的花枝乱颤,:“然后……让那女官制/造一些混乱,什么牛鬼蛇神的,证明北静郡王和林妹妹生辰不和,因此才会如此闹鬼作乱,到时候他们也别想成婚了,这不就成了?”

    皇上听着,眼神顿时亮了起来,笑:“还是你主意多。”

    长公主饧着眼笑,:“还有更多呢,好哥/哥只顾着那娇滴滴的林妹妹,妹妹两年都不在京/城,好哥/哥肯定都把妹妹给忘了!”

    皇上第一托病,第二竟然大好了,而且一反常态,很乐意给武曌北静郡王指婚,不止如此,还要亲自主婚。

    这样一来,武曌和北静郡王的婚事就算是定下来了,北静王看起来很着急,婚期不远,越快办越好。

    当然着急了,那面儿不只是北静郡王着急,老太妃也着急啊,听儿子将林姑娘拿下了,当即高兴的跟什么似的,恨不得下个月就办喜事儿,但是册立正妃还需要讲究一番,自然不可能下个月就成婚,不过已经把婚期拉的很近很近,一下子大家伙儿都忙碌了起来。

    那面儿武曌家里也是忙碌,最高兴的当属是林如海了,一面子高兴,一面子又忧愁,满脸苦涩的:“女儿,你若是嫁过去吃亏了,不欢心了怎么办?”

    武曌心,自然有放妻书呢,自己怎么可能吃亏?再者了,就算没有放妻书,武曌吃亏也怕是难事儿!

    武曌笑着:“父亲,您放心好了,别那么操心。”

    林如海笑着:“也是也是,那郡王自然是好的,再者了,我女儿看得上的,自然是极好的。”

    两个人正话,那面儿紫鹃过来:“老/爷,姑娘,宫里头的尚仪女官来了。”

    武曌早就听了,皇上让尚仪的女官过来,教/导自己规矩,免得嫁过去出丑等等。

    林如海就不方便打扰了,让武曌好生习学,但是也别累坏了身/子,这些日子还是要养一养,吃些好的,早些安歇等等的话儿。

    武曌听了哭笑不得,这听起来怎么不像是要成婚,反而像是要备孕似的?

    那尚仪的女官很快就来了,尚仪顾名思义,就是教/导礼仪等等,很多命妇进宫拜谢之前,都要由尚仪的女官教/导,以免冲撞了皇上和皇后。

    女官大约三十岁左右,保养的很好,姿容也算是较好的,身材风/流瘦削,端端的走进来,昂着下巴,总觉得拿着一股子劲儿。

    女官打谅了一番武曌,细细的打谅,只不过武曌觉得她的眼神,不像是打谅什么人,反而像是挑菜一般。

    果然那女官态度很不好,拿着一股子劲儿,嗓音也又软又尖,:“如今姑娘是要做正妃的人,站没站相儿,浑身软的跟瘫烂泥似的,一点子德行也没有,如何配做王妃?站好了!你呢。”

    武曌一听,敢情这女官不是来教/导的,而是找麻烦的,武曌好歹上辈子是女皇,若她站没站相,谁能相信?

    武曌没什么恼怒,仍然笑眯眯的,:“是。”

    她着,手指动了两下,门外大黄狗四儿正在趴着晒太阳呢,目光一刻都不离开武曌,那女官话声音尖又细,大黄狗似乎不怎么喜欢,早就呲着牙,但是丫头们不让它进屋儿,大黄狗只好趴在外面。

    如今突然见主人动了动手指,别看大黄狗虎头虎脑的,但是极聪明,突然一个窜身就站了起来,那面儿丫头们都吓了一跳,想要去阻拦,但是四儿什么体格,飞快的往前一蹿,丫头们大叫着,根本拦不住。

    展眼间,四儿已经扑进来,“嗷呜”一声,那女官背对着大门,根本没注意,听到一声狂吠,这才转头,四儿的血盆大口已经到了跟前,吓得女官也没有礼义了,“啊——”一声尖/叫出来,“咕咚”一下摔倒,赶紧爬起来往外跑。

    女官爬起来就往外跑,险些又被门槛绊倒,跑到外面儿的时候,那些挂在屋檐下的鸟儿因为四儿一喊,也有些受惊,竟然“嗤嗤”的掉了一堆的“鸟语花香”。

    女官“啊!”的又大叫一声,感觉头上脸上脖子上,有热/乎/乎的东西滑/下来,还有一股奇异的味道,抬手一抹,竟然是鸟屎!

    门外的丫头们本身想拦着四儿,但是如今一看,女官头发都散了,鸟屎混着稀稀拉拉的流下来,把脸上的胭脂还给抹花了,顿时都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武曌这时候才悠闲的:“摔着没有?”
正文 73.心眼子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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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官何止是摔着了, 摔着才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她被鸟屎淋了一头, 现在身上都鸟语花香的。

    而头顶上的那些鹦鹉,似乎知道自己做了坏事儿, 不但不觉得过意不去, 还一个个叽叽喳喳的笑了起来, 发出“嘎嘎嘎”的笑声, 好像是大老鸪一样, 十分难听,十分刺耳。

    女官气的要死,但是身边的丫头没有敢去扶她的,觉得她太臭了。

    女官自己从地上爬起来, 气的浑身发/抖,她可是有皇上撑腰的人, 如今却被一只狗给奚落了,当即咬牙切齿的, 声音都要劈了, 大喊着:“这畜/生!!给我……给我……杀了它!!剁了做狗肉!”

    武曌见女官指着四儿, 四儿则是“越战越勇”, 想要扑上去撕咬女官, 武曌连忙拍了拍四儿的狗头,四儿顿时化成了绕指柔, 嘴里“嗷呜嗷呜”的叫着, 又拱了拱武曌的手心, 似乎想要武曌再摸/摸自己。

    武曌一脸抱歉的模样,:“真对不住,这狗儿是北静郡王送的,我也不能做这个主,要不然……姑娘去问问郡王?”

    女官更是气的发/抖,竟然把郡王抬出来压自己头等!

    女官顿时抬起手来,指着头顶上的鸟儿,:“那把这些鸟儿的毛都拔掉!”

    武曌又:“不巧,这些鸟儿也是郡王巴巴送过来,据还是郡王亲自教的,一个个可伶俐了。”

    女官这下子气的就不是发/抖了,整个人都不好了,脸色黑的像锅底,想要骂那些鸟儿,一抬头,却听“噗——”一声,好嘛,又有一个鸟儿对女官投下了“弹/药”。

    女官方才仰着脸,张着嘴,结果那弹/药顿时飞/溅在女官脸上,还有星星点点飞进了嘴里。

    女官嗓子里发出“嗬——!”一声抽气声,随即大吼一声,弯下腰来狂呕不止。

    武曌只是笑眯眯的,在一边旁观,还用帕子捂住自己的鼻子,似乎也觉得有点味儿。

    那面子女官被狠狠奚落了一番,还是被畜/生们狠狠奚落一番,赶紧去洗漱更/衣,武曌则是乐得清闲。

    女官只是给武曌一点点下马威而已,结果下马威没成功,反而被武曌奚落了一顿,当真是委屈,自然是要告/状的,长公主很快就听了。

    长公主冷笑:“不过是个丫头片子,你在宫里多少年,我少提拔你了?如今你却这么不中用!”

    女官连忙求饶:“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长公主又是冷笑一声,:“我倒是要会会她。”

    武曌清闲了一,第二长公主果然就来了,是来拜会,林如海不方便接待,这种事儿,自然是武曌来接待。

    武曌请长公主坐下来,让丫头奉茶,长公主就细细的打谅了一遍武曌,笑着:“哎呦呦,我虽然这两年不在京成里,但是总听林妹妹的大名儿,今儿个皇后爱见,口头认了干女儿,明儿个南安太妃爱见,都上了家谱,后儿个啊,北静郡王又爱见,要死要活的请皇上赐婚呢!”

    长公主又:“我呢,果然是个好姿色的,你看看,这容貌,不是端端的上少有,底下绝无么?真是让人羞愧呢!”

    武曌听长公主一连串儿的夸赞,但是那口气酸溜溜的,很不对味儿似的,便:“长公主谬赞了。”

    长公主笑着:“你可别谦虚。”

    长公主又:“你看你,姿容是美的,但是……啧啧,怎么还是缺了点儿,缺了点儿那做正妃的雍容典雅劲头,我了你可千万别介意……”

    她的话还没完,武曌已经抢先笑着:“女素来不识闹,心眼子也,长公主还是别了。”

    她这么一,长公主差点噎死,梗着脖子愣是没出来。

    长公主干笑了一阵子,:“你看看你,这么不识闹怎么行?心眼子就更不行了,往后若是郡王再有个三妻四妾,你倒怎么的?还能心眼子了?”

    武曌没话,只是笑了一声。

    长公主:“就是了,依我瞧,你还是得多习学习学,别都要嫁进王府了,最后还成了个丫头片子,不开眼界的,叫人笑话了去!”

    武曌仍然没话,长公主却自自话的又:“是呢,你不过是个丫头片子罢了,还有许多习学的地方,这女官是宫中最得力的,如今皇上皇后开恩,令她来教/导你,你可要好好儿的!”

    武曌只是笑了笑,:“瞧长公主的,那是自然的事儿,只不过昨日女官被一些事儿拖累了,所以才没有习学成。”

    长公主:“既然这么着,就这样罢,改我再来考验考验你,若是不成,你可做不得这个正妃。”

    她着站起来,趾高气昂的准备走了,这时候贾芸正好从外面儿回来,准备给武曌回话,没成想就与从正堂走出来的长公主撞了个正着。

    贾芸知道今/府中回来贵客,见到不认识的人,又被人团团簇拥着,赶紧垂低头,退到一边去,挨着墙根儿站着。

    那头里长公主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贾芸,贾芸容长脸,俊/逸容貌,如今又做了官,身上到底有些贵气了,看的长公主顿时心动不已。

    长公主羞红了脸,拿起自己的帕子,挡着咳嗽了两声,不过贾芸不看她,仍然本分的低着头,长公主就将自己的帕子使劲一扔,扔到了贾芸脚边儿,然后:“啊呀,我的帕子掉了!”

    贾芸眼看着帕子飞过来,但是自己距离长公主很远很远,帕子竟然掉的这么远?

    那面儿武曌则是笑着:“还不给长公主把帕子捡起来?”

    雪雁紫鹃并这一干丫头赶紧过去捡帕子,将帕子捡起来,抖干净还给长公主。

    长公主冷哼了一声,将帕子揪过来捏在手上,那面贾芸始终不看她,让长公主讨了没趣儿,长公主最后也就走了。

    贾芸等长公主走了,这才给武曌回话,长公主离开不久,很巧的永宁郡主就过来了,打着见武曌的借口,准备来看看贾芸。

    贾芸这会子出门去了,永宁郡主来的不巧,根本没看到,因此有些许的失落。

    武曌见永宁郡主一脸失落,就:“方才长公主过来了一趟,似乎是看上了我们家芸儿,那眼神啊,都拔不开了。”

    永宁郡主一听,当即就急了,:“长公主过来了?还看上了贾芸?”

    武曌点了点头,:“似乎是这么回事儿。”

    永宁郡主似乎很紧张的样子,武曌就:“这长公主是什么来头?”

    长公主一直不在京/城,武曌又是“初来乍到”,很多事情自然不如永宁郡主知道的清楚。

    永宁郡主声:“你竟然不知道这大名鼎鼎的长公主?”

    起这长公主,永宁郡主似乎很有的可……

    这长公主是皇上的亲妹妹,因此感情很好,非常亲厚,出嫁的时候,也是看不上这个,看不上那个的,选了好一番,后来还传出了丑/闻,也不只是谁的,长公主似乎和亲/哥/哥的皇上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永宁郡主神秘的:“后来这事儿据是捉了个正着,为了不让大家闲话,长公主很快便嫁人了。”

    嫁人之后相安无事了很长时间,但是京/城里基本所有人都知道,但凡是长相好看的男子,一半都和长公主不清不楚的,皇上登基之后,更是不清不楚的。

    再后来,也就是两年之前,皇后似乎是大闹了皇上的寝宫,事情沸沸扬扬的,皇上和长公主面子上都不好看,只好随便找了个理由,把驸马爷外调一年半载的,长公主也随着去避风头。

    就因着这事儿,皇上还冷落了好一阵皇后,若不是皇上不占理,而且皇后娘娘家里嫡派很广,估计就要被废了。

    永宁郡主:“如今过了这么久,长公主可能以为大家都忘了,也就回来了。”

    武曌这么一听,眯了眯眼睛,似乎有些领悟似的。

    永宁郡主见她这个模样,就笑着:“你是不是想什么坏主意呢?”

    武曌淡然的:“没什么坏主意。”

    长公主第一因着讨了好处,觉得武曌也就是那样儿,没什么能个儿的,还不是看自己脸色?于是第二就又来了,准备再乘胜追击,使劲奚落奚落武曌。

    长公主今日又来了,大摇大摆走进来,先观摩了一阵子,没看到贾芸,似乎有些失望,熟门熟路的坐下来,呷了一口热茶。

    武曌看起来还是温柔特体的,并没有大家传的神乎其神,因此长公主就更是放心了。

    长公主:“昨儿个都学了什么?禀来我听一听,若是学得不好,你还想/做正妃,我就叫皇上开恩,让你进宫做个女官,好好儿的学一学礼仪。”

    武曌脸上仍然不见半分恼怒,笑着:“正是呢,女子不过一个普通女儿家,哪里比得上长公主金枝玉叶,学的不精,还请长公主指教指教。”

    长公主听武曌这么,越发的趾高气昂起来。

    武曌话锋一转,笑着:“对了,险些给忘了,在回禀长公主之前,我这不成器的女子,还有一份礼物,想要秉承给长公主,请长公主万不要嫌弃寒酸,总归是女子的一番心意。”

    长公主不以为意,:“是什么?拿来我瞧瞧。”

    武曌就挥了挥手,很快,几个丫头捧着一个金匣子出来了,放在长公主的茶桌上。

    那金匣子做工非常体面考究,长公主一看,盒子都这么考究,那里面儿的东西,指不定是什么奇珍异宝呢,于是连忙打开盒子。

    这一打开,长公主顿时懵了!

    因为金匣子里并非是什么奇珍异宝,而是一方……手帕!

    长公主一阵纳罕,仔细一看,更是惊奇,这方手帕水蓝色的底儿,上面绣着一朵荷花,绣工是极好的,料子也是极好的,只是……

    只是这个手帕,竟然和长公主手里用的,一模一样!

    武曌一笑,似乎是好意的,笑着:“长公主前些日子是不是丢/了手帕?这是女托人捡来的,就知道长公主这样金贵的人,一方手帕定然不觉得值什么,但是……手帕这么贴身儿的东西,若是随便丢/了,真让驸马爷捡着了,恐怕招出一些误会来。”

    长公主一听,顿时心肝肉跳的,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前些日子,她的确丢/了一方手帕,而且那手帕,她也不记得丢在哪里了,和自己现在用的是一模一样的。

    被武曌这么一,长公主心里有鬼,还以为丢在了驸马爷那个堂弟那里,驸马爷因着堂弟的事儿,这些总是跟她闹,是要和家里头等等,若是真的让驸马看到了这手帕,还不坐实了关系?

    长公主顿时一身的冷汗。

    其实她不知,武曌不过是诈一诈她,武曌压根不知道长公主和驸马爷的堂弟有什么关系,也不知道她丢没丢手帕。

    只是武曌听永宁郡主了一些关于长公主的事情,心里就有了一番成算,长公主这样的人,可以是水性杨花了,总是背着驸马到处留情,若没在外面过夜是不可能的,丢个帕子绝对是事儿,也不怎么会留心。

    但是帕子是女孩子的贴身之物,若是被人捡到了,肯定会有一堆的口舌,武曌就令人赶工,做了一个和长公主一模一样的帕子,拿来吓唬长公主。

    长公主因为心里有鬼,因此就行了,还以为真的是自己的帕子,被武曌拿捏到了辫子。

    长公主听着武曌的话,顿时气怒不已,这不是威胁自己么?

    只是她也没有任何办法,咬牙切齿的盯着武曌,脸上干笑着:“那真是谢谢你了。”

    武曌笑着:“不值什么?长公主如此厚待与我,我怎么也要帮衬帮衬?长公主您对不对?若是日后我再捡到了长公主的帕子,是送到长公主面前儿?还是送到驸马爷府上?”

    这威胁就更明显了,长公主恨不得头顶都气的冒烟儿,狠狠的撕着自己的帕子,:“那自然……自然是送到我这儿来。”

    她着,赶紧站起来,把那帕子往怀里一掖,匆匆的:“时辰不早了,我还有事儿忙,我先走了。”

    武曌端端坐着,都没站起来,只是:“那……不送了?”
正文 74.图个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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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公主铩羽而归, 只剩下女官在林府上,长公主很不甘心,走之前还嘱咐女官,狠狠整治武曌。

    女官自然答应下来, 就让长公主等好儿, 这婚事绝对会搅黄, 成不了。

    北静郡王这些日子在府里,非常忙碌, 婚礼很多事情需要他来操办,老太妃一切都要最好的,很多还都驳回了, 弄得北静郡王头一次是焦头烂额, 也不知道怎么才是最好的了。

    这他忙的不行, 好些日子没去林府上走动了,就打着下棋的旗号,过来看一看。

    北静郡王/进了府邸,准备去和林如海下棋,不过要先去看一看武曌, 武曌正在屋儿里,女官教/导着。

    女官虽然想要给长公主报仇,只是这些日子教/导下来,愣是没半点儿的错儿, 恨不得是武曌教了女官, 指正她的错误。

    女官找不到武曌的辫子, 有些着急。

    这个时候北静郡王就来了,女官站在旁边,看到北静郡王,顿时变得斯文了很多,还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嘴角抽/搐一样的微笑着,频频给北静郡王暗送秋波。

    武曌能没看见?不过北静郡王就当做没看见了,也不理会她,只是和武曌了一会子话儿,就笑着:“林老/爷还在等着,王这就过去了。”

    武曌点了点头,北静郡王很快就走了,女官还抻着脖子去看北静郡王,那心思谁都能看出来,自然是因为女官爱慕北静郡王的颜色好看。

    女官在宫里头,若是想要出头,自然是升上嫔妃,不过根本没有出头之日,哪个嫔妃高兴了,就把女官拿捏一遍。

    这女官是尚仪里面姿容最出色的,看到过很多女官升上为了嫔妃之位,因此自己也想要往上爬。

    不过如今女官见到了北静郡王,似乎觉得北静郡王的颜色太过出众,自然比皇上高了不知道多少,若是能进北府,就算做个侧,那也是好的。

    武曌看在眼里,不过没有什么,只是心中冷笑了一声,那女官则是准备加紧对付武曌,弄一些流言蜚语,就武曌和郡王的生辰八字不合,不能成婚,若是成婚了,则打打闹闹,大则影响国运!

    当晚上,入夜之后,武曌已经准备睡下了,卸了头钗,打散了头发,准备睡觉。

    那头里紫鹃从外面儿进来,捧着一壶热茶,:“姑娘,方才我去柴房的时候,好像看到了那个女官。”

    武曌一听,:“嗯?”

    紫鹃又:“不知道她做什么,但是如今已经入夜,她一个人鬼鬼祟祟的,我觉得指定没什么好事儿。”

    武曌想了想,便起身坐起来,雪雁和紫鹃李连忙过来伏侍,:“姑娘,这么晚了,去哪里?”

    武曌笑了笑,:“自然去会一会那个女官,看看她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武曌随便拾掇了两下,因着夜里有点凉,批了一个披风,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们来到柴房附近,果然看到了一个人影儿,鬼鬼祟祟的。

    就是那女官无疑了!

    女官一个人,身边也没有丫头,猫着腰,手里拎着一个桶,正悄无声息的往前走呢,虽然没有声息,但是众人都闻到了一股很大的血/腥味,还有点臭,肯定是从女官拎着的桶里冒出来的味道。

    雪雁吓了一跳,低声:“姑娘,那桶里莫不是血?”

    武曌摆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对紫鹃和雪雁招了招手,让她们跟着过来。

    这些武曌也听了一些流言蜚语,是自己和北静郡王/八字不合等等,如今又看到女官提着一桶血,绝对是想要装神弄鬼,不做好事儿。

    武曌心里自有一番计较,当即往回走,但是没有回自己的屋儿,而是走到后厨,一个大黑影儿窝在那里,正吭哧吭哧的,不知道做什么,吓得紫鹃和雪雁以为闹鬼。

    武曌却走过去,雪雁和紫鹃赶紧跟过去,仔细一看,什么闹鬼?竟然是大黄狗四儿,跑到这里来偷吃了!

    武曌走过来,大黄狗立刻抬起头来,嘴边上还带着幌子,自以为很可怜儿的冲着武曌吐舌/头。

    武曌没好气的:“就知道你跑到这里来开灶儿,平日里把你喂得白白胖胖,如今到了你用武的时候了。”

    大黄狗似乎能听懂似的,好像抗/议武曌自己白白胖胖,不过还是对武曌吐舌/头,一脸兴/奋的模样。

    武曌当及让雪雁去捡一方白色的布匹来,雪雁赶紧跑去开楼捡布,风风火火就回来了。

    武曌将白色的布匹抻开,然后披在大黄狗身上,剪裁的比较合适,大黄狗没穿过“衣服”,似乎还觉得听挺鲜的,撒欢儿的蹦来蹦去。

    武曌摸了摸四儿的头,笑着:“快去,吓唬吓唬她。”

    四儿当即披着白布跑出去,那头里女官还提着一桶子鸡血,准备泼到武曌房间外面儿的墙根处,然后第二一早,装作惊讶的发现有血迹,自然不吉利,然后制/造亦凡谣言等等。

    女官想的好,提着鸡血走过来,突听“呼——”一声,这夜黑高的,林府里家丁本就少,自然没人走动,女官听到呼一声,吓得连忙回头去看,什么也没有。

    这时候又是“呼”一声,女官更是害怕,汗毛都要炸起来了,立刻又回头,还是什么人也没有,但是竟然有一个白色的影子,从女官后面飘了过去,不止如此,竟然还有一股凉风,刺啦一下袭过去,让女官脑后凉飕飕的发/麻。

    女官吓得险些大叫,但是看不清楚,那白影儿飘得很快,女官当即愣在原地,不敢往前再走了,身后的草丛里发出“簌簌簌”的波动生,似乎有什么在游弋而来,逼得越来越近。

    就听到“扑簌!”一声,草丛里猛地冲出一个白影来,一下撞在女官腿上,女官吓得“啊!”一声大喊,顾不得什么,撒手扔了鸡血的木桶,大喊着就跑了。

    雪雁和紫鹃在暗地里一看,不由得笑了出声,那女官听到笑声,还以为鬼夜哭,当即更是吓得不行,一路大喊的跑掉了,半途还摔了一个跟头,爬起来继续跑,一溜儿烟儿的没影了。

    四儿险些被女官的大叫给吓着,披着白布,蹦蹦哒哒的跑了过来,拿头拱武曌,邀功似的。

    武曌摸了摸四儿的头,笑着:“做的不错。”

    大黄狗更是高兴的跟什么一样,使劲蹭了蹭武曌。

    第二起来,女官过来教/导武曌,也没了头给北静郡王抛媚眼儿的神采,一脸恹恹的,额头和脸颊上竟然还有伤,看起来是剐蹭的,想必是跑的时候摔的。

    武曌装作很是惊讶的:“这……姑娘是怎么了?”

    那女官半夜遇到了鬼,吓得不行,回去一夜未眠,今儿早上一打听,别人都没看到什么白影儿,唯独她自己看到了,女官更是受惊吓,颤巍巍的:“林姑娘昨晚上可看到了什么?”

    武曌装糊涂:“我昨儿个睡得早,不曾看到什么,姑娘可是看到了什么?”

    女官不敢再话,觉得是自己昨眼花,今日精神恹恹的,也没有找武曌的茬儿。

    北静郡王今又来了,那女官竟然没有缠着郡王献媚,虽然张着眼睛,但是仿佛要睡了一样,脸上也没有神采。

    北静郡王一见,便笑着对武曌:“定然是姑娘用了什么好手段?”

    武曌淡淡一笑,:“不过是些打闹,怎么能入的郡王/法眼?”

    北静郡王又:“只是别闹的太狠了。”

    武曌:“怎么?郡王/还怜香惜玉上了?”

    北静郡王见她调侃自己,:“在夫人面前怎么敢?”

    北静郡王最近背了些甜言蜜语,这会子正赶着用上了,不过武曌似乎不怎么受用,只是淡淡一笑,:“那是怎的?”

    北静郡王笑着:“只是咱们婚期将近,别弄大了,不吉利,不过……若是姑娘爱见,自然想怎么顽就怎么顽,图个姑娘开心。”

    北静郡王与武曌了一会子话儿,又去讨好老丈人去了,陪着林如海下棋,没一会子那头北府就来人了,是太妃让他回去挑花样儿,也不知是婚礼上需要用的什么花样儿,太妃看的眼花缭乱,挑不出来了,叫郡王回去拿主意呢。

    北静郡王有些无奈,自己好不容泡在林府上一会子,那头里老太妃就来拖后腿,只好答应了,与武曌作别,就离开了林府,又回北府去了。

    等北静郡王走了,武曌就招来紫娟和雪雁,笑眯眯的吩咐:“昨儿个女官弄得那些鸡血,扔了没有?”

    紫娟:“没扔呢,还不知扔在什么地儿好,恐怕叫人看见了,又要三道四的。”

    武曌:“正好别扔,我自有用处。”

    雪雁和紫鹃听武曌这么,就知道武曌今儿个还要顽一回,因为昨儿个热闹,所以两个丫头也盼着再看看热闹呢。

    女官今日都恹恹的,没吃什么东西,早早就歇了,回房去睡觉,毕竟昨儿一晚上都没睡,提心吊胆的怕鬼。

    夜色慢慢沉下来,武曌先回去睡了一觉,等到夜里头/子时,就让紫娟和雪雁叫自己醒来。

    武曌睡得迷迷糊糊的,就听到丫头的声音在叫自己,实在不想起,毕竟林姑娘这身/子骨儿十分的弱了,眼皮子粘着,就是起不来。

    不过武曌心心念念的整治那女官,所以挣扎着坐起来,迷迷糊糊的让丫头给她好歹拾掇一下,然后准备出门做一番“大事业”了。

    武曌并着丫头出了门,那头里贾芸和焦大也起来了,全都聚/集在一起,焦大笑着:“姑娘,我听了,你叫我办大事儿,什么大事儿?我焦大手都痒了!”

    武曌见他这么着,就:“焦太爷,可不是杀/人放火的事儿,您悠着点,是让您……做一回阎/王老/爷。”

    焦大听得迷迷糊糊晕乎乎的,什么阎/王老/爷?这也太玄乎了?

    武曌只是打/手势让他们跟上,众人一起到了女官的门外,里面儿黑着灯,显然是已经歇下了。

    武曌笑了笑,令雪雁和紫鹃把木桶里的鸡血舀出来,泼在女官的房门上,窗户上。

    雪雁和紫鹃赶紧动作,一时就听“哗啦!”“呼啦!”的声音,窗户上和房门上全都泼溅上鸡血,一股子恶臭味冲鼻而来。

    那面儿贾芸只用手捂着,蹙了蹙眉。

    这光景,果然把里面的女官弄醒了,女官“啊!”的一嗓子,似乎在做噩梦,从梦中惊醒,一睁眼就看到了窗户上都是血迹,她吓得从床/上掉下来,连滚带爬的往外跑,但是到了门口,却看到门上也都是血迹,不止如此,竟然还隐约看到外面有些光亮。

    这时候武曌就让贾芸拿了一盏灯来,不要太大,照着光亮,把焦大高大的身材倒映在窗户上。

    女官在屋儿里,就看到自己窗户上出现了一个高大的男人。

    随即是焦大哑着嗓子:“你可知罪!?”

    女官吓得大喊了一声,想要冲出房间,但是此时武曌早就令人把房门从外面锁上,女官根本出不来,窗户上都是血迹还在涔/涔的往下/流,女官不敢过去,吓得在屋儿里大喊着。

    雪雁和紫鹃又尽职尽责的开始哭泣,扮作鬼夜哭一样,一时女官魂儿都要吓跑了。

    焦大又:“我乃十殿阎罗,拿你下地狱治罪的,大胆贼子,你可知罪?”

    女官吓得“咕咚!”一下就跪在地上,喊着:“饶命啊!饶命啊!我知罪!我知罪!饶命啊!阎/王老/爷,饶了我罢!”

    那头焦大也顽的上瘾,就顺着她的话:“还不快把你的罪行,统统招来!若有一点隐瞒,少不得拔舌掰牙!”

    女官更是吓得不行,连连磕头,那头里武曌立刻让雪雁和紫鹃“哭”起来。

    雪雁和紫鹃当即哭喊着:“哎呦,我舌/头好疼,不要拔我舌/头——啊呀!”

    女官吓得瑟瑟发/抖,颤/抖地:“饶命啊!奴婢知罪!奴婢也是被/逼的。只是……五年/前,长公主逼着奴婢偷偷弄掉了皇后娘娘的子嗣,其余的奴婢再没有做过太坏的事儿了,不过是打/压打/压女官宫女罢了!女婢真的知罪了!”

    武曌在门外一听,好家伙,本身只是想要吓一吓女官的,让她装神弄鬼,若是装神弄鬼,谁能装的过武曌?

    没成想竟然还成了空手套白狼,真真儿套/上了一只狼!

    女官竟然帮着长公主,做掉了皇后娘娘的子嗣……

    女官还在哭号,那面子“嘭!!!”一声,房门就被踹开了,焦大从外面进来,一把提起女官,将她扭送起来。

    女官受了惊吓,以为是阎/王老/爷冲进来了,定眼一看,竟然是武曌笑眯眯的走了进来,武曌:“你放心,皇后娘娘虽不是什么阎/王老/爷,但是你到了她那里,少不得拔舌挖心的。”

    女官脸色惨白,看到外面站着的丫鬟,还有一桶子鸡血,泼的已经七零/八落,这才发现自己中计了,但是出去的话泼出去水,已经于事无补,再想到皇后娘娘那般手段,顿时吓得昏死过去。

    连一句饶命都没喊出来……
正文 75.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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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公主没想到弄个女官过来, 竟然把自己五年/前做过的事儿都给刨出来了,这下子好了,还捅到了皇后娘娘那里。

    皇后娘娘五年/前怀了个孩子,据还是个男孩儿, 已经快要生产了, 最后不知怎么的竟然掉了, 皇后娘娘因此元气大伤,好些年不能再怀龙子, 一直调养着。

    皇后娘娘还以为是身边儿的宫女做的,整治了一番,但是最终没有找到罪魁祸首, 哪知道竟然是长公主令人做的, 女官押过来的时候, 皇后气的要死,险些扒了女官的皮!

    皇后娘娘顿时和长公主就扭上来,再加上长公主和皇上不清不楚的关系,皇后也是知道的,皇后怎么能饶了长公主?

    一时驸马爷的家人也都知道了长公主放/荡的事情, 闹得是翻地覆,京/城里好几个月都谈论这个,虽然大家不敢在皇上皇后面前谈论,但是背地里都是谈笑的, 那叫一个乐道。

    武曌就清闲了, 笑眯眯的坐看观虎斗, 那面儿打得不亦乐乎,这边儿武曌开始筹备婚事儿,一直筹备到了秋,婚事这才是筹备好了。

    皇上听了长公主的意思,给武曌和北静郡王赐婚,结果长公主没能把这婚事给搅黄,如今亲口御言,已经不能反悔了,眼看婚期将至,毁的皇上肠子都青了,只是没有办法,而那面皇后还跟皇上牟足了劲儿的闹腾,皇上也是无暇分/身,自然没有办法。

    这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眼看着就要到婚礼。

    北静郡王这些日子更是忙,卫若兰还来捣乱,笑着:“呦喂,郡王!好些日子不见,你怎么越发的俊俏了?是了,定然是因为嫂/子爱见,所以郡王可定得把自己打扮的俊俏点儿,我可听郡主了,在嫂/子眼里头,郡王就剩那点姿色了,赶紧保养保养!不然要失宠的!”

    北静郡王忙的不行,卫若兰还来消遣他,被北静郡王淡淡的看了一眼,似乎也不生气,:“你马上就要有嫂/子了,起来你还是先定的亲,如今成亲却八字没有一撇的事儿。”

    卫若兰被他戳了软肋,心口一阵剧痛,虽然已经订了亲,但是那头里事情还很多,不像是林家,林如海是爱见死了郡王,不只是德行好,还知冷知热,而且郡王会下棋,下得一手好棋,会讨好老丈人。

    卫若兰那面儿倒是有很多不便,史家的人就很难应付,史湘云是跟着叔叔婶子,她叔叔婶子倒是好办,但是史家三姑六婆一大家子,全都过来攀亲拉故的,这个出点事儿那个出点事儿,卫若兰是应接不暇的。

    北静郡王/刚戳了卫若兰的软肋,老太妃就过来了,找了丫头来找北静郡王,是叫北静郡王过去,有话儿要嘱咐。

    北静王很快就辞了卫若兰,去看老太妃,老太妃气色一向是不错的,尤其最近儿子要成婚,娶得还是老太妃最中意的姑娘,自然气色更是好,满面红光的。

    老太妃见北静郡王/进来,便让他坐了,笑着:“我知你平日里最有分寸,只是如今你要娶媳妇了,为娘这倒是不放心了,毕竟……你看看府里头,也没有个伺候你的,你倒是赶鸭子上架头一回了,别叫林丫头笑话了你。”

    北静郡王一听,顿时有些头疼,伸手揉了揉额头,那面儿老太妃已经满脸慈祥的塞给北静王一本书,笑着:“回去了好好研究一下,别闹笑话,知道了么?”

    北静郡王低头一看,好嘛,那书的封面就十分的艳俗,若是叫林姑娘看到了,指不定以为自己是什么样的纨绔子弟呢。

    北静王搪塞的应了,老太妃又:“别走呢,我还没完,头一次,你定要温温柔柔的,别吓坏了林丫头,知道么?”

    北静郡王越听越觉得头疼,:“母亲,这事儿就不劳您操心了。”

    老太妃冷笑一声:“一个青瓜蛋/子,还不让为娘操心,为娘不是担心你伺候不好我儿/媳/妇么?”

    北静郡王更是觉得,自己可能不是亲生的,那林姑娘仿佛才是老太妃亲生的闺女。

    北静郡王的婚礼很快就要举行了,成婚当,还是皇上亲自过来主婚,那是大的荣耀,很多人全都过来赴宴,当然还有荣国府和宁国府的人,那怎么能少的了?

    自然也有南安郡王府上的人,毕竟南安太妃现在是武曌名义上的母亲,南安郡王是武曌名义上的兄长。

    又因着很多达官贵人都到场,因此这场面自然不能少了,老太妃也是煞费苦心,想要风风光光的,不能委屈了武曌一星半点儿。

    那面儿贾宝玉果然是来了的,跟着贾政一起来的,进了门,就撞见了贾芸,如今贾芸竟然和贾政平起平坐,贾政脸上自然不好看的,却不能发作。

    贾芸还主动抱拳:“贾大人。”

    那面儿贾政也只好回礼:“贾大人。”

    贾芸虽然还没过了忠顺亲王的考验,但是如今也算是扬眉吐气了,笑眯眯的和贾政攀谈了两句,那头忠顺亲王亲自来了,没有和贾政打招呼,竟然先和贾芸话,贾政心里头自然不舒服,但是面上不方便表露,悻悻然就走了。

    其实贾芸心里头也在打鼓,因为他一向是怕了忠顺亲王的,不苟言笑,还是郡主的父亲。

    贾宝玉见父亲往旁边走,自己就悄悄离开,免得被骂,看到这成婚的场景,一派喜气的,禁不住心中悲苦,因着这些日子,薛宝钗总是被叫进宫里,如今林妹妹又要成亲了,这宝姐姐林妹妹都不陪着贾宝玉了,贾宝玉心里难受的厉害,昔日还被众星捧月,如今散就要散了。

    贾宝玉这么想着,竟然坐在席上就哭了起来,旁边好些人吓了一跳,这大喜日子,若是论哭,怎么也是林姑娘的亲爹林如海哭一哭,挨着贾宝玉什么事儿了?

    贾宝玉哭的如丧考妣,好生晦气,那面儿大家见了都躲着,觉得不是很吉利。

    北静郡王/还在准备,就听人贾宝玉过来哭丧了,当即不是很高兴,那头里贾宝玉早就知道北静郡王对林妹妹有/意思,北静郡王这头里自然也知道贾宝玉对林姑娘有/意思,这厢见面,自然是热闹极了。

    北静郡王当即走出去,果然看到贾宝玉坐在席上哭丧,婚宴还没开始,皇上也还没有到,大家不需要坐在席上,因此都躲着贾宝玉。

    北静郡王则是抬步走过去,贾宝玉看到北静郡王,眼见郡王一身喜庆的颜色,头戴官帽,绸缎长袍,衬托着身材高大,面目英俊,一副玉树临风的模样,心里自愧不如,却又不甘心。

    北静郡王笑着:“宝二爷这是怎么的?喜极而泣么?还是突然记起来,欠着王一对儿杯子的银款呢?”

    北静郡王这么一,贾宝玉吓了一跳,险些忘了自己曾经和贾环贾蔷去林府上,砸了一对贡品杯子,还没有还金子,贾宝玉虽然是有钱人家的子弟,但是身上从不带钱,也不好跟贾政/要钱,恐怕贾政打骂自己。

    贾宝玉期期艾艾的,北静郡王笑着:“今儿个是本王大喜的日子,自然不好管宝二爷要钱,只图宝二爷喜庆点,若是想要哭丧,回家去罢。”

    北静郡王的脸,当真是变就变,风就是雨,贾宝玉从没见过他这么凌厉的样子,平日里都是和和气气,温温柔柔,突然被他冷言冷语的一,竟然吓得不敢动晃了,眼泪都止了。

    所幸皇上到之前,贾宝玉已经不敢哭丧了,皇上来的不早,还很是懈怠的样子,看到北静郡王,眼里头有些酸溜溜的模样,心里不想主婚,但是面上又不好摆出来,免得让大家瞧了笑话儿。

    皇上往那一坐,旁边站着林如海还有南安太妃,婚宴很快就要开始了,皇上亲自主婚,册封武曌为北静郡王正妃,赐金册和饰金的印绶。

    武曌很快就走了出来,一身红色衣裳,按照品阶大妆,头上蒙着红色的盖头,众人看不到喜娘子的容貌,但是那身段儿当真是好看的,犹如弱柳扶风,风韵婀娜。

    武曌一出来,北静郡王连忙扶住武曌的手,武曌并没有抗拒,就由北静郡王扶着,然后行礼,跪拜皇上和地。

    那头里皇上看着武曌和北静郡王成礼,心里更不是滋味儿了,酸溜溜的,面上也没有半点喜庆,很是不甘的样子。

    很快礼成,武曌被人簇拥着进了喜房,其他人则是要推杯把盏,北静郡王想要进喜房,可是要应酬一番才能离开。

    皇上的眼神仿佛黏在了武曌身上,看着一袭喜庆又婀娜的身姿,慢慢消失在眼前,更是觉得心里不对劲儿。

    就在皇上看着,旁边有人走了过来,笑着:“臣敬皇上!”

    皇上转头一看,原来是南安郡王,便恹恹的拿起杯子,也没有喝,做了个样子罢了。

    南安郡王却不走,笑着:“臣知道皇上为什么心忧,因此特来分忧。”

    皇上素来是看不起来南安郡王这个草包的,因此不是很在意,只是笑着:“哦?朕忧心?还有这回事儿?”

    南安郡王笑着:“不过是为了林姑娘罢了。”

    他这么一,皇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圣意都让他揣度了,还是这样不堪的,皇上自然不高兴,冷冷的看了一眼南安郡王,南安郡王却:“皇上,这有何难?等到来年开春儿,皇上不防遣了北静王前去边关戍边,林姑娘那娇滴滴的身/子骨儿,定然不能同北静郡王一同走的,这样一来,皇上还不是……想怎么的,就怎么的?”

    皇上一听,眸子一动,就知道南安郡王什么心思了,定然是他不想去戍边,所以故意让北静王去戍边,皇上顿时大怒:“在你眼中,朕是这么不堪的人么?”

    南安郡王本是来抖聪明的,没成想被皇上骂了,还以为要被治罪,刚要跪下来求饶,结果皇上了这么一句,竟然没有下文,甩袖子走人了……

    武曌坐在屋儿里,也就一会子,竟然有推门的声音,“吱呀——”一声,随即是丫头们的笑声,很快就是脚步声,大家都陆续退了出去,随即又是关门的声音。

    很快屋儿里就安静了下来,武曌听得跫音渐近,红色盖头下面,隐约能看到红色的衣摆,正朝自己走过来。

    一股子微甜的酒气飘散过来,武曌知道,定然是北静郡王来了。

    “哗啦”一声,红色的盖头很快就被掀下来,飘悠悠的落在一边儿,果然,北静王一身红色宽袍,站在武曌面前。

    屋儿里点着红色的龙凤喜烛,绽放着缇红色的光芒,暖色的光晕打在北静王身上,让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温柔多/情的光芒,与平日比起来,竟然更加夺目迷人了。

    北静郡王看向武曌,轻笑一声,:“夫人,来饮合卺酒罢?”

    武曌被北静郡王扶着站起来,走到桌边,不过并没有去拿桌上的酒杯,只是笑着:“郡王,放妻书可准备了?”

    北静郡王一听,险些失笑,他们这成婚的大喜日子,对着合卺酒,竟然要就着放妻书才能饮下去,北静王此时也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该哭了。

    不过他早有准备,从宽袖中拿出一个册子来,放在桌上,:“日前答应夫人的,自然早就备好了,还请夫人过目,掌眼?”

    武曌接过来,展开放妻书看了一会子,便笑着:“郡王文采斐然。”

    北静郡王更是哭笑不得,:“谢夫人谬赞。”

    他着,端起两杯酒来,笑着:“夫人,可饮了?”

    武曌没有再话,接过一只酒杯,两个人就这样喝了合卺酒。

    北静郡王见烛火下,武曌虽有一种不胜的姿态,但面若春花,姿容端丽,又大方得体,长长的眼睫扇子一般颤/抖着,颤的人心中无端端发/麻。

    北静郡王笑着:“夫人,我再敬你一杯。”

    武曌只是谢过,就饮了,北静郡王又:“我敬了夫人两杯,夫人合该也敬我一杯?”

    武曌还是没有推辞,回敬了北静郡王一杯,北静郡王一笑,蹬鼻子上脸,又让武曌敬自己一杯,这下子好了,敬来敬去,敬一杯,还一杯,一时推杯把盏起来。

    郡王在外面儿已经喝了酒,但是他酒量不错,一点儿不醉,不乱方寸,武曌则是六七杯下肚,已经醉的不行,实在不胜酒力,软/软的伏倒在桌上,险些把酒杯扔了。

    北静郡王赶紧接过酒杯,丢在一边儿,伸手扶住武曌,武曌身/子软/绵绵的,北静郡王/还以为她睡了,没成想武曌没睡,但是醉的厉害,趴在北静郡王怀里,饧着眼看他。

    那一双氤氲着水汽的明眸,荡漾着阵阵涟漪,看的北静王心头狂跳,连忙压下一口气。

    武曌则是笑起来,似乎很是欢心似的,北静郡王也不知自己怎么讨了武曌欢心,若是平日里武曌清/醒着,也绝不会笑的如此欢心,今日北静郡王见了美/人一笑,感觉自己写了一封放妻书,也是值了。

    武曌则是抬起手来,一把捏住北静王的下巴,北静郡王一愣,随即已经习惯了,笑着:“夫人,你怎么又捏为夫下巴?”

    武曌则是抬着头,饧着眼,笑着:“你当我不知?你是故意灌醉我。”

    北静郡王心头一跳,面上却温柔极了,压低声音笑着:“夫人多心了。”

    武曌幽幽一笑,:“多不多心,你清楚的紧……就你那些儿心眼子,实在不够看。”

    北静郡王无奈一笑,:“是是,我心眼子。”

    武曌醉的厉害,靠在他怀里,又轻飘飘的:“不只是心眼子,胆子也是的……”

    她着,手一勾,竟然直接抽掉了郡王的腰带,丢手一扔,“啪嚓”一声,十分好/爽的将郡王腰带扔在一边儿。

    北静郡王见自己的腰带丢在地上,低头去看武曌,眼神蓦然深沉起来,仿佛是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豹子,脸上都是危险的掠夺神色,一把将武曌打横抱起来,快速往里走去……
正文 76.春宵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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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曌没有推拒, 反而勾住了北静王的脖颈,两个人顺势倒在榻上,北静郡王眯着眼睛, 低声:“我若是胆子大了,夫人明日可别后悔。”

    武曌笑了一声, 竟然还有些冷笑的意思, 北静郡王当下不再犹豫,只是这个时候,自己的衣袍突然被一扯,转头一看, 从床底下竟然跑出一只“庞然大物”来。

    竟然是北静郡王送给武曌的黄狗, 如今已经变成了大黄狗, 长得异常虎头虎脑,它脖子上还系着一只红色的花球, 看起来非常喜庆似的, 方才没注意到它, 大黄狗竟然窝在床榻下面。

    两个人倒在榻上,大黄狗被一晃, 自然就从下面爬了出来, 一口咬住北静王的衣摆,使劲撕扯着,不让北静王“欺负”它的主人。

    北静郡王顿时头疼不已, 大黄狗明明是自己送给武曌的, 但是因为狗儿那时候太, 可能不记得北静郡王,反而对武曌特别的忠心耿耿,如今见到北静王欺负它的主人,哪里还能坐视不管,恨不得扑过去咬北静郡王。

    北静郡王连忙驱赶着四儿,只是四儿不松口,使劲扯着北静郡王的袍子,而且四儿还是武曌的心头宝,据武曌特别喜欢这只大狗,北静郡王驱赶的自然也不能太粗/鲁,那四儿就越发的凶悍起来,对着北静郡王呲牙咧嘴的。

    那头里武曌躺在榻上,几乎要睡着了,听到四儿狂吠的声音,眯着眼睛,侧过头来往下看,果然看到了大黄狗,而且大黄狗正在和北静郡王“拼命”,北静郡王的红色外袍都让它给咬成一条一条的了。

    武曌顿时“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北静郡王很是无奈,:“夫人,快帮个忙。”

    武曌则是慢吞吞的抬了抬手,:“四儿。”

    大黄狗立刻放开了北静郡王,跑到床边上,“呋呋呋”的吐着舌/头,好像讨赏似的。

    武曌摸了摸四儿的脑袋,四儿顿时心花怒放,转头把地上,北静郡王的腰带叼起来,咬到床边,还一副邀功的表情,武曌又摸了摸大黄狗的脑袋,大黄狗更是高兴,恨不得在地上打滚儿。

    北静郡王赶紧趁着这个空当,打开门叫了几个丫头过来,紫鹃和雪雁都在外面儿,听到郡王叫人来帮忙,还一阵纳罕,结果进了喜房一看,顿时哭笑不得。

    紫鹃和雪雁平时总是给大黄狗喂食,因着这些,大黄狗对这两个丫头并不敌视,两个丫头赶紧过来,把大黄狗连哄带骗的给带了出去。

    大黄狗还不愿意出去,狂吠不止,搞得前面宾客都听见了动静,不知是什么声音,最后紫鹃拿了肉干过来,大黄狗这才跟着紫鹃走了。

    “嘭!!”一声,北静郡王赶紧把门关上,顿时就清净了不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不由得也笑了出来,十分无奈的:“夫人的这狗儿当真厉害。”

    武曌躺在榻上,已经要睡着了,听到他话,隐隐约约的:“嗯?四儿……”

    北静郡王更是无奈,毕竟那条/狗竟然和自己的排位一样,若是让旁人听了,还以为再叫郡王呢。

    北静郡王干脆把自己咬烂的外袍脱/下来,扔在一边儿,一抬头,就看到武曌饧着眼睛看着自己,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北静郡王低头也看了看自己,还以为自己有什么不妥,就听武曌低笑着:“美/人退衣,风景果然不错。”

    北静郡王被她逗笑了,立刻走过来,低头看着半醉半醒的武曌,笑着:“还有更不错,我来伏侍夫人?”

    他着,不等武曌反应,已经低头压上,一下含/住武曌的嘴唇。

    武曌发出一声喟叹的声息,软/软的攀住北静郡王的肩背,那模样真是乖/巧极了,让北静郡王的胸腹之中突然燃起一股发狠的掠夺欲。

    两个人吻得如痴如醉,北静郡王也觉得气氛不错,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武曌突然捂住自己的嘴,一脸嫌弃似的,弄得北静郡王心里有些发慌,难道武曌觉得自己吻的不舒服?

    武曌捂着自己的嘴,双眉蹙在一起,嗓子滚动了好几下,似乎在忍耐什么,含糊的:“我……想吐。”

    北静郡王赶紧扶着武曌起来,原是武曌喝多了酒,她是那种喝个四五杯就醉的人,方才北静郡王让她喝得太多,武曌此时胃里头不太舒服,竟然吐了。

    北静郡王见她吐得很不舒服的样子,连忙紧张的让丫头进来,还要找太医等等,又是一团闹腾,前面宾客不知道,还以为是圆房的时候太“狂野”,闹出了什么事/故来。

    折腾了一大番之后,北静郡王亲自给武曌喂了一些醒酒的酸汤,丫头们这才退了出去。

    北静王给武曌盖上被子,感觉今八成是不行了,便亲了亲武曌的鬓角,低声:“没关系,为夫的耐心可是很好的。”

    北静郡王见武曌熟睡,已经很安稳了,便灭了蜡烛,自己也上了榻,躺在武曌身边儿,伸手将人揽在怀里。

    武曌似乎是喝多了酒,因此觉得燥热,北静郡王体魄好,体温也高,武曌有些嫌弃,推了推他,胡乱的伸手驱赶,仿佛在赶苍蝇一般,然后背过身去,用后脑勺对着北静郡王。

    北静郡王更是无奈,感觉这新/婚夜里头,竟然要把这辈子的无奈,全都用干净了……

    武曌背对着北静王,北静郡王也不打扰她,而是自己又起来,然后躺在了武曌对面的一侧,幸亏也是床榻够大。

    武曌根本不知郡王这般死缠烂打,还在熟睡,没一会子,醒酒汤的效果就出来了,似乎又觉得有些冷了,毕竟婚事在秋举行,武曌身/子骨儿太弱,尤其是晚上儿更凉。

    这样一来,武曌就一滚,滚进了北静郡王怀里,伸手扒着他,仿佛把北静郡王当成了锦被一样。

    北静郡王自然欢心,将武曌揽在怀里,借着淡淡的月光,仔细的瞧看着武曌的眉眼。

    北静郡王低着头,目光幽幽的打谅着,似乎连一寸都不想放过,不由又伸手出来轻轻描绘着武曌的眉眼。

    他还记得……

    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

    来肯定很多人不相信,但是北静郡王是死过一次的人。当年他与荣国府和宁国府交好,因着两府的关系,总觉得最大的政/敌就是忠顺王府,只是没成想,最后荣国府宁国府没落抄/家,忠顺亲王并没有连带自己,反而是作为亲兄长的皇上,觉得北静郡王功高震主,最后水溶落得治了罪,被圈禁而死的下场。

    那时候水溶病重,躺在一张很简单的硬榻上,也是秋,外面一片萧索,有重兵把守,他病的很厉害,只能张着眼睛,去看窗外的光景,树叶几乎要落光了,正残存着最后一片,飘飘悠悠,挣扎着,却无法反/抗深秋与凛冬的到来,最后被一阵狂风怒吼着,疯狂的从树梢上被撕落下来,抛向空中……

    只是北静郡王没成想,他圈禁病逝之后,竟然又睁开了眼睛,他还没有变成阶/下/囚,还不是皇上的眼中钉肉中刺,也没有和荣国府宁国府交好,更没有和忠顺亲王为敌。

    北静郡王其实也不明白这辈子自己想要什么,老老实实的过活?还是报仇?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按照他预料的发展,直到……这位林姑娘的出现。

    上辈子北静郡王也见过林姑娘,因着他与贾府交好,贾宝玉经常过来,动不动就谈论林姑娘怎么怎么样,北静郡王虽然不是很熟悉林姑娘,但是也能听出来,林姑娘是一个牙齿尖利,心思很重,就算损了别人,自己也会闷声哭泣的人,致使她身/子一日不好过一日,最后一命呜呼,死的时候还是妙龄年纪。

    只是在北静郡王见到林姑娘之后,发现……似乎有什么不对劲儿了,别人都在按部就班,照着他印象里的发展前行,只有林姑娘,越来越奇怪,北静郡王不得不多投/注一些注意力在这位林姑娘身上。

    而且越是关注,就觉得这个林姑娘越是奇,之前北静郡王也过,林姑娘是最奇的,让北静郡王不得不赞叹,她并不是那个印象中牙尖嘴利,却哭泣伤心的女子,若是有人敢找她的麻烦,怕是也要麻烦上一阵子。

    北静郡王上辈子的正妃侧妃,还有妾等等,全都是皇上身边送来的人,其实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监/视北静郡王,当时北静郡王只是觉得,若是能娶皇上信任的人,或许对自己有所帮助,只是没成想,这不是帮助,反而是催命符。

    这辈子北静郡王可不会再重蹈覆辙,因此他如今就快弱冠,根本没有一个妃子,就连妾也没有,他总是在想,若是娶,必然娶一个最好的,对自己最有利益的,否则是个累赘,反而害了自己。

    如今看着怀里的武曌,北静郡王不由的有些发笑,总觉得自己娶到的这个林妹妹也太好了,不知自己能不能吃得消?

    武曌迷迷糊糊的睡着,感觉总是有人亲/吻自己的额角,十分烦人,她的眼皮黏在一起,困得厉害,却不堪其扰,使劲睁开一点儿眼皮,也看不太清楚,毕竟北静郡王/还在亲/吻武曌的额角,两人离得太近。

    武曌没看清楚,有些不耐烦,还以为是大黄狗,就使劲拨愣了一下北静郡王,很不客气的模样,嘴里含糊的着:“四儿?谁让你又上/床来了,下去。”

    北静郡王没成想武曌突然醒了,但是也不算“醒”,因为竟然把自己认成了“四儿”,还不客气的拍了自己的脑袋一下,然后就要踹。

    北静王赶紧护住自己,以免武曌踹的没个准头,:“夫人,是我。”

    武曌却还没醒,把北静郡王认成是四儿,非要他下床去,北静郡王十分无奈,新/婚当夜不能圆房就算了,如今还被赶下了婚床,可怜巴巴的坐在桌边,眼巴巴的看着武曌霸占了整个婚床,睡得十分豪爽。

    第二武曌醒来的时候还有些宿醉,脑袋里有点昏沉,木木的钝疼,她翻了一个身,慢慢睁开眼睛,就看到婚床/上只有自己一个人,而不远处的桌边,北静郡王竟然坐在那里睡着了。

    北静郡王坐在桌边,外袍都脱了,王帽也脱了,柔顺的黑发散下来,被照进来的朝/阳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柔光,看起来又黑又漂亮,他支手在桌上,支着自己的脸侧,似乎还睡得熟,黑色的长发遮挡着面庞,遮挡着平日里硬朗有棱角的脸,此时看起来十分温柔,俊/逸到了一个极点。

    北静郡王其实没睡多久,眼底还有些乌青,毕竟昨晚上武曌睡下之后,还吐了一次,北静郡王以后都不敢让她喝醉了,亮的时候才刚刚睡着,自然还没有醒过来。

    武曌侧躺着,欣赏了一下北静郡王睡颜,当真是俊美无俦了,其实当时约法三章不能行夫/妻之实,一来是半开顽笑,试试郡王的诚意,二来也是因着武曌和旁的女子不一样,并不想夫君怎么样,就是怎么样。如今自己手里攥着放妻书,又有这么一个俊美无俦,又听话温顺的面首,似乎不算是吃亏了。

    武曌准备起身,毕竟今儿个头一,要先进宫去叩谢圣上皇后主婚,然后再去给老太妃敬茶,还有很多事儿。

    她一动,北静郡王就醒了,见武曌从榻上下来,连忙站起来走过去,:“头疼不疼,昨日/你喝的太多了,今儿怎么样?”

    北静郡王本就温柔似水,如今更是打起千百叠的温柔/软语,武曌笑了笑,:“多谢郡王照顾,已经没什么事儿了……倒是郡王?”

    武曌低头一看,北静郡王的衣服角竟然一条一条的,她不记得昨晚上怎么了,还以为是自己撕的,武曌实在不能想象自己昨晚上对北静郡王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儿……

    北静王一看,顿时笑了,:“还不是你那好四儿,昨躲在了塌下面,咬着我的衣裳不松口。”

    武曌一听,没什么印象,但是觉得真真儿好笑,北静郡王见她还笑,就:“改日本王也要喂一喂四儿,贿/赂它一番,免得总是被它撕了衣裳。”

    堂堂王爷要贿/赂一条/狗,起来也是世间罕见的趣闻了。

    两个人赶紧起来,梳洗穿戴之后,匆匆进宫去了,皇上心里醋的慌,根本不想见他们,于是又开始拖病,皇后娘娘那边见了,赏赐了武曌一些物什,了一些贴面话儿,就让武曌走了。

    两个人匆匆回到北府,还要给老太妃敬茶,老太妃此时已经等急了,武曌和北静郡王过去的时候,还没有下拜请安,那面儿老太妃已经一把拉住武曌,不让她下拜,:“我的儿媳,皇上没有难为你罢?”

    武曌笑了笑,:“怎么会呢,太妃多虑了。”

    老太妃又问了好些,这才十分满意的拍着武曌的手,似乎怎么看都觉得好,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

    那面儿老太妃温柔的和儿媳了一些话儿,温柔的能掐出/水来,绝对是个好婆婆,然后让武曌先坐一下,自己和北静郡王话。

    北静郡王有些奇怪,不知什么话儿还要偷偷的?

    老太妃把他拉到一边儿,恨铁不成钢的低声:“昨晚上,没成罢?”

    北静郡王一想,原来问的是圆房的事儿,自然没成,武曌醉的厉害,还有四儿来捣乱等等,成了就怪了。

    老太妃更是一脸咬牙切齿,:“我就知道,今儿我让丫头偷偷去看了,根本什么都没有!”

    北静郡王顿时头疼不已,老太妃竟然还让丫头去看他们的婚房,顿时有些无奈,:“母亲……”

    他的话儿还没完,那面儿老太妃有恨铁不成钢的:“你看看你,眼圈都黑了,是不是那方面儿亏?你若是亏损要早啊,我方才已经叫了太医,让他一会子给你开点补药,记得按时饮,没什么丢人的,真到了圆房的时候不行,这才丢人呢!”

    北静郡王:“……”
正文 77.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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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曌那面儿坐着, 只见老太妃和北静郡王在一边儿,些悄悄话,也不知道什么, 总之老太妃面目“狰狞”,北静王则是一脸无奈, 几次要开口都被老太妃给压了下去, 最后只好老实的点头。

    武曌坐了一会子,那娘俩了半悄悄话,武曌早上起来没用早膳,按理宫里头应该会赐早膳, 但是此时皇上心里头怀酸着, 所以根本没有赐饭, 武曌早就饿得慌了。

    她看老太妃和北静郡王的没完,就自己剥了一些桌上的水果吃, 吃了两三个, 那面儿老太妃可算是和北静王完了, 这才开始敬茶。

    老太妃高兴的什么似的,:“快快, 摆膳罢, 别饿坏了我儿媳。”

    丫头们赶紧把膳食全都摆上来,什么珍馐美味都有,一个个罗列着, 北静郡王很是温柔体贴, 亲自帮助武曌布膳。

    那面儿吃了饭, 老太妃就十分殷勤的让武曌和北静郡王回房去歇着,直给北静郡王打眼色,让他把握机会等等。

    武曌累了一上午,回到房/中,刚刚推开门,就闻到了一股子药味儿,十分难闻,特别的冲鼻。

    北静郡王也闻到了,蹙着眉走进来,:“什么药?”

    那头里紫鹃:“回郡王,刚才有人端来的,是太妃给郡王您用的。”

    武曌还有些纳罕,:“郡王身/子抱恙了?”

    武曌以为是昨晚上郡王睡了一夜板凳的缘故,所以身/子抱恙,感染了风寒等等,北静王这样一听,原来是老太妃让太医给自己开来专/制不行的药,顿时脸色都黑了,这可事关尊严,因此也不便和武曌。

    北静郡王咳嗽了一声,干笑:“嗓子……稍微有点干疼。”

    武曌:“那郡王/还是饮了这药,也让老太妃安心。”

    北静郡王又干笑了一声,:“夫人的是。”

    紫鹃赶紧把药端过来,送给北静王,北静郡王蹙着眉头,一仰头,一口气把这药给闷了,苦的十分奇特,后味还有一种海鲜的甘甜,苦中有甜,简直回味无穷。

    北静郡王硬着头皮喝了,哪知道晚上又端来了一碗,北静郡王不便多,而且武曌在房里,因此只好硬着头皮又喝了,这下子好了,他本就不是不行,一连喝了两碗,里面儿不知是什么大补的东西,一会子竟然燥热难当,恨不得冰雪地出去跑圈儿。

    然而昨日武曌喝醉了,有些宿醉,也没有睡好,她身/子是极弱的,今日不太舒服,似乎想要早早歇息,北静郡王绝对不可能和武曌做些什么,毕竟要体谅着武曌的身/子。

    武曌早早歇下,北静郡王则是穿着单衣,就去外面舞枪了,等着快黑回来,一看武曌满脸殷/红,情况不对似的,伸手一摸,果然是发/热了,连忙去找太医。

    太医匆匆赶来,请了脉,是武曌身/子骨太弱,正好赶着换儿一日冷过一日,因此偶感风寒,要好生将养着。

    老太妃听武曌病了,赶紧也跑过来看,仔细的看了情况,亲自喂武曌喝了药,让她好生睡下,然后就给北静郡王打了眼色,让北静郡王跟着出来。

    北静郡王觉得肯定没什么好事儿,不过还是跟着出来,老太妃又是恨铁不成钢的:“让你圆房,也没让你把儿/媳/妇弄成这样儿,你看看,你太不温柔了,是不是伤到了?出了多少血?人家姑娘第一次,该温温柔柔的疼爱,你怎么那么愚钝!当真蠢物!”

    北静王顿时一阵无奈,就知道老太妃误会了,:“母亲,我们还没行/房呢,夫人她……”

    话还没完,老太妃已经一脸惊讶的:“你还不行?!那老太医告诉我,两碗药下去,就是太监都行的!”

    北静郡王更是语塞,差点被噎死,:“母亲,这事儿您别管了……”

    老太妃不愿意了,:“你不贴体我儿/媳/妇,我还不能管了?”

    北静郡王赶紧哄着老太妃,终于把难缠的老太妃给哄走了,然后亲自回去找武曌。

    武曌发了两热,身/子一直不太好,咳嗽是不断的,面色也不好,这样一来,北静郡王自然也是不能圆房的,一直等到了回门儿,武曌这身/子骨才稍微好了一些,北静王跟着武曌回门去看林如海。

    林如海见他们过来,自然特别欢喜,北静王陪着林如海下了好几盘子棋,贾芸和焦大也过来恭喜等等。

    日头偏西,准备回王府的时候,林如海才很是尴尬的拉着北静郡王,在一边儿低声:“王爷,我女儿从来身/子骨儿弱,打娘胎里带出来的病,也不知吃了多少药,但是不见好,求王爷偶尔……偶尔体贴一些女,别让她……太过劳累了。”

    北静郡王/刚开始没听懂,以为是老丈人心疼女儿在他们家住不好吃不好,但是转念一想不对,因着武曌病了好些日子,面色不是很红/润,因此老丈人还以为北静郡王是纵/欲过/度的色/狼,日日欺负他女儿,因此才十分尴尬的求了一求。

    北静郡王顿时有些无奈,这下子好嘛,自己母亲觉得自己不行,连太监都行独独自己不行,而老丈人又觉得自己是个审时无度的色胚,这误会可就大了。

    北静王想要解释,但是若他们还没圆房,也是对北静郡王尊严的一种打击,因此这话憋在嗓子眼儿,也就没了。

    北静郡王回去之后,就找了好几个很有名的老太医,准备给武曌调理调理身/子,以前武曌不是他们家的人,因此不好太伸手去管,如今嫁进了北府,北静郡王自然要管。

    不只是北静郡王担心武曌的身/子,老太妃也担心,身/子骨儿这么弱,那怎么行?便想着带武曌去山里拜佛,诚心求一求,去病驱灾。

    老太妃和北静郡王起这事儿,北静郡王一听,觉得武曌身/子骨儿太弱,不适合这光景去山里头,恐怕又着凉感染风寒,就:“母亲不如让丫头代为去礼佛,也是可以的。”

    老太妃一听,:“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平日里也不觉得是榆木疙瘩!”

    北静王无端端又被骂了,也是无奈,老太妃又:“去病驱邪都是官面儿话,我是要带着儿媳去求子啊,让我早点抱上孙/子。”

    北静王一听,顿时更是无奈了,原来是去求子,老太妃:“再过些日子就要入冬了,更不能出门,这会子正好。”

    北静郡王是不过她的,只是让人好生照顾着,千万别着了风寒,老太妃:“得了,我跟着呢,我还照顾不来么?比你这五大三粗的爷们儿细心多了。”

    北静郡王回去之后,只好和武曌了,不过只是去拜佛求去病的,反正武曌现在府里头,也没什么事儿做,这些日子正愁呢,北静郡王和老太妃简直要把自己养的白白胖胖了,这不让做,那不能累的,翻个书恨不得老太妃亲自给她翻片儿,都不能让她抬手。

    武曌早想着出去走走,老太妃亲自带她去拜佛,也是好的。

    第二气暖和一些,有些乍暖,老太妃当即就决定启程,早去早回。

    灰蒙蒙的,武曌还没起床,北府里面儿已经闹腾上了,大家急匆匆的准备东西,丫头们给奶奶准备披风、手炉、毛毡、挡风的帘子等等,忙的不亦乐乎。

    那面儿北静郡王睡得轻,很快就醒了,武曌还在睡着,因为畏寒,不管每晚上怎么样睡下,第二准是趴在北静王怀里的,这让北静郡王也很是受用。

    北静郡王怕打扰了武曌休息,因着时辰还早,所以并没有叫醒武曌,他也知道武曌身/子骨弱,所以比较懒睡,每日起来的都不早,而且若是睡不满,起来的时候性子还挺大。

    北静郡王回想了一下武曌的性子,只觉得让人可怜儿,他一个人盯着武曌的脸“傻笑”,武曌好歹是做过十五年女皇的人,被人这么盯着,还是有一些警戒心的,当即就醒了,眯着眼睛去看北静郡王。

    北静郡王轻轻/吻了一下武曌的额头,低声:“我打扰你了?还有一会子,可以再睡会儿。”

    武曌其实还没睡醒,没话,只是抬起手来,捏住北静王的下巴,然后一转,让他把头侧过去,别看着自己,这才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睡下了。

    这可把北静郡王逗笑了,觉得武曌越发的可人疼,这些动作,可是旁日里都看不到的。

    等武曌睡满了,北静王这才亲自伏侍着武曌起来,紫鹃和雪雁进来,准备给武曌梳头,不过北静郡王并没让她们动手,让武曌坐着,自己就给她梳了,而且真别,梳的很是好看。

    武曌对着镜子笑了笑,:“没想到郡王/还有这般手艺?”

    北静郡王笑了笑,在武曌耳畔亲了一下,:“专门为夫人准备的手艺。”

    武曌见北静郡王一些甜言蜜语,那温柔/软语的,配合着他俊美无俦的脸,当真是人间少有了,看的丫头们都害羞了,不过武曌并没有女儿的害羞,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捏在手里摆了摆,笑着:“郡王真是下苦功,背了不少呢。”

    北静郡王定眼一看,好家伙,那是卫若兰送给他的书,里面记录着一些讨好女人的甜言蜜语,刚才北静郡王的,也是从上面背下来的。

    丫头们方才还被郡王的温柔/软语倾倒呢,这会子看到这本子书,当即嘻嘻全都笑了起来,赶紧回避出去,以免北静郡王觉得丢人。

    北静郡王很是无奈,他前些日子无事,专门拿出来看了看,后来找不见了,也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如今见到那本子书上,有两个尖尖的/洞,不用看都知道,绝对是四儿给叼走了。

    果然是如此,四儿叼走了北静王的书,然后献宝一样送给了武曌,武曌平日里都是看书解解闷儿的,如今四儿送给她一本书,她自然要看的,这样一看之下,不由发笑,原来郡王的“好功夫”,全都是刻苦锻炼而来的。

    北静郡王赶紧把书拿过来,然后扔在一边,笑着:“夫人取笑了,时辰不早了,太妃已经等了一会子,我扶你过去。”

    他着,从旁边取来厚厚的披风,给武曌披上,然后拢紧了披风,送武曌出门。

    老太妃知道武曌身/子弱,因此车子已经拉到了院门口,武曌一会子上车,由人拉着,到了府门口再套/上马,这样子车厢里面儿暖和,不会感染风寒。

    北静郡王扶着武曌上车,嘱咐:“千万别累着,山里头夜里凉,尽量多穿些。”

    武曌一一点头应下,那面四儿也跑过来,扒着车子,似乎想要上车,不过去上香,似然不能带着大黄狗,大黄狗呜呜的好一阵子,好像被抛弃了一样。

    武曌只是笑着:“四儿乖,这些日子,你就和郡王好好相处。”

    四儿似乎听懂了一样,转头看了一眼北静郡王,然后很不屑的又转过去,呜呜的哼唧着,想要跟武曌一起走。

    那面儿北静郡王很不齿四儿的咕唧,不过其实他的心境和四儿是一样的,也想要跟着去,奈何老太妃准备带武曌去的是尼姑庵,自己这样第一个大/爷们儿,是决计不能去的。

    武曌安抚了四儿,让丫头给它拿了好多/肉干,四儿这才老实下来,乖乖的坐在地上,摇着尾巴,不过仍然是可怜巴巴的模样儿。

    武曌登上车,已经准备放下车帘子了,北静郡王又嘱咐:“山里头冷,一定多穿些。”

    武曌笑着:“郡王怕不是忘了,方才郡王才嘱咐了,怎么如今又这个?”

    北静郡王一笑,:“自然是因为不放心夫人。”

    北静郡王虽然面目很是坦然,但是在武曌眼里看着,觉得他和四儿此时神似极了,不由也是一笑,似乎很愉快,倒是把北静郡王笑的有些纳罕。

    武曌没有话,不过压低了身/子,突然伸手捏住北静王的下巴,另外一只手拉起披风一挡,快速在北静王嘴唇上一吻,随即就退开,施施然进了车厢,淡淡的:“走罢。”

    那面儿北静郡王一瞬间都呆住了,等车子都拉出去老远,北静郡王才醒过来,自己被夫人又给调/戏了,每次夫人的调/戏,都十分有气势似的。

    车子缓缓离开,北静郡王站在原地看着,那面儿四儿咬着肉干,因为刚才武曌亲了一下北静郡王,旁人没看到,被四儿看到了,所以此时四儿就咬着肉干,对着北静郡王呲牙咧嘴的,目光十分凶悍,仿佛在争宠一样。

    北静郡王心中突然有两份凄凉,起初只是想着,自己娶了这么一个绝好的夫人,不知能不能吃得消,可万没想到,吃不消就算了,竟然还要和一条大黄狗争风吃醋……
正文 78.报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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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如海听女儿要去上香, 自然也十分关心,但是他如今刚刚上/任,十分忙碌, 根本抽不开功夫。

    那面儿贾芸在工部做员外郎,如今正是清闲的时候, 工部都是忙一阵, 松一阵的,这些日子边关吃紧,好几个周边国都有动作,因此工部就更是清闲, 完全没什么活儿。

    贾芸不像北静郡王和林如海那么忙, 因此抽/了功夫, 准备护送着武曌,就算到了地方他不能进尼姑庵, 旁边还有个寺/庙, 到时候住在旁边的寺/庙也是可以的, 只是每要多走些路罢了。

    焦大就做了车夫,贾芸骑马护送着, 老太妃和武曌坐车, 还有丫头婆子厮和护院跟着,浩浩荡荡就出了城,准备进山去上香拜佛了。

    老太妃因着知道武曌身/子弱, 所以就让车子缓缓地走, 没叫太快, 他们出了城,走到了黄昏,因着走得慢,所以黄昏都没有到,再走一会子才能到,争取黑之前到达。

    车子走着,武曌睡了一觉,此时已经醒了,老太妃给她剥了好些水果,笑着:“吃点水果,一会子下了车,庵里备好了斋饭,咱们才能开饭呢。”

    武曌也让着老太妃吃果子,老太妃见武曌这么有礼,更是喜欢的不行,笑着:“我儿子平日里没有欺负你罢?”

    武曌笑了笑,:“太妃多虑了,郡王待我自然是极好的。”

    老太妃笑着:“那就好,那孩子啊,从圌便有主意,和谁都不亲厚,他这样铁了心要娶你,我还是头一次见着。”

    武曌又是笑了笑,没有话,两个人谈论了一些琐碎事,突然听到外面竟然有哀嚎的声音,吓了太妃一跳。

    车子很快就停了下来,武曌连忙打起帘子,:“什么事儿?”

    贾芸驱马过来,:“不知是什么事儿,芸儿过去看看。”

    贾芸赶紧催马过去看看究竟,很快就过来回话了。

    原来是几个人正在围着殴/打一个醉汉,那醉汉还是贾芸认识的人,如今贾芸住在林府上,已经是林家的大总管,而且还是从五品的工部员外郎,但是他昔日里并不住在这里,紧邻着他们家,有个姓倪的人家,家里的男丁叫做倪二。

    这个醉汉就是倪二了。

    倪二平日里专门借高利贷度活,收的利息很高,也不算是太正经的人,但是偏偏倪二这个人,特别的仗义,当时贾芸手头紧张,他舅舅都不愿意给他钱,倪二这个邻居,却出手给了贾芸一些救命钱,所以倪二这个人,虽然不是很好,但是也不坏。

    倪二喜欢喝酒,喝的烂醉如泥,这会子正在被人围殴,原来是几个借了高利贷的,因着还不起,所以趁机把喝醉的倪二带到深山老林来,准备烂打一顿。

    贾芸看了究竟,过来抱拳:“回太妃王妃,是芸儿认识的人,昔日还对芸儿有恩,芸儿有个不情之请……”

    武曌一听,自然就明白了,因着倪二对贾芸有恩,所以贾芸这会子想要救倪二,老太妃不知要不要帮忙,她也不清楚情况。

    武曌倒是有一番思量,这个倪二因着放高利贷,人脉很多,到处都有狐朋狗友,还有一些个公子哥儿,都从他手里拿过钱周旋周旋,若是武曌能给他一些恩/惠,倒是也好,还怕日后讨不回来么?

    武曌便笑着:“是呢,我听芸儿也过,这倪二曾经对芸儿有恩,芸儿是个重情义的,太妃,咱们就帮他一次?”

    老太妃没什么意见,毕竟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很快焦大就带人过去,那些人殴/打着倪二,眼见有人来了,而且来了不少,当即害怕,也就全都跑了,一哄而散。

    焦大本也没想拿人,救下了倪二,便:“我家主/子在那边,还不快去拜谢?”

    倪二立刻站起来,已经鼻青脸肿,走路也不稳当了,被两个护院扶着,这才踉跄而来,赶紧跪下来:“多谢!多谢!”

    他这么着,才看见竟然是贾芸,有些吃惊,贾芸笑着:“救你的是北府上的太妃和王妃,你可记好了。”

    倪二赶紧又谢过,:“记下了,记下了!我倪二绝不做忘恩负义之人。”

    老太妃听外面儿的高昂,便笑了一声,觉得倪二这样的人物儿,也没什么用,武曌则是让丫头拿了一点子伤药给倪二,倪二更是千恩万谢,这才走了。

    中途出了些岔子,他们到了庵里,已经很晚了,那头里贾芸和焦大等一些护院,全都住在了不远处的庙里,女眷就跟着武曌和太妃,住进了庵里。

    武曌一进去,就看到了熟人,竟然正是永宁郡主!

    永宁郡主施施然的正在赏秋叶,见到她们来了,便笑着:“给太妃请安。”

    然后拉着武曌,笑着:“好嫂/子,你可来了!”

    武曌顿时有些无奈,知道永宁郡主定然是听了贾芸回来,所以追着来的。

    武曌:“你来什么,也求去病的?你身上又没病没痛的。”

    永宁郡主一听,惊讶的:“什么病痛?这不是求子的尼姑庵么?”

    老太妃一听,顿时头皮发/麻,干笑:“哎呦,那去病的庵,这些日子正好翻修贴金呢,因此就顺道来这边儿,都一样的。”

    武曌顿时有些无奈的看着老太妃,老太妃则是责怪的看着永宁郡主,永宁郡主这才明白,原来老太妃是连拐带骗的把自家儿圌媳圌妇给坑过来的。

    她们到的时候晚了,吃了饭,老太妃关心武曌身/子,就让武曌歇下,明日再去拜佛上香不迟,今儿个先休息。

    武曌很快就要去休息了,永宁郡主则是缠着武曌,笑着:“好嫂/子,我怎么看清瘦了?是不是水溶哥/哥不体贴你呀?”

    武曌则是幽幽一笑,:“什么体贴不体贴的,倒是郡主,想要体贴芸儿,不还差着辈儿呢么?郡主姑妈,你对不对?”

    永宁郡主一听,气的当场要憋气仰过去,:“好啊,我不过开个顽笑,你竟然这么护短儿,真真儿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武曌笑着:“我不过也和郡主开个顽笑罢了。”

    永宁郡主发现自己不过她,只能闷闷的自己走了,打算明日回去的时候,和贾芸来个巧遇等等。

    第二日一早,永宁郡主就起了,还以为她们会赶早上香,哪知道老太妃了,儿圌媳圌妇身/子弱,不能起得太早,由得她睡醒了,别过了中午就行。

    等武曌终于睡醒了,她们才慢悠悠的去拜佛,老太妃出了很多香油钱,又给佛像贴金,等着用了午膳,这才准备启程了。

    早些启程,一会子晚上就能回去了。

    永宁郡主自然欢心启程,就坐进车里,很快车子赶出庵来,外面贾芸焦大一伙子早就等着了,贾芸过来请安,:“给太妃和王妃请安。”

    那面子车帘子突然“豁朗!”一声就打了起来,十分的气派模样,永宁郡主坐在车里,:“为何只给太妃和王妃请安,你眼里还有我这个郡主么?”

    贾芸根本不知永宁郡主在这里,吓得一怔,过了一会子,才连忙请安,永宁郡主本就想吓他,给逗笑了,笑的前仰后合的,武曌无奈的:“好了,不必理她,启程罢。”

    贾芸赶紧回避,让丫头放下车帘子,吩咐启程,车马缓缓启程,准备下山回府去了。

    山路不是很好走,尤其昨儿乍暖,今儿就寒了起来,风很大,外面枯树叶吹得呜呜直响,仿佛是哭声一般。

    等到走到了黄昏,他们还没进城,老太妃都晃得睡着了,斜歪着,永宁郡主则是和武曌些闲话儿,无非是谁又出丑了,永宁郡主又捏到了谁的把柄等等。

    永宁郡主笑着:“前些日子,长公主圌谋害皇后子嗣的事儿不是被掀了出来么?这下子好了,宫里头一番大戏啊,皇上竟然还帮着长公主,最后把事儿全都推给了那个女官,也是够能个儿的。”

    武曌也听了,长公主为了脱罪,把事情推给了女官,女官最后畏罪自/杀了,舌/头都给割掉了,不过到底是不是畏罪自/杀,那就难了,皇后自然是不依不饶的,因着那事儿,皇后身/子一直不好,落了病根儿,还以为是哪个不要命的嫔妃搞的鬼,结果竟然是皇上的亲妹妹长公主,皇后气的不行,但是皇上为了让这事儿平息,别闹了笑话,竟然帮着长公主话,很快把事情给压下去了。

    皇后吃了哑巴亏,也是没辙的,心也是凉了一半子。

    她们正着闲话,结果就听到马儿嘶鸣了一声,好好的马儿竟然尥蹶子,打了好几个响鼻,车子被马儿弄得震动起来,老太妃睡着都给吓醒了过来,惊讶的:“怎么回事儿?”

    老太妃刚话,外面都没有人回话呢,就听到一阵脚步声,还有马蹄的声音,竟然轰隆隆而至,仿佛过马队一样,冲将过来。

    武曌打起帘子一看,竟然好些个蒙面的大汉,骑着马拎着刀,将车队团团给围住了。

    武曌一看,顿时有些纳罕,这可是京/城郊外,哪来这么多绿林土圌匪?

    那些人果然是土圌匪,人数众多,将车队一包围,哈哈大笑着:“谁家的车,这么香?一股子香喷喷的女人味儿,真香!真香!还不快下车来,跟老/爷们回去?!”

    那土圌匪哈哈大笑着,十分放诞无礼,焦大冷喝:“大胆毛贼!这是北静郡王府上的车马,你也敢拦?”

    他们带的人不少,只是如今那土圌匪的人更多,这么大动静,还出现在京/城郊外,不只是武曌,就连永宁郡主和老太妃都觉得,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儿。

    土圌匪们骂着:“呸!管你什么北府南府!今儿这车我们是劫定了!识相的乖乖下车来伺候爷们儿,否则别怪爷们人心狠手辣了!”

    那些土圌匪十分嚣张,人数又多,武曌悄悄打起帘子看了一回,觉得这么大涨势,他们肯定不能硬拼,不然吃亏的是自己。

    武曌正思忖着怎么办的时候,竟然还有人路过,一个醉汉,七扭八歪的走过来,手里抱着一个酒坛子,醉生梦死的,还唱着调子,难听死了。

    那醉汉可不就是昨救下来的倪二么?

    倪二歪歪斜斜的走过来,这一走过来,就看到了这边儿的仗势,一大堆手持大刀,还蒙着脸的大汉,一看就是土圌匪,包围了一辆车马,正在僵持不下。

    倪二仔细一看,竟然还是北静郡王府的车马。

    倪二当即把酒坛子一扔,快速冲过来,直接插在土圌匪和车马中间,:“做什么呢?做什么呢?”

    众人突然见到倪二冲过来,还以为倪二会被土圌匪切瓜一样砍掉脑袋,但是那刚才还放诞无礼的土圌匪头/子一愣,随即翻身下马,大喊着:“恩公!怎么是您啊?!”

    武曌一看,敢情好,昨日顺手救了倪二,今日竟然就派上了用场,倪二竟然是这些土圌匪的恩公。

    倪二因为为人仗义,所以也舍过这些土圌匪钱,这些土圌匪也是重义气的,自然没忘了倪二。

    如今这下子好了,倪二:“这是我恩圌人,昨儿刚刚救了我,别吓着我的恩圌人!”

    那些土圌匪一听,大惊失色,竟然是恩公的恩公?

    武曌这时候一笑,也没有半丝害怕的意思,隔着马车帘子:“敢情都是自己人,那正巧儿好了,方才一场误会罢了,各位爷们儿都是爽/快人,也没吓着什么。”

    那些土圌匪好生为难,一时没了成算,全都立在当地,武曌将贾芸找过来,让贾芸去找倪二从中周旋,问问是谁派这些土圌匪来的。

    贾芸领了命,过去一问,没一会子就回来了,那些土圌匪也不知道买主是谁,不过肯定是有买主的,而且买主神通广大,他们本不活动在这里,本来么,这里是京/城郊外,他们那么多人,一起活动在这儿,还不等着被/捕呢?

    但是买主给他们疏通,是可以让他们在这边活动,干了这一票,然后给他们好处。

    土圌匪们不知买主身份,但是见过买主,就描述了一下买主的容貌。

    三十上下的模样儿,生的花容月貌,体格十分风/骚,起来话来温柔款款的,打着弯儿,还喜欢对人抛媚眼儿,手里拿着一方荷花的手帕子!

    武曌一听,不由得冷笑一声,:“我当是谁?”

    这不是刚刚和皇后殊死搏斗,好些日子没来找晦气的长公主么?

    老太妃一听是长公主,顿时是怒不可遏,但是皇上总是偏心长公主,而且他们那些人,好些人都知道,只是不便多罢了。

    老太妃气不过,冷笑一声,武曌:“太妃也不用生气。”

    那土圌匪:“既然是恩公的恩圌人,银钱再多,我们也是不做的,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武曌笑眯眯的:“见谅就不必了,倒是我这里有个事儿,还想求一求各位。”

    那土圌匪一听,:“姑娘只管,就当我们替恩公报恩了,只要是我们做的到的,定然不会推辞。”

    武曌幽幽一笑,:“不是什么大事儿,只是想让各位,也去绑一回你们买主罢了……”
正文 79.求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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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公主还等着土/匪回话呢, 因着这事儿见不得人,所以她并没有带太多的人,身边只有两个丫头两个婆子跟着,就去了约定的地方。

    那头里长公主刚到,就看到土/匪浩浩荡荡的来了, 长公主立刻兴/奋的:“抓到了么?在哪里?”

    土/匪则是:“这不是在这里么?我们谈好的银钱呢?”

    长公主笑了一声, :“等我验了货,一个子儿都少不得你的。”

    土/匪就让人将一个麻袋扛出来, 麻袋里明显有人,不断的挣扎着,似乎不能话, 发出呜呜的声音, 非常无助似的。

    长公主一看, 顿时兴/奋难以,快速走过去,:“快!快解/开我看看!是不是那个贱/人!”

    长公主这么着,就听到身后的丫头婆子突然啊呀叫了起来, 长公主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 顿时后脖子一阵发/麻, 眼前顿时一团漆黑, 一下子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土/匪敲晕了长公主, 连忙将长公主塞上嘴巴, 蒙上眼睛, 然后扔进麻袋里,使劲一系口儿,然后扛起来就走,:“快快,去交工。”

    武曌此时正在府里等着呢,她方才回了府,都黑了,北静郡王亲自迎着,没想到竟然出了这样的事儿,老太妃气愤的数落了一顿,让北静王给武曌出气。

    不过武曌其实已经想好了办法,根本不需要北静郡王出头,只是需要北静郡王帮点忙罢了。

    武曌一方面让土/匪去和长公主交差,然后顺便把长公主绑了出来,另外一面儿让北静郡王去打听长公主的驸马此时在哪里。

    北静郡王人脉不少,其实这个不用打听,因着今儿个是卫若兰的父亲大寿,北静郡王白日在那里,专门提前回来迎着武曌的,刚见过了长公主的驸马,这会子驸马爷还在卫若兰的府里呢,喝的烂醉如泥。

    武曌当即一笑,就让北静郡王去想个办法,把驸马爷弄出来。

    北静郡王有些无奈,的确是个“忙”了,也是够的,毕竟只是绑/架驸马爷而已……

    卫若兰在宴席上,正在陪衬着,就见北静郡王又回来了,让他帮个忙,卫若兰一听要绑/架驸马爷,当即汗毛都竖/起来了,:“忙!?”

    北静王笑着:“我夫人的,忙。”

    卫若兰更是无奈,不过听长公主如此无/耻,还是决定帮这个忙,也是驸马爷此时醉的不行,已经在卫家下榻了,比较方便,卫若兰当即偷偷摸过去,驸马爷果然睡得很熟,也没有下人上夜,赶紧也把人塞了嘴,蒙了眼睛,套了麻袋扛出来。

    焦大过来禀报武曌,是土/匪那边儿得手了,武曌便笑眯眯的从屋儿里出来,上了马车,让人抬着出了府,来到了一个空无的老宅里,那宅子荒凉的厉害。

    武曌下了车,走进去,就看到北静郡王和卫若兰已经在了,还有些个土/匪,地上两个麻袋,就是长公主和驸马爷了。

    武曌低声让土/匪将那两个人背靠背绑在一起,然后让人提了水来,泼醒他们。

    长公主还在昏睡,驸马爷则是烂醉如泥,这会子被冷水一浇,都是哀嚎一声,猛地醒过来。

    长公主不知情况,大喊着:“怎么回事儿?!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我给了银钱的,你们这些贪心不足的穷鬼,想要做什么?是嫌银钱不够么?好!好!我再加一千两!”

    武曌给土/匪递了一个眼色,土/匪就:“一千两?我们这么多人,你打发要饭的么?再者了,你让我们虏劫的人,我们打听出来了,竟然是北府的里的王妃,这个数,我们觉得太不值了,毕竟是冒着杀头的危险!”

    那头驸马爷本还醉醺醺,听到这里,顿时惊讶大喊着:“怎么回事儿!?你竟然让人强虏北静郡王的正妃!你不要命了!?”

    长公主听到驸马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惊讶不已,:“你怎么在这里?”

    驸马爷则是恼怒的:“都是你这贱/人,我定然是被你牵累的!”

    长公主怒吼:“我乃长公主,你竟然敢骂我!”

    那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对骂,土/匪被逗得哈哈大笑,驸马听土/匪嘲笑自己,顿时更是恼怒,喝道:“你是长公主?你有一点长公主的样子么?!你看看你都干过什么好事儿,你以为我不知道!?我不过是为了我们家,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你倒是想要谋害起王妃来了,你也太歹/毒了!”

    长公主冷笑:“我歹/毒?还不是你窝囊,你这个没用的窝囊废!”

    土/匪这个时候不耐烦的:“好了好了,你们这乱七八糟的吵,把爷爷吵烦了,一刀剁了你们!”

    长公主吓得:“别砍我……我是给了钱的,我还能多给,你们别伤我,倒是他,你们要杀就杀了他!”

    驸马爷一听,更是气怒,虽然蒙着眼睛看不到长公主的样子,但是脸都涨红了,绝对是睚眦尽裂的模样,:“你这歹/毒的妇/人!我好歹是你的夫君!”

    长公主不理他,:“他算什么夫君,各位好汉,你们饶了我,我可以多给钱,保你们衣食无忧,这样罢,你们放了我,我请你们来长公主府上做护卫,以后都不需要打家劫舍了,还……还……我还可以伏侍你们。”

    长公主到最后,声音变得娇滴滴的,驸马爷一听,公然给自己戴绿帽子,顿时气得全身哆嗦,:“你这贱妇!你平日勾三搭四就算了,如今当着我的面,也这么无/耻!你这个贱妇!我要休了你!别以为你和皇上的事儿我不知道,还有你谋害皇后娘娘的事儿,我全都知道,只是碍着面子没嚷嚷而已,如今好了,我们便鱼死破!”

    长公主一听,觉得今日和驸马已经撕/开了脸皮,更不能留下驸马,便谄媚的:“大/爷们,快一刀剁了那么没用的男人,我好奉上金山银山,好好儿伺候伏侍各位大/爷啊!”

    驸马气的险些晕过去,土/匪则是瞠目结舌,竟不知还有这样的长公主。

    武曌无声的一笑,让人递给土/匪一张字条,土/匪就拿着字条走过去,放在长公主面前,然后拉开长公主蒙着眼睛的布。

    这时候武曌北静王/还有卫若兰都已经站在了长公主的背后,长公主根本看不到他们,只能看到地上的字条。

    字条上写着她谋害皇后娘娘,与皇上私通,令人虏劫北静郡王王妃等等的事儿,还有长公主的那些姘头,也记录得一清二楚。

    长公主一看,顿时大惊失色,觉得这些土/匪根本不可能干出这样的事儿来,但是如今没有别的选择,那些土/匪拿着刀,:“看清楚了么?看清楚了认/罪,我们才好放了你,没有个防身的东西,我们怎么好放了你?就怕你这歹/毒的人,反咬一口。”

    驸马爷连忙:“不要放了她!她心肠歹/毒的很,不会放过你们的!”

    长公主连忙:“别听他的,我认!我认!你们放了我!”

    土/匪当下让长公主认/罪,画了押,不过其实长公主心里是有恃无恐的,就算自己私通,可是私通的是皇帝老/子,皇上为了保存自己的颜面,也是会大事化事化了的,自然不可能嚷嚷出去,因此只是权宜之计的画押。

    长公主刚刚认/罪,那土/匪就一抬手,把长公主敲晕过去,又将驸马爷敲晕过去。

    武曌这时候才走过来,土/匪:“画押已经好了,如今怎么办?”

    武曌笑了笑,:“不怎么办,都放了罢,驸马也是个可怜儿人,放回府里,这长公主嘛……让她幕席地,也自有一番风韵了。”

    土/匪赶紧领命,一队人扛着驸马爷走了,一队人则是把长公主扔出宅子去,让她直接躺在地上,然后扬长而去了。

    做完这事儿,已经是深夜了,北静郡王赶紧扶着武曌上了马车,回了北府上。

    别看武曌顽的挺好,其实她已经累得不行,身/子困乏极了,在车上就睡熟过去,到了府上,北静王也没有叫醒武曌,将人打横抱起来,很轻很缓的下了车,将人抱进去放在榻上。

    第二日快要日上三竿了,武曌才醒过来,北静郡王难得今日没事儿,也没有起身,卧在武曌旁边,正捏着一律武曌的头发。

    武曌一张眼,北静王就笑了一声,:“懒猫,如今倒是醒了,若是再过一会子,怕是要用晚膳了。”

    武曌坐起来看了看,也没北静王的那么夸张,才到中午,正好起来用午膳。

    两个人起了床,用着午膳,武曌就:“长公主那面儿,可有什么动静么?”

    北静郡王笑了笑,:“据今儿早上,长公主是被打更的发现的,不知道是什么人,还以为是窑子里跑出来的姑娘,调/戏了一番,长公主一大早上就跑进宫里,找皇上去哭了,这算不算动静?”

    武曌笑了笑,:“驸马爷那头呢?”

    北静郡王:“你也是够绝了,昨晚上让长公主当着驸马爷了那些话儿,如今驸马爷也是撕/开脸皮了,也是一大早便进宫去了,不过……在皇上面前,恐怕驸马爷是讨不到好处的。”

    武曌听着,正好吃饱了,放下筷箸,那面儿北静王笑了笑,拿起帕子,凑过来给武曌擦了擦嘴边,武曌突然见北静郡王凑过来,还是那般深情款款的,当即有些不适应,不过也没有躲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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