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腰
作者:简思
撑腰 正文
撑腰 正文 069 姥,守旧派
    推开门:“青儿来了,快进来快进来。”热情的让常青进门。

    自己结婚那时候常青还小呢,平时接触也不多,都是面子情,常青是不是外来的还是谁的孩子自己都不在乎,就算是堂妹自己都没指望能怎么样的,何况是常青这种身份,不过结婚以后自己看的多了也懂得多了,亲戚还是要有,有走动良好的必要性。

    常青手里提着一个袋子,放到了门口,她就不准备进去了,楼下还有人等着,第二她实在不知道和盛红绯说什么,平时一年也就见个两三次,过年过节的一起吃个饭,吃完饭他们就都走了,不陌生但也没觉得多亲。

    “我奶也是,我就那天念叨了一句好吃……”红绯感慨着,那天正好路过奶奶家就上去坐了会,结婚以后自己顾着小家,轻易不登门,过节什么的也轮不上去奶奶家,妈妈和婆婆家就够自己跑的了,当时她奶中午饭吃的红薯,她尝了一口就说甜,说自己买的那些都不好吃,当时她奶就说过几天给她买一袋,红绯觉得这些也不过就是客套话,现在想起来,其实她没结婚的时候她奶对着她也特别好。

    朱媛媛慢条斯理的从客厅走了出来,常青是晚辈,自己出来不出来也没常青可挑的:“你是亲孙女,你奶不挂着你挂着谁。”

    理所应当的口气,红绯有点尴尬,她觉得自己妈不说话正好,一说话就容易冷场。

    “进来坐会吧。”

    “楼下有人等我呢,我就不坐了,舅妈、姐那我就回去了。”常青退了出去。

    “行,有人陪着你来的我就不留你了。”红绯看着常青转身走自己才带上门,朱媛媛已经奔着窗口去了,红绯喊自己妈:“妈,你这样做太明显了。”

    可自己就听见了这个传说中的小男友也没看见过长什么模样,慢吞吞的走过去,看到了一眼,她家住七楼,楼层是高了点不过看人还是能看清楚的。

    张衡看着她从楼洞里慢吞吞的走出来,对着女朋友明媚一笑:“这么快?”

    还以为得坐个几分钟呢,这是上去就下来了。

    常青进楼洞里温度和外面是两个世界,羽绒服的拉链就拉开了,现在一出来被冷风一打,一哆嗦就上手想划上拉链,手上不是有手套嘛,动作就不方便,张衡叫她站好,自己弯下腰给她把下面的拉锁口对齐然后往上一拽,自己手上的动作很有分寸,拉的太猛可能就容易碰到她的下巴:“带着手套怎么拉拉锁。”觉得她笨,很想弹她鼻子以下。

    张衡其实很喜欢这些小动作,谈恋爱也是特殊时期,你得允许有特殊的情绪反应,他已经控制的都在合理范围之内了,一想起来常青她姥儿的那张脸,他就想笑,真的每一次只要想上手,他保准就能想起来那张脸,这就和被烙印了似的。

    朱媛媛现在的心情可真是五味杂陈,各种滋味在心头。

    “挺好的两个小孩儿,看着感情就好,常青会挑,我看着好像那人长得也不错。”红绯看热闹看的特别的过瘾,觉得自己看着看着都跟着年轻了,这就是最好的时候。

    当母亲的狠狠瞪女儿的后背,好什么好呀,你这个孩子怎么就不知道愁是怎么写的呢,她常青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屁大点福分都没有,这是硬靠着你奶才有今天的,她要是将来比你好,你不难受吗?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就不可能不攀比的。

    张衡拉着女朋友的小手,盛红绯住的这地方正好就在市中心稍稍靠前一点的位置,中心地带就是这点好,商场什么的都聚集在一块。

    “中午找个地方我们俩吃口饭?”

    “我得回去,我姥儿还家里等我呢。”常青道。

    张衡败下阵来,他这女朋友其实哪里都好,就有一点太过于拘束,钱的方面,和自己分的太清,人家女朋友都是饭不够吃就男朋友凑,常青不和他要东西也不和他伸手要钱要礼物,也不是说自己就想女朋友这样,可什么都不送,你看着像是处对象嘛。

    “你晚回去点,也不是外面过夜,大白天的,等会吃过饭你陪着我去书店逛逛。”就正好在后面不远的位置,张衡看着常青的羽绒服有点旧,他是想着给常青买一件,但怎么说出口呢,直接提怕常青多想,偷摸买,如果样式她不喜欢呢?

    “吃什么呀?”

    “你想吃什么?”张衡笑,这就是同意了?

    “吃什么都行,走走看吧。”

    人家年轻人出去约会,老太太等到一点半都没见常青人回来,就知道肯定是约会去了,她回来的时候那小子就跟前跟后的,现在老太太是漠视的态度,不管你们,随便怎么折腾,只要不发生身体深入接触她这里就是相安无事,年轻人嘛这都没什么,放开小桌子自己就随意的吃了一口。

    姥姥对张衡的评价还是蛮高的,小伙子哪里瞧着都很不错,似乎就真的有点显得常青高攀了,摇摇头,那也不能一直就让她的命和苦萝卜似的吧。

    常青下午三点半回来的,提着袋子就进门了。

    “我回来了。”迈着步子推门进来,大声宣告她回来了,老太太坐在床上摆扑克牌呢:“回来就回来,这和谁家的山大王似的,恨不得昭告天下。”

    常青摸摸鼻子。

    “给你买了蛋糕,记得吃。”提提自己手上的袋子。

    “他买的你买的?”老太太问。

    “重要吗?”常青歪头。

    “重要。”老太太点头。

    “他买的。”

    “起因、经过、结果。”老太太还等着外孙女的全部过程呢。

    常青没忍住笑了出来,就说她姥儿这人其实特别好玩:“我想买,他拽着念叨我,念叨的我耳朵都生茧子了,说是为了讨好你,最后他掏的钱。”

    老太太长叹气:“……你可能觉得我因为这点小事总是耳提面命的,占便宜并不是个好习惯,对着任何人都是一样,你们谈恋爱没有人规定男人就要多出钱,他可以认为我这个做长辈的总是在里面瞎搀和,女孩子自己一定要有个点,自己能守得住的点,往后一个月我给你加一百块钱的生活费,虽然少是少了点,偶尔你也请请他。”这叫有来有往。
撑腰 正文 070 夹生饭菜
    张衡第一次有了个大举动,亲了常青的脸,原本是奔着嘴去的,结果实在是担心她会回给自己一耳光,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有这种想法的,也许是常青是跟着一个规规矩矩的老太太长大的,他们之间的交往并没有出现太多腻不可腻的亲密举动,张衡是想啊,没那胆子,拖着拖着吧,觉得谈恋爱也就是这样的,我对你好,我把你放在心上,其他的都能等。

    心跟着颤啊颤的,也不知道颤个什么劲,他的气息从常青的脸上移开,常青的耳朵红的不像话,他说抱一下结果就变成这个样子了,稍稍的拉开距离,张衡还想说一句的,结果抬起视线……视线聚焦在站在常青身后五米处人的身上,僵住了。

    “怎么了?”常青觉得自己都没尴尬,他这是怎么了?随着张衡的视线看过去,就看见一个女人手里拎着菜,目光颇为不善的盯着他们俩看呢。

    “妈……”张衡叫了一声人。

    满身满脸的尴尬,没料到他妈这个时间会回来,今天让常青送他回来这都是早就设计好的,就想着能抱一抱就满足了,压根就没想能碰到父母的事情,常青一听他喊人,耳尖更是红的和一块烙铁一样,蚊子叫一样的叫了一声来人:“阿姨。”

    张衡的母亲视线从常青的身上扫了扫,暂时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就是两个人在楼下腻腻歪歪的,这丢不丢人?一个女孩子就让一个男人搂着亲,这脸皮也是够厚的。

    “正好遇上我妈了,妈我今天带个人回家吃饭。”张衡笑嘻嘻的和母亲打着招呼。

    这是女朋友第一次登门,既然都撞上了那就干脆捅开了说吧,也不是什么需要瞒着的关系,常青能见人,能正大光明的见他家里任何人。

    常青掐张衡,她没有准备好,而且现在的气氛怪怪的,她就是再傻也看得出来阿姨那眼神里带着不赞同,想起来自己刚刚和张衡可能被人看了高清无删减的版本,又是脸上一热。

    “行啊,带上来吧。”

    强忍着怒气,这处对象了从来也没和家里打招呼,就说他不对劲,吃着吃着饭就往外跑,过年过节的也留不住他,总是忙,问他忙什么也不告诉你,平时呢从来不给家里打电话,周六可回来的勤快,星期日又特别高兴的回去,现在算是都弄明白了,合着这是一个地方的是吧?自己还得感谢人家,不然张衡还不一定愿意回来呢。

    心里拱着火,生了他养了他有什么用?

    张衡妈妈先上了楼,张衡扯常青上楼,常青觉得时机不太对,“上来吧,来我家里坐坐。”张衡一把就把她给扯了上去,几乎是半拽半拖,丑媳妇总得见公婆,躲不掉的,“我妈做菜手艺特别棒。”

    常青进了门,知道张衡家里条件好是一回事,真的登门亲眼看见是另外一回事,他家很大,比她姥儿家大了三倍都不止,张衡的妈妈已经换了衣服,脚上踩了一双棕色的皮拖鞋,这个家的气息让她觉得有拘谨感。

    小时候常青去大舅舅家的时候就会有这样的感觉,盛国辉赚的多工作好所以家里装修的特别漂亮,在别人还在为生活费发愁,盛国辉家已经装修过了两三次,每一次都是下血本的那种,好几万,好几万是什么概念呢?反正就是很有钱,常青不清楚是因为惧怕那个数字还是怎么样,她跟着奶奶去过两次,那以后说什么都不肯去了,恍惚间觉得自己似乎又进了亲舅舅家的大门时一样的感受。

    “你找什么呢?”张衡母亲看着儿子蹲在地上在鞋柜里翻来翻去的,拖鞋那不就有?家里给客人穿的鞋子就摆在一边,还乱翻什么呢?

    “你新买的那双呢?”张衡记得他妈上次在商场买了一双比较好看的。

    做母亲的眼神就更加不善,普通的拖鞋还不行,还得要穿我的新拖鞋?

    “你别找了,随便有双拖鞋穿就行。”常青开口。

    她原本是好心,想化解一下尴尬,她有双拖鞋穿就行的,结果说出来话还被眼前的人刮了一眼,常青心里苦笑,她想自己的苦日子要来了,张衡他妈不喜欢自己。

    “妈,鞋呢?”张衡回头看自己妈。

    “找不到那就不知道放哪里去了。”说完话直接进了厨房,你本事你就找吧,有本事叫人站在门口一辈子,我给你写个牛字。

    张衡脱下来自己的:“你穿我的,我脚特干净,什么问题都没有。”

    “衡衡你怎么说话呢,家里谁的脚不干净了?那双拖鞋脏了让你这样嫌弃,家里来客人哪个没有穿?”从厨房探出头,看向常青:“你有洁癖啊?”

    “阿姨,我没有。”常青摆手。

    “我怕她穿到不干净的鞋。”张衡扭头和自己妈说着,自己的拖鞋脱给常青,他就光着脚,他不会乱穿家里父母的拖鞋,留给客人的拖鞋他也不会穿,虽然隔着袜子但毕竟谁知道谁脚上有点什么毛病,张衡他妈看着儿子踩在地板上的脚,板着脸去找出来一双新的拖鞋扔给张衡:“家里别光脚。”

    常青摸摸鼻子,第一次见面人家就对她有意见了,你说这个日子赶的,她现在表现表现还来得及吗?之前根本就没打算这样登门的,从来没想过,她也还小呢,谈个恋爱也不涉及两个家庭,张衡拉着她过去沙发上看电视,常青心想,她就是在不懂事现在也得站起来进厨房帮忙了:“我去帮帮阿姨。”

    张衡看着女朋友的脸孔伸出手捏捏她鼻子,要讨好未来婆婆了?

    “晃一下就行,我妈不会挑这些的。”

    常青进了厨房,果然屋子大厨房也很大,里面摆的很规矩,一看主妇就是很爱干净的那种,油烟机都泛着干净的光:“阿姨,我帮你吧。”

    张衡他妈没有拒绝。

    “洗菜行吗?”

    常青点点头,自己走到水龙头的位置。

    “你进来做什么?”张衡妈妈看见儿子跟了进来,气不打一处来,你就好好坐在你的客厅看你的电视,一个男孩子往厨房跑做什么?你是会做饭还是会做菜?我能吃了她吗?

    “我帮忙。”张衡对着常青笑,别怕,这里有我呢!

    常青莫名的觉得心里敞亮了起来,她知道张衡是真的很喜欢她,对着她也是确实好,悄悄在阿姨的背后闭了闭眼睛,表示自己已经接收到了,又摆摆手,那意思让他出去。

    “你能做那就你来做吧,我等着吃现成的。”张衡他妈干脆就停了手,既然不放心,厨房交给你们俩,晚上你爸回来,你负责搞出来一桌子的菜。

    “行行行,知道你有话想问,你悠着点,常青第一次登门啊。”张衡对着母亲眨眼睛,你懂的。

    张衡他妈不懂。

    恼火的把儿子轰了出去,开了火往锅里倒了一点的油,看着常青洗菜的北影问了出声:“你们俩一个学校的?”

    “阿姨,我们俩不是一个学校的。”

    常青摇头,自报家门,张衡他妈听着觉得怪怪的,不是一个学校那怎么认识的?也不好细问,这边锅子的油也热了起来她就将菜下锅了,中场等着菜收汁又和常青聊了起来:“你家是这里的?”

    常青点头:“嗯,本城的。”

    难怪,她就说嘛!

    晚上张衡爸爸按时下班,进了门看见门口的鞋还笑着说:“家里来客人了?”以为会是认识的客人,没想到竟然是个小姑娘,还是个一看就容易脸红的小姑娘,闹的老张也有点想脸红,就是不知道自己脸红个什么劲。

    “我女朋友常青,我爸。”张衡为父亲和常青做着介绍。

    “叔叔好。”常青礼貌的叫人。

    “好好好。”老张同志很满意,一直都以为自己儿子这辈子可能是要注定孤身一人的,儿子哪里都像老婆,就连这个洁癖的劲儿也像,你说一个男人干净成这样,哪里能找得到女朋友,幸好老天听见了他的呼唤,终于给派下来一个拯救失足少男了,太好了!

    “我是不是应该给拿个红包?”老张问儿子,第一次有小姑娘登门,他这颗铁树一样的心瞬间就开花了,得表示表示呀。

    “我看行。”张衡笑呵呵的应着,他的眼光好吧,他家青儿一看就是非常讨人喜欢的那种,又乖又好。

    “换件衣服,洗手吃饭。”张衡妈妈出来打断几个人的谈话,给什么钱,你知道最后进你老张家门的是哪个人就给钱,真的知道点好赖,就不该跟上来的,别人家吃晚饭,你一个陌生人就好意思把脚伸进来?

    不知分寸。

    老张换完衣服出来还笑嘻嘻的,问常青是不是张衡的同学,一听说学的是中医就夸这个专业好,总之什么话漂亮他就说什么话,家中的气氛十分诡异,那父子俩就围着常青笑眯眯的,然后旁边坐着一个零下十好几度的张衡妈妈。

    “吃饭吃饭,你阿姨的手艺特别的好,别客气……”

    常青客气的动了动筷子,然后没怎么太去嚼这个菜就直接吞了进去,额……

    “我说,这夸你呢,怎么今天手艺发挥的有点失常呢,饭是夹生的。”
撑腰 正文 071 不太喜欢
    老张那饭勉强入口,夹起来菜等吃了一口以后迟疑的看向妻子,就算是反应迟钝现在也知道情况不妙了,饭菜都没有做熟,而且什么味道都没有,人家姑娘这是第一次登门,这太打脸了吧?

    张衡吃到嘴里将饭吐了出来,伸手去拉常青的手:“别吃了,没熟。”

    “常青啊,不好意思,阿姨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饭菜都没做好,你等会我这就去外面买几个菜回来。”张衡妈妈犹豫的看了一眼常青,然后站起身,看样子是准备出去买菜了。

    “阿姨。”常青突然出声叫住张衡妈妈,“阿姨,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了,我想起来还有点事情要回去做。”

    张衡妈妈特别客气的把常青送到门口,然后脸上挂着微笑:“那你慢慢走,小心路滑当心脚下啊。”

    常青下了几阶台阶听见楼上关门的声音,自己停了停脚步,然后无奈的径直下楼了,人生第一次非常直接的被人厌恶了,不是饭菜做不熟,作为一名家庭主妇,还是烧了几十年饭菜的,只有一种情况下饭菜才会做不熟,那就是不想让它们熟。

    张衡衣服都穿好了,被他妈给叫住了:“你今天就先别送了,我有话要对你讲。”

    张衡一脸不高兴,他看出来了他妈就是故意的,在厨房的时候说什么没?早知道自己就不应该强拽着常青上来,这叫什么事,完全想不明白母亲到底是怎么了,平时挺好相处的一个人,怎么会说翻脸就翻脸。

    张衡爸爸放下筷子,目光也是不赞同,打人还不打脸呢,人家初次登你家大门就受到这样的冷遇。

    “你坐。”

    张衡将大衣脱了下来,坐在自己刚刚坐过的椅子上,他很想听听他妈要说什么,不喜欢常青?这个世界上会有见了一面就不喜欢的吗?他觉得是不存在的,没理由呀。

    “你们俩怎么认识的?既不是一个学校的也没有共同的朋友。”这是刚刚在厨房从常青嘴里套出来的,如果有共同的同学这倒是好解释,没有的话,怎么凑到一块去的?

    “车站认识的,怎么了?”张衡觉得自己妈今天水准掉的很多,怎么认识的重要吗?重要到你就连口饭都不能让她好好吃,这件事情是你儿子我起的头,是我硬拽着她上楼来的,你不给她面子,说白了不就是没给自己儿子面子嘛,瞧不起的人不是常青,而是他。

    张衡妈妈拧拧眉头,放过去这都没的听,什么乱七八糟的,车站就能认识了直接就谈恋爱了,是你随便还是她随便啊,总是都轻浮。

    “妈妈不太希望你现在就谈恋爱。”这人生还早着呢,着什么急,还有更好的在后面呢,她希望张衡能找个门当户对的,大学里就算了,不要说什么学生的感情才是真的,她不信这些,也不想儿子搞出来乱子,既然没有奔着结婚去的诚意就干脆别去撩拨任何的人,等到毕业以后,妈给你介绍门当户对的,家里介绍的祖根儿上做什么的都清楚,到时候一结婚,你的人生完全不同的。

    什么叫门当户对,那就是对方也是这个城市扎下根的,上三辈子她不管,但是这三辈子一定得清楚,家里得有家业,工作也得是层次不能拉的太开,父母都必须是,女孩的学历可以比张衡差点但不能差太多,为了将来家里孙子孙女的智商,妈妈不能太笨,不能长得太丑,好不容易我和你爸爸爬到今天的位置,达到了中产,知道有多难吗?

    张衡爸爸无奈开口:“他自己想和谁谈恋爱,你管的是不是太宽了一点?”小孩子,今儿有热血明儿就血凉的,做父母的就不能伸手伸的太宽,张衡什么时候对他妈有过不耐,你看把孩子现在就是推开了,“他是个男孩子,他喜欢谁就和谁在一起,你先不要管,张衡也是,这样气你妈妈,好好说话……”

    看着就挺单纯的一小姑娘,看着有礼貌,就是根基太差,瞧得出来。

    “你管我管呀?”张衡妈妈翻脸,教育孩子的问题上她一项都是强势的,她管的时候丈夫就不能开口说,就不能说不,省得让孩子动摇。

    “你管你管。”张衡爸爸起身,还吃什么呀,这饭菜都没熟,回屋子里看书去吧,就不妨碍眼前的人三娘教子了。

    ……

    “妈,你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了?我现在都多大了,就连谈恋爱的自由都没有了?”

    “你有,但是不能随便谈,谈了最后也不会是她。”

    “为什么不会是她,我喜欢她啊,等她毕业我们就能结婚。”

    张衡妈妈听着觉得烦心,这也不是高中早恋,自己凶着脸直接把对方劝退,还毕业就结婚,这孩子就是一点社会经验都没有,你的未来都有人安排好了,她未来谁管?

    等等……

    “她家里父母都是做什么工作的?”如同丈夫讲的,可能自己也是管的宽了点,那她就少管点,如果家庭条件过得去,那差不多就差不多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妈,我和常青谈恋爱,不是和她家里谈恋爱,她家里条件好不好和我有什么关系,她人好不好我倒是知道的一清二楚。”说着拿起来衣服还是想追出去,他妈将筷子放在桌子上,动静有点大,“衡衡,我丑话说在前面,妈不是那种只认钱的人,她家里有几千万我也不愿意,我们家的底蕴就摆在这里,出了教育圈你找也得找个能叫我拿得出手的,不然,你趁早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个孩子,能在人家楼下做出来搂搂抱抱的行径,家庭教育方面的分数已经是不合格了。

    ……

    “叹什么气?”老太太看着外孙女接连叹了三声,有些心气不顺,这好好的吃饭,叹什么气:“有话就说,和张衡闹别扭了?”

    往常都是张衡送她回来,今天没瞧见人,她自己回来的,吵架了?

    常青犹豫着,她实在没有过过这样的关,人生第一次,原本以为会顺顺利利的,没想到还是头碰到铁上了,她真的以为自己还小,目前不会对上这样那样的问题呢。

    “你说一个人给你做了一顿半生不熟的饭菜,那是什么意思呀?”

    老太太挑着眉:“你在谁家吃了半生不熟的饭菜?或者是谁给你做了一顿半生不熟的饭菜?张衡家里?”

    常青低着头就把事情说了,她和她姥之间也没什么秘密,也存不住,她觉得是要不好了。

    “我和他在他家的楼下撞上他妈了,然后……”
撑腰 正文 072 好好谈谈
    这就是不喜欢了,而且还是直接拿到台面上的不喜欢,做个夹生饭菜谁能不明白怎么回事。

    老太太觉得这手里的碗就有点重,是想过这方面的问题,可瞧见张衡那孩子的时候她还是觉得不用担心,他看常青的眼神,老太太十分肯定,谁都是从年轻时候走过来的,不喜欢摆不出来这眼。

    但就是忘记了,两情相悦你还得顾虑一个家庭呢,要说起来高了低了都不好,就是门当户对大家谁都别挑谁,怕什么来什么,明安这结婚的时候就是不招婆家待见,你看看嫁了以后的日子……

    “他家什么意思,你知道了?”

    不是不信任自己养出来的姑娘,就是怕一恋爱智商都被冲没了,张衡这小子是好,老太太瞧着都能乐呵一下午,哪方面都好,拿出来说完全不沉手,可以讲,这要是真成了,绝对是家里的头一份,陈暮不算,老太太根本就没把这个当外孙女婿看,谁挑的谁自己个儿好好稀罕去吧。

    常青点头,放了筷子,吃不进去了,有点受到打击了,虽然也知道自己条件不好,但她人好呀。

    “知道。”

    “知道就行,心里有点数,你自己看着办,这父母呢极少数能拗得过孩子的……”不过张衡他家属不属于这极少数,老太太就不敢讲了,给常青夹菜,上火没那必要,一棵树上也吊不死,以后的事情以后说,这还没到以后呢。

    “哎。”

    “叹什么气?”老太太瞧她,这还真的为情所困了?

    “我就是有点想不通,第一次见我,我也没做错什么事,打看我第一眼似乎就很不满意……”饭菜都没熟:“我觉得自己挺好的啊。”既不矫情也不娇气,哪里惹人讨厌了呢。

    老太太没忍住笑了出来,每个人看自己都觉得挺好的:“走着看吧,实在不行也不能嫁,嫁个对你挑三挑四的婆婆,一辈子就光顾着讨好她了,日子还过不过了。”那有本事的自然能搞得定家里,没本事的,嫁了也是来回的受气,不如不嫁,现在谈嫁也是早了点。

    常青这吃完饭就站在水池边刷碗呢,想什么想的出神,楼下有人喊她,轻飘飘的声音:“常青……”

    张衡还是那一身的白羽绒服,没直接上楼而是在楼下喊,晚上他妈倒是拦着不让他出来了,不过他这样大也拦不住的,腿脚长在他的身上,还不是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张衡完全想不到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谈恋爱是他谈,未来结婚是他结,他妈愿意与否给个态度就可以了,他需要慎重考虑,最后的结果还是自己说了算。

    “哎。”推开厨房的窗户应了一声。

    盛老太太家的厨房窗户很小,因为也没装油烟机不只是炉台罩和磁砖有油烟就连木头的窗户上也是挂了一层,谁能天天没事去擦这个,时间一长有点粘手也有点发黑,常青看着站在下面的人。

    “能下来吗?”张衡对着她问。

    还是那眉那眼,还是那让他一见倾心的脸。

    张衡在火车站见到常青的时候,她绝对不是火车站里长得最好看的一个,可就是入了他的眼,他偏心的认为综合分数他女朋友就是最高的,长得好的不见得有常青顺眼,比常青顺眼的肯定没有常青好看,就算是有比常青又顺眼又好看的,那也没有常青白。

    “行,我和我姥儿说一声。”

    “知道了,你说吧。”张衡点点头,心想着她回来肯定就讲了,也不知道她家里人是个什么态度,他今天得表明自己的态度,谈恋爱这事他妈插手没用。

    常青拽着毛巾擦了擦手,双手冰凉,她和老太太都是一样的毛病,冬天的时候也懒得去烧水洗碗,水再凉快点洗也就完了。

    推门进来。

    “姥儿我……”常青开口。

    “听见喊你了,去吧,别回来的太晚。”老太太头都没有抬。

    “嗯,那我下去了。”

    “知道了。”

    常青沿着楼台往下走,才下了一层就看见张衡站在走廊拐弯处等着呢,他来等她的时候向来都是这样,不会真的就傻站在楼下,多上一层就离的更近一点,她站住脚,从上到下的看他,张衡伸过来手,拉着她的,似乎是被她手的温度吓到了:“手这么凉?”

    “刚洗了碗。”

    “出去散个步吧,一会送你回来。”实在也想不到能去的地方,他们俩约会大多数不是去她学校就是从学校回来的路上,偶尔一起泡个书店,张衡不太喜欢外面的花花世界,常青也是,能去的地方很有限,拉着她的手往自己的衣服兜里装,大掌握着她的,没一会觉得温度上来了,眉头才送了送。

    “我替我妈道歉。”

    常青觉得也没什么好道歉的,无非就是自己不得他妈妈的眼。

    “是不是我给她的印象不太好?”可是真的想破头,她也没想出来,自己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张衡面带歉意:“不是你的问题,我妈这人……”怎么讲呢,他父亲是教育厅的母亲自己也很本事,不是有那种稍稍清高的人嘛,他妈就算,过去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妈会瞧不起人,但张衡都没放在心上,大人的世界用不着他来参合,真的轮到自己身上了,他才知道自己妈并不是那种特别好相处的人。

    “我家就是这个条件了,我以前也没对你说,我也没有父母,都过世了,家里还剩个姑姑,我姑姑家很穷……”

    既然都这样了,还不如都说清楚了,看条件她肯定什么都没有,索性一堆全部都讲了,行就行,不行……

    咬咬自己的嘴唇,不行的话,也只能这样了。

    张衡因为今天这晚饭和自己妈置气,出门也一句话都没说,现在看着常青这样,安慰她:“我和你谈恋爱也不是和你家里谈恋爱,再说谈的时候我就都知道。”

    看还能看不明白嘛,她回家就是回姥姥身边,别的人家从来不去,说话聊天也从来不会提起来自己的父母,张衡不是不问,而是对她的尊重,她不说自己就装作不知道,他喜欢的就是这个人,喜欢和她在一起,觉得舒服,今天舒服,以后也一定会更舒服。

    “那你妈怎么办?”

    张衡面色沉着,“我谈恋爱还得她同意,经过她首肯……”

    常青拉他的手:“别这样讲话。”

    她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人,被人欺负毛了也会和人撕扯在一起,也有自己的脾气,可这事儿吧,张衡他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态度,常青摸不准,到底是觉得她哪方面有问题,还是挑剔她家庭?如果是家庭,她没的努力,生来就是这样的,如果是其他的,可能自己也是没有注意到。

    两个人沿着加油站走了能有两千多米,张衡又送她回来,送到楼根底下舍不得松开她的手。

    “你回去好好说,不要生气就一句话都不和你妈讲,她该多伤心呀。”

    她看得出来张衡的妈妈特别的喜欢张衡,看见自己儿子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不生气了吗?”张衡问她。

    常青的手给他拉着拉锁,他的羽绒服拉链拉的太低了,外面现在有风,他走回家还要一段距离,吹了风容易感冒:“想开就好了,一开始是有点想不明白,我觉得自己挺好的。”没忍住还是笑了笑,她有点不好意思,这样直接夸自己,估计也是够奇葩的。

    可是真的好嘛,也没哪里说不过去的。

    “嗯。”张衡侧着脸,在她脸上蹭了一口,不是亲,而是歪着头用自己的脸和她的脸蹭到一起,狠狠贴了贴抱着她,他高她矮,他穿上大衣比她壮,她看起来很苗头,抱在一起还是很有看头的。

    “回去吧。”

    “我看着你上去。”

    常青上了楼,走到中间转弯的位置那地方有窗口就是对着楼下的,她往下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张衡仰着头看着她的方向,摆摆手,楼下的人也跟着摆摆手。

    迈开步子继续往上走,走一层看一次,每一次他都会举起来手摆一摆。

    常青拉门然后走了进去,张衡转身就离开了这片,没有走回去而是直接打了一辆车就回家了,他身上不缺零花钱,家里给的也足,而且这并不是一种摆阔,从小他就是这样过的,去哪里不是父母接,就是他妈给准备好钱,直接打车过去。

    下了车给了司机钱,司机找给他零钱,带上车门就回家了,他家住在市中心偏西一点的位置,正好市中心呢那边太吵,全部都是商场、办公楼以及那些门店集中地,靠西呢那边就有个花园,每天过马路走过去五分钟不到,是个好地点,这房是他念高二时候家里买的,他家住五楼,走上去也就是几分钟的事,大门口有个防盗门,在城市里这样的楼栋还是比较少见的,那楼栋就是给大家走的,装什么防盗门呀,再说装了还不得掏钱呢。

    张衡刷钥匙进了楼里,直接上了五楼,想要拿钥匙开门,想了想常青的话,还是伸出手在门上敲了敲。
撑腰 正文 073 中产家庭
    张衡家住五楼的东侧,本城买楼还是有一些讲究的,讲究买东不买西,具体怎么讲法说什么的都有,有说东侧风水比西侧好,有的说东侧阳光比较好,还有的说那慈禧叫西太后,慈安叫东太后,有什么分别?就是这个分别了,走廊的面积不是很大,一层三户,走廊上干干净净的,也就张衡家门口摆了一块地毯,其余两家门外一丁点的东西都没有,这门啊,三家是彻底都换过的。

    过去买房就一特点,所有的窗户和门窗全部都是一个规格,你现在站在楼下去看,各家塑钢窗户都不同,这就是自己的喜好问题了,楼买来给装的是铝合金,不过似乎这一层没有一户能看得上自带的,都给换了。

    咚咚咚。

    “张衡回来了。”老张念叨了一句。

    他也说妻子了,可说不动,家里一向都是妻子做主的,他这脾气太好,长年累月养成的习惯哪里那么容易改掉,结果还是相同,他没把妻子给扭转过来。

    张衡妈妈踩着拖鞋出去开门,儿子敲门不可能不给开,别说是这个事就是更大的事儿也会马上去开的,推开门,看见儿子板着的脸气也是不打一处来,我怎么着你了?你还给我摆脸色看,好意思吗?你说说谁像你这样,你考完高中我还得给你操心到大学,你谈恋爱你都不消停。

    “回来了。”

    “嗯。”张衡站在门口换拖鞋,也不知道是想起来常青问他的话,还是换拖鞋的功夫就想起来了当时带常青进门发生的事,那拖鞋穿在脚上,看了自己妈一眼:“妈,你因为我给她找拖鞋不喜欢她的?”

    “这叫什么话?我是有恋子情节还是怎么着,你给她拿了一双拖鞋我就不高兴了,因为这个就不喜欢她了。”声色俱厉。

    这跑出去两个人又碰头,嘀咕什么了?

    背后来说她了是不是?

    “真的没有?”

    张衡觉得常青从进门一丁点的问题都没有,她长得又不难看,也不是那种一让人见了马上就能厌恶起来的类型,为什么呀?家庭是后问的。

    “家里的拖鞋有多脏,她不能穿?”叫她看不顺眼的事情,是从进门开始的,是张衡一直在主动,可做妈的看着觉得就是窝火,你站在门口等着我儿子给你拿拖鞋,看着他弯腰给你放拖鞋就那么舒服吗?

    张衡就知道。

    果然!

    “拖鞋是我让找新的,她第一次来哪里知道我家有新拖鞋,她不也说了就穿那个就行,可家里给客人穿的拖鞋谁来都能穿,我家又经常有人来,那些叔叔脚上有没有什么毛病的我也不清楚,我就说给她找双拖鞋,妈这也让你看不顺眼了?你觉得我侍候她了?刺了你的眼睛,伤了你的心?”

    这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张衡妈妈气的,真是很想给儿子一巴掌,轻轻打的那种,但是舍不得,“你赶紧进来,不想进来就出去。”开着门嚷嚷什么,恨不得别人家都听见,丢不丢人。

    张衡他爸大小也是个手里有权的,所以家里也是经常有人来拜访,大多数以男性居多,客人穿的拖鞋就是留给客人穿的,家里人是绝对不会碰那些鞋子的,家里真正的亲戚登门,也是不会拿出来那些拖鞋给穿的,张衡当时就是不想让常青穿那鞋也不知道自己一个举动就把他妈给惹毛了。

    “妈。”

    张衡妈妈回到客厅,拿着遥控器去换台,不想听儿子继续说,提这个那就别说了,省得扫自己的兴。

    “说这个你就不用说了。”

    “我回来之前她让我和你好好谈,说我这样赌气不说话伤了你的心,可我好好说,你又是这样的态度。”

    “我什么态度?”张衡妈妈手里的遥控器放在茶几上,老张扔开手里的报纸:“我说,好好说,你也别急,孩子不是和你好好说呢,你听听他的想法,你再说一说自己的想法。”又警告儿子:“和你妈说话也不能太不注意分寸了。”

    夹在中间做了一回完美的老好人,谁都不得罪。

    张衡妈妈推开丈夫,看着儿子苦口婆心:“这姑娘不合适你,妈和你实话实说吧,张衡你谈恋爱我也不管,这是你的自由,但是最后的那个人也不会是她,各方面都不匹配,你们俩过不到一起去。”儿子这未来她都给安排好了,也不用去更大的城市,也不用去外面扑腾,安安心心的念完书回来,去当个公务员,体体面面的活着,家里这条件能为你准备的一定少不了你的,她和丈夫就这么一个儿子,什么不是他的,张衡将来找个门当户对的,至少也得是机关里的,父母文化水平高些的,这样不至于有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张衡不服:“你怎么就知道不合适我了?我今天和你都说了,妈她没有父母是跟着她姥姥长大的,这些我和她谈的时候就都清楚,我喜欢的是这人,我家这样的条件,我用得着她有多好的资本吗?我喜欢她,她喜欢我不就够了,她将来毕业做自己喜欢的工作,家也不用她养,有什么问题?”

    张衡妈妈就觉得现在不是谈话的最好时机,儿子还是什么都不懂,你看看这讲的都是孩子话,两个人互相喜欢就够了?真的够了就不会有那么多扯到最后依旧分开的,恋爱是恋爱,结婚是结婚,既然都不奔着结婚去了还谈什么恋爱,这不是浪费彼此的时间嘛,张衡以后要走的路不能比他爸爸差吧,他爸爸这一路走来,岳父提供了多少帮助,这些都是相辅相成的,她不担心常青图张衡什么,就是觉得不合适。

    “我跟你讲过,我们家进入中产才几年?你跟她好,这是打算以后走倒退步?”别人都在前进,就你一个傻小子不停后退,父母不会永远一直坐在高位扶持着你,有一天家里没人拉着你拽着你了,你得靠自己,你得为自己未来的儿子找好出路,为这个家找好出路。

    家里有没有钱?有的,但是留在手上的并不多,你就靠着家里养,能有多大的出息。

    “我不想过你说的那种日子,妈,我自己没那样的能力,我也觉得累,我将来就和她过太太平平的日子,我就喜欢温暖的小家。”

    “张衡,妈妈和你讲道理的时候你就别耍混,这个家是我的是你爸的,难道就不是你的?我们养你长大,你长大以后就拍拍手一点责任都没有了?你自己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你心里不清楚,你学校里一个寝室的,你看看他们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你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那以后别人过什么样的日子,我就过什么样的日子。”
撑腰 正文 074 面对未来
    张衡妈妈换了睡衣,手上刚刚擦了保养品,想起来儿子的冥顽不灵又头疼起来,就生他一子,凡事肯定要为他多多考虑,奈何你操碎揉碎了心,人家不放在心上,这是叛逆期来了?高中的时候没迎上,后补是吗?

    拧着眉头坐在化妆台前,扭头去看丈夫,丈夫倒是一脸不关心的样子:“你没听见你儿子说的话?”

    老张听见了,并且听的很清楚,已经到了睡觉的时间,等张衡妈妈上床他这边也就打算睡了,没想那么多,门当户对遇上相知相爱的太少,逼着凑成对他不开心,和你对着干,这又是何必,小年轻最后怎么样也不一定呢,不用急在一时。

    “让他自己做主吧。”

    张衡妈妈站了起来,她穿了一身珍珠灰的真丝睡衣,身材保持的良好,真的要说张衡像是她弟弟那是扯,但说是妈也会被人夸一句她年轻:“让他自己做主就给我找这么一个野孩子。”

    无父无母,家里一点根基都没有,她在自己朋友同事中随便抓一个孩子出来,都会比张衡这个女朋友强百倍,而且儿子念完书按照她的意思是要出国的,回来以后安排工作,一切就刚刚好,到了合适的年纪就做点合适的事情,谈个彼此都了解的恋爱,然后步入婚姻,有常青什么事?完全没有。

    “他现在叛逆,你说什么也听不进去,说的狠了他反倒要顶着你来。”张衡爸爸关了灯。

    养孩子不能只一味的提要求,你提了人家也不见得听,得合理合常规的带动,给他指引方向,家里托起来他,走的路肯定会比别人顺畅一些。

    “那就不管?这个女孩子说什么我也是不能同意的,各方面都不行。”这个家没有她,那就行。

    她知道现在很多的孩子都有自己的主意,想着和家里对着干,拧着干,家里说什么我就听一听,然后我想做什么,谁也拦不住,最后不行就偷摸的跑出去把证领了,或者搞大肚子叫家里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可他们家不是那样的家庭,张衡真的破釜沉舟,那行,一刀两断。

    掀开被子,坐到床边,坐进去可又觉得闹心。

    儿子喜欢不喜欢一个女孩子她也瞧得出来,不愿母子的感情因为一个外人生分,这孩子最好有点眼力见,人家不喜欢你,你就后退吧,找个合适自己家庭的,找个和自己门当户对的,恶心的话她也不会想,她不是那样无聊的人,张衡妈妈感觉后面枕头动了动,是丈夫给她放平了枕头,她躺了下来,手臂横在脸上。

    “睡吧。”

    这一夜也没睡好,张衡更是,他讲的他妈不听,他妈讲的他不同意,早上早早就起床了,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无论几点睡到点就醒,洗漱完毕换了衣服,拉门出来就见母亲在厨房忙呢,他今天回学校。

    站在门口换鞋,这穿好就准备离开了。

    “回学校?”张衡妈妈问。

    你看这个脾气,我还没怎么样呢,你给我甩脸色,我给你讲的是道理,你还给我的是无理取闹。

    “嗯。”张衡回。

    “有些事情不是妈妈管的宽,你现在这样浪费时间在她的身上,将来她也难受,不是奔着结婚去的还交往就是耽误人家女孩子的青春,她倒是有眼光选上了你。”眼光何止是好,简直就是太好了。

    那样的家庭听了一句就知道了,抓住张衡进而改命,有野心有想法,女孩子聪明伶俐点没有什么不好的,可心思得放正了,她家张衡傻,一被人追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了,没谈过恋爱的结果,这也是自己保护太好的结果。

    “衡衡,妈和你讲的是道理,你听进去没听进去你最好过过脑子,想一想我说的话有没有道理,这样的姑娘和我们门不当户不对,我和你爸爸都不会接受,你真的想谈恋爱了,妈妈让人帮你介绍一个,或者你就告诉我,你喜欢她,你享受和她谈恋爱的感觉,那行,你谈着,以后不要往家里带,毕了业就各走各路,她继续念她的书,你出国吧。”

    怎么能有效的忘记一段感情,那就是离得远远的,有这个条件,那就出去开开眼界,看明白了回来了,也就懂了,别为了一个女人耽搁了自己的前途。

    不说本省,只说本市,张衡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的。

    张衡带上门一声没吭就走了,他妈追到阳台,抱着胳膊看着楼下走出去老远的儿子,好话都不好听,顺着你心意的都没好话,拿着手机打给张衡,张衡都走出去一百多米开外了,真的不想接,用脚趾都知道是谁打来的,可惜他的教养迫使他必须接起来这通电话。

    “身上的钱够花吗?你走的这么快我也追不上你,我让你爸中午去银行给你打点。”

    “不用了,够花了。”张衡的声音低沉。

    钱的方面他从来没操心过,念书的时候就是这样,口袋里永远不会缺钱花,他乱花钱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的,在别人还头疼的想着怎么样的能从父母手里骗出来多一点的零花钱,张衡那个时候已经是个小富翁,想买什么不需要通知家长,他自己就能买得起。

    张衡去接常青,常青这黑眼圈就严重多了,实在是活到这样大,人生第一次撞头了,撞的颇有点疼,以前没遇到过,所以现在就有点纠结,告诉自己早点睡,躺下去一直到十二点愣是一丁点的睡意都没有,睁着眼睛不知道几点才睡了过去,现在脑子还昏昏沉沉的呢。

    “吃了吗?”

    常青点头后又点了点头,她没睡醒反应就慢,张衡开口她下意识点点头,而后才习惯性的脑子才开始转,刚听明白所以又点点头:“吃了。”

    老太太觉少,每天五点半散步就回来做饭。

    “我妈……”张衡就着早晨稀薄的光开了口:“你就别管她了,她说什么你只当做没听见,反正这个恋爱你也不是和她谈。”张衡想了一个晚上,也想不出来好办法,论口才他讲不过自己妈,早晚自己爸也会倒戈的,那时候他的局面就难以扭转了,可听家里的话,他谈个恋爱而已,凭什么你们觉得不好就得分手呀,我就觉得她特别好,哪里都好。

    “我总觉得讨好一个人特别不容易,特别是你妈妈这样对我抱有成见的,还是我无力扭转的原因。”

    ……

    张衡的眸子闪了闪,忽明忽暗的。

    “那你要和我分手?”似乎讲的就是这个意思,打击了一下就灰溜溜的分手了?他想这应该不是常青的想法,不过她现在犹豫了,自己能理解她的犹豫,好好走自己的路,前面突然闯出来两个拦路的,怎么瞧着都不像是能好好说话的,硬闯还是调头走其他的路呢。

    “也不是这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张衡问。

    前路漫漫,怎么瞧着都不够光明,黑暗倒是有一片,随抓随到。

    常青眯着眼睛笑,就是感慨一句,她这辈子讨好过很多的人,所以她清楚有些人是非常不好讨好的,比如说她姨夫,留给常青太深的影响,以至于她大学以前都认为婚姻就是个坑,就是个枷锁,过成姨妈那样她就不嫁人了,自己过也挺好的,过了姨夫那道山,现在又来了一座山,可能比那道还艰难一些。

    “你还能笑得出来,我昨天失眠了半宿。”张衡瞪她。

    心大呀。

    自己都要愁死了,她笑的多开心。

    常青收起笑容,表明自己的立场,她笑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走的都是循环路,抱着张衡的胳膊,偶尔她还是可以有点女朋友的小可爱气质的:“真生气了?我也没睡好,早饭都没吃几口。”

    “你姥儿说什么了?”张衡是希望常青没对家里讲,但估计很难的吧。

    “也没说什么,就是说实在讨好的很累,人家又不给面子那就撤了吧。”原话是讲,上赶子的总不是买卖。

    张衡安安静静的,常青就抱着他的胳膊,两个人坐公交车去火车站,等车的时候人就特别多,这个天大家都怕冷,穿的也多,半天看不见车,好不容易来一辆,一窝蜂的往上面挤,谁都着急,谁都不愿意等下辆,哪里有那么多可以浪费的时间,再说等下辆车还得吹着冷风,还不如上车挤去呢,一车的人,张衡护着常青,人实在太多了,不知道谁踩了他一脚,车子急刹车又不知道谁伸手抓了他衣服一把,张衡穿的羽绒服是白色的,稍微不注意就会留个印子,伸出手去抓的那个人根本不管,抓完了松手自己又去扶着车扶手,张衡拧着眉头,其实他一直都想说,打车过去就好了,也不是那么贵,坐车的钱和打车也没差几块的。

    买了车票然后等车,等车的时候两个人的手拉在一起,常青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靠了一秒又弹簧一样的弹了起来。

    “怎么了?”张衡问她。

    “我没洗头,把你姨夫靠脏了。”

    “靠你的。”张衡强制性的压住她的头,靠脏了就洗,哪有那么多可在乎的。
撑腰 正文 075 跌下神坛
    “你跟你那个男朋友怎么样了?”王扬准备出门,不知道怎么地退回来两步望着常青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挺好的呀,怎么了?”常青看她。

    王扬推推自己的睫毛,今天的假睫毛她觉得贴的特别好,照镜子的时候都觉得自己美艳了三分:“也没什么,分手的时候记得告诉我,我先排队。”

    “排着队也不见得就能拿到号码牌。”常青淡淡地道。

    王扬似乎有些诧异常青的伶牙俐齿,实在是一间寝室久了,没见常青露出来利牙,原来小兔子也是有脾气的,她还真的不是开玩笑,她和常青的关系一般般,她瞧着那个张衡挺好的,这个年纪谈个恋爱,谁就规定能一定走到最后,好的资源握在手里对自己才有利。

    “我走了。”和常青打完招呼就出门了。

    真敢开口。

    这是准备给她男朋友当下一任的备胎呢,常青想。

    赵琴琴穿着一身的黑色运动服,某迪,刚跑步回来,一脸的汗,没有错过王扬的话,和她来了个肩错肩,笑呵呵的开口:“呦,走这么早,出去泡野男人去。”

    王扬也不恼,她的目的本就没放在这里。

    “是啊,跑步去了,跑一身的臭汗,有味道。”说罢自己拿着包就出门了。

    赵琴琴就看不惯王扬这毛病,到处撩S,当自己是个旷世大美女,大美女都长你这样的,校花还怎么活?虽然校花也那个德行,她就不喜欢黏糊糊的类型,偏寝室和校花都是这一类型的,“我说你也是的,你怎么没喷她一脸呢,这么不要脸的话也能说出口。”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常青说。

    “算了。”

    “我说你就是……”走廊有人喊:“赵琴琴,你哥电话……”

    赵琴琴应了一声:“就来。”

    “你就等着哪天她真的下手,你再去和她撕就没意思了。”就王扬那小身板,直接手撕,直接B给干成-A,姑奶奶我叫你以后N疼的时候想着我是谁,打开门走了出去,拿起来电话。

    “干嘛。”凶神恶煞的问了过去。

    赵壮壮只觉得一激灵,他妹这是吃了野山参吗?感觉这样的有力气,仿佛能看见一脸连毛胡子的少女,挽着裤腿,脖子上扎着毛巾,讲话粗声粗气,甩甩头。

    常青和张衡没断,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家里的事也传不到学校来,张衡的母亲哪怕现在很不爽,依旧干不出来那种直接杀上门然后质问你凭什么勾引我儿子的举动,她还得要脸,这样做等于把脸都踩到鞋底了,在乎脸面呢,就等于束手束脚,只能盼着儿子自己拎得清,那姑娘最好也有自知之明,这样大家都轻松。平时和儿子通电话也很少提起来常青,多说一个字都怕脏了自己嘴的架势,她觉得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和立场,什么威胁警告那些实在太丢人,拿不上台面,关心儿子的日常生活,关心儿子结交朋友的情况,朋友这个东西,没有不好,但多了也不好,恰到好处的,了解了解张衡最近和哪些朋友接触的多,对方的层次摆在哪里。

    刚刚提到了张衡父亲同事的女儿,张衡妈妈笑眯眯的讲着,女孩子那是真出息,生长的氛围也是不错,全家都是教师,自己也很争气,她在适当的向儿子释放一种信号,教师家庭出身的孩子有很多种,但这家不是那样的,父亲是大学的教授,外面也是搞一些科研项目,母亲呢是高中的教师,家庭背景干净无比,结交的朋友圈子更是和自己家某种程度来说完全的匹配,你看没人逼着你和这样的女孩子谈恋爱,但她的条件就是合适的,释放的就是这样的信号,真的要找,找到一个这样的,哪怕就是个人条件差了点,妈妈二话不说立马就同意,祝福你们有个美好的未来。

    不是她不讲道理,只是这道理分要和谁来讲。

    张衡听的有些烦:“妈,还有事吗?”

    “你那个女朋友在学校里成绩好吗?”

    张衡不解,平时都是不过问的,怎么突然就问上了?

    “一般吧,算不上好。”常青的脑子很一般,看一个人聪明与否虽然不见得从成绩上能瞧出来,但大多数相处还是能感觉出来的,张衡也不认为自己的头脑有多好,他就是占了家庭的便宜而已,从小的生活氛围好,走到今天就是水到渠成,都提供好了,请问还哪里能让他走歪了,想歪都不容易,父母就在路边托着他呢。

    掉不下去,摔不到的。

    张衡妈妈冷笑着,怎么比?就算是我想放水,都没的比,玩的都是这些小聪明。

    “……媛媛现在还是列在前面,未来的前途也是不可限量的,同样都是女孩子,不是妈妈找茬,头脑笨和头脑灵的就是没办法比。”从基因上考虑,娶了这样的儿媳妇,她将来的孙子孙女也没的瞧,哪里有聪明人专门去找个笨蛋结婚的。

    “妈,你能不能不要张嘴闭嘴媛媛,你和人家有多熟?”张衡就不明白了,对方多聪明和自己家有关系吗?

    张衡的妈妈走到哪里都是中心,在家里也是一样的,她嫁的好生的儿子也比较争气,孩子小些的时候大家聚在一起说的自然就是孩子的成绩,长大了现在说的就是孩子的未来,过去张衡没和常青一起的时候,张衡妈妈在亲戚里还是有发言资格的,看惯了那些糟心的恋爱,她还能去劝上两句,说孩子年纪小,仗着肚子进门的,她也就是一笑,至于看得上看不上的,不是她的儿媳妇,不归她管,现在让她骄傲的儿子也干了一样的蠢事,她想张衡的学校里也一定有女学霸,当看着那些女孩子的时候,你去想你现在的女朋友,不会觉得自己的想法很肤浅吗?

    张衡当然不会觉得自己的想法是肤浅的。

    这个媛媛听的他脑仁疼,甚至张衡觉得母亲已经从神坛跌了下来,他妈妈以前的位置很高,高到让他仰望,可他现在低下了头,发现了母亲身上的固执以及一些旧思想。
撑腰 正文 076 亲自登门
    张衡妈妈也是知识分子,知识分子身上最显著的特点,她就是想以理服人,以理说服儿子,家庭和家庭之间也有千差万别,人和人之间也是有三六九等之分的,常青攀不上张家的门,提都不配提,配提起来的也只有媛媛那样的孩子。

    “你真的要让妈妈失望吗?”张衡妈妈觉得自己的血压现在肯定不正常了,养了他这么大,因为一个外人和她对着顶着干,毫无逻辑毫无原则,你的叛逆期到了吗?

    是什么样的女孩子带歪了你,将你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的儿子张衡是个脾气温和,颇有眼界的孩子,自己嘴上虽然经常夸着别人家的孩子但想心里她觉得最棒的还是出自自己的肚皮。

    “妈,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我都要马上毕业了,谈个恋爱还要家里指手画脚,这不是我自己的人生吗?”为什么我的人生里,你们却在不停的给意见。

    “因为你现在糊涂,你已经被人蒙蔽了眼睛,她为什么选择你,难道真的要我说的更清楚一些?”张衡妈妈提高了声音,她不将话说的太难听,可儿子逼她:“那个女孩子很有眼光,她选择你也是选择你的家庭,她用她自己的弱势来圈住你,困住你,将弱势变成了自己的优势,只有你傻,你一个人固执的认为这是爱情,她的出身就注定了她要为自己的以后铺路,你就是最合适的那块板。”

    她努力对你好,努力听你的话,努力的勾引你,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拢住你,将你牢牢的锁在怀里,将来她就可以一脚踏进一个中产家庭里。

    “你不要以为我家条件好点人人都都算计着,妈,比我们家牛的人大有人在,那是不是你的心里也是相同想法的呢,因为你要高攀所以你善良你温和……”

    张衡妈妈举起来手,举起来了却没有落下去,打孩子从来就不是她的教育方法,即便自己再生气此刻她还是不忍下手,不是舍不得打,而是一味的打就是理不够足,是自己心虚。

    “你们俩声音都小一些,谈话就得有谈话的样子,手放下。”老张看着妻子举起来了手,大概也知道妻子此刻是气极了,但是不能打,要找对方式方法:“张衡回去坐着。”

    张衡坐在沙发上,他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两个人谁都说服不了对方,都想让对方被自己说服。

    常青接了信回来就没再提,是姑姑写过来的,她姑在信里说想过来看看她,这些年了,家里条件一直不好,好不容易能走出来,她要过来谢谢盛家的人,不管怎么样的,孩子养大了,也念书了,自己父母在地下也能瞑目了,收到信常青就在头疼,回信一直拖着没回,怎么回?她姥儿看见姑姑,估计想手撕她姑的心都有,老姨撞上自己姑……这说不定能闹出来什么岔子,盛黛瑶已经闹过一次了,常青实在是怕,可不回,姑姑爱她关心她,提出来想来看她,她能回绝吗?

    “想什么呢?”老太太拎着菜进了大门,就看着她一直在发呆,还为那点感情的事想不通呢,现在年纪还小,未来长远着呢,不是他也不用怕,对象就得是慢慢挑着看。

    “没。”常青勉强打起来精神。

    “明天几点的车。”老太太问。

    “上午十一点。”常青说。

    老太太点点头就去厨房弄菜了,常青站起来靠着暖气,暖气片就在窗户的下排,靠着暖气片就能看见外面的风景,到了冬天树都是光秃秃的,外面刮着一点的风,树枝随着摆动,常青出神,她要是能有个地方安排姑姑就好了,就算是能安排好,能找人假扮盛家的这些人吗?她知道她姑心里也苦,这次来大概为了什么也能猜到。

    楼下看见个熟悉的身影,说是熟悉其实也不过才见过一次,但印象深刻,常青拧着眉看下去,她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干什么去?”老太太听见开门的声音问了一句。

    “下去买点东西。”常青的声音之后是门板关上的动静,老太太摇头,这家里什么都不缺,买什么去了。

    常青走出楼梯口,她就想这人是来找她的,还是恰巧来到了附近,那种可能性更大一点呢。

    “常青。”张衡的妈妈率先叫了人。

    地址是她从张衡嘴里零星套出来的,并不是一次成型,大概的方位她确定了一下,这一片她也比较熟悉,不过没有具体的栋号找起来就很麻烦,没想到自己运气倒不坏,能撞上常青这样很好。

    “阿姨。”常青站住脚步叫人。

    “我来找你的。”

    “我知道。”猜到了。

    “我们俩能找个地方坐坐吗?”站在楼下说话她觉得不太雅观,来来去去的人,就算是此刻没人也不代表谈到后面的时候没人路过,她不想塑造一种恶人的形象,她需要和对方开诚布公的谈一谈,谈谈未来,谈谈所谓的门当户对。

    “就在这里说吧。”常青没动。

    她知道所谓的找个地方坐坐是什么意思,她没去过那种餐厅,也没喝过咖啡,城市里有很多的咖啡厅,不过那不是她能去的地方,不知道怎么的她就觉得对方是在邀请自己去咖啡厅坐坐。

    “找个地方坐坐吧,我来请客。”张衡妈妈坚持。

    她有她自己的想法,需要常青配合。

    “我上去和家里人打声招呼。”

    “好的,不会占用你太多的时间,我会就在附近找个地方的,别让家里人担心。”张衡妈妈微微的笑笑。

    那笑容其实很好看的,很得体,别人学是学不会的。

    常青上了楼,和姥姥打了招呼,她姥儿自然是要问的,她推说撞上高中同学了,大家出去喝点东西,老太太点点头,没多问就让常青出去了,出来的时候身上穿了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这羽绒服是盛明安给的,陶御达单位统一发的,不过因为有私权嘛,就私下拿回来很多件分给家里的人穿,虽然样式不好看但毕竟是白来的,又暖和。

    “走吧。”张衡妈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不是刻意而为之这就是自然流露,就算是眼前站着的是她不喜欢的孩子,但她依旧不会太过分,来的时候四周看过,路边西行一千米就有一家上岛咖啡厅。

    两个人一前一后,张衡的妈妈穿的都要比常青时髦,如果只是看背影的话,可能两个人的年纪会被搞混,常青身上裹着厚重的羽绒服脚上踩着棉鞋,一切都是以保暖为主,张衡的妈妈穿了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到膝盖那样的长度,然后踩了一双同色的高跟鞋,鞋跟并不高,她的一身黑身上没有一点杂质,什么头发丝和灰尘都不存在,衣服和鞋子就好像是刚刚拿出来的样板货。

    张衡妈妈拉门,没有马上进去,而是先让常青走进去,她走在后面带上门。

    “你喜欢喝什么?”她客气客气的问了一句。

    “阿姨,你有话就说吧。”她来这里并不是为了喝东西。

    张衡妈妈点了单,然后请服务员速度快一些,服务员还没有送过来以前,她没有讲任何的话,杯子送到桌子上她才缓缓开口,上下扫视着常青的脸:“你知道我不喜欢你吗?”

    “知道。”常青大方地回应。

    张衡妈妈:……

    润润声音:“我并不是那种搞特殊化的家长,你不想听听我是因为什么反对的吗?”

    “阿姨,你过来找我,张衡知道吗?”常青反问。

    张衡妈妈似乎是被问住了,她觉得眼前的女生特别的不老实,你看吧,现出原形了,权衡三秒:“他并不知道,但不妨碍我来。”

    “也许阿姨你应该说服张衡以后再来找我谈。”常青觉得这才是常规。

    张衡妈妈眯着眼睛,她瞪大了眼睛,因为无论从哪里看,眼前的女孩子都没有说出来这种话的底气,这是两面派吗?还是当着儿子的面就是这个样子的?

    “我以为你即便不是很聪明但是从我的举动里已经窥探一二,你和张衡你们俩的距离有点远,你们做朋友呢,我觉得还勉强合适。”就算是做朋友她也觉得存在一定的差距,不是同样的人进入一个层次里接触,没有好处的,各自回到各自的线内,大家都安好:“阿姨希望你能多多为自己以后考虑,他现在不肯分手耽误的也是你的青春。”

    “阿姨,你为什么不将这些话说给张衡听,而是一定要讲给我听,是因为我比较好欺负吗……”

    “你够了。”张衡妈妈打断常青的话,她不耐烦了,她以为自己有信心有耐心和常青维持现在的表面平静,常青乖巧听话她都不见得喜欢,更何况是这样的敢张嘴:“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你们俩不合适,继续下去,吃亏的总不会是男孩子,我自己的儿子我知道,最后他还是会站回到家庭的线内,出格的事情他不会做,我听说你是你外婆养大的,她把你养的这样的理直气壮总不会是个没有分寸的人吧,或许我应该登门去见见她本人,将你和张衡的事情当着她的面说清楚。”张衡妈妈收口。

    点到即止。

    那样的家庭养出来的孩子应该会更加看重自尊一些,她亲自登门说的就不会是这些好听的话了。
撑腰 正文 077 爱妻狂魔
    常青并不会服软,说得过她,叫她认输可以,说不过端着长辈的身份来讲,她自然不服。

    “阿姨,我和张衡之间的事,还是让我和张衡自己来解决吧。”

    安静。

    没有任何的言语。

    很安静。

    张衡的妈妈接触这么多的人当中,可以讲常青开了先河,完全的不知道怎么样的去尊重长辈,表现出来的目无尊长毫无教养,叫她好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拿起来自己的包,她想自己和这个孩子也是多讲一句都是浪费。

    “我希望不会有我登门的那天,你进不了我家的门,就是做客也没资格。”扔下一句话,走到柜台去结账,然后就走了。

    常青并没有去喝那两杯咖啡,毫无眷恋的就离开了咖啡厅,一打开门外面砸过来一阵冷风,天气预报说今天有五六级北风,看样子是真有了,打的她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抓起来羽绒服的帽子裹在头顶一路小跑就回家了,没到楼下就看见盛明华了,盛明华载着周紫,骑着自行车过来的,盛明华不是把陶御达给得罪了一个彻彻底底,陶御达倒是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小人,直接把她给调的远远的,每天上班至少一个小时的路程,早上去一个小时,回来一个小时,单位给报销月卡钱,可她嫌弃来回坐车有限制,就自己骑车。

    “下地呀。”

    周紫磨磨蹭蹭的从后座跳了下来,对着常青摆手:“姐……”

    常青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也是才看见一样的靠前:“冷不冷?”

    周紫摇头,一点都不冷,妈妈在前面把风都给顶住了,她穿的多,身上裹成了一个球,手上戴着红彤彤的手套,那种只有一个手指头的其余都放在一起的,伸手去拉常青的手,她也上初中了,可就是一团孩子气,永远和一个没长大的小孩似的。

    周紫要的比较晚,或者说要了很多年以后才要来的,尽管是个女孩子,周恺非常疼爱这个女儿,家里谁说女儿一句不好立马就能翻脸的架势。

    “老姨。”常青喊了人。

    盛明华锁好车子的锁,听见孩子的称呼愣了一秒,随后点了点头,眼睛里闪过挣扎,她知道不能认,也没办法认,认了不只是她就连常青也没什么好处。

    “上楼吧,这么晚还下来了外面风大,衣服穿的多不多,这羽绒服怎么还穿着呢,小姑娘就应该穿一点鲜艳的颜色……”盛明华跟在后面唠唠叨叨的,厂子里买的那些羽绒服都是为了糊弄工人的,免费发,上面的人有钱捞,下面的人白得,可无论是哪一种也不该是常青套在身上的,盛明华想起来自己给周紫买衣服的时候看见的一件班尼路的羽绒服,贵是贵了点,可穿在身上一定好看,常青穿浅色才漂亮呢。

    “不冷,衣服挺好的。”常青的话不多,周紫拉着她,一路上都在讲自己班里的那点事,这次考试又考砸了,她妈发了多大的脾气,全部都是爸爸护着她的,不然她就挨打了,在常青的面前给自己妈上眼药。

    常青揉揉周紫的头发,可能大孩子都会这样看待小孩子的:“再有两年就毕业了,高中会更累的。”

    “我不想念书,上大学是不是就好了。”周紫听人家说的,上了大学就再也不用辛苦了。

    常青笑:“大学也不是天堂。”

    几个人磨磨蹭蹭的上了楼,老太太看着常青回来还纳闷呢,看见同学就一起多玩一会,多聊聊,这么急着赶回来做什么,你说这个孩子,怎么总是恋家呢,这点特别不好,需要提出来批评,大大的批评,人家的孩子都是出去以后就不知道回家了,自己家的这个可好,还得想办法给撵出去玩。

    “姥姥,我来了。”周紫大声的宣布自己来了。

    “你考试考的怎么样啊?”盛老太太记得是这几天。

    盛明华提起来这事就一肚子的气,天天盯着她,陪着她学,可成绩就是上不来,回回挂车尾。

    “我就纳闷了,是不是就都遗传我了,我有那么笨吗?老大……”盛明华脸上的抱怨顿时就僵住了,周紫还等着她妈继续说呢,自己也没听出来什么,常青拉着她手就回房间了,没一会就听见里面叽叽喳喳的全部都是周紫的声音,这孩子活泛的很,天生热情的要命,不像爸爸也不像妈妈,倒是有点像她奶。

    “自己说话小心着一点。”老太太看着女儿给了一句,什么老大,你有几个孩子呀。

    你自己都站不住立场,当着周恺还能不露蛛丝马迹。

    “妈,这个你拿着。”盛明华从兜里掏出来两百块钱,拿出来以后又觉得实在有点少拿不出手,又添了一百,塞到老太太的手里:“你给她,就说是你给的,让她买件羽绒服,那件衣服颜色太深了,根本不是小姑娘穿的。”

    老太太拿着那钱又给塞了回来,不是她要盛明安的钱却不要盛明华的钱,按道理盛明华给常青花多少那都是应该的,可条件不行,硬拿出来那就是打肿脸从胖子,两口子都没什么特殊技能,就赚那点固定工资,家里还有个孩子念书,这以后越是用钱的地方越是多,明白女儿的心思,但算了吧,一个羽绒服而已,自己虽然也觉得不好看,但不会就因为一件衣服审美就变差的,常青是跟着她长大的,不是跟着明安长大的。

    “常青不是那种会乱花钱的孩子,有衣服就不可能买,你拿回去吧,留着自己用的。”

    “妈……”

    周恺坐通通勤过来的,掐着时间到丈母娘家的,盛明华下班的时间他清楚,坐了最早班的班车,过来接老婆孩子来了,这天气不好,妻子骑自行车这风一定大,那腿蹬疼了回家自己还得给她揉,早上就劝她坐公交她不听话,算了算了,自己过来载着她们娘俩回去就得了,高高兴兴的奔着岳母家走,这都几点了,接回家赶紧吃饭。

    他压根就没想在盛老太太这里吃,周恺认为妻子结婚了跟她最亲的人就是自己了,就算是亲妈也得往后排,这个世界上他和盛明华还有周紫,关系才是最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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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078 吃上小灶
    “来了,没吃晚饭呢?”

    “妈,我就不吃了,我接她们娘俩回去。”周恺笑呵呵的招呼了一句,眼睛就再也不往老太太的身上放了,眼睛里只能看见盛明华,“走啊,回家。”

    “爸,我想在我姥儿这玩会。”周紫翻了个白眼,真是受不了自己爸爸。

    她从小到大看见的就是,她妈去了哪里保证没有半小时她爸就会出现,走到哪里跟到哪里,永远都不会累的样子,周紫虽然小不太明白感情的事,也觉得父母感情太好也不好,而且她还认为这不见得就是一种感情好的方式。

    “玩什么,回家,你不走你妈一会还得来接你,这个天谁闲的没事不停出来接你玩,赶紧回家把作业写了。”周恺对着女儿道。

    你回去谁能放心,一个小女孩谁也打不过,谁也跑不过的,留在老太太这里睡,周恺还不放心呢,家里的地方足够的大,有自己的床,爸妈都在家哪里不好了,非要凑到跟前来做三等人口,他买了好吃的给周紫,也没办法明说:“去拿东西,赶紧的。”

    周紫撅着大嘴,看着常青抱怨:“真是没见过我爸这样的,烦死了,天天粘着我妈,难怪一辈子没发展。”有发展的话也都发展到自己妈身上了,现在她深深相信了她奶说的那句,她爸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人,见到她妈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姐,你将来千万别找我爸这样的,和坐牢一样。”拿起来书包,嘟嘟囔囔非常不愿意的背了起来,不回家也不行,盯上门了,非得走人不可,盛明华拿好大衣就跟着周恺带着周紫出门了,下楼没走两步,周恺让她停下,自己弯着腰给盛明华拉拉锁:“外面冷,口罩帽子都戴上,周紫你也是。”

    周紫哀声怨气的跟在后面,也不知道自己爸是图什么,顶着大风骑着自行车,横梁上驮着自己女儿,后面坐着老婆,这给周紫呛的,那点风都吹自己肚子里来了,真是佩服她爸。

    “我就说不回来,我明天从我姥家走也是一样的,吹死我了……”抱怨。

    周恺劈头盖脸数落女儿:“你明天搁你姥家走,你得坐一个小时的公交车去学校,五点就得起床,回到家睡到六点我送你去学校不好吗?爸给你买了好吃的,都是你喜欢吃的,回家你和你妈看看,喜欢吃哪个就分哪个。”一脸笑意。

    好吧,原谅你了。

    常青收回视线,她觉得周紫无意当中说了一句绝对的话,这样的生活看起来幸福吗?

    用世人的眼光来看似乎就真的特别幸福吧,丈夫什么都肯听,对着你百般的好,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坐在床上,老太太见今天风大就不准备出去散步了,觉得自己家这大的小的,如果能综合一下似乎会更好,不然都是极端。

    “同学那么快就回家了?”

    “嗯,聊了一会,都毕业了,也没太多好聊的就分手了。”

    老太太点点头,她开了电视机去看电视,屋子里只有电视机里发出来的声音,墙上钟表哒哒哒的走着,常青一个人坐在小床上想什么事情想的出神。

    第二天回学校依旧是张衡和她一起回去的,只是路上两个人的话又变少了,张衡的话少,常青的话也少。

    *

    导师叫住常青。

    “你是常青吧。”

    “是的老师,我是常青。”

    “你和你那个朋友,叫赵……赵琴琴的下课以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常青努力低头轻刷存在感,她以自己这些年的第六感保证,不是冲着她来的,她就是个很普通的学生,各方面都很普通,普通到扔进人群里都找不出来,就算是老师记性好,这还不是教他们的,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记得住她的名字,赵琴琴恐怕才是能叫出来自己名字的关键。

    “知道了。”

    “嗯,你走吧。”那女老师拎着包就转身离开了,常青看着她脚上踩着的高跟鞋出神。

    上课去的比较晚,赵琴琴早就占好了为止,对着她招招手,这各科的课呢,上起来就需要花点小心思,不是一味的靠后就是好,赵琴琴找的位置霸道极了,就处在中间偏右侧,常青坐了进去,很快外面老师就进来了。

    “来这么晚。”赵琴琴揉着眼睛,她最近睡的都比较晚。

    “被人拉住了,叫我和你下课以后去她办公室一趟。”

    赵琴琴挑眉。

    常青看着她的那个样子,想必她对这事了解?

    “你就不想问问,走大街上都有人能把你认出来,这事不觉得奇怪?”赵琴琴压低声音。

    室友的黑眼圈又重了,常青想。

    想说你就说呗,反正你忍不住也就讲了,我何必问。

    “这老娘们就是想扯蛋。”

    赵琴琴磨牙。

    两个人在下面也不方便嘀嘀咕咕的,毕竟今天的位置还是靠前的,到了今年转专业的人是越来越多,能留下的要么就是出类拔萃的,要么就是对未来根本没多想的,反正好不好坏不坏,总会有条出路,家里但凡有点办法的早就都跑光了,赵琴琴这种不算,她家里是太有办法,办法大了去了,不过知道的人不多,就算是寝室也只有常青了解的多点。

    下了课赵琴琴还在睡,上课就是她用来补觉的最佳时机,常青的手指敲敲桌子,睡的真香啊。

    “醒醒吧,火车到站了。”

    赵琴琴翻着白眼,她这人睡觉特别有意思,睡醒第一件事眼睛翻白,可能是想要挣开,结果挣过度了,努力维持着自己的死鱼眼三分钟翻转了回来,里面都是红血丝,配着她的黑眼圈这简直就是独门绝技。

    “几点了?”

    “十一点了。”

    赵琴琴揉揉眼睛,眼睛越揉越干涩,整个人都憔悴了起来,坐了几分钟才勉强站了起来,常青看不过去伸手扶了她一把:“你这每天都忙什么呢。”

    太勤奋了,勤奋到让自己觉得活着喘气都是浪费。

    学霸有没有见过,她眼前就有一名,本身就已经很牛逼了,可架不住人家还要天天向上。

    “走着说吧,我给你讲讲那老娘们的事。”

    事情很简单,其实就是学校里的那点事,各学校都有科研组,学校里的老师呢,靠着有些项目评职称,靠着有些项目拉赞助投资顺便赚点钱,大多数来讲呢,其实参加这些项目对学生而言没什么便宜可占,撞了大运的才会碰上一两个肯真心捧你的老师,遇上那些黑心鬼呢,成绩就直接占了,管你是谁。

    常青只是陪跑的,人家真正的目的要的是赵琴琴,赵琴琴在年级里也是扛把子的人物,这不就有人动了心思,升副教呢,需要发表一些学术的专业的东西,学生转来转去的,那老师也是有转来转去的,不是自己的专业领域,她能写出来才有鬼,可架不住人家能折腾,一路不停往上爬。

    “听明白了?”

    常青点头,看向天空,悠悠叹口气,“什么时候我才能变成扛把子。”

    做梦都想,可惜脑子不灵光,想要在学校里占一席之地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常青曾经也觉得自己要是去学了计算机可能会有更大的发展,万一她就这方面灵活呢,姥姥是吃的盐多,也也有架不住看走眼的时候,前一次去过隔壁的学校,看了看当时的比赛,看完以后常青就彻底消停了,她为自己的智商捏了把汗,想自己这辈子的运气都用来考进这所学校里了。

    人的这辈子不怕不走运,怕的就是你每天都遇上能让你灵魂颤抖的人,每天被人从身到魂儿虐成渣渣,一个赵琴琴都让她觉得活着是浪费空气,那学校里的那些人物,摇摇头。

    “你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赵琴琴打着哈欠。

    今天晚上还得努把力,把接下来收尾的都做好了,觉这个东西往后的五十年有都是时间去睡。

    “你进去以后就听我的,知道了吗?”

    常青点头。

    老师的意思自然是要让常青和赵琴琴进组,还有上面的学姐和学长,赵琴琴推说自己外面有事情忙,没办法参加学校的实验组,老师的态度非常的温柔,劝说着参加了以后会对她们有什么样的好处,学校嘛,求的不就是未来的实习医院以及将来的就业大方向,能在学校里露脸,真的干出来什么,这机会就会比常人多点,好处摆出来了一箩筐,赵琴琴不为所动。

    老师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知道赵琴琴有个性,没想到这样的个性,拔尖就可以无视老师?小丫头片子,你是还没混社会呢。

    “你们最好回去再想想,常青也是。”

    虚不受补!

    常青对上老师的眼神一哆嗦,真是看她一眼,她就浑身发抖。

    第一次被优待的照顾,还真不习惯,天晓得她从小到大成绩都不好,才情方面更是木的半死,要啥没啥,就算是老师想强迫自己喜欢她,常青都替老师委屈,怎么下嘴吧,不是……怎么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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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079 保护色掉
    “我跟你讲……”赵琴琴出了大门要讲什么,被电话给打断了,掏出来手机,常青略感兴趣的看了看,蛮好看的手机,赵琴琴放到耳边:“说话!”

    恶声恶气不为过。

    赵壮壮掏掏自己的耳朵,有些时候他真的怀疑自己这妹妹性别是搞错了,每次听她说话,脑海里就会浮现一个带着连毛胡子的赵琴琴。

    “你哥我。”

    赵琴琴那眼睛还酸涩呢,昨天满打满算睡了不到两个点,现在大脑都要炸了,运转了半天似乎才明白这哥是哪位,哦了一声,赵壮壮是奉家里的命令给妹妹送东西过来的,他妈说着急用,必须今天就送到。

    “东西是你过来拿还是我……”

    “你送过来。”赵琴琴一丝犹豫都没有。

    “我说,怎么着我也是你哥,你溜起来我是一点都不手软,我学校在哪里你学校在哪里?”自己跑过去就得绕城一圈,完全的逆反的路,赵壮壮觉得自己这一生最不幸的事,就是和赵琴琴成为了兄妹,听别人说自己家的妹子如何软萌,软?她比金刚石都硬,萌?萌她个二大爷!

    “那你就和妈说不送,我很困,挂了。”

    赵琴琴挂的一点不犹豫,常青摇着头,真是一点兄妹爱都没有啊。

    这事随后常青就扔脑后面了,赵琴琴周五压根就没出现,常青倒是被老师给堵了一个正着,老师笑眯眯的看着常青,指了指前面的主干道:“我们走走吧。”

    老师说的挺多的,挺多的内容无非就是针对常青家庭的一些了解,档案上都写着呢,无父无母的孩子跟着外婆长大的,这样的家庭是一点外力都借不上,学校里呢凭借自己的本事,恐怕这辈子也别想出头了,她就不属于技术挂那种的,也不属于脑力从事者,各方面平平,将来毕业也是找个医院混到生老病死为止,这一眼看过去,这人生一点跌宕起伏感都没有,但进了她的组呢,不敢说以后常青就牛逼了,但前途还是会有的。

    “你知道的,我们这属于省级重点实验室……”

    这样的机会送到你的眼前,还犹豫什么?那些研究生博士生为什么挤破脑袋都想进,为的不是出成绩,而是导师能适当的时候推一把,现在有几个论文就压在她的手里,她不发话,那些人就只能继续给她白干,学生的前途都是捏在老师的手里,她决定让谁好,谁就能好,赵琴琴很优秀,能看上她,也是她的造化,你既然是她的朋友就应该多劝劝她,前路该如何走,老师也不是没诚意,这不是把你都给拽了进来,加学分的事情不会拒绝的吧。

    “好了,能说的我都说了,剩下你自己看着办吧,老师拿到成绩了,还能少了你们的好处,钱是钱,奖励是奖励。”

    老师走了没多远,常青抬起头看着前面的人,这位老师她打听过了,可以说是名声非常的臭呀,不过为什么在学校吃得开呢,就这么点事摆在眼前的也不至于看不清,为了自己的职称也是够拼,对一个捎带的附属品都这样的下力气,可惜了她这个附属品是烂泥扶不上墙。

    扯了扯唇角,常青想,自己的心里大概住着另外的一个小人儿,会发生的小人儿,此刻那个小人儿不屑的呵呵笑出了声音,唇角继续向上,和刚刚那个恭恭敬敬的人完全对不上座。

    “同学……”

    赵壮壮一巴掌拍下来,差点没把常青给拍地缝里,嗯,如果地面上有的话。

    “我看着就是你,是吧王辰,我就说是她。”

    王辰鼻子哼了哼,依旧那副怪样子,常青对着壮壮同志明媚一笑:“找赵琴琴?”

    “嗯,给她送点东西,既然撞上你了,那就麻烦你……”

    “琴琴之前还说呢,如果遇上你,叫我坚决不能帮你递东西,她要当面检查的,东西不对和我说不清。”常青推的溜干净。

    不是她不肯帮忙,赵琴琴的个性讲不清的,她说过的话那就绝对不是客套,她的东西错了是真的会马上翻脸发飙的,这是其一,其二呢,她和壮壮同学不熟,跑腿这种活还是交给能做的人去做吧。

    常青狠狠拒绝了赵壮壮。

    赵壮壮张张嘴,似乎觉得今天撞上的人有点邪,刚刚就看见她在冷笑,也不知道冷笑些什么,平时听琴琴说的这个同学和她现在这张脸完全的就对不上号,有点……

    “你说,这丫头是不是平时都是戴着面具呀,我怎么看着那么吓人呢。”这是人还是鬼,不行一会见到琴琴得和她说说,她这同学太邪门了,还是少接触的为好吧。

    赵壮壮此刻承认他妈的原话,赵琴琴学校里的事大概也不会瞒家里,倒是提过常青,赵壮壮他妈当时就给了一句,说大多数这样家庭出身的孩子,可能个性方面会有点问题,赵壮壮以前是不信的,觉得自己妈这个口中的大多数不包含常青,可现在他却觉得妈妈有些话是说在生活前面的,这是经验之谈,有点防备总是好的。

    他不太想背后说人,这是下下举,可琴琴那丫头心里一点事都不装,从小到大就是心大,白顶个聪明的脑袋瓜子。

    兄妹掐是掐,得,这看起来还真是亲哥,还在这里替妹妹粉刷太平呢,变着法儿的夸妹妹天真。

    如果常青听见这话,一定会嚼着西瓜然后喷壮壮同志一脸,为什么嚼西瓜?因为不嚼就没有血,她又咳不出来血,苍天大地啊,赵琴琴那身上黏上毛就比猴儿都精,又威武有霸气,绝对都是她给人气受,别人拿她没奈何。

    王辰居高临下看着那道背影突然想起来这人是谁了,一脸是笑非笑。

    “想什么呢。”赵壮壮看着朋友不解,王辰一直没有讲话,脸色低沉,不过他的脸色能好才怪呢。

    “没什么,不是送东西,不送了?”

    “我这个妹妹,生出来就是为了难为我的……”不停的唠唠叨叨,什么时候她才能嫁出去呢,找另外的男人嚯嚯,你瞧自己这小身板真的不抗糟啊。

    “真假。”

    赵壮壮拧眉:“我妹假?”男人婆是男人婆了点,这假是从何而来,琴琴这人还是比较真的,做哥的心里不舒坦了。

    看来大家意见相差太多。

    “我见了她三次,她换了三次的马甲。”

    赵壮壮点点头,可能琴琴换衣服的次数比较多,女孩儿爱美不是错呀,打算继续前行,结果看着前面又出现的丫头,心脏都麻痹掉了,不是走了吗?怎么还有回马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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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080 不同意见
    都说了壮壮同学觉得背后说人此举不好,不过仗着年纪,还能马上摆出来一副风过水静的样子。

    常青看着王辰。

    “我说。”她开了口。

    王辰面色不动,唇角向上扯了扯,很明显嘲讽的笑容。

    赵壮壮心里发麻,背地批评变成了明面批评,还是当面被听到了,闹出来什么也不好,还想试着打打原场呢,翻来覆去就是没找到一具合适的话,那边常青见王辰要走,再一次开口:“我说,我叫你呢。”

    王辰停下脚步,算是打起来精神勉强看了她一眼,他这也不知道是几天没睡过了,眼睛里满满都是红血丝,和寝室里正在睡觉的那位倒是挺匹配的,头发乱糟糟的一团,常青就想,自己见过他三次,三次他都没个人样。

    人活的就是个精气神,眼神这位……无精可取,呵。

    她虽然不是什么大富之家养出来的孩子,可也是早睡早起循规蹈矩的好孩子。

    “你看见我穿马甲了?”

    王辰的视线在她身上上下扫了一轮,收回视线,轻飘飘开口:“你喜欢我?”

    赵壮壮很想抠脸,又来!

    常青一愣,“喜欢你脸大?”

    “我又没有注意到你穿没穿马甲这是我的事,你留意到我观察你穿没穿马甲这是你的事,观察我?”不要脸,我拿第二,你敢拿第一?

    不敢!

    “……”

    真是气的胃疼。

    就这个马甲的问题,壮壮同志很想开个口,他记得常青也没怎么穿过马甲,你们俩私下还见面啦,啥时候?

    “下次抓到了把柄再当场捉人。”

    “君子不会背后讲人。”常青嚷了一声。

    处于挨打的位置,有点不爽,也是气自己冲动,这个人很容易就能叫她火起来。

    “我不是君子,你也不是小人。”王辰低沉的声音从她耳边扫过,和赵壮壮就往寝室楼那边走了,常青看着他的背影良久,站了几秒钟才回去。

    常青回了寝室直接就换了睡衣,寝室里热度也就那样,还是挺冷的,穿着一身睡衣根本不保暖,她长得不胖不瘦的,按照现在的审美来说多少还是有点胖,老太太就特别讨厌那种骨感的美,说过去那样的姑娘都不好嫁,身上带点肉抱着才舒服,这才是富贵相,她怎么说常青就怎么听,但身体还是按照老太太的审美标准长了,拉开被子进去一躺,赵琴琴还在睡,睡的迷迷瞪瞪的,其他的人都不在。

    “我说,我电脑里的东西,你拿过去看看,看完给我原封不动的放回来。”赵琴琴翻了一个身,脑子还没有恢复运转呢。

    常青下床去拿她的电脑,拿到床上打开,看了一会以后彻底笑出来了,那位老师很有眼光,何止是有眼光,赵琴琴这样的人简直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不管是不是她家里的关系,赵琴琴个人就是个闪亮亮的存在,那种你光着脚追,人家踩着二十厘米的高跟鞋跑,你都一辈子追不上的神存在,常青看过她的电脑在来回看自己,她觉得自己离白痴也没有多远了,一样生而为人,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我不是君子,你也不是小人……”

    声音飘进耳朵里,真是臭屁!

    很多的东西还看不懂,没办法赵琴琴这样的存在都是飞跃式的,还需要等她清醒以后,常青捧着一本书,靠在墙壁上,寝室的强有点阴有点凉,因为温度上不来,虽然有暖气,大多数也都是断气式的存在,进门一瞬间觉得热的非常,过了五分钟就要不停的往身上裹衣服了,可能就要放假的前两天暖气会给烧的特别热,也许是烧暖气的师傅知道这帮学生们终于要滚蛋了,临行前赠送个小礼物。

    送东西那两位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过了一个多小时才到楼下,赵壮壮打赵琴琴的手机,她根本当没这么回事,明明都嘱咐好也让送来了,还不许别人帮着带上来,回头自己把手机关机睡大觉,赵壮壮楼下喊了两声,宿管阿姨就被叫出来了。

    “同学……”

    赵壮壮耐着性子解释,他是来给妹妹送东西的,人就在楼上呢。

    “在楼上你也不能这样喊,这个时间不合适。”

    “……”那你给我个合适的时间,壮壮兄想。

    “要不你就把东西放在我这里,我看见人再给你转达。”通常大家都是这样干的,不然扯个嗓子站在这里实在有碍观瞻,前一段学校里也是闹出来点事,最近管的就比较严。

    “阿姨,要不然你让我上去一趟吧。”

    赵壮壮打着商量,家里交代的清清楚楚,琴琴说重要的资料那一定就是重要的,不然他妈也不会叫自己白跑一趟。

    “这可不行啊……”阿姨的脸黑了下来,果然就说这帮学生们不老实,什么借口都能想出来,还亲哥呢,我还你亲大爷呢,没说两三句就要上女生宿舍楼。

    赵壮壮说的嘴巴都要脱水了,宿管阿姨愣是怎么做都不同意,要么东西你留下,我看见人给你,要么你就直接带走,下次人在的时候再给送回来。

    常青手里那书翻了两页,今天降温,天气预报说的挺吓人的,虽然没有零下二十几度,零下七八度还是有的,常青的脚从被子里探了出来,“真是暖啊,不用受冷风吹。”

    “赵琴琴……”

    楼下有人拔着声儿来了这么一嗓子,赵琴琴有起床气,而且还是很严重的起床气,抓着枕头,爬了起来,瞪了常青一眼,扔下一句神经病就这样直接下楼了。

    一个人把脚从被子里探出来,还念念叨叨暖,这是冻傻了吧,学校的暖气烧的不好,大家恨不得天天投诉,就是投诉也是白投,常青敢走出去说一句烧的暖,恐怕就得被围殴。

    傻狍子!

    下了楼盯着两轮浓厚的黑眼圈出现在壮壮同志的眼前,伸出手毫不客气的问着:“我东西呢。”

    赵壮壮是恨不得上去直接给亲妹两脚,我喊这么半天了,你干什么去了?臭丫头,真是狂的你,我是你的跟班吗?

    “嗨。”赵琴琴对着赵壮壮身后的人打了一声招呼,对于神,她还是一贯保持尊敬的,王辰的那双眼睛亦明亦暗,里面似乎还有光火,果然神就是住在银河系的,隔得远才会觉得耀眼。

    王辰对着她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他这人其实并不是一直板着脸,还是很喜欢笑的,发自真心还是敷衍,他自己最清楚。

    “东西呢。”目光转回到自己哥的身上就换成了纯天然的不耐。

    赵壮壮东西交给她,顺便想要唠叨妹妹两句,把自己刚刚看见的事儿一说,过去听说过不少这样的事情,高校里发生的什么事儿都不会叫人觉得惊讶:“……你自己注意点,别被人卖了,跟人好也要留些心眼……”

    人往往为了自己的前途什么都可以出卖,自己没的卖自然就要卖别人了。

    赵琴琴表情严肃:“她不是那样的人。”

    “不是什么样的人,你就傻乎乎的信人家……”

    赵琴琴转过身一个眼神都懒得扔就回寝室了,进了门常青还在看书呢,手里的资料她对着常青就扔了过去,常青伸出手接住。

    “里面有资料,你先自己看看,我昨天没睡几个小时,实在困的厉害,现在腾不出来时间给你讲,等我睡醒的吧。”

    倒在床上又要接着睡。

    “你晚饭呢?”常青问她。

    可惜赵琴琴已经彻底又睡了过去,一两秒之间入睡的就是这样的自然,常青打开档案袋,资料是用那种牛皮纸袋装着的,外封干干净净的,从里面抽出来东西,只是瞧了一眼。

    “跟着我干吗?”赵琴琴翻个身。

    “我去了也是拖后腿……”

    赵琴琴打断常青的话:“我那个不要脸的哥听见你和那老娘们之间的话了,常青,她说的有句话我觉得特别的对,你活在低谷总得往高处爬爬,使劲爬爬看,真的站在山巅去感受一把,我要你肯定就不会卖面子,那么多的同学怎么没见我去挨个卖面子。”

    抓着枕头又睡了过去。

    常青看着赵琴琴的背影,东西被她捏在手心里,已经捏的有些皱,谁人没野心呢,只是野心和能力要匹配,她不觉得自己的能力很强,常青抽开资料,她记得导师说的那个实验室的项目,好像是省级别的项目之一。

    看着赵琴琴的背影,也不知道她是心大还是自己长了一张能叫人万分相信的脸,常青准备去食堂打饭,不然等琴琴睡起来以后肯定没的吃,打了以后不吃就不吃吧,总比想吃没的吃来的强。

    出了寝室的门,给张衡打电话,她现在心有点乱,看了看确定附近都没人,就算是如此,常青的声音很小,她的身体扭过来对着所有寝室的门,这样谁进出她都能看得到。

    “喂。”张衡似乎在什么嘈杂的地方,两分钟以后就安静了下来,他似乎找了一个什么安静的地方。

    “……”

    常青对张衡讲了,她自己的天平秤是偏向琴琴这边的,虽然也知道自己的能力差得远呢,不过谁知道呢,做做看,行就行,不行就当做提前实习了也没什么不好的,她是想走自己的路,叫其他人都河里游着去。

    张衡听过以后,过了很久才开口:“常青,去参加老师的实验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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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081 张衡的稳
    电话那边保持着沉默,张衡从小到大所走的路,全部都是正路正确越过沟坎的路,非常坦直的路线,赵琴琴或许有些小聪明也或许就真的是真实才学,但赵琴琴她只是个学生,念书的时候和老师对着干能有什么好处,既然拉了常青就说明对方已经棋子落下来了,常青只能成为棋盘上的棋,等到对方弃用,但不能是棋子自己说不,而且学校里的项目这种事情,到了最后直接并成一体也不是不存在的,里外落不到好,不如干脆现在服软,反正我各方面确实不行,我服软。

    常青烦躁,她以为自己讲的很清楚。

    那个实验组是怎么拉的她,前提是要她把赵琴琴带进去,也就是说要把赵琴琴现在手上做的事情全部都交出去,她是附带的,她和琴琴是不是朋友,常青心里是不屑这种不正之风的,你想升副教,你就靠自己的本事往上爬,该做什么做什么,或者就靠真实的能力把所谓的省级项目拿下来,而不是这边抢下来抢目,然后开始一一往里面添人,霸占别人的成果。

    “张衡。”常青叫他。

    “我在呢。”张衡回复。

    “我以为你会支持我。”

    张衡顿了顿,“常青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情就是这样的残酷……无论她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找的你,你又不能推掉,她想你毕不了业太简单了,只要扣住你的论文不放就可以,她不想你好过,你实习的时候直接把你扔到鸟不拉屎的地方,宁可得罪君子不能得罪小人,你不需要出卖赵琴琴,你只需要做自己,带不过去人,她自然也就对你没有兴趣了。”原本人家的目标就不是你,忍受一段,叫他们知道你的实力,也就结束了。

    这样的话说出来有些伤人,但张衡觉得他和常青亲密无间,所以他才能讲,这是最好的道路,最少走弯路的路,既不让老师恨上你,又可以甩的干净,两面不得罪,赵琴琴的组一定不能去,去了就是和老师打对台。

    话是好话,道理也是好道理,说的人明白,听的人更懂,不同的就是大家的心境不同,常青她还年轻还热血着,她心里有一杆秤,她不是张衡这样的老练和平稳。

    “我知道了。”

    “常青。”张衡叫住她:“按照我说的去做。”

    为了你好。

    “我不想骗你,我还是想试试琴琴的组。”常青道。

    说出口以后,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鸦雀无声,就连呼吸都变淡了,常青还是那个常青,她闷着的时候她可以装,装作什么都不在乎,她还能调侃自己,恶心自己,可不闷着的时候她也有梦想,也有所谓的个性。

    这是第一次两个人不欢而散,也算不上,毕竟张衡那面没说什么,他只是给常青提了一个意见,常青没有采纳而已,常青提着饭盒去食堂,打好饭回来放在赵琴琴的床头边,她坐在对面看着那盒饭出神。

    挂电话之前是张衡问她的一句话。

    张衡问常青:“你跟着赵琴琴就真的快乐吗?觉得找到了梦想吗?而不是一种交换,永远都是她走在前面,你在后面不停的给她擦屁股。”张衡看过常青给赵琴琴打饭无数次,作为外人他没有插话的权利,但是作为男朋友他有心疼女友的资格,为了讨好赵琴琴,你让自己活的这样的累,真的划算吗?

    你就是你,你就是常青,你不聪明那又如何呢,你是我所喜欢的常青。

    常青没有回答就挂了电话,她现在看着琴琴,她很想告诉张衡,有些时候友谊其实也不是这样算的,她照顾赵琴琴不是为了讨好赵琴琴,只是赵琴琴生活方面确实有些低能,一个寝室住着,她帮过自己很多,自己顺手再帮一帮她,即便没有这个所谓的实验组,常青也不会想去老师那里。

    张衡知道常青可能有点不高兴了,自己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他只是觉得没有那样的必要,对于未来何必着急呢,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会有个工作单位的,不要想那么多想那么远,现在就是念书,那就好好享受青春时光,烦恼的事情留着以后再去想,你不是学霸,就不需要去操学霸的心,什么项目什么科研什么实验组,那些都不是你常青盘中的菜。

    常青周五晚上回来的,自己回来的,到家都已经九点半了,老太太穿着衬衣衬裤披着一件外衣给她开了门,让她进来:“赶紧进来,下这么大的雪,怎么就非得今天晚上回来。”

    看着常青的肩膀上头发上都是雪,这屋子里比较暖,她一进来头发上的雪就化成了水,睫毛上都是水痕。

    老太太拿着小条埽给常青扫着羽绒服,将雪和水都扫下去:“把衣服脱了,进屋子里。”

    常青坐在小床上,老太太在厨房忙叨叨的,常青喊了一声:“姥儿,你做什么呢,我吃过了,不饿。”

    信你才有鬼。

    老太太手脚麻利的给她下了一晚的面疙瘩汤,想着她明天回来,谁知道就提前一个晚上杀回来了,家里也没有什么剩菜剩饭,磕进去一个鸡蛋,鸡蛋壳随手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红色网状的垃圾桶里面套着黑色的塑料袋,家里的朔料袋就是买菜给的,颜色不统一。

    用勺子在锅子里那么一搅合,面疙瘩和蛋就融合到了一起,老太太关火,盛出来一小碗端了进来,常青的外衣都脱了。

    “吃两口再睡。”

    老太太闲凉凉的坐在一边,看着外孙女吃东西,身上还是穿着那一身,厨房要比屋子里凉很多,屋子里特别的暖,这一片的暖气是出了名烧得好,冬天很多时候都需要开窗透气,不然热的上不来气,隔着道的那一片楼就倒霉了,到了冬天暖气永远都是不热的,就隔着一条马路差别就是这样的大。

    “这么急的跑回来,心里有事情?”

    养她这么大,她睫毛动动,老太太就能猜出来常青心里想了什么,没有大事她不会一个晚上就撑不住,肯定是遇上难以抉择的了。

    “我想让你帮我选择选择。”

    “你说说看。”老太太道。

    你也得讲出来一个一二三,我才能接四五六,常青说她就负责听着,老太太觉得自己对张衡的结论还真的下的特别的准,那孩子看着就是特别的稳,说是老实呢其实这词用的不准,家庭和个性多方面的原因吧,选择的那条路肯定是对常青有好处的,很温和的作法,不会伤害任何的人,就是交了很多的朋友,最后发现一个都不亲的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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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082 生活是活
    “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老太太神色如常,她想自己亲手养出来的这个小姑娘,终归还是天真了一些。

    比她亲生母亲不知道天真了多少,这些孩子当中,她觉得如果真的有人像她,那一定就是盛明华,哪怕顶着别人的不理解,但为了自己想要的,她就敢去做,不计代价的做了,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明华当初是为了脱离黑暗,但明显青儿天真的很,这样的事情,无论赵琴琴是否会答应,一个错扣下来,倒霉的只能是她常青,是以张衡让青儿去做实验室。

    那个孩子自己没有看错,确实是个稳定的孩子,值得依靠。

    常青对上姥姥的视线,她挪了挪自己有些发僵的身体,忍不住去看姥姥的脸色然后开口:“我想去琴琴的实验组。”

    老太太淡淡一笑,想得到的。

    “你觉得他的想法你不能接受是吗?”

    常青不吭声。

    “常青啊,这人活着立在这个世界上,谁都想自己是无垢的,可真的能有几个人做到,做得到?你的出生就代表了一种不得不退让的妥协,按照你的想法,可能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你的到来,结果只可能是此刻我在怀念我的小女儿,怀念她活着时候的样子,或者看着她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农村人再也回不来,和你姑姑一样辛辛苦苦的过了半辈子,想回来,我这个做妈的又不能伸手帮,因为我没有这个能力,周恺在我的心里不算是好,但目前的生活对你姨妈来讲,这已经是天差地别。回到这个城市,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生活虽然是难,但毕竟还有盼头,她还年轻还在享受生活,而不是生活在那样贫穷的地方,想要走出来都要左思右想,指望家里的人?亲生母亲也不过如此,一个亲妹妹又能如何呢,这就是现实的残酷和冷。”

    “我尊重你的想法,我想张衡也是如此想的,我们不求你能如何,你的坚韧是对不公的一种抵抗,你能如此我很高兴,证明我教的很好,真的未来出了什么问题,没关系还有我在你背后给你支撑,他的想法大概也是如此,想为你提供一条捷径的路,走不走只能看你本人。”

    老太太伸出手对着常青招招手,常青走了过去,她伸出满是纹路老茧的右手摸着常青的头发,一下一下的顺着,似乎是想为常青顺开那些烦恼和纠结,她年纪太大了,也没念过什么书,没办法给意见,自己所想的也就是经验之谈,能给的就是这么多。

    世人都想努力努力在努力,等到孩子出现这种问题的时候,可以很轻松的告诉孩子,你等着我来给你解决就好,可惜自己家并没有这样的先天条件。

    “自己好好想想,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常青心里过了几遍,就静静的靠在墙上手里端了一本书,也不知道是看进去了还是没有看进去,老太太依旧淡定,淡定的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晚上盛明安和陶青澄开车过来给盛老太太送些衣服,盛明安的眼光实在不怎么好,颜色一点不出鞘而且显得有些死板,当然了老年人穿也不差什么,陶青澄坐了下来。

    “每个星期都回来呀。”她就是觉得常青还挺爱回家的。

    自己念书那时候,也就是放假才会回来,大多数都是母亲跑到学校去看她。

    “嗯,反正离的很近就折腾折腾。”常青对着陶青澄笑笑,她瞧着她姐的状态还行,她姥就不是一个喜欢八卦别人生活的人,陈暮到底怎么回事,常青不是很清楚,知道的那些无非就是这个姐夫挺把自己当回事的。

    “嗯。”陶青澄接着就没什么话可讲了,她和谁都不亲,和常青算是关系比较好的,勉强能讲上几句,自己包里带着书来的,打开书翻着,别人也就不跟她讲话了,她占了常青的小床,常青也只能去大床坐着。

    盛明安还在和老太太数落陈暮的不是,真是越是讲越是看不上,自己家前辈子到底是做错了多大的事情这辈子才能轮上这样的一个女婿,祖坟冒的一定就是黑烟,老太太别开话:“怎么还分两包拿过来的?”

    明安装了两个袋子的东西,里面有新也有旧,旧的是从羽绒服里面拆下来的,她觉得挺好的扔了有点浪费,拿过来就想老太太给常青拼个马甲,黑色就黑色,不好看就不好看,但穿在里面, 暖和到自己不是挺好的:“这个袋子里的都是给常青的,她学校里冬天洗衣服也不方便,就拿着穿,脏了看看扔了还是拿回来洗,扔了也是扔了。”

    老太太看了一眼那里面的颜色,她是觉得有穿就挺好,但一个朝气蓬勃的小姑娘穿这些出去,瞧瞧里面的东西,有些都不知道放了多少年头,有些实在是一点样子都没有,新的又能如何?谈恋爱了也不能把自己打扮成这样,对于大女儿的审美,老太太已经什么都不想说了,陶御达给盛明安培养培养,就给搞成这样子了,怎么土怎么穿,怎么傻怎么打扮,因为这样穿出去,外面的人才不会觉得你家特别有钱,才不会觉得你家的钱来路不正。

    这些她可不给常青穿。

    “你以后不用给她拿。”

    “也不费什么劲,顺路就过来了。”女儿开车还是挺方便的,盛明安看了陶青澄一眼,陶青澄对于看书是百看不厌,百分百能看进去,如果人可以一辈子读书不用工作,她想自己是绝对举双手双脚赞成的,这样优秀的女儿和家里的那个姑爷一比,她这心脏又开始难受了,转向常青:“你明天回去?”

    “嗯,明天上午走。”

    “那个张衡送你?”

    张衡在盛家已经不再是秘密,该知道的都知道,甚至盛明安隐隐约约的就是想常青带着张衡登门,多多认识家里的人,这样的男孩子实在是高攀了,一定 要拽住不能松手,这对常青的未来而言,是助力,家里这么多的姑娘,常青的命是最好的,谁都念书,偏就她念书的时候遇到了个极好极好的。

    常青:“嗯。”

    盛明安叮嘱:“你和他相处多让着点也没什么,男孩子成熟的晚,自己也别太娇气,我听你姥说他家里不同意?”

    “……”常青心里夹杂着说不上来的感觉,她知道姨妈是为了她好。

    “这谈恋爱有瞧得上就有瞧不上的,父母少有能拧得过孩子的,他家那样的家庭,你也得理解……”盛明安的大意就是说,自身条件不好这是明摆着的事实,也不是说头埋起来就可以装什么都没有,“不同意就不同意吧,反正张衡喜欢你,你也不要和人家的家里对着顶,该礼貌就礼貌,自己做到了,别人还不接受那就是别人的问题,别逞强,别去耍脾气,和他好好的,常青啊,你看见你姐的生活了,你比很多人其实都幸福的。”最后感慨一句。

    叫多少人羡慕,一开始就上来这样的一个好的人选,样貌样貌好,身高家庭各方面几乎都是高出来一块,完全的良配。

    “你说就说,扯上我做什么。”陶青澄凉凉开口,她就不爱听这样的话,更加不喜欢自己妈来了外婆这里就诉苦,讲那么多你再烦他,你还不是得和他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什么都别说了,就忍了被,我为了钱,你为了我爸。盛明安叫女儿堵的,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了,她对着谁都有千言万语好讲,唯独女儿一来劲,她就怕。

    “姨妈,我知道了。”常青将话岔了过来。

    盛明安的字典里,女人该是如何如何,对于女人的标准和界线划分的十分清楚,至于说男人,大体无非就是有份稳定的工作,再有点本事就更好,其余就没了,张衡这样的人站出来,受点委屈也不算是什么的,甚至她还觉得常青其实可以走张衡父母的路线,讨好对方的父母也是很有必要,这才是一个稳定开始下的健康状况。

    坐着没话可讲,想多问一点,自己女儿一边坐着呢,怕问的多刺激女儿的情绪,干坐也没意思,抬屁股就准备走了,那厢盛红绯过来给盛老太太送点排骨,外面门没有锁,一推就进来了。

    “奶,门没锁。”笑呵呵的走了进来,看见盛明安开口叫人:“大姑来了。”

    “嗯,你怎么过来了,路上滑不滑?自己一个人过来的?”盛明安又开始操心,这冰天雪地的,红绯又怀着孕,不能不加小心,从红绯的手里把袋子接了过来,让她赶紧的进屋子里去坐,“暖和暖和。”

    袋子送进厨房,红绯笑呵呵的脱着大衣,原本是准备送过来就走了,这不她奶这里人还挺多,那就坐坐吧。

    盛红绯小时候也是吃穿过不少盛明安给的东西,这个姑姑对着她十分之好,盛家的这些孩子没有没花过盛明安钱的。

    “不是一个人来的,永哲送我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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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083 纯属意外
    “永哲在楼下呢?叫他上来,叫他上来坐,下面多冷。”盛明安说着话就要伸手去拿衣服,她打算下楼去叫卢永哲上来。

    陶青澄冷眼旁观着,她妈又开始热情了。

    “大姑,不用,我喊他一声就行,我俩开车过来的,他冻不到。”盛红绯脱了自己身上的羽绒服,她身材是很苗条的,就是肚子已经隆了起来,月份也不小了,盛明安一看那肚子,神色黯淡了许多。

    青澄已经结婚很久了,肚子根本就没信,她问过几次,陶青澄一开始还肯说,后来就连说都懒得说了,没有夫妻生活哪里来的孩子,除非她能自己怀孕,陈暮不去看,追着就敷衍你们一次,敷衍完了他就觉得没问题了,继续自己骗自己,他自己也不喜欢小孩当然也不会着急。

    盛红绯穿了一件桃红色的毛衣,颜色非常的喜庆,图案也很好看,硬生生的就把年纪拉下来了几岁,衣服上面的一圈毛毛更是衬得她的小脸就巴掌大,她会穿也穿的漂亮,坐在墙角看书的陶青澄穿了一件可能是常青羽绒服的姐妹版,这个颜色旧不旧新不新的,看起来不值钱不说更加没有时尚感,相反的把人衬托的又胖又短,黑暗暗的颜色压的脸都跟着发旧。

    红绯试着推窗,还纳闷的看着窗户,她小时候也经常在她奶这里玩的,这里她也熟悉,怎么现在手生成这个样子?窗子都推不开了?

    “姐,我来吧。”常青站了起来,她走到床边将凹槽里的滑锁拽上来然后一提,推开了木头窗户,一开窗外面的冷空气全部都跑了进来,红绯对着楼下喊了好几声:“永哲……”可能声音小,也有可能是卢永哲没听清,过了两分钟以后他才推车门下来,看着楼上眨着眼睛:“怎么了?”

    “你上来吧,我大姑在呢,我们坐一会。”

    盛家的孩子都花过盛明安的钱,盛明安有了钱每个孩子都会挂念着,想着毕竟是自己家的骨肉,盛红绯小时候也没少占她姑的便宜,再怎么说看见人了马上走不礼貌。

    卢永哲进门的时候特意低了一下头,他个儿比较高,因为单位的门框矮,进出撞过几次,慢慢就养成了进门要低头的习惯,其实他也才一米七九而已,进了屋子叫了人就坐在一边,他话不多,和长辈或者两个小姨子都没什么话好讲。

    “中午在这里吃吧,我出去买点菜。”盛明安热情道。

    红绯拦住她:“大姑,你别忙了,我一会得和他回他妈那,叫我们回去吃饭。”

    这样啊。

    盛明安停了下来,又道:“怎么不买个手机呢,也方便联系。”

    现在一般条件好的家里都配上手机了,红绯两口子条件是一般,但自己哥哥有钱啊,买一个也不是难事,房子、车都给准备了还差一个手机?自己家青澄早就有了手机,是陈暮出钱买的,陈暮愿意不愿意不重要,反正陶御达提出来了这个要求,陈暮就乖乖给配了。

    红绯神色如常,她笑起来特别好看,她算是盛家长得最好的,这张脸真是将父母所有的优点集到了一块:“我俩工资就勉强够生活,赚这么点钱开辆车就已经很奢侈了,老二马上就出来了。”买不起。

    这是实话,她也没什么不好意思讲的,她现在靠的就是家里,丈夫家呢条件不能算差,只是一般人,都是靠她父母给包装的很不错的样子,父母倒是提过,不过盛红绯不是那种什么都想要的人,她知道什么叫分寸,哪怕给钱的人是她父母。

    盛明安就不太理解这话,你爸妈有,将来不都是你的?你是独生女,攒多少钱最后都会留给你,怎么一个手机就买不起了,不过到底还是没再继续讲,转移了话题。

    “你这六个月了?”

    盛红绯点头,老大是个男孩儿,特别的淘气,她一想起来就浑身疼,希望老二是个姑娘,不过可能没戏。

    “看了吗?男孩儿女孩儿?”盛明安打听。

    “看了,说是小子。”很无奈的笑。

    不喜欢什么就偏偏来什么。

    “你爸肯定高兴。”

    “嗯。”

    家里聊天呢,外面有人敲门,这一听就知道来客了,因为家里人都知道这门是不锁的,常青去开门,虽然是中午,客厅的位置还是阴沉沉的,光照不进来,她拉开门板,张衡在外面站着呢。

    “……”

    “你怎么来了?”

    一句话把张衡给问懵了,是不是家里有人,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谁来了?”老太太走出来就看见了这个小子,讲实话老太太很满意,特别的满意,比那次在救护车上看见还觉得满意,当时也没认真瞧,长得好,斯斯文文的,她看张衡就能看到张衡的家庭教育,满意。

    “奶奶。”张衡打了招呼,他猜到了,自己肯定来的不是时候了,他就是想来找她说说她之前讲的那事,昨天她自己回来的,自己也不知道消息,早上去接她,结果她室友说她昨天晚上就回来了,张衡就猜到肯定是自己给的答案让她有点抵触,他想好好和常青说一说,谈一谈。

    “进来吧。”

    “……”

    张衡真的就不想进去,都听见里面的说话声了,肯定人多,他要是知道会是这样一个情况,就不会上楼,他面对外人还是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常青看出来他的不愿,“你等我一下,我拿下衣服,我们下去说吧。”

    “我等你。”张衡道。

    “怎么不叫人进来呢?”盛明安一拉开屋子里的门,里面的人不可能不好奇站在外面的人长什么样,以前都是听说,现在人登门了,盛红绯笑呵呵的探出头来看,陶青澄倒是没什么兴趣,继续捧着自己那本书看呢,盛明安当时是没见到啊,这是第一次,“进来坐,快进来坐。”

    她一热情,张衡就更加尴尬了。

    “姨妈,我……”常青头有点疼。

    “张衡是吧,经常听常青提起来你,进来暖暖,外面是不是特别冷,今天降温了。”

    张衡这样子就不可能不进门了,迈了步子走了进来。

    常青心想,我倒是经常在家里说话,不过从来没提起来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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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084 一意孤行
    “家里有点热是不是?常青把窗子推开,别热到张衡了。”盛明安叫起来张衡的名字格外的顺口。

    心里满意的不停点头,过去只是听说,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常青是会挑,挑了个好的,有眼光!

    常青要去推窗子,张衡:“我不热,不用开的。”

    自己进来之前,家里的窗子都是关着的,证明也没人觉得热,怎么就他搞特殊。

    张衡收了心,稳了稳心,盛明安例行的随便问了几句,因为以前不认识,现在第一次见面,唠什么都显得不够妥帖,只能把惯例搬出来,聊聊张衡的学校生活,完了捎带着问了一句:“你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盛明安问的很自然。

    “他们算是教师。”不过就是他爸妈都在教育厅而已。

    盛明安点头,果然,看是能看出来的,特别的稳,这孩子可真选的太好了,还在感慨,老太太对着常青使使眼神,常青拿着羽绒服和手套:“我们先下楼了。”

    张衡跟着站了起来,和屋子里的人一一打过招呼就离开了。

    “常青眼光不错。”盛明安夸赞。

    内心是真的很喜欢张衡,这小子看一眼就能看出来气质,哪里像是自己家的那个,握着高学历也一点书生的气质都没有。

    当然盛明安多少也有点别的意思,讲给自己听也是讲给盛红绯听的,红绯这丈夫找的好啊,卢永哲家里条件不突出可人十分突出,红绯个子高卢永哲更高,外貌两个人也很搭,对着红绯又好,过去朱媛媛当着盛明安的面不知道提了多少次,自己家女儿在家里什么都不做,家务全部都是卢永哲干,卢永哲怎么勤快又怎么干净,对着岳父母还好。

    盛明安的心头伤就伤在这个女婿的身上,除了所谓的高学历和高工资其他和人比都没的比,什么学历工资拿出来说那也是自己打脸,你看陈暮的样子像是高等学府毕业的吗?依着她说,那就是个二百五,可输人不能输阵,就没的可讲,朱媛媛小嘴叭叭叭讲着自己女儿的日子,盛明安越是听就越是有点不舒服。

    现在来了一个更好的,是卢永哲和陈暮的综合体,卢永哲的好也就那么回事了。

    盛红绯不是听不出,不过就淡淡一笑,她都要生第二个了还能和小姑娘去争什么,谁过的好不好争出来一个结论又能如何。

    “是啊,瞧着人不错。”

    盛红绯又坐了会,她这肚子坐时间长就不舒服,卢永哲看着老婆用手敲腰马上就走了过来,把红绯给架了起来:“你站会儿吧,坐时间长也不行。”

    “那奶、大姑、青澄我们就先走了,我这身体坐时间长也坐不住。”只想回家躺一躺,在奶这里也没办法躺。

    “行,快回去吧,回去好好歇着。”

    老太太送着孙女和孙女婿下楼,看着他们上的车,卢永哲弯着腰给盛红绯系安全带,然后带上车门看着老太太说着:“奶,你回去吧,我们走了。”

    “路上注意安全。”老太太交代了一声。

    看着他们上车开车就走了,车都没影子了,老太太和盛明安才往回走,上楼梯的功夫盛明安就有点被触动到了,一个男人疼不疼老婆,从动作上很直观的就能看得出来,自己家的那个就没这种时候,什么你舒服不舒服的,我上了车我就负责睡觉,我管你开车累不累,我管你平时下班几点,爱回来不回来,不闻不问的。

    “……都是男人,不说陈暮和张衡似的,连个卢永哲都比不上。”

    还怪她嫂子总是在自己眼前炫耀女婿,人家条件差点怎么了,对着老婆好。

    老太太当没有听见,直接回了房间,盛明安见时间还早,就拉过来小板凳一屁股坐了下来,家里的地面是水泥地,也没装修过,老太太对这些也不讲究,她家里除了那两个柜子还能唬唬人,其余瞧着都不像是值钱的,“这男孩儿我瞧着家里应该不错。”

    进门的时候盛明安从上到下的打量着,瞧得出来人应该是在一种非常优渥的环境中长大的,而且教养很好,有些羡慕。

    常青和张衡走出去几千米,家附近就有所中学,常青的中学就是在这里念的,对学校她倒是没什么特别怀念的,她念书的时候就是个学渣来着,也不得老师的喜欢,也不得同学的喜欢,和谁关系都平平,真的要好也就那么一两个关系特好的,沿着外围走,看见了一个熟人,她过去的英语老师,不过明显对方早就忘了她,常青和对方擦肩而过,她也没有打招呼。

    “你自己跑回来是因为我那天说的话?”张衡先开了口,“常青,你来问我意见,所以我才会给你意见,如果你觉得我说的……”

    “我打算去琴琴的实验组了。”常青扭脸看向张衡,张衡被她的话惊到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说的足够明白,她现在就等于把导师给彻底得罪了,还是想劝常青,因为距离特别近,张衡甚至都能看得清她脸上的血管,这和他之前所认识的姑娘有点不同,她一向都是温和的,这件事她却特别的坚持。

    “赵琴琴跟你是好,可朋友之间的好不夹带利益也许会长久,她现在拖着你走,早晚都会出问题的。”张衡直指问题的关键,常青她就是个普通到讲不出来大优点的女生,对于她的专业来说也是,赵琴琴却是站在山巅的人物,她现在喜欢常青和常青交好,愿意拽着她带着她,可能带多久?常青依靠着朋友的喜欢,能坚持多久?情人之间最怕的就是出现彻底的分析对方,还是那种直接看透的分析,张衡讲实话,那实话就一定是常青不愿意听到的,她没有那样的能力,她不够优秀,甚至没有资格进入那样的实验组,她一个普通的学生进入到高级人才的组里,她除了能打杂还能做些什么?赵琴琴现在个人就在研究小儿病毒,怎么比?

    沉默数秒,常青打破沉默:“你觉得我不行是吗?”

    张衡以沉默来回应。

    “可我还是想试试,试试我到底行不行。”

    空气都安静了下来。

    从小到大她没强求过什么,过的按部就班,大家说这个适合你,她就去做了,姥姥给了她建议,她就去学中医了,她没为自己活过,现在就想试试。

    “导师的话,其实你也没有必要放在心上。”张衡觉得这个心结还是出在那个导师讲过的话上。

    “张衡。”她叫他。

    “嗯?”他应。

    “也许我俩的步骤从来就没在一块儿过。”

    ……

    张衡回了家,他反复想常青说的话,说的所谓他们俩的步骤从未在一起过,他不承认她讲的,如果没在一起过,怎么会走到今天,只是在小问题上产生了分歧而已,他伤了一颗纯真的心,但现实就是这样的,或许他应该支持常青,可张衡的脑子里却从未有过那样的念头,因为他清楚什么样的选择才叫对常青好。

    这只是个小争吵,小偶发事件而已,不需要放在心上,她撞了南墙也许就回头了。

    “衡衡,吃饭。”张衡的妈妈叫人。

    晚上的饭菜算是比较丰富,因为张衡回来还难得加了一道他喜欢的菜,不过菜摆在中间,并没有放到张衡的眼前,老张动了筷子,张衡才拿起来了筷子,他吃没两口整个人闷闷不乐。

    “看着不高兴呢。”做父亲的问出口。

    是感情上出问题了,还是学业上出问题了?学业上的话,他想自己是最有发言权的。

    “说说看。”

    张衡放下了碗筷,他看着父亲,他就是不太理解常青的心思,某些事情并不是努力就会有结果的,脑子决定一切,她可以将时间腾出来去做其他的事情,何必要孤注一掷,张衡妈妈的眼睛闪了闪,大概已经知道是谁的事情了,她在心里摇头,这就是她认为不合适的主因。

    环境的差别,张衡会很快速的做出来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可那个女孩子她却不会,那是天真和单纯吗?那是傻,是蠢!

    老张沉默。

    这事之前呢,他对常青的想法不多,就是孩子的妈妈意见比较大,这事以后呢,他觉得妻子的某些看法还是正确的,不是良配,这个常青成绩平平,资历平平,各方面更是拿不出来一点优秀的成绩,因为出身的原因吧,还这样的执拗。

    “……你从小我就教育你,要清楚自己的定位,什么事情不要逞一时之气,突出的个人那是有相对的优秀基因在支撑着她能够突出,既不优秀又想突出,仅凭努力哪里能够,最后只会将自己现在生活的平衡打破,拿别人的长项来比自己的短项,不够明智,医学院那边项目我大概也清楚,你说的那个女孩子叫赵琴琴吧。”老张淡淡的提起来赵琴琴的名字,赵琴琴那是谁,赵琴琴的家世那更是常青没办法比的,如果张衡和这样的女孩子交往,大概他妈妈也没意见,自己也不会有意见的:“那个孩子家里努力了三辈,到了她这里她的基因已经决定了她不会是个普通的中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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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085 我没听清
    那个赵琴琴又何尝是三辈努力的,人家祖辈就都是中医,那样的孩子优秀有理可循,常青他查过,成绩刚刚卡在招生线上,她入学的那年分数还比往年低了些,再高她也就进不来了。

    “我没有说是她。”张衡否认。

    张衡妈妈打断父子之间的谈话,“好了,吃饭吧,吃饭的时候别说话,小心消化不良。”

    家里安安静静,偶尔只有筷子碰到碗的声音,不大。

    张衡吃过饭就回房间了,他妈妈洗了水果坐到丈夫的身边,桌子上摆着茶具,老张比较喜欢喝茶。

    “你说的那个赵琴琴我倒是听着挺好的。”

    老张想着,何止是好,没再深谈。

    *

    “还不睡?”老太太瞧着另外的那张小床的床头,灯还亮着呢,这都几点了?往常早早也就睡了,今天这是抽什么风了,怎么瞧着倒是比高考的时候都用功。

    常青正在查资料,她没有电脑,就得查书,完了手头上的书不够全面,心尖痒痒的想马上回学校的读书馆,心里装着事情就睡不着,其实她也特别想要个电脑,现在有个电脑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她平时都是借赵琴琴的。

    “马上就睡,姥儿你先睡吧,我看会书。”

    “少看一会就行了。”老太太对外孙女没有太大的要求,大学也考了,将来分配什么单位的就随便吧,有份稳定的工作,每个月给固定开工资她就满意了。

    常青是越看书越精神,想着如果当初自己有现在这个精神头的话,估计考一本还能冲一冲呢。

    一点多睡下的,早上五点多就爬起来了,说是要回学校,她早饭都没吃就跑了,老太太看着空空如也的家里叹口气,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

    看着有点不对劲。

    常青没忍住在火车站的时候就给赵琴琴打了电话,她昨天翻着书就突然来了感觉,查到了一些资料,赵琴琴说自己过来接她。

    挂上电话,琴琴的脸上似乎没有太多的激动,她回了寝室,她的笔记本还开着呢,上面写的东西是昨天就已经写好的,常青提到的东西她早就想到了,她的手在电脑上停顿了几秒。

    常青整段路程上心情都比较激动,她现在觉得身体很热,很有干劲,想要马上一头扎进实验组,马上进到读书馆,马上和所有人的开始交流沟通,然后成为里面的一员。

    下了车赵琴琴过来接她,常青还想说,琴琴的眼睛眨了眨,最后还是决定直接说:“……我也查到过。”

    死一样的安静。

    哦哦哦。

    常青回过神:“也对,我能想到的你肯定也能想到。”说着笑了笑,可笑容有点勉强。

    赵琴琴搂着常青的肩膀:“我早上还没吃早饭呢,陪我去吃点,我饿。”

    熟门熟路的进了火车站旁边的快餐厅,赵琴琴这人一贯随心所欲,想吃也就吃了,饿了就必须吃,无论身在哪里,她从来不需要考虑钱的问题,自己又是赚钱的小能手,这研究成了,项目成了,她能拿到的不仅仅是金钱,还会有很多的荣誉,以及她赵琴琴名字的价值。

    常青坐在琴琴的对面,火车站附近的店就是这样,人来人往,有些在吃东西,有些则是进来为了暖一暖的,毕竟外面的天气实在太冷,她试着对上琴琴的脸,幸好幸好。

    常青想幸好琴琴没有同情她,其实就是个小问题,她查到了琴琴也查到了,如此简单而已,如果琴琴满脸歉意,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反应。

    “你先看看我的思路。”赵琴琴将笔记本递了过去,她是人走到哪里,笔记本拎到哪里。

    常青摸她笔记本的次数最多,很熟练很熟悉。

    赵琴琴咬着汉堡,突然瞪圆了眼睛,然后扑到挨着窗子的地方去敲窗子,外面经过的人完全没有理她。

    “……”

    赵琴琴咬着汉堡推开椅子就追了出去,站在大门口喊了一声:“王辰……”

    王辰回过头看她。

    “这么巧,你刚回来?”琴琴看着他像是从外地刚赶回来,黑眼圈这个重,扔进动物园里估计就可以充国宝了。

    “嗯。”王辰抬脚要走,赵琴琴欢快的出声:“进来坐坐吧,我同学……就是常青她说看见你,让我邀请你进来坐一会。”赵琴琴撒谎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朋友就是用来出卖的。

    嗯。

    朋友还是用来反复插刀用的。

    “……”

    王辰跟着赵琴琴进了里面,他就一个人,身上也没有背包也没有带多余的东西,眼眶下方一圈青黑,看样子得有个两三天没有睡过的样子,他的眼睛睁的不是很大。

    “吃点什么?”琴琴问他。

    王辰不说话,往这里一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练了一种神功,叫做不闭眼也能睡呢,琴琴问了他两次,他都当成耳旁风了,常青看不过眼,傲什么傲,有什么可傲,就因为你黑眼圈别别人黑?

    一个小白眼轻轻翻,控制在上下范围之内,只有自己知道,别人一定瞧不见。

    王辰瞧见了。

    她对着自己翻白眼了。

    “随便吧。”

    琴琴得到答案以后就跑出去买吃的了,剩下常青和王辰面对面,实在位置选的不好,她一个人坐在外面,赵琴琴坐在她对面,结果王辰跟进来了琴琴往里面挪,就变成了自己和他面对面。

    开什么玩笑。

    常青无聊的将视线挪开,赵琴琴正在排队,碰触上常青的视线,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常青狠狠送了她一记免费的死鱼白眼。

    “嗨。”转过头,脸上堆满了笑意打着招呼。

    从小她就被不停的教育,看见人要打招呼,这个就叫礼貌。

    王辰的黑眼圈似乎又重了,明明刚刚瞧着还好的,难道他趁着自己发呆的空间去染了色?常青刚刚打招呼,王辰就站了起来,直接离开了为止。

    “……”

    所以呢,他是因为自己和他打招呼才离开的?原本人家是想多坐一下的?

    赵琴琴端着食物回来,常青要去里面让赵琴琴坐在自己的身边,琴琴用脚碰碰常青的鞋:“我坐对面。”

    哦。

    也对,靠的近点,机会多。

    “你刚刚说什么了?我没听清。”王辰在赵琴琴回来以后,又重新回到了座位上。

    常青心里飘过六个字。

    问你二大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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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086 下了手段
    “我说你好。”常青重复。

    她带着微笑,端着一张脸端端正正看着眼前的人,嘴巴一张一合说着。

    不是要听,那就说给你听。

    要听的那位,听过以后嗤之以鼻的笑了笑。

    “……”

    常青的胃有点疼,她觉得自己和眼前这个人不对盘。

    “我哥没和你一起?”赵琴琴将食物推到王辰的眼前,他们俩看起来关系应该不错,从常青的角度来说,也许就是一个有意,一个明知道却装作不清楚,但不妨碍他占便宜的关系,你看他吃的是一点不客气。

    王辰大口咬着汉堡,琴琴把汽水推了推。

    “我刚从外地回来,没见到他。”

    赵琴琴点头,原来赵壮壮和眼前的人还有分开的时候,她还以为都是黏在一起的呢。

    “你博物馆没签?”

    琴琴觉得颇为遗憾,虽然被束缚住了,但开出来的条件很好,如果是自己的话恐怕是会选择进入到里面工作的,待遇不错,王辰犹豫了两回,最后还是推了,为什么呀?

    常青偏着耳朵正大光明的听。

    “……”

    没有回答,只有吞咽食物的声音。

    常青在心里冷冷嘲讽着,人家是才子呢,有机会摆在眼前也不稀罕,多符合才子的身份呀,转念想起来那回和省博和张衡跟在他和赵壮壮的身后,常青嘲讽的声音就淡了,好像是挺厉害的,学艺术的人都疯吧。

    抱着一种要宽容的心态刚想帮忙转移话题,她见王辰也不往这上面答,琴琴又似乎格外的感兴趣,为了两个人避免尴尬,清清喉咙刚要开口,王辰的视线看着有点冷,落在常青的脸上:“我是才子,就得有才子的骄傲,给我好工作我就得去做?当然要推掉,找到更加能证明我自己的机会。”

    常青噎住了,她拍着自己的胸口,努力拍着。

    说就说,你看着我说做什么?

    我偷你家鸡了?

    不带这样有敌意的。

    “我接个电话。”赵琴琴起身去接电话。

    王辰探过头,然后又靠了回去,一贴一退动作自然:“你这么想的吧。”

    我心里怎么想的,你又知道了?

    常青:“我没有这样想,你可能对我有点误会。”对你感兴趣的人是赵琴琴,不是我。

    “你进赵琴琴的组了。”王辰问她。

    常青很想赠送对方一个白眼,我进谁的组干你什么事,怎么就和邻居家的大妈一样那么好打听呢。

    礼貌,礼貌。

    “嗯。”

    “真有胆子,你进去以后是为了干保洁吗?”

    常青准备翻脸了,什么礼貌不礼貌的,姑奶奶我今天不拍桌,你就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刚牛气哄哄准备拍桌吓住眼前的人,王辰站起来直接走了。

    “……”

    他走到外面和赵琴琴打了一声招呼,赵琴琴还追了几步,两人说了什么常青听不见,实在人来人去的,过了五分钟赵琴琴回来了,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和常青面对面,幽幽叹口气。

    “喜欢就追呀。”

    赵琴琴汽水吸进鼻子里去了,她呛了一个正着,看起来非常的狼狈,她一个用力,汽水就从鼻孔里流了出来,正巧身边走过来一个人,看了一眼,琴琴抓着纸巾捂着鼻子就狂奔进卫生间里了。

    常青坐在原地,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喜欢就追呀,自己不介意当个电灯泡。

    赵琴琴的脸红润润的,明明之前过来接常青脸还有点发白,眼圈发黑,这一看,这两个人竟然有同款的眼影,绝配!

    “你气死我了你。”赵琴琴磨牙。

    常青不理解,自己哪句说错了,你那么关心人家。

    “近水楼台先得月,爱要主动说出来,说出来就是你的了。”

    “我真是要被你气死了,我和他之间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她是喜欢王辰,但不是男女那种的喜欢,她拿王辰当朋友看,当然王辰也许觉得她就是个赵壮壮的妹妹而已,欣赏喜欢和爱是两码事。

    “我如果喜欢他,我还会把他介绍给你?”

    常青瞪圆了眼珠子:“哦,原来你是打算把他介绍给我,那抱歉了,我有男朋友了。”

    小女子从小没练过劈腿。

    琴琴斜眼:“那都是当初的事情了,早就过去了。”

    两个人吃了饭就从火车站回来了,常青很快进了赵琴琴的组,可能潜意识王辰的那句保洁刺激到了她,尽管水平问题她还做不了什么,但是打杂还是干的不错,常青每天腿都要跑断了,脏活累活全部都是她干,姑姑又来信了,问常青是不是不方便过来,其实姑姑可能也有猜到,盛家的人并不欢迎她,只是基于礼貌,她必须地来这么一趟。

    她的嘴里长了一串的泡,轻轻一碰就疼的厉害,最近花生米也不敢吃了,吃完火更大,这封信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写回,只能先拖着,姑姑来她手里得有钱,有钱才能安排一切,可现在真的挤不出来时间去赚钱,自己的生活费就那么点,她又不能打工,实验组已经占据了她全部的时间和精力,其余的时间用来泡读书馆和查资料,赵琴琴的电脑不是永远都能用得上,就得去馆里,不打工就没收入。

    师兄叫她查好的资料常青熬了两个通宵终于做好了,盯着黑眼圈往目的地去,走到门口听见里面的师兄和师姐正在说话。

    师姐靠在桌子边。

    “……她实在是有点笨,各方面都不突出,进到实验组说实话就是拖我们的后腿。”

    “赵琴琴带来的人,就当是给面子吧。”

    这实验组也是学校挂了号的,现在很多人都在关注,真的弄出来点动静, 对他们学分各方面都有好处,真的成功,将来留学实习都只会加分不止。

    赵琴琴是个人物。

    “我让她查个资料,都已经两天了还没有给我,可能觉得自己过来就是为了直接沾荣誉的。”师姐拍拍师兄的背,自己回去干活了。

    大家都很努力,似乎只有她自己显得不够努力。

    里面安静了下来,再也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在忙着。

    常青探回身体,她闭闭眼睛,然后拿着资料重新整理一下脸部的表情,“我来了。”

    和大家打着招呼,资料交给师姐,哪怕资料找的很齐全,也没有得到什么所谓的夸赞,这也不过就是她该做的而已。

    常青又是在实验组待到了很晚才回寝室,好几次都是踩着门禁的点回来的,宿管阿姨提醒过她几次。

    “下次早点回来。”

    常青点点头。

    感谢善良的人,感谢感谢。

    推门进来,屋子里大家都睡了,她蹑手蹑脚的想要洗个脸,又怕发出来声音吵醒别人,只能就这样直接上了床,幸好她的床铺就在下面,躺在床上,常青的脑子里有点乱乱的,还得找来钱的道,为姑姑过来做准备。

    赵琴琴还没回来,现在到了关键的时刻,她每天都是睡在实验组,不怪她优秀,人也很拼。

    早上买了早饭送到实验组,果然就看见赵琴琴睡在椅子上了,两张椅子随意的拼凑了一下,电脑还在开着,常青走到她身边,她动了动,常青挪过来电脑,自己试着往下写,她和琴琴之间的默契还是有的,思路不对的地方她醒过来以后就会做修改。

    铃铃铃……

    赵琴琴的手机响。

    赵琴琴伸出手在桌子上摸索着,她人还没有起来,手来回的抓,常青将手机递给她,琴琴摸到了拿过来贴在耳边。

    电话那方有人开口,说了什么也不知道赵琴琴听没听到,她就一直一句话都没,然后挂了电话,又睡了过去。

    常青:“……”

    “昨天的资料我做了修改,你自己看看。”赵琴琴的手横在头上,她的脑子就要炸了,眼睛一动不动,闭得紧紧的。

    “嗯。”

    常青一个人在干着活。

    赵梅找了常青的老师,深入恳切的谈了谈,谈的颇为诚恳,就是要让常青来她的实验组,吴老师也是觉得常青的能力其实留在琴琴那组,也是多余,不如去老赵的地方帮个忙然后混点学分,这样将来各方面都好做,听说常青已经进了赵琴琴的组,老吴亲自过来找的。

    敲门,然后看见里面干活的女生,和睡在椅子上的女生。

    “常青,你跟我来,我和你讲几句话。”

    老吴是苦口婆心,她这人呢潜心在学术方面,对学校里的那些小手段一类都视而不见,活的清高,世界清净没有那么多的污染,当老吴一开口提了赵梅的事情,常青就知道自己可能跑不掉了。

    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学生,值得赵梅亲自去找老吴要。

    “……她这人呢,是激进了点但出发点是好的,赵琴琴她自己有本事不需要别人提携,可你不一样,你各方面都比较普通,有这样的机会应该抓住。”出于为人师表的角度,老吴亲自来了,她的出发点百分之一百是为了常青好:“赵琴琴这组呢,有人去找上面的人的反应,说你是走后门进来的,你也知道他们这实验组参加的都是出类拔萃的……”

    直接沾光似乎不好,不过老吴没讲的那样子直接。

    常青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老师也尊重你个人的意见,现在外面有点不太好听的说法。”赵琴琴的个人特色太浓重了,常青跟着她,只会拖她的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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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087 以后算账
    好不容易学生里能出个赵琴琴这样的,老吴自然得护着赵琴琴,眼下也不算是对常青不公平,没有能力不进组这很公平。

    “一会去找赵梅报道吧,我和她已经说好了。”

    “知道了吴老师,谢谢你。”

    “有困难和老师说。”

    老吴转身就出去了,等常青再次回到里面的时候赵琴琴已经醒了过来,盯着那个特别黑的黑眼圈冷笑着。

    “怎么不拒绝她?”

    直接拒掉了不就好了。

    常青看着琴琴,淡淡道:“老吴是为了我好,我没办法拒绝。”

    说出来无非就是,老吴没有坏心眼,组里有人对她的到来表示了不满意,她也确实可能拖了后腿,死赖在这里不是她的风格,老吴既然已经答应了赵梅,她就必须去报道,因为这是老吴的好意,她得领情。

    赵琴琴觉得神烦。

    “你活的真累,真假。”

    她冷哼了一声,不喜欢做的就直接拒绝掉,这不是原本的规则嘛,你怕这个怕那个的,早晚面子会害死你。

    可琴琴不懂常青的处境,常青不是她,常青没有这样的优秀,优秀到别人都需要为她前进的路妥协。

    赵琴琴似乎不太理解常青的选择,两个人分开的时候常青耐着性子哄她,可赵琴琴依旧没有好脸色,一直到常青离开,她不睡了又爬起来继续工作,常青则是找到了赵梅去报道。

    赵梅的办公室桌前站了个人,常青不太认得,她是第一次参组也不是老油条。

    “来了。”赵梅淡淡开口。

    这个丫头很本事,当着自己的面答应好好的,转个身就混进赵琴琴的组了是吧?别说是她,就连赵琴琴最后的项目她也有办法拉下来成为自己的,政府的项目,让一个学生挂帅?呵呵。

    “吴老师让我过来报道。”

    “你去实验楼吧,不需要我送你过去吧?”赵梅的脸色冷飕飕的,和平时在学校里看见的不太相同,她平时喜欢笑,眼睛下方皱纹算是比较深的,一看就是平时笑的多,可此时可此她却冷着一张脸,或许这才是她原本的原色。

    “我知道在哪里。”

    常青去了实验楼哪里报道,赵琴琴的组就在楼上,赵梅这里呢还有几个硕士生,怎么会跑到这里给她白干活常青不知道,反正就是有,她是新来的,那累的活肯定就会落到她的头上,比跟着琴琴的时候更累,跟着琴琴的时候累归累,可自己隐隐有一种学出师的感觉,而在这里,她的脑子都是木的。

    常青周末原本想回家的,可走没多远就碰上赵梅了,赵梅说就找她呢。

    “找你半天了,跟我来。”

    说是实验室的资料现在就要,马上就得整理,最晚明天晚上交给她,指着桌子上的一堆资料:“你有问题吗?”

    常青看着那些一天根本做不出来的资料,只觉得脑门有点凉,她舔了舔自己的上牙堂:“没问题。”

    “那就好,你好好的做,钥匙给你,方便你随时进出。”

    赵梅将实验室的钥匙扔给了她,常青接住就看赵梅扭着屁股走了,常青走到桌前看着那些资料,叹口气,开电脑。

    因为老太太家里没有电话,常青是将电话打到了盛明安的办公室,和姨妈讲了一声自己回不去了。

    “拜托姨妈和姥儿说一声,这两个星期可能我都回不去了,学校有点忙,我参加了一个实验组……”

    盛明安点头,多参加点学校的活动也好,能丰富自己的知识,嘱咐常青:“你别担心家里,我下了班就去你姥那边说,在学校好好的,和同学好好相处,凡事别出头。”

    这是盛明安的箴言,枪打出头鸟,只要不出头就不惹烦恼。

    常青握着电话的听筒,手里拽着电话线扯了扯唇,她想自己已经出头了,即将就要被打落下来了。

    “知道了。”

    后半夜一点多实验室的灯还在亮着,常青还在聚精会神的瞧着键盘,赵琴琴手里提着袋子,左转右转的进了这道门,她一推门就有很大的动静,常青吓了一跳,实在是这个时间让她有点提心,看清楚来人,心落地了。

    “吓到了?”赵琴琴惨白着一张脸,盯着两黑眼圈迈步进来,你可真本事呀,自己有事自己扛,累死你了也没人知道,这么晚了,出点事情呢?

    “没有,你怎么怎么过来了?”

    常青起身稍稍活动活动,她的腰可能坐的时间有点长,已经直不起来了,她先试着缓冲一下,好受多了。

    “一起吃个饭吧。”

    赵琴琴和常青坐在外侧,她买了几个饭团,也没有菜就着汽水直接开吃,她觉得这样吃方便。

    “一个人不怕?门也不锁,要是别人跑进来,出事情怎么办?一个女生对自己的安全是不是太放心了?”

    常青顺下去口中的食物,喝了一口汽水,嗯,觉得浑身又有劲了,这个时候喝汽水要比喝水来的有力气。

    “楼上不是还有你,C座我看见今天有学长打算熬夜的,有事情叫一声估计不用三分钟他就到了……”

    赵琴琴翻着白眼:“妈的,赵梅那个贱人。”

    她恨恨骂了一句。

    “你不用担心我,我能挺过去,这也没有什么。”打点资料而已,不算是折磨。

    “我不是为你,而是为了我自己,她强行的将两组合并成了一组,现在我们就是一个组的。”赵琴琴恨恨咬了一口饭团。

    什么荣誉什么成绩,什么项目,都是狗屁,全部都成人家的了,这口气不吐出去她赵琴琴三个字就调过来写。

    “你没话讲?”赵琴琴挑着眉。

    不是好朋友嘛,安慰呢?

    “我想可能暂时这个忙我也帮不上,安慰你的话,我想你也不需要,加油抢回来,狠狠扇她一耳光。”赵琴琴有本事能抢回来的,自己就算了,她只能心里想想。

    “算了不说这事了,省得晦气,你今天被她留下来了?”

    常青用下巴指指那些资料:“没办法,这就是她的权利,我在她的手底下 讨生活,就得看人眼色过日子。”

    “所以说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要答应老吴,她管好她自己就好了。”赵梅和老吴,她一个都瞧不上,一个书呆子,一个狗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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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088 冤家冤家
    “你就该直接喷死她,就什么事情都没了。”琴琴这暴碳的火脾气。

    常青也只是听听并没有深劝更加没有为自己解释,这样的事情出来,赵琴琴受到的冲击比自己还大,她也不过就是出口气,作为朋友听听就好了。

    果然恼了能有五分钟,都骂出去了,赵琴琴也就冷静下来了,冷静的不像是她自己,窝在椅子里,实验室这边还是不暖,她疲惫的靠在椅子上,东西完全的就吃不下了,给人干,还那么卖命做什么,干的再好也是姓赵的得,和她一毛钱关系都没有,这算不算是师德败坏?

    呵呵。

    赵琴琴睡了半宿,睡的挺好,她想开了自己就不会难为自己,反倒是常青这样的,面上瞧不出来气的,其实内心里更是波澜起伏,她不讲而已,有什么事都自己憋着,闷着,她不告诉任何人,她觉得说出来只是给人添麻烦,自己能解决就解决,不能解决就受着吧,打了一夜的资料,早上赵琴琴被电话催醒的,她还在干活。

    伴随着熟悉的打字声赵琴琴爬了起来,接了电话。

    是王辰打过来的,问赵琴琴地址买电脑,买的件数不多可品质要求的很高,当然同等的高品质就需要多出钱。

    赵琴琴这脑仁还疼呢,兴致也不高,哪怕是王辰亲自打过来的电话嗯嗯嗯的应了两句就直接挂了,然后又躺了回去。

    八点半她把自己的电话扔给常青:“我给你写个地址,你过去帮我个忙,我哥同学要去买电脑叫我介绍人,我实在不想动。”一步都不想动。

    常青下意识反应过来,不会是王辰吧?

    自己和他不对付啊,别的忙都能帮,这个不行。

    “我今天……”

    “常青,我很累,我一句话都不想说。”赵琴琴拒绝和任何人沟通,她觉得败了,还是败的这样惨,她已经够憋气的了,常青就别添乱了,她想独自一个人缩起来,等着自己强大了再去和外人接触。

    常青:“……”

    我有话说呀,我不想见他。

    可最后还是按照赵琴琴写的地址找了过去,常青怕自己到的晚叫人家等,这不是基本礼貌问题嘛,心中万般不愿意,可还是做了,提前半个小时到达店里,沿着台阶掀开棉门帘就走了进去,店里顾客不是很多,倒是有几个服务人员,一见她进来就热情的招待着。

    “来看电脑吗?”

    “你好,我想找老板。”

    常青解下来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店里就有点热,店员叫她等一下,可能是进去叫老板了,她自己就随意的转转,看了一眼然后被价格吓的退了回来,她其实是想买个电脑的,最好是笔记本,因为台式实在有点不方便,可价格太高了。

    一台电脑差不多的都要八九千左右,八九千啊对于常青来说绝对的天文数字。

    看看过过眼瘾就算了,要知道她姥的工资每个月才六百块,一年也不过才七千多块,不吃不喝也不够买一台的。

    “找我吗?”

    老板从后面出来的,常青看了一眼,觉得后面可能是仓库。

    和对方笑笑:“我是那个赵琴琴让我来的,她有个朋友今天要买电脑……”

    老板拍拍自己的头:“她哥和我说了,是你要配电脑是吗?台式还是笔记本?”

    常青连忙摆手:“不不不,不是我……”

    她还在解释,外面的大门一开,今天天气预报说有五六级的大风,感觉也差不多,进来店里身上一暖,现在外面一吹风就感觉格外的明显,王辰穿着羽绒服伴随着风进来的,他的手一拉,门带上了,外面的风也就被隔绝掉了,他穿了件……

    叫人刺瞎眼的羽绒服。

    一个男人到底要多骚包才能穿成这个样子?玫粉色的羽绒服,还是那种特别艳丽的玫粉,眼睛疼。

    王辰抬眼:“来了。”

    你在和谁打招呼?

    好像讲他说过的话原封不动的还回去呀。

    “嗯,琴琴怕你找不到,叫我过来接应一下,既然你找到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常青不打算继续留下来,和这人也不熟,也不想多接触,每次看见王辰她的胃就疼。

    王辰瞥了一眼她,和老板打了声招呼。

    “壮壮给我打电话了,你是王辰是吧……”

    “我是。”

    常青蹑手蹑脚准备出门,刚刚迈出去两步,就被人从后面拎了一下,王辰和老板说着话的功夫还能注意到她要开溜,不对,她怎么是开溜呢,她是光明正大的走。

    “你留一下,一会帮我抬机器。”王辰说的特别自然。

    常青捏紧了拳头,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又轻轻吐掉了。

    不要你那大脸!

    叫我给你抬机器?

    王辰的要求很简单,就是最好的,双方谈好,计算机这块常青也不是很懂,听来听去就听出来一个结果,有钱人!

    撒钱都不带眨眼睛的,自己一个人用得了三台电脑?装X用的吧,肯定的呀,人家顶着才子的名号呢,呵呵。

    心里冷笑着。

    王辰继续瞥她:“有话说?”

    常青装傻:“什么话?”

    王辰笑了笑,吐出去一口气,常青只能陪着等,心里暗骂着自己,谁叫你要面子的,踢到铁板了吧,不是所有男的都是绅士,也有眼前这样的流氓!

    臭流氓。

    “估计还要一段时间,两个半小时以后你过来拿行吗?”老板组装机器需要时间,眼看着中午了,留在店里也是干等,这附近就是逛街的好去处,去那些地方总是比较好消耗时间的。

    “行。”

    王辰拽着常青的帽子从店里走了出来,常青实在不想跟这个小玫红扯上什么关系,恨不得马上撇清,自己不认得他,这个丢人劲。

    “你先松开手,别拉拉扯扯的。”

    她一个良家妇女,实在不愿意和流氓有牵扯。

    “骂我骂的爽吧。”王辰突然道。

    常青差点被口水呛死,可说什么都不能承认,她就是在心里骂了,谁听见了?就是找警察,你也没有胜算啊,警察也不管心理活动的吧,怎么看都是她胜。

    装模作样的把自己帽子抢了回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要回学校了,东西你就叫店里或者出租车司机帮你吧。”

    “我请你吃个饭吧。”

    别呀。

    兄台,咱们没亲没缘的,何必放到一块装一二三。

    “不了,我学校里还有事儿呢……”

    “回去赶资料,你不是知道那人是故意耍你。”

    常青的脸冷了下来,她好像拿把刀捅死眼前的人,干你什么事,我自己愿意。

    自己被欺负不出声,和别人明知道你被欺负连个屁都不敢放,这是两码事,赵琴琴这张破嘴,怎么什么都说,你追求他,何必拿着我的事情当咸菜,好恨啊,好像拿两把菜刀。

    “弄得完弄不完回去都是挨批,还不如吃饱了回去等着被骂呢。”

    常青稀里糊涂的被他诓到了一家冷面店,她进了门只觉得身上更冷了,零下十几度的天气,这人请她来吃冷面,疯子吧他?就说这人是没安好心。

    “我先……”常青抬屁股还是要走,实在别扭,她和男人一起吃饭的次数,一根手指头数得过来,张衡是第一,眼前这位就是第二。

    “我听说你想赚点零花钱。”王辰淡淡开口,老板娘过来点菜,他果然就要了冷面,进了店里他脱了大衣,里面就穿了一件薄到不能在薄的衣服,这人是火山集合体吧,随时都能喷出来火的那种。

    “热冷面吗?”老板娘明显也是跟不上这人的思路,确定的问了一句。

    “凉的。”

    老板娘:“……”

    她家虽然是冷面店,可到了冬天生意就不好,大多数也是做热菜的,现在的小年轻火力这样壮呢。

    “你有事情你去忙,想走就走。”王辰眯着眼睛,可能又是熬夜过了。

    常青坐了回来,她觉得如果能加点声音,她现在的气势一定非常棒,她能一屁股坐穿椅子信不信?

    “想做?”王辰指着老板娘:“那就点菜,吃完了帮我干活。”

    常青努力呼出去一口气,今天这扛机器的活估计自己是跑不掉了,她可能长得就像干这活的,所以眼前的人就黑上她了。

    “老板娘来碗带冰碴的冷面。”

    常青说的豪气万丈。

    常青就在王辰鄙夷的目光中掰开了筷子,一口冷面吃下去,觉得胃更疼了,这老板娘还真是个实惠的人,我让你带冰碴,你就真的搞了这么冷的冰汤给我下面,她就随便一说。

    “凉?”

    王辰看了她一眼问。

    “没,不凉。”常青咬牙。

    自己点的冷面,抖着也得吃完。

    “那就吃吧,你自己点的,应该是有需要才会点。”王辰坐在她的对面说。老板年端上来一碗面,冒着热气的,常青咬着凉的冷面眼泪都要出来了,实在太冷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死要面子的还继续吃,指着王辰的冷面问他:“你不是说要吃凉的冷面吗?”

    王辰呵呵一笑。

    “看你这个天吃这样的面,我觉得有点傻,我就让她换了,换成了热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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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089 谁是笨蛋,走着瞧
    牙齿都要咬碎了。

    真的好想翻脸。

    老板娘端着另外的一碗热面送了过来:“热面来了,和男朋友吵架也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这样冷的天吃这个,一会就没办法走出去了。”

    常青一句话都不想说了,没的可说。

    “吃吧。”他一副看缺心眼人的样子。

    常青实在是想一鼓作气表明自己点的自己哭着都能吃完,可实在太冷了,他在那边大口大口的吃着,看起来吃的特别的香,吃上东西也就没时间鄙视她了,挪过来碗,小手被碗周围的温度暖起来了,呵口气,这才是人生。

    “赵琴琴和你说我要找活干的?”

    常青想表明一下,虽然赵琴琴对眼前的人有企图,但她赚钱是不打朋友折扣的,如果王辰给的少,自己也不干。

    王辰的胃口真的是好,也有可能是几顿没吃了,常青看看他,歇了在心里调侃他的意思,毕竟心理活动也是挺累的,拿着筷子挑着面条,工作这事是赵琴琴无意提的,她和王辰也就那么一说,常青姑妈要过来这边看看,过来就得招待,常青没说她家里怎么回事,但是赵琴琴看见她已经推了两次,平时她又经常和她姑妈联系,不像是关系不好的样子,那能难住的也就是钱了。

    “嗯。”

    “那工钱……”常青拿乔了,想说不给个好价格,我是不会做的。

    “你过来给我帮忙,钱我会看着给,不会亏你。”

    常青想笑,也真的笑了出来,这位王先生真逗,你说不亏待就不亏待了,你见过找工作有不先谈好价格的吗?

    “感谢你的面,不过无缘无故的也必要让你请……”她跑一趟也就是花个路费而已,还花得起,常青拿着钱包就准备掏钱,把面钱给他,王辰三大口两大口的吞了面,那碗里已经吃的精光了,胃是真大,“一千两个月。”

    常青那屁股刚刚抬起来一点点,马上又粘了回来。

    刚刚的话就当她没说。

    “你买多少台机器我都能扛。”气沉丹田砸出来一句。

    王辰的眼睛离开她的身上,落到外面,外面都是行人,他们俩进来消费,老板娘估计也是不好赶,愣是让他们在店里坐足了两个半小时,常青勉强撑着眼皮,叫自己别睡着了,可是真的好困,昨天就没睡好,哦对了,她是压根就没睡。

    “走了。”

    他推门出去,常青跟在后面,被风那么一打,人彻底清醒了,用围巾将自己围了一个严严实实。

    回到电脑店,果然机器都已经组装完毕了,他消费这样的狠老板自然是要有些赠送服务的,两个人讲着话,老板递给王辰一根烟,常青就见着他熟练的接了过来,没一会两个老烟枪就开始吞云吐雾。

    常青抢着抱着电脑:“您歇着,我来我来。”她叫王辰屋里等着,自己把东西都放到车上以后,他再出来,没办法有钱的就是大爷。

    大爷。

    老板见常青搬着东西出去,笑了笑:“你这女朋友有意思。”店里的工作人员是可以帮忙搬出去的,何必自己辛苦呢,就是有力气也不是这样用的,难道是为了卖好?

    看看王辰又看看外面的人:“你们还看着,去帮忙啊。”

    王辰开口:“不是我女朋友。”

    自己扣上扣子就走了出去,外面实在有点冷,他穿的也不多,还是这样炸眼的一身,店里的工作人员上手果然很快就把东西搬上车了,常青心想,果然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

    王辰坐进了车里,常青刚想开车门,她不是顺路一起回去嘛。

    “不顺路,你自己坐车回去吧,等我电话。”

    他的车就开没影子了,那司机可能属兔子的。

    常青站在风里,被风那么一吹,觉得自己更加凄凉了。

    我C你二大爷!

    回程是坐公交车回来的,等她回来,实验室的人找她,说是赵梅叫她过去一趟,大周末的看来这位老师也没闲着,常青迈着稳健的小步子奔着实验楼就去了,一进门就看着那位老师的脸色发黑。

    “不是说今天要吗?你都干什么了?我说的话你就当耳旁风是吗?”

    交代给你的任务,你就可以这样不放在心上?

    常青抿着唇,一副低头忏悔的表情:“对不起,我出去吃了个饭。”

    “吃饭?你这顿饭吃的时间也是够久的了,九点钟吃到现在一点了?”赵梅发飙。

    凭借你的资历,你是根本没有进组的资格,这资格为什么会落到你的头上你不清楚?一个学生还能翻了天了,就是因为有这样的学生,所以才搞的学校里的水平参差不齐。

    “不是说明天要吗?”常青道。

    “你看看你自己的态度。”赵梅被常青给气笑了,手里的文件咣当一声砸在桌子上:“你们吴老师百般给你机会,可你珍惜了吗?进来实验组的都是什么样的同学,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我心里清楚什么,你比我清楚才是。

    “你也别干了,大小姐我也请不起,回去歇着去吧,吴老师那头我回去和她说,我请不动你呀。”赵梅连嘲弄带讽刺的,发过火叫常青滚蛋,常青打的这些玩意她看都没看,直接扔在垃圾桶里了,一点属于自己的思想都没有,我交给你什么,你就还给我什么,要资料我自己不会查?这样的东西交上去,能有什么用,果真是朽木不可雕也,反正赵琴琴现在也没办法,自己这次升副教授估计也是有戏的,等到到时候项目奖项下来,问题不大。

    该清理的都清理掉了。

    赵梅也是怕常青是有真本事的,赵琴琴那么看重她,万一呢,给一次机会,反正不行找个借口就让她滚蛋,没料到这人真的就是个笨蛋。

    常青垂着脸从里面出来,她出了门抬起头,走出实验室看了看外面的天空,她幽幽吐出来一口气,唇角往一侧扯了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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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090 中高家庭
    老吴星期二可能才记起来这事,叫了常青来办公室,等人都走光了才开口提。

    对于老吴来说,能给常青找这样的机会,完全都是借赵琴琴的光儿,可推荐你过去了,你自己又不努力。

    “……你如果不想去,当时就该拒绝我,而不是去了以后这样下赵老师的面子,那实验组你都清楚靠个人的本事是进不去的。”老吴苦口婆心,常青的家里条件很一般,老师想知道学生的家庭状况难吗?一点不难,实在不能理解这种苦孩子出身还不努力的人。

    常青:“……”

    老吴说什么她就负责听,一句话没有,再问就是道歉,搞的老吴也是一脸不爽,觉得自己的好心全部都当了驴肝肺,自己就不该伸手。

    “你回去吧。”

    “老师再见。”

    老吴气的心口疼,实在对这样的学生疼爱不起来,人又木,各方面成绩都一般,赵琴琴那种才是她抓得住的人间极品,赵琴琴高考的时候有一科放空弹了,为什么会这样老吴不想管,但那个孩子是人才,她爱惜人才,就这么点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事情。

    一个星期张衡没瞧见常青,打电话也找不到人,不知道这人是故意躲着自己还是怎么样,想着自己应该多给她空间,让她想明白想清楚,所以第二个周末张衡来了常青的学校,可惜等了两个多小时还是没等到人。

    站在雪地里,外面的天又冷,就算是穿的多也还是冷,常青没手机又联系不上,唯一和她关系不错的赵琴琴人也没在,他也不知道自己站在这里等什么。

    王扬都走了过去又转了回来,站在张衡的面前打打招呼:“嗨,找常青?”

    张衡抬头:“她在吗?”

    “没在,一大早就出去了,每天回来的特别晚,还有的时候干脆就不回寝室。”王扬当然知道常青为什么不回寝室,不过眼前的人似乎不知道,她搞个小把戏而已,那两人好好的也就不会产生任何的问题,她就是觉得有意思,想看看张衡的反应。

    张衡敷衍的点点头,那就是最近忙,不知道她在忙什么,不听自己的劝一意孤行要加入赵琴琴的实验组,肯定是吃亏了,准备离开,王扬还想多和他说两句,不熟悉不要紧,咱们多聊聊就熟悉了,可惜张衡走的很快,她耸耸肩,没戏!

    自己转身回了寝室楼,张衡的手机响,他掏出来接了。

    “衡衡,你还没到站呢?”张衡妈妈问着,往常这个时间早就回来了,今天这是怎么了?

    和谁在一起她不关心,她能说的都已经说明白了,张衡想谈恋爱她不管,随便谈,我说不让你耽误人家女孩子不听我的,我有什么办法,她现在打电话是过来确定一下儿子的安全。

    “妈,我还没回去呢。”

    张衡妈妈应了一声:“那买了几点的车票?”

    “今天不回去了。”

    “知道了,天冷,你自己多加衣服。”

    张衡收了线,转身就往校门走,出了校门正好有人打车过来的,张衡直接上车就离开了,两个人一直不见面,中间还有误会,不解释清楚绝对会成为感情的障碍,他很努力很迫切的想要解决,可惜常青一忙,他们碰面的时间是少之又少,找她又不容易,背靠在车座上想着晚上再晚一点打电话试试。

    常青跟着赵琴琴回了她家,赵琴琴进了门钥匙一扔,鞋子地上一甩,弯腰去鞋柜里找出来自己的拖鞋,又拿了一双扔到常青的眼前,解着脖子上的围巾蹭着拖鞋往屋子里去,常青随后换了鞋,规规矩矩的摆在一旁,赵琴琴家很大,有两层楼。

    家里摆设很温馨,围巾被她随意扔在沙发上,人往楼上去。

    “我们上楼。”

    进了房间,非典型少女的房间,这一进来常青以为自己进错了地方,人体模型人体穴位分布图,屋子里摆的像是一间研究室而不像是卧室,赵琴琴拉过来椅子:“你坐啊,随便点。”

    赵梅是不是觉得拉自己进项目组就行了?

    我白给你干活?

    想得美!

    “她让我交,我就交,真是小看我,项目是她接的,有本事接她就自己收拾烂摊子。”赵琴琴咬着牙,在她的脸上常青从未看见过这种表情,看样子赵梅也是把她给恶心的够呛。

    “也别闹的太僵了,我们是学生她是老师。”

    “想让我服她,也得拿出来本事,也就老吴那种蠢货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学校里的不正之风也不是今天刮起来,上面的人不敢说那是怕被穿小鞋,我一个光脚的我怕什么。”赵琴琴发狠。

    “好了。”常青拉她的手臂。

    赵琴琴指指自己的电脑,常青开了电脑,两个人很快就忘记了学校里的那点事忙活起来了,赵琴琴的父母全部都是中医,母亲是省医学院的研究生导师,父亲则是中医科学院的博士生导师,这样的家,家里竟然没有请阿姨,琴琴母亲下班的时间比较晚,回来的时候开了门,看见门口摆了两双鞋,两双女孩子的鞋,属于女儿的那双鞋子飞到了天际去,她弯下腰无奈的将属于赵琴琴的那双做靠拢,视线从旁边的那双鞋上扫过。

    换好衣服没有急着去楼上,而是慢悠悠的开始了晚饭工作,一切不紧不慢的进行,做的差不多了,赵琴琴下来倒水,从楼梯看下来:“妈,你回来了?”

    “嗯,家里来客人了?”做母亲的看着女儿宠溺一笑,提前回来也没打个招呼,她这什么菜都没买。

    等到琴琴站到她的眼前,琴琴妈妈无奈的给女儿梳拢梳拢发丝,多大的女孩子了,还风风火火的。

    “我带着常青回来的,她今明两天可能要住家里,我俩有事情办。”

    琴琴妈妈没有问是什么事情,只是态度很温和的点头,然后准备好了饭菜去叫楼上的两个女孩子下来,“来家里就当做是自己的家,不要拘谨,不要客气,你们去洗个手,准备吃饭了。”

    赵琴琴的母亲长相并不是那种偏美的系列,身上有那种文化人专属的特征,和蔼温柔和常青就是放松不下来,本质上她想,自己辨别真实的感觉还是蛮准的,这让她想起来了盛红绯家,让她想起来了张衡家,不过眼前的这位态度非常非常好而已。

    “你哥今天回来吗?”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跟班的,你自己给他打电话就好了。”赵琴琴进了洗手间,看着常青发傻,以为她不会用这个水龙头,拧开让她先洗,自己回头继续扯着嗓门和母亲聊天。

    “学校里没受什么欺负吧。”

    “没有。”赵琴琴黑着脸。

    “洗好了。”

    琴琴和常青又是一前一后的出来,赵壮壮刚刚进门,正好赶上家里吃饭,手都没有洗,就入席了,惹得他妈轻轻的摇了摇头。

    闲聊,聊着聊着就聊到了王辰买电脑的问题上。

    “怎么我听说他还找你了?”赵壮壮对着妹妹挤眼睛,他是觉得王辰千般万般的好,真的做自己妹夫,那也是妹妹高嫁了呢,赵琴琴不冷不淡:“找我了,他接了活,那活估计也是有难度,机器不快不行,他缺钱吗?”

    常青低垂着视线,缺钱?

    她敢说就王辰那天砸出去的钱,比她姥儿手里这一辈子攒下来的都多,这样的叫缺钱?

    赵壮壮道:“你懂什么,为了艺术献身懂不懂?艺术是无价的懂不懂?”

    “不懂。”赵琴琴翻着白眼:“真的为艺术献身,赵壮壮先生你还吃什么饭,你还考虑什么将来的问题留校,我看你就该背着一块破板到处流浪,这才是为艺术献身。”琴琴的话语里多有不屑,人家也叫才子,你这种的撑死也就叫个看大门的,一点追求都没有。

    赵壮壮恼怒:“你知道个屁。”

    “好好和妹妹说话。”琴琴妈妈难得开了口,依旧笑眯眯的看着兄妹俩吵嘴。

    “妈,你可不知道你这个女儿怎么欺负我的,她就是有屁大点的事情都要溜我一趟,我看王辰能喜欢你才怪呢……”

    赵琴琴冷笑,她什么时候说过她喜欢王辰了?

    也就赵壮壮这个俗人,心里除了情啊就是爱的。

    “他们兄妹就总是这样吵嘴。”琴琴妈妈看着常青微笑,常青回了一记笑,完美扮演着邻家乖女孩儿的形象,她知道这样的人会喜欢什么样的形象,琴琴妈妈对上儿子的视线道:“不要有事没事就拿着你妹妹开玩笑,再好的朋友也不能背着人家乱说。”

    “我哪里乱说,她倒是愿意,王辰还看不上她呢。”

    常青的唇扯了扯,她发现了个小秘密。

    这位壮壮兄还真的是神经大条呢,你妈是嫌弃你嘴里那个叫王辰的,你还在拼命的扯妹妹的后腿,孺子不可教也。

    “壮壮……”

    赵壮壮终于安静下来了,赵琴琴看着常青,常青顶着一张完美最佳同学的脸,可明明自己刚刚看见她笑了。

    “笑什么呢?”用胳膊推推常青的手臂。

    “没,就是想到之前在资料中看见的东西……”常青转移话题,赵琴琴听过以后,拉着她又回楼上去了,饭都没让常青吃完,赵壮壮指着楼上:“妈,就你这闺女,她将来嫁得出去吗?说风就是雨的,她自己不吃还不让别人吃饱。”

    琴琴妈妈脸上的笑容淡了淡:“以后不要拿你妹妹的感情开玩笑,也不要你觉得好的就往一块送作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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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091 火力全开
    赵壮壮放下碗筷,他实在不明白女人的心思。

    琴琴妈妈看着儿子,她心中无奈,自己这个儿子是全家脑子最不好用的,吃饭的小女生都听明白了自己所讲的,他还在糊涂。

    晚上九点赵琴琴霸占着卫生间,常青肚子有点疼,忍了十几分钟,奈何里面的人还是丁点想出来的意思都没有,常青敲了敲门:“还没好?”

    “你去楼下上一下吧,抱歉我实在是没办法起来。”赵琴琴的声音有些难堪,她也不想不出来的。

    常青能忍就不会下楼了,可没办法,不想去也得去,幸好吃饭的时候知道一楼客厅里的卫生间在哪里,开了门下了楼,好不容易松口气,该解决的都解决了,从里面出来撞上琴琴的妈妈了。

    “阿姨。”

    琴琴妈妈笑:“你们在学校没遇上什么事情吧?”

    之前女儿回来每次都挺高兴的,这次闭口不谈专业的事,恐怕是遇上事情了,琴琴犟有话也不说,她做母亲的就得借助外力去知道解决。

    “……”

    常青毕竟还是嫩,也不要卖弄什么,讲也不能是她讲出口。

    “也没什么,就是一些小小的不愉快,她自己能解决的,真的解决不了,想必也会和阿姨说的。”

    “你们这样的女孩子都天真善良,这社会上复杂的事情很多,学校里也有不天真的事,真的遇上事情就告诉阿姨,阿姨别的本事没有,解决一点小困难的力量还是有的。”

    “谢谢阿姨,那我上楼去了。”

    “去吧,要吃什么水果吗?”

    “不要了,不然我问问琴琴还要吃什么。”

    常青踩着拖鞋回到了赵琴琴的房间,开门进去:“你妈问你要不要吃些什么水果?”

    赵琴琴拉常青过来,哪里有时间想什么水果不水果的,她忙着呢,“你妈问我,你在学校里出什么事情了。”

    “你不会讲了吧。”赵琴琴望着常青的眼睛,然后上手,作势要掐死她的样子:“你不要告诉我,你和她讲了。”

    “没有没有。”

    常青告饶,赵琴琴这才放过她。

    晚上九点多张衡打电话,电话一开始没人接,后来可能是谁正在等电话,开口就喊亲爱的,弄的张衡这个尴尬。

    “不好意思,能帮我叫一声常青吗?”

    女同学翻着白眼,站在原地喊了一嗓子:“常青……”

    可惜没人应答,她凉凉的握着电话回话:“没人,可能没回来呢。”

    张衡过了三十分钟又再打了一次,又是刚刚接过电话的女生接起来的,这次她火大了。

    “你烦不烦啊,盯人也没这样盯的,都说不在了,还找什么找。”脾气颇为火爆,男朋友的电话卡没钱了,说是出去买张电话卡,她这穿着单衣就站在走廊上吹着冷风,吹的心里火苗都飞起来了,接过这人还不自觉。

    张衡默默挂了电话。

    他再次见到常青是星期三下午,他特意过来堵她的,常青和家里打了招呼,说最近都回不去了,她自己给包装的好听,老太太那边就真的以为是学校里有什么活动,年轻的小姑娘忙点好啊,多接触人多好,总是守着她这个老太太那才不好呢,家里特别的放心,平时也不打电话过来的,常青这两个多星期都没睡多少觉,她觉得现在的自己比当年高考的时候还要努力,脑子在拼命的运转着,和赵琴琴更是焦不离孟,赵琴琴的黑眼圈成功的传染到了她的身上,抱着书本准备去听课,看见了张衡。

    好像有挺久没见了。

    上次闹了一场不愉快,然后忙就给扔在脑后了,也挤不出来时间去想这些问题。

    张衡拉着常青的手转身就走,赵琴琴飞快的看了一眼腕表:“时间差不多了。”

    常青摆手叫她先去。

    找了个比较安静的地方张衡才松手:“躲我?”

    “没有。”常青很快回复。

    怎么可能躲,就因为这点事情还不至于,纯粹是忙。

    “你现在不回家了?”

    以前回家就是他们默认一起同行的,可现在她一声不吭就不回去了,打电话永远找不到人,不是躲是什么?

    张衡觉得谈个恋爱也累,一开始谁都不知道的时候大家都很开心,结果涉及到家里了,就弄成这样了。

    “我最近有点忙,你也知道我参加了实验组,然后出了一些小问题。”她就是不想对张衡承认,他当初说的一切都是正确的,其实常青也觉得自己现在扭着劲,张衡经验老道给了建议,可她不听,现在她栽了还是认为没有选错,她把自己的潜力都给逼了出来,想当初念医学院她也没什么感觉,不爱不恨的,让念也就念了,可现在活的更有目标了。

    张衡有些无力,又想说他早就料到了,又想安慰她,终究让她亲身来印证自己所讲的就是事实,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儿,受伤的时候有个人陪在身边,互相取暖可能低潮期就很容易过去了,伸伸手去整理她脖子上的围巾:“这么大还和小孩子一样,因为我说了两句就生气,和我闹脾气,就是再忙也应该给我来通电话,每天找你都找不到。”

    “打电话这事我抱歉,也不是抽不出来时间,一忙起来就忘了。”不是不想打,就真的是忘的干干净净,她现在火力全开,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实验组去了,每天忙着补充营养,吸取学校吸取不到的知识,忙着从多方面摄取营养,人的精力就是有限的,顾得了这个就顾不得那个。

    “真不是生我气了?”张衡问。

    “真不是。”

    “那怎么证明?”张衡问她。

    她说不是,他就认为不是,那这一页就翻过去了。

    “常青,我不等你了啊,这节课要点名的……”

    赵琴琴等不住了,她迈开腿就走了。

    常青踮起脚抱着张衡:“这节课要点名,我先过去了,晚上给你打电话说好不好?”

    张衡不想让她走,可还是得放行,好不容易见到了,说了没有两句,人又走了,他站在原地第一次有点痛恨自己和她竟然不是同校的,过来一趟也有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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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092 告别初恋
    晚上约好的感情热线常青又给忘记了,她自己现在也遇上了难题,她借到的一些资料全部都是英文,她英文勉勉强强还算是可以,但看一本全英文的书格外的吃力,几乎是看一眼就得翻一次字典,看的头疼的要死,进度慢了下来。

    张衡等到十一点二十多,他洗了澡并且换了件衣服,一开始是坐着等,还有心思做些别的,十一点三十分整,他将电话关机,这意味着如论常青想得起来还是想不起来,他都不准备接电话了。

    常青还在实验室,回寝室就得偷摸的用手电照亮,她的进度已经慢下来了,最近两天就必须看完这些资料,赵琴琴给的书多,她正在拼命吃当中,熬了一夜,熬夜这习惯吧,一开始就收不住了,早上也不知道几点睡的,就椅子并在一块躺在上面,羽绒服那么一盖。

    “我说,你这是来的太早还是压根就没走?”赵琴琴咬着饼干进门。

    常青的头发和鸡窝一样,眼睛睁都睁不开,脸色就更加别提了,稍稍的还有点出油,这就是熬夜的代价,坐了起来:“你来啦。”

    “没走?”

    “嗯,想着快点把书看完,看一晚上也没吃进去多少。”这个难度对她而言,实在是有点高,吸引她的是里面的资料,坐了几秒钟又躺了回来,没有三秒直挺挺的又坐了起来:“完蛋了。”

    赵琴琴就闲悠悠翘着腿坐在她的对面,继续一口一口的咬着饼干:“干嘛。”

    常青头疼:“我昨天说给张衡打电话,忘了。”

    赵琴琴嗤笑:“我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们这感情还有必要继续下去嘛。”

    离得远不说,平时凑到一起的机会少,现在更甚了,常青每天泡在实验室,她不泡也不行,就以她那个脑子,不笨鸟先飞她一辈子都追不上别人。

    “乱说。”她给琴琴一记白眼。

    诅咒她的感情是吧。

    “我认真的,你和他走不长远的。”赵琴琴也不继续诅咒,感情这事就挺复杂的,所以她不准备搀和:“现在去给他打通赔罪电话?”挑眉。

    “事儿妈。”常青掀开羽绒服,披上以后抓了两把头发就出去了,赵琴琴后面嚷:“下午过来吗?”

    报告还没有完成的,这部分就是她负责的。

    “过来。”

    常青摆摆手,自己大摇大摆的出了实验楼。

    回到寝室先给张衡去了电话,张衡没接,她又打了一次,还是没接,她一想可能是上课呢,就没在继续打。

    猜的没错,张衡确实上课呢,想接自然有办法去接,不想接直接挂掉就好了,他看着手机出神,下课以后看了两眼,没有再响,到了中午就去食堂了,和几个同学一起,心思根本就没放在眼前的饭上,她还来脾气了?放自己鸽子的人是她,多打两次电话怎么了?

    “张衡,你不吃?”

    张衡笑笑,“有点胃疼,不太想吃,你们吃吧。”

    电话打回去,常青找他方便,他找常青就真的麻烦,电话要打到走廊上的公用电话,常青之前脸都没来得及洗,实在困的厉害了,眼球觉得干涩的厉害,躺着就睡过去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一激灵醒了过来,看了一眼时间,抓着桌子上的东西拔腿就跑,路过电话的时候还犹豫,自己要不要再给张衡打一次。

    “常青……”

    下面同学喊她。

    “来啦。”

    算了算了,等晚上再说吧。

    她刚刚下楼,那边走廊上的电话就响了,可惜没人接,孤零零的响着,一直到张衡挂线,张衡不说话。

    同学介绍的,说是学长手里有本翻译过后的资料,常青求爷爷告奶奶的死乞白赖的求,学长倒是松口了,提了个要求,借可以但是不能损坏书。

    “我向毛爷爷保证。”常青举起来自己的右手,她的手掌细长,指甲圆润,如果没有那黑眼圈也能算是个小美女。

    学长被她给逗笑了,觉得这年头女孩子的脸皮都比男的厚,让自己就这样杀到低年级女生宿舍,他是做不出来的。

    “看原文也有看原文的好处,对于提升你的英文能力有莫大的帮助……”这学长一定就是个书呆子,两个人同行,走了一路他上了一路的课,叭叭叭,小嘴特能说,常青甘拜下风,您老这毕业不留校当个讲师都可惜你这份爱岗敬业的心了。

    学长看了几眼常青,常青接收到信号,可猜不明白这信号里面包含的意思是讲的什么,叫自己请吃中午饭?她囊中羞涩,吃了这顿就没下顿了,难不成要让她当女朋友?这不好的吧,她有男朋友的。

    学长心想,对方到底有没有接收到我发出去的信号?

    我嘴都说干了,你还不走?要我请你吃午饭吗?不要的吧,我都答应借书了,你就快走吧,他这人生中现在只有读书,不想恋爱。

    “常青……”

    张衡没有等到电话,打电话她也不接,还是自己打车过来了,从西门进来没走多远就瞧见前面并行的两个人了,男的表情严肃,女的笑嘻嘻的,张衡以前觉得常青经常笑这是好习惯,可此刻看着却觉得格外的刺眼。

    “你有朋友,那我就先走了。”学长抓住机会赶紧跑。

    “学长慢走,还有我的书,我们可说好了,你说借我的。”

    看着学长脚底好像踩了风火轮一样的狂奔,常青摇头,看向张衡:“你怎么过来了?我今天给你打电话,你上课呢吗?”

    张衡看了一眼她,他有很多的话想讲,可此时此刻一句都不想说了,她很无辜,她或者都不觉得发生过什么。

    “常青,我有点累了。”

    “那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常青看看自己附近,慢了半秒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静静看了一会他:“是在这里说,还是找个地方说?”

    这地方人来人往,真的说些什么秘密,处理一些私事都不是太合适的。

    “找个地方吃个饭吧。”他妥协。

    他没吃饱,想必她也没吃。

    “我只有不到四十分钟的时间。”

    张衡看着她,看了良久,他看看小树林那边挨着的小河边:“去那边走走吧。”

    两个人肩并着肩,张衡吐出来一口气:“我觉得你已经放弃了我们的感情。”

    这是他个人的感觉,他还是想听常青说说,他觉得很烦,很不理解现在的这种状态,是从他妈入局开始的吗?让她没有安全感了?觉得受到侮辱了?可自己问过她,她说什么都没有,她现在却将自己踢出了她的生活范围之内,还是说她有更好的选择了,如果觉得难为情不好说,其实也没必要。

    张衡觉得这种事自己就算是最后一个知道,伤自尊了点,窝囊了点,也没其他的了,总得有个缘由。

    抓抓自己的头发,她现在心情也很乱,似乎是陷入了思考,张衡不催她,常青就慢慢走,他就跟在一边陪着走,走出去一千多米她不是解释,而是平静的叙述:“我这一段参加了学校的实验室大部分的时间就全部都花在上面,你也知道我的程度,我落后了很多就得追,追的很辛苦,我在努力那些人同时也在努力,我能争取的只有一分一秒,我并没有放弃什么,可对这段感情我也很抱歉,很抱歉忽略了你。”

    “所以呢?以后还是这样,还是不这样了?”

    常青听见他的话,自己才第一次正式这个话题,她不提分手,那以后还是一样的不能陪他,她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学校,都在实验室,这样对张衡也不公平,她提分手,可她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想法,然后呢?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那么我问个很好回答的话题,你为什么现在对学业这样的上心?你落后也不是一两天造成的,是我妈给了你这方面的压力?”如果是,那么他理解,他来解决。

    张衡知道常青的能力在哪里,是以他从来没要求女朋友学业方面能怎么样,就算是毕业以后工作不好,他也是认的,自己认识她接触她了解她就知道她不是走学霸路线的,可现在算什么,她一心一意的将全部都扑到学业上面去了,是转移还是因为被刺激要做给谁看?

    “我妈的话有些你听听就好,没有必要因为她……”

    “不。”常青出声打断张衡的话,她很快的的出来了结论,不,不是的,并不是因为张衡他妈,他妈妈说过的那些话对自己没有造成任何的影响,抬头看着张衡,开口问:“张衡,你觉得我的以后是怎么样的?”

    张衡不理解。

    现在就看以后吗?

    他不是算命的,也没办法推算。

    常青笑了:“我告诉你,我的以后在我姥儿来看,她觉得能有份工作,拿着一份工资,每天有班上,嫁个不错的丈夫就可以了。”

    “这样不好吗?”张衡轻声说。

    不好吗?

    这是很多女人梦寐以求的,生活不就是这样。

    “不,这不是我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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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093 不够了解
    姑父再一次失败了,常青给姑姑回了信,说是让姑姑等八月份的时候来这里,天气暖了,自己也能带着她到附近转转,姑姑很关心她的学业可又觉得不能勉强,对于姑姑以及那个落后的地方而言,二本其实不算是什么,有很多的孩子考得上最好的大学,只是最后因为学费最后泯与众人。

    她回信上,自己现在比高中的时候更有奋斗目标,就好像一夜之间活了起来,她的身边有个多了不起的室友,和那个学霸室友比起来呢,自己也不觉得自己差,拉拉杂杂的写了三页信纸然后叠起来准备邮寄出去,她叠信纸的时候想起来张衡的脸, 常青抹了把脸,她想自己真的是为了学业足够的拼,连爱情都给扔了。

    或许是自己太小,她还不能够能力感情的真谛,所以她很轻而易举的就放弃了张衡,也有可能就是她身在福中不知福,那天他们俩谈过以后,没有再提分不分手的事情,可大家心里都明白,这段感情走到今天这地步,彼此都无力,张衡不可能有时间就跑到她的学校来找她,她更加没可能抽出来时间往他的学校跑。

    遗憾是有,张衡真的是个很好的男朋友,是她不好。

    赵琴琴晚上死活拖着她出去吃烧烤,美其名曰加点动力。

    “我就不去了。”常青趴在键盘上。

    大姐,我刚经历分手,不想吃吃喝喝。

    赵琴琴拖死猪一样的拽着她出门,常青无奈,她还没换衣服呢:“不去行不行?”

    “不行。”赵琴琴唠叨着:“辛苦了两个月好不容易出点成绩,当然要庆祝一番。”

    “我感情受到伤害了,你就让我一个人忍受着凄凉的苦吧。”她说的惨兮兮。

    “就因为受伤才应该出去大吃特吃,用吃来转移伤情,我陪你喝两杯。”

    常青敬谢不敏,她一个三好孩子,从小都没碰过酒,酒量几乎就是零,可不想开先河,抓着床脚:“真的不能不去吗?我好累,想要睡觉。”

    赵梅的项目已经彻底完毕,赵琴琴和常青算是功成身退,为离开泥澡而庆祝,她换了衣服被赵琴琴一路拖到了学校附近的小吃街,赵琴琴熟门熟路的找到一家小型烧烤店,这已经是奢侈等级的待遇了,要自己上手去烤的,烤的是大片大片的肉,那种撸串的肉小的可怜,今天大出血。

    “老板,点菜。”

    赵琴琴点了一堆,也不知道吃得完还是吃不完。

    “明天休息,你去哪里?”

    常青觉得自己熬了两个月和黄脸婆也没什么差别了,她如果再不回去,她姥就真的着急了,从来不打电话的人,已经打过三次电话来了,关心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情,常青保证了几次,说自己就是实验室忙,老太太这半信半疑的,再看不见人,估计以为她失踪了。

    “回家。”

    “你也太黏家里了吧。”赵琴琴看着窗外,街上的彩灯都亮了起来,一闪一闪的还挺好看的,这边气温低到了冬天树枝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晚上看起来就更加的苍凉,现在的人也会折腾,在树枝上面缠绕了一圈的小彩灯,晚上一点亮,又温馨又浪漫的,学生过来吃饭也不用摸黑。

    “不给张衡打电话了?现在有时间了,舍不得就好好哄哄他,我看他喜欢你那劲,你低气点一哄也就回来了。”老板开始陆续上菜,摆了一桌子都差点没摆下,有些不怕沾的就两盘一摞,赵琴琴把肉一片片的都扔了上去,她胃口全开,都馋死了。

    常青是熬夜后遗症,看见什么都不想吃,就算是有胃口的,吃到嘴里也不想吃了,觉得味道不对。

    “不了。”轻声说。

    外面树枝上的彩灯变换着颜色,那颜色一眨一眨,照亮了周围照亮了地上的路,烧烤店的玻璃上也偶尔会有些彩光,彩光里有一种沉静的温柔。

    她张口张衡不会拒绝她,可哄回来以后呢?

    以后的路要怎么走,常青突然觉得茫然。

    赵琴琴还在唠唠叨叨:“……真的离开他就是你损失大了,怎么说他那家庭是很不错的,张衡也不像是那种会乱来的人,他一直喜欢你,等到结婚,错不了的。”

    “不是你说,我和他走不长远的。”常青没好气的看着眼前不停插刀的密友。

    “我还说你屁事都干不成呢,你不也干成了,我说过的话多了去了。”

    常青拿着筷子低声说了一句什么,赵琴琴没有听清,她抬头看常青,见她有点郁郁寡欢的,顿了顿:“我那些话其实也可以反过来说,靠男人也不见得都能靠得住,万一你们不成,他妈在嫌弃你一类的,瞧不上你家庭,到时候嫁不进去那就赔了夫人又折兵了,先搞好自己的学业,不管怎么说,以后我们毕业混个响当当的名头还不难……”

    常青白她:“大小姐,真是什么话都是你讲的。”

    好的也是你,不好也是你。

    “吃吧吃吧,今早有酒今朝醉,想什么男人,男人都是祸水。”

    ……

    “衡衡,出来吃水果。”张衡的妈妈叫着儿子。

    张衡从房间里出来,他爸还在看报,张衡妈妈看着丈夫道:“陪孩子一起吃个水果,那报纸就不要看了。”

    老张笑呵呵的就放下了,插起来苹果片咬了一口,嗯,又脆又甜。

    “上火就多吃水果,你这嘴上的泡怎么还不掉了?”

    张衡的嘴周围起了一圈的泡,下去又起来,起来又下去的,反复的起个没完,张衡妈妈看了儿子一眼,她养的,细微动作都逃不过眼睛,能让衡衡这样上火的,除了那个常青还能有谁,就是不清楚是吵架了还是怎么样了。

    她说不管以后就真的再也没有管过,她的态度是很坚定的,恋爱你们随便谈,结婚甭想。

    张衡静了一会,手里的草莓放了回去;“你们吃吧,我不想吃。”起身回了房间,拉开椅子坐了进去就一直发呆,两个月了没联系过,她没提分手不分手的事情,自己也没有提,可这样僵持着不是办法,心心念念喜欢的人,怎么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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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094 你读心啊
    “他这是怎么了?”老张指指门里的儿子问。

    张衡妈妈拿着叉子叉起来草莓,儿子不吃她吃,送入进嘴巴里,闭着眼睛感受一下那种味道,不错,挺甜的。

    “你也吃点,还挺甜的。”放回叉子:“还能是怎么了,感情出问题了。”

    出问题就是早晚的事情,现在出总比以后出来的好,那个孩子不作为张衡的男朋友来讲,她会实心实意的讲一句,真的各方面都很不错,找对象将来肯定会比张衡更好的,真心实意的这样认为,但他们俩放到一起就是不搭。

    老张又看了一眼就挪开眼睛了,早分也好,省得将来牵扯的深,该断不断必受其乱,明知道没结果还勉强,对任何人都没好处。

    ……

    常青两个月没回家里了,一回来给老太太吓一跳,实在是这怎么看着有点精神萎靡呢?

    “你这是……”之前每次回来都白白净净的,怎么现在眼珠子里瞧着都跟着浑浊起来了?天天在学校都做什么了?去做兼职了?

    “我回来了。”对着她姥笑。

    老太太气的够呛,想伸手打她,一个女孩子糟成这样,这是相干什么呀,拍了她两巴掌:“你就作吧,害得我也跟着你操心。”

    自己拿着围裙就准备去做饭,常青没拦,实在是这段吃什么都没味道,压力都顶到胃上来了,嘴巴都是木的,好不容易回家能享受享受,就辛苦她老人家忙一忙了。

    “你在学校都忙什么呢?”老太太实在不理解,人家混的都是溜光水滑,怎么轮到你回来就和瘪了气的茄子一样。

    常青简单的提了提,项目是个好项目,可惜了,没她什么事,最后的功劳都被赵梅给领了,更加不要说钱,有什么钱也全部都进了赵梅的口袋里,轮都轮不到他们,他们就是一白干活的。

    老太太听着倒是没说她傻什么的,心里也清楚的很,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要个公道就能要来的,孩子在人家的手里,这就和压了人质一样,你一闹腾人家回头给你穿个小鞋,什么前途都成白搭,还能怎么样,就忍吧。

    “没见张衡送你回来呢?”

    常青沉默。

    她姥喜欢张衡,还是很喜欢的那种。

    尽管嘴上不说,可字里行间对张衡也是多有维护,就当初她做选择的那事,老太太里外里帮着张衡说话,用意常青不是不懂,可谈不下去了,两个人看待事情的方式不是相同的,还怎么走下去。

    “常青……”

    老太太停了刀,她确定屋子里的人能听得到。

    刀放在一旁。

    “你要我进屋,当面对我说吗?”

    屋子里的门就大开着,厨房的声音听的清清楚楚的。

    常青下了床,踩着自己的棉鞋,她没有换鞋,懒得换,实在是最近太累了,很想躺在床上就直接睡过去,可心里装着事情睡不着,就知道回家交代会有问题,果然来了。

    从后面抱住她姥。

    老太太嫌她腻歪。

    “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的。”重新拿起来菜刀,开始细细的切土豆丝。

    土豆丝、土豆片、土豆块全部都是常青的最爱。

    “我和他有点不合适。”

    老太太的菜刀立马就停了:“哪里不合适?怎么不合适了?不合适当初能在一起?”

    常青看着她姥这个架势,气势马上就弱了下来,恨不得对手指,就是没那习惯而已:“处过一段,发现大家的想法相差甚远,没办法一起前行,就分了。”

    哎呀!

    她捂着自己的胳膊。

    她姥刚说不让动手动脚的,她自己又动。

    老太太气的打她,真的很认真的打了两巴掌,荒唐。

    张衡这样的还不好,还没有共同话题,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脸拉了下来,其实就从那事出,她就知道这孩子心里肯定有想法,就是不说,想当初她考学,问她有没有什么想法,都是不说,自己帮着她报了,她虽然没表现出来,可自己就是感觉得到她还是有点抵触的,这孩子她犟在骨子里,就是看不出来而已,张衡的说法老太太是接受的,男人就得有个这样的范儿,什么事情他得看着帮着拿主意,有家长的风范,不然两个人一起闹,那这日子还能过了吗?

    “你现在是小,错过他也不是嫁不出去,可是你不想想,你这个孩子……”老太太真是被她气的够呛。

    咱们条件这里摆着呢,各方面都好的哪里那么好找,对着你好,人又稳又老实,简直就是最佳人选,你说分就分了?

    常青搓着手求饶:“我知道你肯定想问当初为什么没想好就在一起,那没在一起过也体会不出来呀,在一起了觉得不合适就赶紧分了,你别生气,我现在学习很用功,感情失意成绩很得意的。”

    老太太又拍了她两下,实在不愿意给她炒土豆丝了,没有心情了。

    她活的现实,自己没有什么呢,就恨不得常青都能得到,现在好不容易出现个这样的人物,什么都能给,结果她就轻轻松松给推掉了,你知道推掉的是什么吗?

    以后后悔了,我去哪里给你找这样的人去?

    怎么就不看看你姐,青澄什么条件,最后找个什么样的?

    “你这脑子简直就是被猪给拱了……”

    饭是常青自己做的,她姥罢工,那自己有分手的权利还不许老人家有个生气的权利?做好饭菜端上来,笑嘻嘻的讨好,可惜老太太不吃这一套,其实老太太自己也清楚,劝不了,劝不动,感情这事,外人是插不了手。

    “你把他给踹了?不是他劈腿了,或者你学校有什么情况?”她就随意一问,年轻人的事都做不得准的。

    常青饭粒都要喷出来了,她姥瞪她:“你把嘴里的东西给我咽下去,在说话。”

    常青吞掉饭粒,大声为自己喊冤。

    “我是那样的人吗?我这心就比那……”她眼珠子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床单上,她床上的床单也是盛明安从单位拿回来的,剩布条,布是好布就是剩下的,用缝纫机一跑,就跑出来个新床单,干干净净,“我心比它都白,我一个清白的孩子,哪里能干那种事情,他也清白,也不会干的。”

    老太太这饭勉强吃了一口,确实有点食不下咽,孩子自己不觉得,可她就是觉得惋惜,真的就这个脾气来说,简直太好了,真的以后有结婚的那一天,绝对不会让常青受委屈的,太可惜了。

    “你倒是还替他辩解呢。”

    常青小声嘟囔;“这哪里是辩解,当不成情人也不能做恶人,没做就是没做。”见她姥凉飕飕的目光扫过来,自己抱着饭碗就跑了。

    计划呆一个晚上然后明天回去,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清楚了,她姥也不会为她的感情和学业操心了,学校那边呢,她接下来还是会忙,然后还得去打工呢,王辰那边联系了还一直没腾出来时间过去,这还有一个多月就放假了,放假以后随时就会天暖,天暖她姑姑就要来了,钱还没攒下来呢,到时候怎么招待。

    住了一个晚上,早上八点多坐火车就走了,说是到放假之前就不回来了,老太太没理她,还因为她和张衡分手这事不高兴呢,常青出门使劲抱了抱她姥儿。

    “姥儿,你得相信我是有人争的,别觉得可惜,还有后来者呢。”

    她姥的回答就是,眼睛差点喷出来火,常青从家里逃窜了出来直奔火车站。

    常青下火车一分钟都没耽搁,直接跑王辰工作室去了,他自己现在有个工作室,干的是什么她也不懂,反正赵琴琴说,给钱就拿着,王辰手里的钱多,也曾经顾虑过孤男寡女的相处在一起,似乎影响不好,她对王辰可没所图啊,她一单身好青年,万一别人瞎想呢?

    磨磨蹭蹭的站在下面,去还是不去?

    去了有钱赚。

    不去?王辰万一贪图自己美色呢?心中跳出来一个小人儿喊着,你有啥美色值得人家贪图的?他那人眼睛长在头顶,长八张脸估计才能被他多瞧一眼吧,那进去吧,这样不就没危险了?

    那万一呢?他要是眼睛被屎给糊了呢?

    “你这内心的戏倒是挺多的,要不然拍个连续剧?”王辰淡淡嘲讽一声,自己站在门口掏出来烟,点着。

    常青迈开小步子悄悄拉开自己和他的距离,嗯,她是好学生。

    闻到烟味儿了,她特不喜欢这味道。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常青问他。

    是人是鬼,出来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呢,故意的吧。

    王辰夹烟的那只手抬了抬,可能是做惯了这样的动作,眼角一斜她:“就你内心挣扎,想着进去了,万一他贪图我的美色呢……”他突然直白白对着常青一笑。

    笑的挺好看,可惜里面有鄙视。

    她看出来了。

    “你这人不去演戏可惜了,有点神叨叨的,我先进去了,第一天来上工我报道来了。”常青整理整理自己的情绪,谁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像能看到她心里想什么一样的,猜的那么准,吓死她了。

    不过她不承认,他也没办法。

    这是我的心声,我说了算,你身体里的才是你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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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095 王二大爷
    进了楼里沿着左侧一直走,最大的那一间就是他工作室了,没来的时候听说,觉得不就是个破屋。

    搞艺术的大概都是疯子,租个破房弄几张破桌,完了摆几幅所谓的人体图,这就是艺术家了,结果一进来,有点吃惊。

    地方大的有点叫人惊讶,搞这么大的地儿他是打算开游乐场还是打算做健身房?里面还有几个人同时在工作,看见进门的人倒是没人招呼,一个个都很忙的样子,她看着那屏幕,心里一凉,完了。

    自己是外行啊,百分百的外行,她来这里难道真的是来干保洁的?

    看看自己的双手,有点纠结。

    去做个服务员什么的,是不是还能比保洁好点?不然还得拧拖布,她最讨厌做这个了。

    没办法,她的专长没办法发挥出来,出来打工只能找这样的工作,常青羡慕能去给人做家教的,多体面的工作,你说自己一个勉强挤进二本的选手去给人家孩子补课,给补进三本那就不好了,为了不误人子弟,她就没往那方面去考虑。

    “饭呢?”

    距离门口最近的人,懒洋洋抬起头看了常青一眼,以为她是楼下饭店的打工小妹。

    “那个我不是送饭的,我是过来工作的。”常青介绍着自己。

    我长得和送饭的小妹就长得不太像,不信你认真瞧瞧,她认真的眨了眨睫毛。

    可惜对面那哥们儿实在是熬夜熬的很了,此刻只觉得自己是青光眼,看见这张脸都想流泪:“新招的?”

    招个女的进来做什么。

    “你哪儿毕业的?”

    “……”

    她还没毕业呢。

    吃拳头。

    王辰没一会走了进来,可能烟已经抽好了,戳子里拔大个儿,过去常青总是嘲笑他没精可取,现在她决定把这话收回来,因为这里面这些人,他精气神瞧着是唯一尚在阳间的,请原谅她说话如此刻薄。

    “你别站着了,过来干活,我雇你过来不是为了当大小姐的。”刻薄凉飕飕的声音传进耳边。

    常青敢说,这份工她上当了,要是知道是这个样子,打死她,她都不会过来的,她是门外汉,谁有事都要叫她过来帮忙,从进门就没闲着,这些大爷们喝水不喝自来水,里面也没水壶,她没的做凉白开,那就得买矿泉水,王辰的钱包砸向她,常青只觉得后脑一疼。

    不能说一声再扔吗?

    “拿着钱下去买水,谁喝什么,开口说话,叫她去买。”王辰说完以后又开始工作去了,常青开始记着,这些大爷们,嘿,对生活还挺有要求的,喝可乐要喝多少升的,这个要美年达完了还要雪碧和荔枝,说是三样混合到一起,才能喝出来感觉,更气人的还有。

    “给我买黄瓜汁。”

    常青:“……”

    有卖黄瓜汁的吗?

    她都没有见过。

    自己垂着肩就走出去了,想想这样的生活,还有什么盼头?

    去了下面的食杂店,结果卖的品种不全,常青只能问了路然后去批发部,她这买的也多,左手两只手拎了一个溜满,怀里还抱着两瓶子大的矿泉水,两桶十升,怎么说她也是女孩子来的。

    一路跑到门口,实在没力了,放到地上就再也捡不起来了,咬咬牙。

    咦。

    救星。

    是不是觉得她一个人拎不动下来救她的?

    常青满怀感激之情,正想把怀里的两大瓶十升矿泉水递给他,然后附赠一记笑容说声谢谢,刚露出来牙齿,声音还在喉咙里,王辰从她的身边径直走了下去。

    常青:“……”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王辰一定在她的眼睛里死了几百回了。

    算什么男人。

    抿抿唇,努力往上挪,反正就是一层,没有听说搬水累死的,能吃多大的苦就能成多大的事,万水千山总是情,想想Money一定行。

    常青把一些饮料放在地上,实在是因为一共买了十多瓶汽水,里面还有几瓶都是大升装的,开始一步一挪策略,除了麻烦点还真的不算是太累,她后背上都是汗,觉得汗已经打透了衣服,就算是她考体育都没这么拼命。

    王辰溜溜的又走了回来,脚停在她的眼前,常青还弯着老腰伸着手臂,她像是一只长臂猿一样,出现在视线里的那双鞋她只当做自己眼瞎,没看见。

    “用帮忙吗?”

    好想骂人怎么办?

    分分秒秒过去了。

    “不用了,您去……”忙还没说出口,就见那人一点都不客气的去忙了。

    常青:“……”

    如果看见一个人就胃疼,见一次胃疼一次怎么办?

    晚上回了学校,累成狗,上了床就直接睡了过去,赵琴琴半路买了一袋子的雪糕,无处可派。

    “喏。”

    王扬倒是没客气的直接接了过来,撕了皮一口咬上去。

    “哪里买的?”

    赵琴琴淡淡道:“回来的路上,顺手就买了。”目光落在常青的身上:“她干什么去了,累成这个样子?”

    “不知道,回来就睡了,饭都没吃。”王扬耸肩。

    她和常青不熟,也没过多的交往,常青的家世一开学就了解的七七八八,她是个很有目的性的人,既然没有帮助,何必深交,平时也就是个点头之交,进出打声招呼而已。

    常青是被赵琴琴用意念给叫醒的,赵琴琴的人蹲在她的床头,手里拿着那个装着冰糕的袋子,常青只觉得头顶不停的冒凉气,就醒过来了。

    “吃雪糕。”

    常青:“……”

    这个天,零下的气温,吃雪糕?

    “吃一个吧,不吃就化了,我买了很多,还有五六根呢,分你三根。”

    “可别,千万别对我这么好,我有负担。”常青叫停,她一根都不想吃,她今天都要被虐死了,王辰叫她明天早上早点过去,说是要做浆糊,他如果有二大爷的话,一定被常青骂道臭头。

    “来一根。”赵琴琴笑眯眯的。

    常青伸手拿了一根靠在床上,王扬那边又从袋子里抽了一根:“谢谢啦,不介意的话,我帮你送出去分人。”

    她是完全不懂得什么叫做客气。

    赵琴琴眼睛动了动,反正也吃不掉,留在寝室最终也会化掉,不如做人情了。

    “谢了。”王扬拎着袋子就去隔壁玩了。

    “你做什么累成这个样子?”

    常青咬着冰棍,她的手如果长时间拿着冰棍就会不停的抖抖抖,好像有点像帕金森患者,琴琴心里闪过一摸念头,过去高中的时候也不学无术过,什么都想研究研究,常青这手该不会是……一直握着什么,握抖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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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096 他们认为
    “他让你干力气活了?”赵琴琴再次问出口。

    这事怪她,也没打听清楚,赵琴琴这人对什么事都不耐,她信王辰,所以才会把常青推过去,可看着常青手抖个不停,她现在又觉得是不是自己应该打听清楚再让青儿去?

    常青磨牙:“没什么,就是买一些拎不动的饮料而已,一次性把半年的都买齐了。”

    赵琴琴:……

    喝那么多的饮料做什么?

    事实证明这也不过就是常青苦难的开始,人家付了钱就没打算让她白拿钱,不上课的时候她就得过去,王辰的工作室距离自己学校又有远点,很多时间浪费在路上,这个时候根本没地铁,全部就靠单线的公交车。

    常青哪里做过什么浆糊,王辰亲自上手,演示给她看,比例是多少,他一拿就是那些,扔进去还要不停的搅合,他只演示一遍完了回头就去忙了,中央桌子上有副画,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一直弄什么,也许就是为了装忙碌吧,常青这边手臂昨天晚上刚好点,今天就严重了。

    工作室里大家都很安静,各忙各的,几乎没有人闲说话。

    常青中场休息,实在胳膊动不了了,手指现在都是抖的,过来看了一眼,他聚精会神的好像是在画画,或者说修画?

    学美术的还会干这个?

    “东西弄好了?”王辰淡淡开口。

    “弄好了。”

    “温度不能变,走的时候记得放好。”交代常青。

    常青点头,别人叫她,她就过去帮忙了,还是能学到东西的,可惜就是和自己的专业没什么相干,常青是想走之前让王辰亲自看一眼,她第一次上手也不清楚做的行不行,瞧着他那个专业的样子,万一自己没做好再被喷,也犯不上嘛。

    结果这人真的很忙,画都没有弄完接了个电话又不见影子了。

    常青等到浆糊都凉了下来,拿了一个碗,用碗进去一挖,然后碗进水里,用力涮涮,等到碗里的浆糊下去就可以了。

    “王辰他什么时候回来?”

    过了两三分钟,她觉得估计自己的问话是得不到答案了准备转身回去,终于有人开口说话了;“他有事情出去了,没交代几点回来。”

    常青挨到时间,自己把东西都弄利索了,看了一眼那浆糊,背着包就离开了,离开的时候把各位大爷都给侍候好,想吃什么的她去楼下买,不想吃的买好方便的食物拎回来,谁知道他们都工作到几点,然后再回学校。

    ……

    盛明安看着老太太:“分手了?”

    老太太也头疼呢,她要是有张衡的联络方式就直接打个电话,和张衡好好谈谈,可常青就不是那种什么都会交给家里的孩子,联系联系不上,虽然是一个城市的,他住在哪里,关于他的线索一丁点都不知道。

    盛明安觉得常青这孩子太狂了。

    就谈恋爱这事儿上太狂妄,你是什么条件呀?你提分手,你多大的脸。

    这不是谁一辈子都能遇上多合适的人选,你遇上了那就是你的幸运,全家谁不觉得你命好,要是男孩子不愿意在一起也就算了,毕竟感情不能勉强,可对方既然是愿意的,你怎么可以提出来分手?简直就是胡闹。

    “妈,你也是,太惯着她了,就任由她胡作妄为,她自己什么条件不知道,上个大学这把她得瑟的,自己姓什么叫什么,有几斤几两重她都不知道了,她姐条件不比她好一百倍,最后嫁的怎么样了?红绯长得不比她更好看,嫁人了又怎么样。”

    白长了脑子,完全都是不用的。

    盛明安的态度来的有些强烈,如果常青现在就在眼前,可能她马上就要开训了。

    “她自己讲,处不到一块去,她自己谈的恋爱,我能干预什么,劝是劝了听不听就得看她自己。”明眼人都知道这事吃亏的只有常青,可孩子自己不这样想,你硬逼着她和张衡相处下去,可能孩子心理还有抵触情绪,谈个恋爱还得被人支配。

    老太太能理解常青的心情,但不太赞成她的举动。

    盛明安严厉:“你还帮她说话,她就是没经历过不好的,等到她找不到一个像样的,到时候不想折腾了有什么用,运气能每次都这样好?就是念了两年书,家里给钱花,就不知道自己的斤两,这事你别管,晚上我给她打电话,我和她谈。”她强硬的那部分开始出现了,盛明安这人她的全部面貌并不是对着陶御达时候的唯唯诺诺,相反的她很强势,遇上什么样的人,她都敢说敢做,在办公室也是以嘴巴厉害出名的,她只有面对陶御达和陶青澄的时候,才是完全的没的可厉害,没的严肃。

    老太太想想还是摇摇头:“让她自己选择吧。”

    “不行,在这件事情上你现在不说她,往后说不定就怎么回事,该敲打得敲打,不能让她自由的去发展,她就是忘了自己是什么家庭里出来的,人家一不同意,她也玩不同意。”

    简直就是乱来。

    没有脑子。

    盛明安在心里把常青骂了一个臭头,这孩子过去瞧着挺明白的,现在看就是个傻蛋,人家妈不同意那是因为人家妈妈有资格,人家说不喜欢你,你就要分手,那才是蠢,你是玩潇洒了,回头就什么都没有,现在你念书,家里能供你,将来毕业你还指望家里供你吗?甚至她想,是不是因为常青打了别的主意,家里已经出了个盛黛瑶,孩子的世界变化的也快,保不准常青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

    常青从工作室离开也没等回来王辰,回了学校就去实验楼找赵琴琴去了,晚上随便吃了一口,也顾不上吃,今天下午的时间都被占用了,原本用来看资料的时间就没了,晚上得找回来,就连去食堂来回的时间她都觉得浪费。

    八点三十左右,外面有人喊;“常青,电话。”

    电话听筒扔在上面,自己踩着拖鞋就离开了,常青踩着鞋跑了出来,身上穿着厚重的棉睡衣,拉开门在走廊上清清嗓子:“谢啦。”

    拿起来电话。

    “喂。”

    “是我,姨妈。”盛明安坐在沙发边,她家的电话就在沙发边,陶青澄正在吃饭呢,陈暮下班回来就玩电脑呢,陶御达冷飕飕的看着自己老婆的背影,盛明安的语气比较强硬,恨不得就马上让常青带着张衡回来,当着她的面给张衡好好说,说不分手了,以后好好相处。

    常青的手指缠着电话线,电话线的外端裹了一层硬皮,摸起来比较凉。

    “……我和你姥的意思就是,你找张衡好好谈谈,年轻人做什么事情别这么冲动,彼此都有感情就好好说,那生活里出现点冲突算是什么,怎么就没有共同话题了。”

    常青看着墙壁,她想着自己刚刚看的资料,看到哪里来着?

    “姨妈,我现在不想谈感情,我的学业好不容易有点进步……”她想把主要的精力都往学业上放放,过去是因为必须学,现在则是觉得身上流窜着一股劲想去学,使不完的劲。

    盛明安缓和一下语气,她觉得常青的脑子一定进水了。

    你那成绩,你考进去的时候就是因为今年分数线掉了,是踩幸运进去的,再说你一个二本的学校,你还指望自己有多大的发展?你将来毕业也就是个很一般的工作,说的好像自己专业方面就能有什么不错的成绩,陶青澄聪明不聪明?盛明安觉得自己的女儿聪明到不行,可工作方面还是得她爸伸把手,你常青不见得有青澄聪明吧?

    对盛明安而言,丈夫陶御达聪明的已经没有极限了,什么事情看上两眼,就马上会弄,女儿也是一样的,陶青澄的成绩是非常棒的,过去念高中也是全校名列前茅的,就是一到发挥的场合就不行,要是青澄赶上今年的分数线,她也会进二本甚至还能进一本。

    将两个孩子摆在一起,陶青澄获胜。

    “常青啊,你姐聪明吗?再聪明怎么样了,这个社会你没有关系就玩不转,更加不要说你学的专业,你现在发力也晚了点,你也不是那种智商碾压别人的类型,好好的脚踏实地的和张衡谈感情,将来毕业了他家里不同意,姨妈帮你想办法,别觉得你现在努力事业方面就一定优秀,就算是争赢了这口气,将来你毕业了,人家谈恋爱了,你做给谁看?”

    常青突然觉得挺烦的,她就负责听,几乎不说话。

    她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的不赞同姨妈的话,可姨妈养了她这样久,拱了她这么久,对她好这么久,她不能反驳什么。

    盛明安还在讲,最后要求常青周末回家,带着张衡回来,她亲自和张衡说。

    “姨妈,不好意思,有人找我要一点资料,我回头给你来电话。”

    “你去吧。”盛明安挂了电话,那边陶御达开口,他听了一会,大概也都听明白了,陶御达就没瞧得起盛家的任何人,个个不如他,盛明华那基因能生出来什么好孩子,“和人处对象,完了又不处,叫人睡的臭死烂够的,她倒是提出来分手了,你家也就这家风了。”

    盛明安觉得丈夫说话太难听,但没有反驳,反驳什么,说了就是找吵架呢,你说就说吧,反正常青也不是那样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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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097 想多了吧
    常青知道自己周末不带人回去,一定会惹恼姨妈,事实上长大就意味着很多的事情你开始有属于自己独立的见解。

    她开始对这个社会有自己的想法,对盛明安这个姨妈也有不同的理解。

    到了周末她直接放了盛明安的鸽子,电话都没有一通,直接杀到了工作室,进了门探头一看,今天的人似乎很少,里面是空的。

    找个地方放了自己的包,进厨房打算去看看那浆糊,结果就看见王辰正在换水。

    “我来我来。”

    常青洗净了手直接走了过来,她凑过来王辰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手从水里拿了出来,他的指节有点长,泡在水里可能有点时间,显得有点发白,很漂亮的手,长得好看的人一般手都不会太难看的,王辰又是那种脸蛋给力,手也给力的代表。

    将碗的边缘多余的抠掉扔了,重新挖半碗,咦?

    “这不是我弄的。”她感觉得出来,昨天自己用碗挖的时候并不是这样的手感。

    王辰的声音有些含糊:“嗯,你弄的比例不行,我重新弄了。”

    常青一直在厨房忙,弄好了以后走出来,王辰正在用电脑修改什么,常青看着他的后背说:“下次不合格你可以给我打电话,几点我都能过来。”这是她的工作,做的不合格需要返工自然就得加班加点,他给了自己钱,自己就是为他服务的。

    花钱买服务,他有这个资格。

    他的声音依旧含糊,随便应了一声:“嗯。”

    就是不晓得这人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王辰真的很忙,哪里都需要他,别人熬夜他熬的更加厉害,屋子里呢越来越像是个小型办公室,很有氛围的那种,混时间长了,慢慢大家也就和她都熟悉了起来,也会开始使唤她,偶尔还会青儿青儿腻腻歪歪的喊着她玩,常青知道他们都没什么坏心,有些人看着脸冷,可心是好的,和一群男人一起工作,估计她姥知道了以后会吓晕过去的,毕竟一个女孩子手无缚鸡之力,万一出点乱子呢,她姥就最喜欢这种假设的。

    从楼下的小饭店端着菜上来,五道菜全部都在托板上,银凉凉不锈钢的材质,老板娘和常青已经熟的不能再熟,直接让她拿走,吃好了再给送回来就好,反正店里也不只是一块托板,这些人工作能力是一流的,使唤人的能力也是一流的,又是菜又是汤,有汤就意味着重量升级,端上来胳膊又失去知觉了。

    “不吃?”

    陈建泽看着常青坐在一旁,丝毫没有要坐过来的意思,客气的问了一句,不过手上的动作可没停,还少一个人,王辰屋子里忙呢,没人管他,他忙起来就是不分白天黑夜的。

    “你们先吃吧。”

    常青坐了一会,眼睛瞄着里面,陈建泽的视线正好对上她的,“不用管他,以后他吃不吃不用负责。”

    “噢。”

    坐了一会看看墙上的钟,现在已经下午三点半了,恐怕姨妈该回家了,晚上就得打电话过来教训自己了吧?

    等他们都吃好了以后,常青刚想吃饭,那边有人叫她,把地址写在一张纸上,画轴直接扔给她:“去这地方,把东西交给纸上写的那个人,电话上面也有。”

    常青点点头,自己就出了工作室的大门。

    外面下雨了,这个月份下雨就显得脏,到处都是水迹,估计到了晚上就能结冰了,今天肯定全程的交通又要瘫痪了,下的还蛮大的,常青想自己冲出去被淋湿的几率是多大?还是回去拿伞?

    认真预估了一下,想着还是回去拿伞吧。

    才转身就被人按着头给推了回来,常青看他。

    王辰迈着两条大长腿一根手指推着她的后脑:“走啊,愣什么。”

    常青反应过来,走就走,谁不会走。

    等等。

    “我要去送画,你去哪里?”

    “顺路。”

    常青开口:“既然顺路你就送过去吧,我就不去了。”

    省个人力,她还没吃饭呢。

    “我请你来是为了下雨天休假的?”王辰鄙视了她一眼,迈着长腿揪着她的外衣就给拎出去了,他撑着伞,常青只能小心翼翼和他保持距离,顺带着别淋湿自己,这样的天气感冒也不是闹着玩的。

    这人就是个异类。

    你都亲自去了,就顺手送过去好了,何必让我多跑一趟呢。

    跟着老板出门就是好,随手可招车,幸好也是打车,也就是出来到车站淋了一点,常青想坐在后面,因为和不熟的人坐在一起感觉怪怪的,她将王辰归类在不熟的范围之内。

    “你最好坐后面。”

    “为什么?”她问了出来。

    “我不想看你的后脑。”

    “毛病。”小声念叨着。

    开了大概能有半个小时,果然是路上到处都是招手打车的,可惜这个时间真的是打不到车了,估计回来也够呛。

    送到地方王辰给了钱,常青跟在他后面,她在楼下等人,他似乎也是等人,过了五分钟常青等的人才慢悠悠的出现了,收了她手里的画轴,叫她上去一趟,她刚想和王辰交代一声,那边跑过来一个女的,挽着王辰的胳膊:“接我下班?”

    王辰抬头看着眼前的人笑了笑:“走吧,车还在外面等着呢。”

    常青:“……”

    好吧,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她真的以为王辰是故意跟着她来的,她才下来他就到了,刚刚感觉还怪怪的,这下彻底放心了,心中对自己呸了一口,别当自己是仙女了,乱想。

    另一道声音辩解,不是她多想,是王辰的举动叫人误会。

    那人挽着王辰的胳膊浑身没骨头一样,和他缠缠绵绵就离开了。

    常青回去的时候果然不能打车,没人给报销路费,站在公车站下面等公车,看着哗啦啦的雨水,心里想着,能公费出来真好,下次争取申请个,看他花钱那架势,根本不缺钱的样子。

    想归想,回来以后她也没好意思开口,倒是陈建泽看着她跟落汤鸡似的有点纳闷:“你没打车来回?”

    常青笑着说:“我的钱有点紧张,还是省着点吧,再说雨也不是很大。”

    似乎为了印证她说雨下的不是很大,外面雨水的声音更大了,好似在说,啪啪啪啪,打脸啦!

    “你还真为他省钱,我出去送东西都是打车的,王辰给报销……”

    常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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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098 姐妹撕脸
    “你这昨天几点睡的?”孔晓从常青的身边经过坐到了她的后面。

    常青最近貌似很拼,这是打算拿奖学金还是要怎么样?

    揉了两把脸,算是把自己给揉醒了,侧转着半截身体:“大概一点多吧。”她当时扫了一眼手表,不过没注意看,现在也记不住了,实在是资料太多,一一顺下来也需要大量的时间,看起来还蛮有意思的也不算是勉强,就当是一个趣儿了。

    自己这人生当中,初中、高中都很随心所欲的就度过了,全部加起来都没大学拼,想起来之前周紫说,上了大学就可以随便玩了吧,就轻松了吧,常青只想告诉周紫,自己这大学念的比高三都辛苦,是真的辛苦,可值得。

    取悦世界太用力,不如只取悦她自己。

    她现在就在这条大家都不好看的歪路上狂奔不止了,这是她自己的人生,她可以说了算,旁人的意见只是做来参考,不能作为决定。

    “牛掰。”孔晓比着拇指。

    见没见过到了大学才来发奋的老学渣进化成学霸,进没见过已经都过了大二才来努力的老学霸。

    至于嘛,现在努力也来不及了。

    “你可真是有动力。”

    常青甩甩自己的头:“老公主我,要努力了。”

    常青自称是个老公主,公主不在年纪的大小,不在新旧,只要有梦照样可以当公主,一圆旧梦。

    她很用力的生活,不过家里……

    盛明安昨天被放了鸽子,晚上打电话,常青的同学说她没回来,这就是托词,一个学生大晚上的不回寝室能跑哪里去?除了寝室她还能去哪,盛明安觉得自己看错这个外甥女了,谁都有叛逆期,可她这叛逆期是不是来的晚了点,你就算是不想听我啰嗦,你别答应,答应了又不回来,给你打电话不接,伤心。

    自己对她,给了那么多钱,给了那么多的关心,最后落一个人家嫌弃要死的结局。

    盛明安心里难过,就肯定对陶御达讲,不对丈夫说还能对谁说,也是抱怨,大人做什么决定都是为了你好的,你不听还玩小孩子的把戏。

    “她能听你的?你也不看看她是谁生的,你妹妹听你的了?就你傻,拿着钱不知道怎么花。”陶御达嫌弃盛明安,别以为他不清楚盛明安搭娘家,只不过这钱就是相对的,搭自己家这边肯定多过那边,盛明安对自己父母又孝顺的很,他也懒得管了,要想马儿跑就得给吃草同样的道理,一个盛明华就够不听话的,一般人会来点事的,搭了你多少,是不是应该上门来偶尔讨好 一下,可人家倒是好,骨气硬的很,从来不登门,她生的女儿也就那样了。

    盛明安说出来以后心里是舒服了,可又后悔,陶御达原本就对娘家有意见,现在不是把把柄送到他的手里来了。

    第二天中午回了老太太那里,就是想和老太太说道说道这事,周末的时候她把时间都腾出来了,就专程为了等常青带着张衡回来,结果可好,自己坐了一头午一下午就空等。

    盛明华是想女儿了,跑来自己妈这里来打听打听,听听消息什么的也会高兴的,老太太和她正吃饭呢,盛明安就过来了,开了门听见屋子里有说话声。

    老太太正好说起来周末的事情,大女儿气够呛,她是想说常青两句吧,可又觉得也不算是什么大事,不想回来说回来这是错,可明安的个性,孩子不喜欢做你非要强迫她。

    “……把你姐气坏了,当时拉着脸就带着青澄走了,干等了一天,常青连个电话也没打回来,她说回去晚上打电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电话里训孩子了。”

    盛明华说:“我姐就闲的,一个小女孩儿自己谈恋爱说了不算还是怎么着?还得姨妈出面帮着拿主意,常青也不是她的孩子管的太宽了,我就想说,她真的想管,管好她自己女儿得了,该管的不管,不该管的就瞎管。”

    “她也是好心,常青这事办的是有点欠考虑。”

    盛明华不屑:“条件好能好一辈子?我姐夫条件还好呢,对我姐好吗?那日子过的完全就是非人的折磨,她自己喜欢过,不代表所有人都愿意过,常青想把心思放到学习上没什么不好。”

    “你今天吃炸药了?”老太太看着小女儿,这怎么左一句右一句的怼着你姐来?

    盛明安推开了门,老太太回头一看,这可倒好,你说人坏话叫人听见了。

    “明安来了,吃饭了吗?”

    盛明安上下扫视自己这亲妹妹一眼,盛明华也不惧,眼睛直接迎过去,你就是在我眼前我也敢说,没什么不敢提的,你过那日子没人羡慕,你也别想插手干预我女儿的感情生活,真是的,你这个姨妈当的真是负责,什么事情都管,她以后嫁谁是不是也得你来决定?就因为你给出学费了?

    “我倒是第一次听到你对我的意见这么大,我今儿就在这,你有什么不满的你就说。”盛明安寒心啊,自己对妹妹怎么样,东西是东西钱是钱,结果到了最后人家完全不领情,你给什么人家都觉得是应该的,国文这样,现在明华也这样。

    盛明华大方道:“行啊,你想听我就说,我对你的意见多了没有,就说常青谈恋爱这事,她自己决定了你也别逼她,她高兴就得,我都没资格管,别人也没这资格,你要是觉得自己给拿了学费吃亏了,那就等她毕业都还你。”

    用你两个钱,以后还你就是了,别摆出来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她姐好?是好,好的时候好到和仙女一样,不好的时候,和她家里那个也没少学,什么瞧不起人,交人只交上等人,不是盛明安?这些都是自己乱说的,你那么有本事,你怎么不管青澄呢,她结婚的时候你那么不愿意,你为什么不拼死护住孩子,我养的孩子你说了就算?我直接趁你半夜睡觉就掐死你,让我女儿不好,你也别好了。

    这个话说的可真是一点良心都没有,良心都被狗吃了。

    “我管她,我干涉的多,不是为她好,我干涉那么多干嘛,我闲的呀,我自己家还不够我累我管的,妈你听听你老女儿说的话,她这人说话凭良心吗?我跟常青计较学费了吗?我提了吗?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还是她和你抱怨了,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我就得说你心思不正,是她提了,她这个孩子做人方面也是不合格,这边答应我,却不回来,我是为了谁?别人谈恋爱不考虑这些,她能不考虑吗?她是有父母能为她操心,还是将来结婚手里能有个几万的?就这么光杆一个人,张衡家里就嫌弃她两句,她倒是来劲了,说什么不合适她想在学业上拼一拼,一个二本大学,她从小学习成绩就没好过,她想努力她就能成学霸,就能拿奖学金?上嘴唇碰碰下嘴唇,她就成神了?你考虑事情就是这样考虑的?”

    母女俩一样,都是缺心眼。

    父亲的智商那个德行,这个做妈的智商也是不及格。

    及格的话,明华就不会现在还只赚这点钱,你姐夫你都抱不住大腿,叫你和他说两句好听的话,好像比要了你命还难,真的不依靠,就别要自己给的东西。

    盛明华周遭的欺压很低,她是不是个聪明的人,但常青被自己姐姐踩到土里她就不爽,我女儿是考了个二本,但你女儿二本都没上去,陶青澄聪明又能怎么样,还不是没有拿得出手的学历,你又比人高贵到哪里去了。

    “没钱就没钱,她嫁什么人,怎么出嫁不用你管,我今天这话扔在这里,我求你一句,常青求你拿钱一句,我盛明华三个字倒过来写,你以后也别给我买什么,我也不稀罕,你家有你的,我家穷我的,我受不起,那孩子现在是要了你的学费以后会还给你的,她不能还我替她还。”

    “明华,你少说两句。”老太太开口说话了:“亲姐妹俩这是干什么呢?在这里吵架呢,都多大的岁数了。”

    “我这话不说出来我怕憋死。”盛明华狠呆呆说着:“你家那个死不要脸的瞧不起我们家里人,我们家也不需要他瞧得起,你跟他学的,凡事站在上帝角度看,你指挥这个你指挥那个,我说大家现在都结婚了,各过各的日子,你指挥谁,你把自己家指挥好了就行,别跑妈这里来当指挥官,她对象这事不用你管。”

    盛明安气的胸口起伏、翻腾着,亲妹妹扎刀子更疼。

    盛明华这饭也不吃了,自己摔门就走了,家里就剩下老太太和盛明安俩,老太太劝着大女儿:“明华她从小就这个性,混不吝的,你别理她,她就是在气头上说话狠。”

    盛明安眼泪唰就掉了下来,“我这是欠她的,她也认为我是欠她的,我给着她钱,给着东西,她还觉得不够,回头又说我拿这个事反复来说,常青也是个不知道好赖的,我算是对这母女俩彻底投降了,我还管什么呢,人家都不用我管,我何必花这个心思,我就是多余的我,昨天晚上给她打电话,她同学怎么说的,说人没回来,她不回寝室能去哪里,现在走的远了,主意也大了,也不怕了,得得得,我有心疼别人的劲,不如拿回来心疼我自己的女儿。”说完话自己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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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099 你没个性
    常青星期二给家里打的电话,这电话是楼下的小卖部的电话,当初是为了以防万一,真的有事情要找老太太找不到,只能问了电话号留。

    “大爷,能帮我叫一下我姥吗?”

    小卖部的大爷和这片的居民都很熟,常青更是他看着长大的,温温柔柔的女孩子,现在出去念大学了。

    “常青啊,你等着啊,我上楼给你叫去。”

    “谢谢大爷。”

    大爷直接就上楼去给喊了,老太太今天真的就在家,听见敲门探头看了一眼,大爷说着:“常青打电话,你这下去接一下吧。”

    老太太锁了门就跟着下去了,大爷小卖部里面的人还挺多的,冬天嘛大家都嫌弃冷不肯出去待着,小卖部里有炉子,烧起来就特别的暖,邻居三三两两的偶尔过来坐坐,闲聊什么的。

    “喂。”

    常青开口直接道歉:“姥儿对不起,我昨天躲起来了没接电话,给姨妈气到了吧。”

    老太太心里舒服了一点,如果你就连打电话都避开这件事,那真是白养了,你妈和你姨妈因为这事吵起来的,姐妹俩颇有一些将来不打算走动的架势。

    “我还以为你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呢,你姨妈今天中午来了,正好听见你小姨妈说了两句不好听的。”剩下的话她就不说了,让常青自己想去吧,毕竟这里是小卖部,坐着的都是邻居。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声音,老太太过了一分钟左右开口问她:“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怎么就突然不听话了呢。

    你说这孩子,叛逆期来的也比别人晚了一些。

    常青不擅长解析自己,不擅长挖自己的内心给人看,她觉得说的太多吧,就有点摇尾乞怜的意思,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了,扯个大旗我就去做了,以前没努力那是因为觉得努力不努力也没什么差别,可现在她想努力一把试试看,证明一下实力,说她不行的,她就想行一次,大家都是重新开始的,她比谁差了?

    常青不自卑,从来没自卑过,自卑那是什么玩意儿,她也没骄傲过,因为身上没有太多值得骄傲的事,她就是平平的一个人,可现在她觉得自己能骄傲点, 为什么不,在知识的海洋里,她没比谁游的慢了。

    常青觉得此刻的自己很美。

    臭美。

    老太太赞同她美的结论,可前途不够光明,张衡就是照亮前途的那盏灯。

    “真的放弃了,可能以后都找不到这样条件好的了。”

    当时那个孩子登门,说的话恐怕还有保留,从张衡的身上能看得出来一个家庭的底蕴,老太太也算是看过了各种各样的人,张衡讨人喜欢的很。

    “姥,我不后悔,我就是怕时间不够。”

    老太太最后挂了电话给了电话费,接听也是要钱的,按时间收钱,打了二十多分钟的电话也没少花钱,花钱倒是不怕,忧心的是孩子彻底长大了,已经不是你说什么她都听的年纪了,不支持那就是拉她下马的罪魁祸首,支持她,老太太自己心里都没一点底气。

    可能生活就是这样吧,叫人哭笑不得。

    常青挂了电话就去王辰的工作室了,进门的时候他在睡觉,双脚横在椅子上,后微微的仰着,看起来又是熬夜了,地上摆着个大的箱子,看样子是又买了什么,她放轻脚步进了厨房,那浆糊她还是没找到感觉,既然让她做了,以后用也得会,还不如趁着人家没说,赶紧自己上手弄一弄。

    进来人了王辰不会感觉不到,也知道是谁,那些人脚步也不会这样轻的。

    王辰动了动眼珠子,眼睛聚焦有点费劲,实在熬夜熬的太狠了,他很想精神精神,可实在注意力集中不起来,需要短暂的休息时间,现在脑子都是空的,和他讲什么,他都没办法反应。

    活动活动已经麻掉的双脚。

    那天赵琴琴找到他。

    赵琴琴自己能力牛逼,可赚钱方面她不行,王辰却是个赚钱高手,赵壮壮不止说了一两次,王辰赚的大花销也大,赵琴琴的主意就动到王辰身上来了,她打了招呼,没想着能成,不说她心里不爽。

    “我那室友,就见过几次的那个,她现在缺钱,可实在没什么特长,我们这专业来钱太慢,做什么打工也赚不到几个钱,如果你工作室需要人,她又能帮上忙的,能不能叫她过去?”

    王辰的眼睛动了动,他对这个提议不太感兴趣。

    “你哥说你家有个亲戚是搞电脑的,我过段日子要买搞一些顶配的,价格方面能给到最低嘛。”

    不是便宜点,要的是最低。

    他敢开口提最低,那就一定跑过市场,了解过。

    赵琴琴一口就应了下来:“到时候我亲自带你过去,我表哥开的店,我俩从小一起长大的,我比他亲妹妹都亲,这事包在我身上,那我的事儿……”

    “过两天你叫她过来帮我干活,看在你面子上钱也不会少给的。”王辰顿了一下,这兄妹俩其实很相像,赵壮壮这人呢,满身傻气,现在来看他妹妹也没好到哪里去:“她推了那个导师的邀请跟你干了?”

    琴琴摆手,这事说了你也听不明白,她也懒得说。

    “我对她,就像是我哥对你,她是我朋友,为我宁愿被插两刀,我是她朋友,不会看着她难过眼睁睁的不管。”

    王辰的手遮在眼睛上,他呵了一声,常青听见声音探出头,这人真怪,一个人躺在哪里鄙视谁呢?听声儿就知道,天才又开始嘲笑凡夫俗子了。

    “我说。”王辰的脚拿了下来,他看着探出来的那个人:“你还没跟我打招呼呢,和我说早安。”

    没规矩。

    常青头顶冒烟,你是在梦里梦到我拿着刀追着你砍了吗?

    他的眼睛摸良心说,还是挺好看的,就是眼神不太好,里面有光。

    邪恶的光。

    满脸表情严肃,王辰等了一会也不见她开口,算了,不说就不说吧,准备开工,他先去放个水,从椅子里站了起来。

    “早安。”常青脸上严肃的表情散了。他眯着眼睛看她:“让说就说,没个性。”

    常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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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00 威逼利诱
    “个性是什么,能吃嘛。”大大方方直冲他说。

    来的那天就没打算个性,真有个性也不在你这里施展。

    “来这么早,不是叫你下午过来就可以了。”王辰拽过来椅子,双脚抬了上去,他这张脸万年不变的不是那嘲讽人的笑容,而是他的黑眼圈,常青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过,明明不缺钱活的很滋润,脑子又天生的好使,仗着年轻仗着身体好,使劲的折腾,早晚有一天折腾倒。

    “没什么事就来了,我也是拿工钱的,只拿钱不干活心里不安稳。”拿你多少钱做多少的活。

    王辰笑了笑,叫她自己去忙自己的,这人呢太喜欢她自己脸上的面具了,总是戴着也不觉得累,说让下午来,你看看工作室有几个上午跑来的,他任意一句话都不是开玩笑不是客气,叫你们休息就是有休息的用意,至于听不听,他也懒得管,你时间多精力多那就多干嘛,体力劳动者。

    被称作体力劳动者的常青一头扎进厨房里了,这次做出来的感觉依旧不是很好,不需要下水她就知道八成失败了,叹口气挽着袖子打算继续,手上都是面,有点脏,她又想翻书页,逮住一点的时间拼命灌营养呢,手肯定是不能用了,接下来还要干活,洗干净还得弄脏一次,探过去下巴,她想着这个难度应该不高,自己做得来,可惜下巴不够长,费了半天的牛劲愣是没翻过去。

    “干什么呢?”王辰的声音从她脑后传了过来,他进来就看见这人贼眉鼠眼的活动着下巴,下巴痒痒?

    “翻书啊。”她自然道。

    王辰抓过来她放在小台子上的书,随意拿过来翻了翻,“你看得懂?”

    “勉勉强强吧。”

    王辰转过身,他的后背抵在台阶上,看着她,眼睛里有火光:“我看得懂。”并且很轻松。

    常青脸上一喜。

    马上就意识到不对,他看得懂看不懂干自己屁事。

    长久和王辰交锋下来,这人呢是真有才,常青承认,活在金字塔尖的人,但是嘴太刻薄目中无人,狂就是他的本能,可能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不算是什么误解,家庭条件好被,与生俱来的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哦。”撇撇嘴。

    “哦是什么意思?”他问她。

    “意思就是,你真的闲就去找人散散心,不要跟我这样的小人物做纠缠,我现在弄面呢,反正最后你也不会帮我什么。”

    简单明了。

    他就不是那种乐善好施的人,他明白,她也懂,所以何必拿这个出来当乐子调侃她呢,调侃一次两次的,她觉得可能自己面目可憎了,活着喘气妨碍到他,可次数一多,常青深深怀疑自己前辈子挖过他家的祖坟,为了不叫他继续,干脆挑明,真的有那个时间,找你女朋友去调侃,想必对方会更高兴,时间别花在她这种路人身上,她也不稀罕,就这样。

    一分钟以后王辰开口:“呵。”

    转身就出去了。

    常青研究了几次,才慢慢的找到了敲门,谁也不傻,就是看手感,做的次数多了总能找到规律的。

    下午工作室的人该来的都来了,大多数人和王辰差不多,精神萎靡,常青也搞不懂是不是艺术家都这个屋子里的人似的,她躲在厨房用功,也没人管她,没到吃饭的时间,现在大家也没需要她跑腿,她的时间就可以随便利用,她看看手里这这本书叹口气,小小的空间挤进来一个人,没一会就开始吞云吐雾了,他也不知道抽的是什么烟,味道特别的冲,常青不太习惯这股味道,也不好意思马上离开,只能忍着,你说这样的天空气里都是烟味就算了,这人不知道抽什么风,竟然把窗子给推开了。

    要知道他身上就穿了一件衬衫,再是冬天的衬衫也是薄的,冷气一下子就吹了进来,她待了十分钟逃兵似的逃了出来。

    好冷。

    里面的人似乎有点愁,愁什么她不知道,反正过了挺久都没出来,常青很想提醒他一句,很容易感冒的。

    她这厢说着容易感冒,第二天就真的病了,她被吹感冒了,这算不算是无妄之灾?

    早上起来就觉得嗓子很疼,喝了点水压了压,距离第一节课时间还剩了一些,常青就想着做做功课,她看这本书的作者是从小生活在国外的,在这个领域是很出名的,糟心就糟心在,没有翻译过来的文字版,她只能去啃着读,非常不流畅,停停看看停停卡卡,手边必须有字典,不然没的看。

    “常青,楼下赵梅找你。”

    常青看过去,是隔壁寝室的姑娘,应该是遇到了。

    “知道了,谢谢啊。”

    对方回了寝室,常青磨磨蹭蹭,赵梅找她干什么?这次总不至于又说要她参加什么实验组吧,赵琴琴的成果她也抢走了,还觉得胜利的不够?

    晃了一会,这里东摸摸那里西摸摸才下楼,赵梅似乎在和谁说什么,那人呢常青大概有点印象,可双方没打过交道。

    “下来了。”赵梅指指不远的小路;“距离你上课还有点时间,走走吧。”

    沉默了几秒,常青就跟了上去。

    赵梅先说这次的奖项,省里呢很重视,大家也都能分到点什么,按照她的想法虽然当时闹的不太愉快,但是她觉得常青就是性子直而已,“你这样的孩子我也教过很多,我心里明白的很,谁才是真的好,我打算给你往上报一报。”

    常青笑的甜美:“谢谢老师。”

    赵梅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说话呢更加亲近了一点:“我手头现在还有个项目,对你们都是极好的,你愿意的话也可以过来挂一挂……以后呢进入临床阶段会有选定导师做临床专业课题研究,我倒是可以为你做点什么。”

    老师和学生之间也都是互帮互助的,赵梅她有科研成果,她还需要有相关的论文,这个所谓的贡献呢,并不是她做出来的,这个论文她没办法写,写出来也是贻笑大方,临门差一脚,差的就是赵琴琴的这一脚。

    常青笑:“如果是我搞出来的科研项目,我就替老师你写了,可不是我搞出来的,你也知道我的程度,或许老师您可以和赵琴琴好好谈谈。”看看你所谓的好的推荐,好的前程会不会让赵琴琴就真的甘愿送上脸,再让你扇一耳光。

    赵梅脸上的颜色淡了下来。

    “赵琴琴是好,可她再好也好不到你的身上来,你最近这么拼为的不就是将来能有个好前程,你这样的出身我见的多,差的就是遇上个好的人伸手拉一把,也许你现在会认为这是侮辱了你的人格,可人格和美好的未来比较起来,这算是什么,我听说你想接你姑姑过来,可你需要钱,你帮我办成这件事,我或许能帮你这个忙。”

    她要的是名,常青要的是钱,赵梅认为是一拍即合。

    “抱歉,这个忙我真的帮不上,她的脑子不归我管。”

    也不愿意帮。

    或许赵梅的脑子里面还泡了汽水,饼干沾着汽水还能吃,脑子泡着汽水……撇撇嘴。

    “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常青不是我吓你,在学校如果我想和你过不去,你觉得以你现在的身份能抵抗得了我?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将来毕不了业。”

    毕不了业等于前途一片黑暗。

    赵梅今天就是抱了必成的信心来的,吓唬一个学生而已,就是她不听最后她也不敢乱传,除非她不念了,自己的手里掌握着绝对的主动。

    “老师。”常青凉凉的开口,她直直看过去,自己脸上的那张皮马上就要挂不住了,在亲戚的面前她乐于扮演着一个性格十分完美的小姑娘,在同学老师的面前她乐于扮演着乖乖听话,没什么个性但是也闹不出来什么幺蛾子的听话学生的样子,可她现在已经隐隐控制不住要掉面具了:“你这样会逼死我的,你也知道我日子过的挺不容易的,你拿毕业来威胁我,一个不小心我就真的信了,毕竟我也没什么见识,真的就信了怎么办?我挺不容易,真的,我现在一天睡不到五个小时的觉,从来没这样努力过,我崩溃的速度会比别人更快。”

    赵梅眉头微蹙。

    “你觉得我办不到?”

    “那还是要逼死我啊。”一脸难为的表情,搓着手,赵梅觉得常青是紧张了。

    这就对了,一个小女孩不禁吓的。

    土包子而已。

    搓着指尖,这倒不是常青紧张时候才会出现的动作,而是她不想忍了,她这人呢,有逆骨,她所有的叛逆压到了现在爆发,从和张衡分手做的决定,到这次。

    “我自己想死,谁也拦不住,我不想死,别人也不能掐死我。”

    赵梅脸色一沉。

    “你……”

    “洪霞……”常青突然叫了前面五米开外的女生,那人听见叫声还纳闷呢,叫她?她是叫洪霞,也知道叫自己的人是常青,可不太熟,常青几步跑了过去,挽着洪霞的胳膊:“一起走吧。”

    洪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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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01 我的人生
    “不好意思,我和赵老师闹了点不愉快。”常青松开挽着洪霞的手臂。

    “没没没事……”

    她就说呢。

    不过和赵梅起冲突了?真敢干啊。

    常青阴沉着一张脸,自己一个人绕了远路又绕了回来,她什么都没拿,就连外套都没穿,这样去上课会冻死的。

    下了课有人找她,说门口有她的亲戚找她。

    “我的亲戚?”常青问。

    “嗯。”

    “大概什么样子的?”

    “有点胖,头发盘着,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就是土,穿的好土,那衣服怎么看怎么怪异,也不知道是哪一个年代的衣服现在还穿着呢,她都没看见过自己妈穿这样的衣服。

    常青静了三秒:“谢谢你啊。”

    “客气,我去吃饭了。”

    “好。”

    是姨妈。

    从同学说的大概特征上来说,就是她姨妈,盛明安。

    寻过去,果然就是。

    盛明安穿了一件呢子大衣,按说呢其实也不算是过时,就是这衣服的颜色实在是有点形容不出来,土黄?她又胖还穿了一件不太脸色的衣服,完全的把自己的缺点暴露无疑,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你看她这个样子,经过她身边的人都觉得她肯定是从哪个沟里走出来的,其实周围这些人还真的不见得有她条件好,她包里随时都揣着几千块钱,别瞧袋子破。

    “姨妈。”常青小跑了过去。

    也没提前打招呼,这么冷的天,怎么过来了。

    “没提前打……”常青的话断了,提前什么?她不是都躲电话嘛,一打就说人不在。

    盛明安倒不是为了过来戳穿她的,自己和盛明华吵那么一家也是伤了心,可伤完心以后觉得不行,还是得亲自和孩子谈谈,孩子糊涂做长辈的不能糊涂,这事晚几天可能就没结果了。

    “你现在还有课吗?”盛明安想着都中午了,应该是没课,不过还是问问。

    “没有了,姨妈你吃饭了吗?”

    盛明安想说不吃了,她这还着急回去呢,可一想也需要个地方坐下来和孩子好好谈,找个特别安静的地方呢,孩子也许有压力,就去食堂吧,一边吃饭一边就把心里话都说了。

    “没吃呢,你们学校这个时间吃饭的人多吗?”

    常青笑:“还可以。”

    常青打了菜,因为姨妈过来打了两个肉菜,也算是比较丰盛了,自己在王辰哪里能赚点钱,她也难得大方一次。

    “你说说你,不想回去你就直接和我说,我能生吃了你吗?答应了又不回去,这习惯可不好……”盛明安以熟悉的语调作为开场白,她觉得常青呢,是长大了,自己有主意了,但是你多大你也是长辈眼里的孩子,长辈说什么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

    “姨妈,对不起。”

    “倒是没什么对不起的,就是跑两趟而已,我腿脚也利索不怕,姨妈呢就是想和你好好谈谈,张衡这事你考虑清楚了吗?”

    常青手里的筷子顿住,虽然知道一定是为了这个来的,但听见了难免还是会觉得有点胸闷。

    眼睛抬都没抬。

    “想清楚了。”

    盛明安又问:“那你们俩不是没有冲突,就因为你选择实验组的事情闹掰的?”

    “……也不算是闹掰,大家意见不同很正常,就是觉得不太合适。”

    盛明安:“你觉得这样就是不合适了,那以后毕业谈恋爱结婚,会发现更多的不合适,谈感情就是两个不同的人一起磨合,磨合掉他的棱角也磨合掉你的棱角,遇到事情不要一意孤行,坐下来好好的谈谈,只要用心就没谈不妥的事情,你别听你小姨妈的话,她可能是觉得自己都是为了你好,可不是顺着你就是为你好,她过的日子你也看见了,不是姨妈拿这个来说……”盛明安没瞧不起妹妹的生活,但盛明华的日子过的一般是真,想买什么都买不了,因为手里就这些钱,要过日子要考虑将来孩子念书,家里有个人头疼闹热的,手里可花的钱就更少。

    为什么常青拿自己的钱念书,还不是明华的条件不够硬气。

    反过来说呢,她就是典型的找了个不错家底的男人代表,不说感情的事,她的日子过的是非常好的,青澄更是,别人有的她有,别人没有的,她也有。

    “我这样说你懂不懂?做人还得是考虑一点物质条件,张衡他各方面都很好。”盛明安觉得常青就是作,你扔了张衡,早晚有你后悔的,视线盯在常青的脸上,她想着是不是还有另外的一种可能?

    “……你在学校里是不是认得了什么特别会哄女孩子的同学?”

    小女孩,少不经事,遇上会说的人难免也会眼瞎,张衡那孩子就是太稳当了,这是优点也是缺点。

    常青淡定地抬起头,对上姨妈的视线:“没有。”

    “没有就好,那你找个时间,不,你把他的电话给我,我去找他聊聊,这个台阶呢,姨妈给你,你也别一根筋。”盛明安想着,自己找人谈话还是可以的,既然分手是常青提出来的,她去找张衡,对方也不见得就是没有挽回的余地,常青这边呢,也不用不好意思,里子面子姨妈帮你们做,谁都不难堪,谁都不主动,谁都不矮对方一节。

    常青抿了抿唇:“姨妈,我和张衡是友好分手,确实不合适不能一块了,我现在专业这块进步挺大的,参加过一个实验组虽然没拿到什么实质性的奖励,可我觉得自己还行,下学期的学费就让我自己试着看看自己交,我长大了该靠自己了……”她想了挺久,后面的这句还是说了出来。

    盛明安听过以后气的脸色铁青。

    她怎么也料不到啊,这孩子就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还说什么学费自己交,她现在说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觉得,因为自己给了她学费所以干涉她的生活了嘛,怎么一点好赖都不懂呢。

    “好,你自己觉得好就行,那个我还得赶火车呢,快点吃吧,饭都凉了……”盛明安深呼吸一口气,把心里多余的情绪都压了下去,这不是亲生的女儿,你怎么为她考虑,她也不会听的。

    常青觉得自己可能是办砸了一件事情,可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样做,姨妈,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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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02 不亏本呀
    常青的情绪有点波动的厉害,她觉得自己非常对不起姨妈,得罪了姨妈,可她还是想说心里的话,她和张衡分手这是她自己的事情,她经过了充分的思考。

    盛明安这饭明显就是吃的食不下咽,心里气的半死,又不好表现出来,孩子的想法不说出来她怎么可能知道,陶青澄实在太听话了,除了感情方面任性了那么一次,剩下几乎都是她说什么是什么,最后只能总结归纳,这就不是亲生的。

    要不然就是明华和孩子讲什么了,明华是亲妈,可她这个亲妈当的不够格,她自己的日子都过的磕磕绊绊的,明华接触的都是什么人,她懂得什么叫做机会?她自己活成这样甘心,就伸手去干预常青。

    “姨妈,我送你去车站吧。”常青开口。

    “不用,我自己也认识,一来一回的也是浪费时间,你好好的就行,那你回寝室吧。”

    “我送你到大门口。”常青坚持。

    盛明安再也没说不用送的话,但是路上再也没有和常青交代什么,脚下步子是真的踩的很急,到了门口叫常青回去,自己扬长而去,常青看着她姨妈的背影,她心里还是有点难受。

    那以后盛明安就真的不再管常青的事情了,更加不会打电话过来问什么,去了老太太那里也不会轻易提常青什么,买吃的还是给带,但是关心的话都收了回去,老太太何尝看不出来大女儿这是和这个外甥女较上劲了,想要说两句劝劝吧,可实在开不了口,就暂时这样吧。

    常青过年以前一次也没回去过,月中王辰给她开了工资,可能是拿到钱大家都比较愉快,这一天工作室里的气氛特别的轻松,说闲话的人多了起来。

    “来了。”

    常青打着招呼,真是难得,竟然主动跟她打招呼?太阳没从西边出来吧。

    “你去找王辰拿工资。”

    常青进了王辰的房间,这里就只有他有一间单独的办公室,谁让人家是出钱人,搞特殊对待是必然,门上敲了两下,他似乎是睡过去了,趴在桌子上,常青想,不行自己下午再说吧,转身就要出去。

    “……进来。”

    王辰的脸从桌子上抬起来,可能压的时间比较长,脸上竟然有键盘的痕迹,他揉了一把脸。

    “他们说今天发工资了。”

    靠自己能力赚来的钱,没什么不好意思要的,要的简单直接。

    王辰点了根烟,常青闻到烟味手抵在鼻子上,她上次感冒以后气管就一直有点毛病,闻不得这烟味,平时这里烟熏火燎的可她能避开,鼻子特别不舒服。

    “闻不得烟味?”

    “我最近气管有点问题。”

    王辰皱眉,似乎在想,他这个做老板的还得看员工的脸色,又狠吸了两口提神。

    “……”

    拿着烟蒂往烟灰缸里使劲按了按,拉开抽屉数了八张以后满桌子找什么东西,他的桌子很乱,又找不到,东西扔过来扔过去依旧没有找到,脸上的表情简直用暴风骤雨可以形容,常青猜他干活应该干的非常不顺畅,所以现在很不爽。

    是找计算器吗?

    他实在是不想找了,干脆抓了一张白纸,随便的一包,拿过来一旁的笔,红色的比在上面写了两个字。

    红包。

    “你的。”

    常青:“……”

    “当时说的是五百。”

    “这个月你表现不错,他们说用你用的还蛮顺手的,下个月努力。”王辰淡淡开口,起身离开了自己的位置去卫生间放水。

    她还在这里犹豫到底要不要拿这多出来的三百块,那边王辰从房间里出来,外面陈建泽总算是等到他醒了,跟了过去:“……他们就是想找美术外包,也是打听到我们这里实力一流……”

    王辰拦住接下来的话:“什么价格。”

    “价格方面他们说大概一天六百左右……”

    价格是低了点,请他的话估计够用了,请王辰这个价格不怎么样,不过公司大,大公司一般很少会找外包,这家确实定位就是不一样,也许王辰看在这个上面就应了,“我当时没答应,就说回来问问你。”

    “推了,点钱我还看不上,出这样的钱找你们就好了,何必找我。”

    常青心里叹气,人狂说出来的话更是狂,瞧着吧,以后有你吃亏的时候,月满则亏,水满则溢。

    陈建泽似乎早就习惯他这样讲话了,也没再继续说什么,回去工作了。

    他去卫生间用了大概两分钟,不是常青想给他记着时间,而是自己还没从他的办公室走出去,他就回来了,一屁股坐了下来,弯着腰从脚边的柜子里翻找着什么,然后直接就扔了过来,特别不尊重的那种扔。

    王辰:“给你的。”

    常青拿了起来,什么东西就是给她的,如果是情书一类的话,她可不能收,她这种搞事业的女……

    她翻了几页,脸上全部都是欣喜,翻译过来的?我天,她能省老鼻子的时间了,他是神吗?

    没错,他就是神。

    她的神。

    常青决定以后每天早中晚给王辰上三炷香,感谢他这样的神,太牛逼了,竟然都给翻译过来了。

    “谢……”

    “你先别忙着谢我,我是收费的,不是白给,闲着也是闲着就顺手干了。”

    常青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去。

    手里的书想放回去,或者直接砸在他的脸上,谁让你翻译了,我可没让,是你自己自愿的,她不要了行吗?可她心里想要,非常想要,以至于完全说不出来假话。

    “把你那牛眼从我的身上移开。”王辰淡淡闭着眼睛,一夜没睡好,眼睛瞪得太大,减分。

    “多少钱?”常青决定使用自己手上还没来得及捂热乎的钱。

    “六百。”他说。

    常青的牙差点咬掉了,她刚刚听说他刚推了一个六百块一天的活,原来在这里等着自己呢,她的这个钱更好赚是吧?

    六百块钱啊,肉都跟着疼,手里的书房了回去。

    “我不需要了。”勉强笑着,脸上虽然挂着笑,可一抖一抖的,如果脸上有粉,估计都龟裂了。

    “随便。”

    他开了电脑又开始继续工作,常青的腿迈出房间的门,下一秒转了回来,抽出来六张然后拍到他的眼前。

    “六百块给你,不多不少,你要不要数数。”

    “不用了,我信得过你。”王辰挑着眉道。

    稀罕。

    “你几天翻译出来的?”一个月或者更长时间?说出来,好让我听了以后觉得这钱花的不亏。

    “一天。”

    常青:“……”

    这个逼让你装的,我无话可说,你满分,你继续!

    一天?

    呵。

    常青晚上回了寝室,看着自己手里这两百块钱发愁,这和当初所想的差远了,马上就要放假了,是想留在这里不走,至少还能赚点钱,可家里还有姥姥,总不能扔着姥姥一个人过年,太冷清了。

    中午想着呢,晚上老太太竟然给学校里来了电话。

    她下楼特意过来打的电话。

    “……几号放假回来?”

    常青狠狠心,咬咬牙:“姥儿,我可能就过年回去呆五天,现在有个特别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也能锻炼自己,我……”

    老太太打断她的话,轻声说:“有机会就得好好抓住,你不用想我一个人冷清不冷清的问题,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把自己的事情搞清楚,过年家里不停的有人来,我还嫌烦呢。”

    电话两端的人都静悄悄的,常青心里难受,难过极了。

    “你不要有心理负担,人长大就是这样的,总得离开家,离开自己所熟悉的地方去外面闯,你最近学业紧不紧?累不累,实在太累了就缓缓……”老太太叹口气,从学渣像学霸迈进,哪里有那么容易的,之前那么多年你都是很平凡的走过来,现在想要发力也不是轻松的:“家里的事情别担心,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无愧于心就行,亲人就是这样,挨得近了关系反而不好,拉开距离,给彼此一个空间,互相都有好感。”

    老太太说的是盛明安的事情,她不劝就是因为这个道理,孩子并没有错,她去劝明安是以什么样的立场去劝呢,不是赔礼道歉劝了又何用?赔礼道歉这一次过去,下一次明安还是会伸手管常青的事情的。

    “姥儿对不起……”常青的眼泪砸在脚上。

    这么长就以来,她一直都很难受,难受的就是姨妈给予她帮助,自己因为这份帮助就应该产生感激的心里,可她并没有这样去做。

    “傻孩子……”

    常青挂上电话,站在原地没有动,就这样站着,走廊上静悄悄的。

    “常青……”

    寝室里有人喊她,她才又重新带了微笑走了进去,她的生活就是这样,她一直都活在伪装之中,伪装着邻家乖乖的女孩子,伪装着和气的同学,伪装着最最好的性格。

    “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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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03 死猪不怕
    过年的前几天,盛明安买了很多东西送了过来,这些天她一直没过来,和明华闹过那么一次以后,实在是怕撞上,再说难听的话,她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忍下去了,母亲这里就很少过来了,家里也是不太平。

    这个年估计是要难过了。

    陶御达被上面强迫换了工作,从一个满是油水的位置上换到了清水部门,而且因为他过去做人不留余地,现在其他的人抱成团的孤立他,从领导的位置上一下子坐在现在的位置上,这跨越实在有点大,在单位他不能表现出来什么,只能回到家里对着盛明安发脾气,饭做硬了咣当砸了,饭做软了,直接盛明安也别吃,各种嘲讽,每当这个时候陶青澄和陈暮都很安静的躲在房间里,陶青澄从来不出来劝,陈暮就更是不管了,亲生女儿都不管,他一个姑爷管什么。

    倒是陶御达对这个女婿,是越来越看重了。

    老丈人和女婿坐在一起,老的这个给年轻的出谋划策呢,怎么样的向上干,哪里出了问题解析解析,年纪小的那个就负责听。

    陈暮说:“……我们单位的领导其实都不太行,他们的水平也就那样,总工也就是个新加坡国籍,因为这个占着位置……”之前单位出差,总工就顺手让他帮着买车票,陈暮给买了以后又去退的票,总工说他的名字是拼音不能用汉字,陈暮就有点不爽,觉得这人这点事情都交代不明白,“我当时和他确认过,他还应了一声,买完又说不行……”

    谁负责这事就该让谁去办,折腾他做什么。

    盛明安压根不信陈暮的话,听他讲话,信一分就好,自己这女婿别的本事没有,自信的本事挺强,哦还有抠的本事也很强,在他眼睛里他单位谁都不行,就他行,可他那么行怎么就干不上去呢?

    陶御达给他讲了一会做人的道理,实在是陈暮这方面很奇葩,他成绩是很好,念书的学校工作的单位都好,但为人处世他还不如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只能手把手的教,陶御达是不嫌弃烦的,自己现在这处境,家里唯一能靠得住的就是女婿了,女婿的工作好额学校拿出来讲还是很风光的。

    “我跟你妈商量过,过两天附近有个楼盘开盘,你和青澄过去看看,自己也买套房。”陶御达话题一转,提到了房子的问题。

    从结婚女儿和女婿就一直跟着他们住,这没有问题,就算是以后陈暮买了房,他还是打算大家住在一起,叫他们出去单过,自己也不放心,就是这男人结了婚没有房子像是什么话,陈暮手里有钱,也能买得起。

    陈暮一听,刚刚还振振有词呢,现在一个屁都没了。

    买什么房,这不是住的挺好的,家里面积这样大,足够用了。

    “你们俩看看周末有没有时间,过去瞧瞧,那地点挺好的,贵还不算是太贵……”

    这以后的升值空间各方面都很不错,陶御达和她也是转了很久,附近新楼盘几乎都转遍了,绝对是有口碑的,环境也很好,里面的绿化面积很大,算是暂时数一数二的楼盘了。

    陈暮找理由:“她现在周末上课,也没什么时间,她不想去我一个人也不爱去。”

    盛明安看了女婿一眼,起身直接走到女儿房间的门口:“你爸让你们俩周六去看看楼盘,你有时间吗?”

    “啊?”陶青澄松开手,她玩小游戏呢,放松放松,她就是宁愿玩也懒得出去和父亲和丈夫说什么,没有共同语言,她妈刚说她还没反应过来:“去被,我有时间。”

    转身走回来,盛明安看着陈暮:“青澄说她有时间,就这个周六吧,咱们一家开车过去看看。”

    “妈,我现在还不想买房,有住的就行,房子也不值钱,你看现在是不分房了,可目前所建的这些就够以后消化的了,涨也涨不到哪里去。”

    “鼠目寸光。”盛明安批评他。

    你买房难道是为了做投资用的?捎带着可以投资,可你结婚了你就必须有房,丈母娘让你住,是丈母娘的事,你自己也得有,不是买不起,这算是什么。

    陈暮当然不服,这个家他除了服陶御达,谁都不服。

    老丈人对他好,他感觉得出来,就结婚以后闹出来他不和陶青澄睡,盛明安每次的表情都像是能活吞了他,一直以来都是老丈人说着这都不算是事,不是大毛病慢慢看,别追别让孩子有压力,切切实实的感觉到了关心和呵护。

    “当初结婚爸让我出钱给青澄买车,我也买了,现在你们又要我买房……”

    那车不能顶个房钱吗?

    这不是算计他手里的两个钱嘛,钱是他赚的,为什么一定要别人替他花。

    “她买那车,你没有坐吗?是你掏全部的钱买的吗?我和你爸……”说起来这事她就火大,刚开始说叫他掏,后来真的掏钱陈暮就说手头没有太多,还差两万就死活不给拿了,那意思钱不够,买个便宜点的吧,可陶御达觉得车这个东西就得买贵的,贵的开着安全,陈暮不掏他和盛明安给补了两万。

    “房子得买,凡事得向前看,你不能目光就停留在眼前这么一亩三分地。”陶御达又开始上思想,买了以后,你出了钱,房子还是你的,家里不会有人和你要什么房的,那点东西没人看得上。

    周末一家四口就开车去了楼盘,结果转了一圈又去其他的地方了,陈暮他不想买,就能找到理由,又是贵又是环境不好的,市中心太吵,最后干脆就在城边子找了一处,他觉得这里好,价格又便宜又安静,最主要的是距离他单位近了,陈暮的单位特别的远,每天坐班车都要一个半小时才能回来,真的买这里,大概二十分钟就到单位了。

    可陶青澄的单位在市中心,如果买这里,她就得每天开两个多小时的往返才能回家。

    盛明安的脸立即就黑了下来,陈暮心里的那点弯弯绕,她猜到了,就是方便自己,麻烦他人。

    你也能叫个男人,别人都是心疼老婆,他是恨不得别人一直心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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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04 智商不够
    因为买房的事,盛明安又回老太太这里好好鄙夷了女婿一把,这个人实在是接触三小时绝对就能让人爆炸,一点向上的情绪都产生不出来。

    “他就是不想买,想一直住我们的房子……”

    真的一直住也没什么,你倒是拿出来点可取之处叫我看了喜欢你,把你当做客呀,浑身上下一丁点的优点没有,缺点倒是一堆。

    “我昨天给青澄买了点荔枝吃……”盛明安叨叨的说着,那荔枝是从海南带回来的,人家给你拎一串也挺不容易的,拿回来她就想着女儿爱吃就装在水果盘里想着青澄下班回来吃,青澄回来以后没着急吃等着吃饭呢,陈暮随后回来的,嘴倒是没闲着,就那么一串他给你留下一堆不好的,皮破掉的,要么就是青的,好的他都挑着给吃了:“我真是看他一眼,我这心就翻腾……”早晚得被他给气死,就出的这些事,桩桩件件的捅盛明安的心。

    老太太听了也不气也不急,听习惯了,你要的无非就是来我这里吐吐槽,回去该怎么样还是要听陶御达的,自己听了以后激动起来也是白激动,她年纪大了,也实在激动不起来了,这个外孙女和她也是不亲。

    盛明安生陶青澄,因为是生了个姑娘,陶家的人就恨不得生吞活剥了盛明安,那时候陶御达还闹着要离婚呢,断后了,独生子女政策,不允许生二胎,他为了某种目的自己也不肯作假,也不允许陶青澄来外婆家,陶青澄都十多岁了以后,才偶尔会跟着她妈过来,从小就是现在这样,看见谁就叫一声然后没有任何话说。

    “妈?”盛明安叫老太太,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呢?“常青几号回来?”

    这明明都放假了,人怎么还不回来,还留在学校做什么呢。

    不是盛明安瞧不起常青,实在是过去常青的能力实力都摆在这里,从基因遗传角度来讲,她也不可能聪明到哪里去,非常走运上了这么一所大学,放弃条件那么好的张衡,她说要冲学业,结果可想而知,自己伸手管呢孩子觉得她多管闲事,她现在也懒得去管了,就是死扣那书,能出成绩?学校放假大家都回来,就你非要留下来刻苦,这孩子她现在有点……算了算了,不说了。

    “大概要12号回来。”老太太算着日子呢,还想着11号早上去早市买点常青喜欢吃的预备着,过年是什么都涨价了,不过也不差这一口,她们两个人能吃多少。

    “你也不说说她,就由着她的性子来,现在还在念书还能骗自己,等到将来毕业真的面对着现实,扛不住家里谁能为她做什么,现在工作也不是那么好找,想找个可心的工作更加不容易,她心又高,现在逼迫自己学习,真的到那个时候摔下来会更疼。”

    老太太瞥了女儿一眼:“她自己的人生,她自己说了算,成了感激自己就行了,不成也怨不到他人。”

    盛明安摇头:“常青脑子不行。”

    她女儿陶青澄念高中的时候成绩都是数一数二的,是因为临场发挥的问题才考砸的,最后进了这样的大学,可现在的工作很好,之前考几次全市才要两三名的,她就能考进去,后来都是被人顶下来了,再后来还是机会好,直接就进了地税,可惜就可惜在,她和陈暮结婚以后才考进去的,如果是结婚之前考进去的,打死盛明安她都不能让女儿嫁。

    陶青澄结婚实在是有点晚,加上前面出的那些事,她爸又瞧不上她,天天拿刀戳心窝,又嫌弃女儿没有个像样的工作,不嫁出去以后就嫁不出去了,死活按着让和陈暮结婚,有些时候盛明安就想,命运还是挺捉弄人的,就晚八个月就行,晚八个月陶御达也没办法说陶青澄不好。

    “嗯,是不太行。”

    老太太不去较劲,你说谁聪明那就谁聪明,你说常青不聪明呢,那她就不聪明,她不会较这个真。

    坐了一会,又抱怨了陈暮几句准备回家了,临走之前偷偷给老太太扔了五百块钱,过年大家都要回来吃饭的,也没见任何人给钱,家里这么多口的人,过年菜价又飞涨,老太太一个月工资就那么点根本不够用,除了自己给,别人都是甩手掌柜的,老大家里那么有钱,也没见他私下给点钱,摇着头离开的。

    老太太坐在床上拼小垫呢,就是用碎布头一样一点拼成一个正方形的凳垫,干着活呢,盛明华进门了,她知道要过年了,可没有钱能拿给自己妈,过来看一眼,给送点刀鱼,刀鱼是周恺单位发的,她单位根本没有这些福利待遇,而且……盛明华要下岗了,她的运气实在不是很好。

    “妈。”

    老啊体态停下手里做活的手:“吃饭了吗?”

    “吃过了,我给你拎了一箱刀鱼,你记得放在外面冻上,别化了。”

    这边的天气很冷,年货大家都会放在外面,和冰箱一样的好用,盛国辉家里又有冰箱又有冰柜,因为吃的东西吃不过来,单位效益好自己工作好,总是发,老太太这里呢倒是盛明安提过要给自己妈买个冰箱,被老太太给拒绝掉了,她是觉得没用,到了冬天窗户一拉开,放在外面的窗台上既省电又省事。“家里什么都有,你姐刚刚还给我拿了五百块钱叫我买年货,我这里你别挂着,什么都不缺,你拿回去给他妈送过去。”

    “他发的都给他妈送过去了,就一箱鱼,你留着吃吧,常青也喜欢吃刀鱼。”盛明华还是有点私心,她妈和常青都喜欢吃刀鱼,常青喜欢吃刀鱼可能是和她姥学的,别的自己给不了,这厢鱼是她坚持留下来的,当时周恺也是不开心,可盛明华一闹,他也就没坚持,想着孝顺丈母娘就孝顺吧,一年到头才出一箱鱼。

    这话说的太硬,老太太觉得自己没办法接。

    “行吧。”

    会挂着人,总比不会挂着人强。

    “喝水自己去倒,我这没办法下床。”老太太看着女儿道,床上就都是碎布还有剪刀针线什么的,有点乱,等一会明华走了,她还得继续做活。

    “我不渴。”盛明华看着自己妈犹豫,老啊体态取下来老花镜径直道:“你要是有话,你就说。”

    家里没别人,有什么话不好说的。

    盛明华:“妈,我这一段日子睡不好,天天失眠,白头发长出来老多……”她头发白的都不正常,周恺以为她心里是有什么委屈,拿出来自己偷摸攒的小份子钱,这钱都是他平时省下来的,留着过年的时候打麻将打扑克用的,看盛明华天天很焦虑以为她是考虑到要过年了,别人都买衣服,可明华总是省,给了她叫她去花,别考虑孩子别考虑他,就买自己想要的。

    但是周恺想的完全没到点子上,盛明华忧心的根头在常青的身上,和盛明安吵架回去她是非常硬气的,可过后一想,不得不承认其实张衡那孩子的条件各方面真的很好的,错过了下次还能不能找到更合适的?知道孩子还小,就是不由自主担心,实在是自己这样的条件,就希望常青能过的比她好点,别想买点什么都买不起,也别像是她姨妈一样的受气。

    “常青的基因不好,她爸……”盛明华似乎很不愿意提起来那人:“就不提了,我呢也没什么好基因给她,学业上这两年也没听说她怎么样,她现在一根筋就想扑在上面,我是怕……”孩子的希望越大,失望就会越大,说实话努力的晚了。

    真想努力,初高中就应该使劲了,到了大学,什么都定型了,没听说进了大学以后开始发奋然后走上成功道路的,大部分都讲高中发奋能有个不错的好结果。

    因为父母都不是特别聪明的人,所以在成绩上盛明华觉得常青能上个大学,就算是了不得了,其他的不敢求。

    老太太重新戴回眼镜:“你也别太操心了,孩子的路你不能替她走,她自己想好了才去做的,常青这孩子心里这点数还是有的,自己愿意努力上进没什么不好,有好结果你就偷偷跟着高兴,没有好结果坦然点也没什么好失落的。”

    “她和青澄不一样,青澄念书那是躲清闲,常青她带着压力读书,她也不是真的喜欢读书……”她心里认为陶青澄念书一点压力都没有,念得好念不好反正家里不管,可常青现在和自己较劲。

    真的喜欢念书,初高中就不会那样了。

    针扎进碎布里,那么一走一过,两块就完全的拼凑上了,“你不是她,你想再多也是你自己想的。”

    盛明华听的迷糊。

    “你就别管,让她自己走,她想做什么你也别管别出声,真的心疼就给她鼓鼓劲,别动不动脑子不好不灵,就是有好脑子都被你诅咒笨了,这么亲的关系,就不能相信她一点,张衡那孩子我也是觉得遗憾,可她自己不愿意,强迫着也没意思,下回当着我的面别说她脑子好不好的话题,你们姐俩今天就好像商量好了一样,笨也没吃你们家大米,你们也没比她灵哪里去。”

    她不爱听。

    就是明晃晃的偏心。

    “我姐来了。”盛明华念叨着,上次吵过以后姐妹俩就讪讪的,见到面就招呼一声装装样子就完了,盛明华也不是那种会哄人的,你硬她脾气更硬,“她说常青脑子不好使了?”后知后觉,“她就认为她女儿最聪明,聪明就考个那么不好的大学,念书的时候又是年级又是市里排多少名的,不是我这个做老姨的后背说外甥女,陶青澄她这份工作这么好那是考进去的吗?她这份工作我姐花了多少钱,她以为别人都傻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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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05 莫大成就
    “你呀,少说两句不会怎么样,有些时候嘴别太直了……”老太太听着小女儿的话,明华这个性也是不行,幸好她没处在什么重要的位置,不然别人想算计他,那也是一算计一个准,藏不住话。

    有些事情你自己知道就得了,非得拿出来讲,讲出来你就会开心吗?

    “我就是不服,他们狂什么呀,不就是仗着我姐夫贪的那点钱,我要是有这个条件,常青想去什么单位也不用愁……”

    老太太只当做没听见,也不给回应,盛明华坐了一会就走了。

    *

    常青人在实验室,沮丧的心情是瞬间飙升起来的,看着眼前一堆的数据,她感觉到了绝望,一种强烈的厌恶情绪捆住了她,看着页面上的字时间太久,久到她已经认不出来那些字,她的人已经被拖的精疲力尽,她和赵琴琴最晚回家的一个,赵琴琴还在,有些时候和一个学霸做朋友,压力也是翻倍的,她觉得实验室里叫她不能呼吸,她即将就要断气,突然推开椅子。

    “去哪里?”

    赵琴琴听见声音才抬起头,她的黑眼圈醉人,不过脸上闪着光,那是自信的光。

    “我出去走走,还有恭喜你。”

    这是件值得大肆庆祝的事情,太值得高兴了。

    赵琴琴收回了视线,常青刚刚走出实验室,赵琴琴的电话响了起来,是她妈妈打过来的,她母亲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琴琴难得和妈妈说话都温柔了两分,在她前进的这条路上,父母几乎就是全力作为她的依靠,她只需要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其他父母都能为她断后为她解决,赵梅是拿走了她的成果,那又如何,那也不过就是赵琴琴手指缝隙当中流出来最不入眼的那一个,就在上午十点钟,琴琴的母亲刚刚拿到了新鲜出炉的医学报,里面有篇论文的作者赵琴琴,赵琴琴呼吸系统疾病经验浅谈。

    这一炮将赵琴琴推上了高点,赵琴琴这人叫人匪夷所思,她本人还没有进入到临床学习当中,可论文里的相关知识叫人不得不服,或许她就是所谓的那种天才,带着前辈子的记忆来到人世间的天才。

    相关方面的人都在打听赵琴琴的来历,就是老吴都接到了几通电话,名师出高徒,她心里淡淡想。

    常青知道赵琴琴不是天才,琴琴不是的。

    琴琴很聪明,和成长的环境有关,更多的也是努力,赵琴琴眼睛下方的青黑足以说明这些,她个人足够的优秀也足够的努力,自己借了琴琴的光平时看不到的资料,都有幸见识到了。

    可就是觉得胸闷。

    与生俱来的优势,她比不得,无论自己多努力。

    外面吹了吹风,但是把情绪吹了淡一点,回去实验室果然赵琴琴动都没有动过,她依旧全神贯注在手上的报告上,外界的那些夸赞不过就是一个彩头而已,她愉悦却不会自得,常青收了收自己的东西,原本和王辰说好了,自己明天过去,可她现在实在不想坐在这里。

    “琴琴,我先走了,恭喜你。”

    赵琴琴的手顿了顿,她觉得自己从来就不是个矫情的人,也不喜欢和矫情的人做朋友,常青的心态出了点问题,作为朋友她不是不能开解,但她懂常青。

    “好,就到这里了,年后再见。”

    常青收拾出来一个包,自己背了起来,双肩好像被压得有点弯。

    “青……”

    赵琴琴叫她。

    常青走到了门口,她转过头去看赵琴琴,其实常青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忍不住了,她很想哭出来,痛痛快快的哭出来,直接认输,她的心理防线即将面临着崩溃。

    “嗯。”鼻子很重。

    “你很棒。”琴琴比着拇指。

    不是安慰奖,而是真心实意,真的很棒了,只不过没有她这样的高基础而已,她是在父母的精心培育下长大的,她家是中医世家,上面的长辈几乎做的就都是这个,她希望常青明白。

    常青笑了笑,然后转身就走了出去,她走的不快,学校里也没什么人了,该回家的就都回家了,不能回家的现在也瞧不到,她就和自己较劲,慢慢的较劲然后缓慢的进行梳理,去到王辰办公室的时候情绪已经好了很多,没有那么多负面的情绪了,她是真的为琴琴高兴,为自己自卑。

    工作室里也没什么人了,就剩王辰一个,他大概是觉得孤男寡女影响不是很好,让常青早点回家,可她暂时不想回去。

    他正在电脑前忙活着,听见外面的声音也不出来看,可能就是进小偷了,王辰也不会急,他脾气某些时候真的让人很头疼,很专注的在忙活他的那些活,确实很忙,王辰很骄傲,对自我的价值极其的有自信,他接游戏公司的美术外包,给的钱少从来不干,要的钱有些夸张但是他付出的劳动绝对就是正比,明天就要交任务了,今天他竟然把之前做的图全部都推翻了重新画,他觉得不满意,交出去的东西对方不见得能有什么意见,可他觉得还可以更好一点。

    他工作的时间里大部分都是沉默外加脑子疯狂的运作着,烟灰缸里全部都是烟头,屋子里的味道就更加不能闻了。

    常青过去总是说,一个大好青年非要这样的过。

    她闲不住,也是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她平时的活就是给大家跑跑腿,最厉害的时候可能人还在路上那边就让她马上滚回来拿东西再给送回去,不停脚的跑,好在她脾气好任劳任怨,大家和她相处的都比较愉快。

    屋子里全部都擦了一遍,然后是厨房,王辰对他们都比较大方,可能钱真的是来的太容易了。

    “咦,你什么时候来的。”王辰从房间里出来,迷迷糊糊当中看见常青了,他的脸有些发黄,不晓得是不是吸烟吸多了,身上就穿了一件很单薄的衬衫,常青走到窗户边去关了窗户,她是嫌弃房间里空气不好,所以透透气,刚刚王辰人在里面,她开不开窗子不影响他的,现在他穿的这样少,吹了风会容易感冒的。

    “来有一会了。”

    他揉了把脸,奔着卫生间就去了,回来径直就回办公室了,进了办公室看看自己电脑旁的窗子,想了想,笑了笑,可能是今天有点阴天,天空颜色有些沉沉的,他开了窗,自己裹着大衣继续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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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06 开心过年
    想混出来个模样,真难。

    很难过。

    桌子上多了几根手指,敲了敲她桌子,这位置不是她的,她对美术这方面完全是门外汉,今天没人,她就自作主张的坐了过来,只是动动椅子不动其他的,应该没什么关系。

    “走吧。”

    去哪里?

    她不解。

    “去吃饭吧。”王辰说。

    “我没钱了。”常青只想好好的捂住自己的钱包,她也真的没钱了,赚的钱大多数都给了他,还哪里有,剩下的那点还有用呢。

    “我请你。”

    请她?

    又憋什么坏呢。

    上次翻译一书要了她六百,这次吃饭又要坑她吗?

    再说两个无感的人去吃饭,没劲。

    提不起来精神。

    “不想去。”

    “你老板我,提议我们一起去吃饭,我不是邀请,而是命令。”他道。

    你杂不上天呢?还命令。

    抓过来自己的围巾,浑身都是靠着一口气撑着,不然绝对一滩泥一样的贴在哪里,对人生已经绝望了一半,嗯,剩下的一半就是准备悲伤以后明天再爬起来,留点希望。

    人活着总得有点念想,万一见了鬼呢!

    以为他又会带着自己去吃冷面,在常青的心里,王辰就没正常过,一直都是疯的状态。

    去吃的烤羊腿,店里的人特别的多,可能是这家比较出名吧,位置都是要等的,冷板凳坐了多半个小时才排到他们。

    “你吃辣吗?”王辰瞟了一眼她。

    “我随意。”

    她压根就不想吃,也没胃口。

    王辰负责点菜,常青就负责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玩,看了一会菜陆续的上桌了,他倒是挺大方的,小菜就点了三四样,每样虽然碟心那么多一点,但量还是可以的,不至于两三口就光盘。

    “我看你挺闹心的。”王辰开口,那边服务员正好送啤酒过来,他倒是挺自然,自己给自己倒就喝上了。

    常青眼睛都懒得抬,夹着花生米,随意的嗯了一声,她不需要知心大哥哥,再说王辰也不是那种能谈心,他们现在一个上司和下属,能坐在一起吃饭,她都觉得实属难得。

    “赵琴琴拿了奖,你不服?”

    常青突然抬了头,撞进他的眼睛里,这人永远都是这幅调调,手贴在腿上,微微的有点发抖。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话要从王辰的嘴里说出来,和你有关系吗?简直就是个八婆,你关心的太多了吧?她的事情还不想当成一盘菜被人端上桌品尝,这点权利都没有了?

    缓和了下。

    “没什么服不服的。”

    “你是该服,人和人的大脑不同,出身背景都不同,你拿什么和赵琴琴比,你去过她的家,也了解她父母的情况,她从小就是在实验室长大的,你和罗纳尔多比足球,你当然是输。”王辰一杯酒下肚。

    常青原本还想好心的提醒提醒他,都过成这样了,黑眼圈就跟笔画上去似的,别作死了,可一听这话,她现在倒是不郁闷了,也不想提醒了,胃疼谁家儿女,干自己什么事。

    “那我也和罗纳尔多一起比过。”至少能拿个安慰奖呢,里面进球还有她一丁丁点的贡献呢,虽然不多。

    王辰嗤笑:“我刚刚以为你会寻短见,但是显然我多虑了,可能你把剑吞了也不会有事情。”自己不无遗憾的讲着:“早知道就不该请客的,浪费钱了。”

    常青:“……”

    她举手:“服务员,麻烦来个果汁,店里最贵的那种。”

    王辰似乎懒得和她较劲,服务员拿了个汇源过来,送到她的眼前:“打开吗?”

    “这多少钱?”她问。

    “三十五。”

    我去!

    真贵。

    这东西在外面买也就七八块吧,虽然她不喝,怎么这样贵呢。

    “不要了,麻烦你帮我换个蛋白奶。”这个肯定便宜,有经济又实惠,又好喝。

    家里年年过年都有几箱的露露,说实话常青就烦露露,那个味儿她喝不惯,可青澄姐喜欢喝,所以姨妈给她姥这边买的就全部都是露露,没的选,想喝呢就露露,不想喝就凉白开,别人都喝,常青不好说自己不喝,她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馋的,那就馋吧,但是那股子的杏仁味她实在喜欢不起来,大众饮料蛋白奶就不同了,虽然价格便宜,但是味道她喜欢。

    “不是要个最贵的。”刻薄的人又开始出言嘲讽。

    “和你过不去,难为我的胃不划算。”

    常青开始化悲愤为食欲,其实心里的那股气也出去的七七八八了,自己给自己安抚好了,没有那个能力就加油吧,昏天黑地的努力为的不就是和琴琴能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能一起就是荣誉。

    “车票买好了?”

    常青点头,不买好她也不敢这个时候回去,过年的时候车票最紧张。

    “你怎么还不走啊?”常青问。

    “我?大概是为了体验年三十的冷清吧,年三十我再走。”

    神经病!

    过年前大家都奔波在回家的路上,这个神经病就偏偏要过年当天飘在路上。

    这就是谈不下去了,完全没的可聊。

    王辰喝了两杯就不喝了,常青喝了一瓶饮料,吃了不少的肉,大多数都是她在吃,最后算账,王辰也没吃几口,可能熬夜的人就是这样,胃口不好,想要打包,可工作室里没有可加热的,拿回去他也没的吃,羊肉一类的一冷就全部都是油,没的下嘴。

    回了工作室,晚上常青没走,不是故意想留下来的,实在是自己睡了过去,一觉睡醒都过时间了,她现在就是跑回学校也进不去,干脆椅子一拼,那么一躺,由于白天睡的有点多,晚上就有点睡不着,她睁着眼睛看着房间里的灯光,王辰回来就一直在忙,看样子很累,他这一天也不吃饭,就靠着仙气儿活着了,牛逼。

    翻个身,实在是有点冷。

    没有被子盖,又不好爬起来把羽绒服脱了盖身上,再说孤男寡女的,她有点害怕,自己也是胆子大,这要是叫她姥知道了,肯定得训死她,竟然和一个男人同在一个房间里过夜。

    迷迷糊糊当中又睡了过去,两三点爬起来上卫生间,她从里面出来,想着他肯定是睡了,结果王辰还在聚精会神的干,赚的多也累的多,她一点都不羡慕了,还不如自己轻松呢。

    “你还不睡?”

    等了很久,那人都没回答,常青以为他是不会回答了,人专注的时候是听不见旁人的话的,她才准备躺下去,里面才微微传出来一点动静:“睡你的吧。”

    哦。

    常青一觉睡到七点多,生物钟很标准的响了响,这一夜睡的自己胳膊腿就没有一处舒服的,后背尤其,睡椅子能舒服那就怪了,爬起来就跟得了老寒腿似的,哪哪都疼。

    “你这是要成仙呀。”常青由衷感叹着,自己要是有王辰这两下子,也不愁不成功了,这人都不用睡觉的?亲眼看见了还是觉得太刺激了。

    她起的也不算是晚,结果他还没休息。

    “就不跟说新年快乐了,来年好好工作,多创造自我价值,退下吧。”

    常青:“……”

    好想骂人怎么办?

    看看时间,算算差不多,自己磨蹭一下然后去火车站就刚刚好,收拾着东西,王辰出来扔给她一个红包,直接敲到她头顶的。

    “拿着买糖去吧。”

    常青:“……”

    这人真的是,谁忍她都不想忍!

    这封来自老板的红包她是上了车以后翻包,无意识看见才想起来,起身去卫生间,开了红包,这次不是白纸上面写的红包两字,就真的是大红色的红包。

    打开一看,里面躺着的都是人民币呀。

    数了数,整六百。

    这是把给她翻译书的钱又退了回来,说实话她人在工作室的时候很想劈死他,觉得他神烦,这人嘴太刻薄了,现在拿着钱又觉得其实也是个可爱的孩子啊。

    下车坐公交回家,这个时候街上就已经开始堵了,到处卖东西都和不要钱似的,满大街都是人,常青去买了两箱的水果,这是准备送给姨妈的,拎着这些东西上车就可想而知,差点没把她挤出去。

    下了车横穿一条马路就能看见姥家的窗户玻璃,这种感觉很好,回家的感觉真好。

    老太太一个人在家呢,没人来。

    要到过年了更是大家都很忙,盛明安现在开始就得勤跑婆婆家,为婆婆买好年货顺带着要为公公婆婆包好饺子,晚上她和陶御达不在这里吃,每年都是过来干活,干完活马上回家继续干第二份,自己家也得吃,其他的人呢大概大年初三全部都会到。

    啪啪啪拍门。

    “姥儿……”

    老太太这想着呢,说是今天回来,就不知道是几点,上次也没问清楚,一听见门板声穿上鞋就下地去开门了。

    “这买的什么?”

    一看孩子手里提了两个箱子,老太太马上去接,这个傻孩子啊,沉不沉呀。

    “给我姨妈家买的水果。”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她知道常青是什么意思,可陶御达那人,你就算是给了他金山,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的。

    “给他买什么,有钱不如自己都吃了,你送过去他也是嫌弃,不会领你情的。”

    常青把箱子放在外面,一会还打算给送过去呢,卸下来围脖,“我打了个小工,赚了一点小钱,我那同学赵琴琴,可厉害了,发表了一篇特别轰动的论文……”

    老太太不知道其他的,就知道常青和赵琴琴好,当时常青不就是一个劲的想进赵琴琴的组嘛,为此把张衡都给扔了,这也许就是取得成果了,她想的简单了点,以为是全体大家都得奖,都有份的,所以常青拿出来三百非要给她的时候,老太太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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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07 天真无邪
    老太太是想着都给常青攒着,她花谁的钱都不会花孩子的钱。

    “一会等我送完水果,我回来陪你包饺子。”

    老太太一脸嫌弃,她养的这个孩子呀,别的都好,就是手比脚笨,教她织毛衣她就会打个套,教她包饺子就愣是能给你包成左右捏边,整个饺子包下来就完全是拧劲的,这要是谁吃到了,岂不是整一年都跟着拧劲。

    说着话呢,外面盛鹏举咣咣咣敲门。

    “我还以为你没回来呢,学校这么忙?”他现在不去常青学校那边晃了,实在是吃妹妹的有点汗颜了,常青那日子过的,他还来蹭饭,简直就是没人性。

    “还行,就是实验组有点事情,回来的晚,你哪天回来的?”

    “我回来的可早,大半个月前就回来了。”反正他是没常青这么拼,眼看着要毕业了,对未来也没什么好发愁的,毕业不分工作,自己这学历估计找个像样的工作也难,就是靠家里了,父母想办法被,想让他轻松的过,那就出点钱,做点什么,想让他累一点的过,他就去找个工作。

    “门口摆的是什么?”

    “我一会要给姨妈家送过去,哥,你帮我拎一箱被,我自己提有点吃力。”

    盛鹏举是最怕自己这大姑爷的,说真的,他是烦。

    也瞅不上陶御达那副轻狂的样子,把谁都没放在眼睛里。

    “你可别叫我,我累着呢,我才不去他家。”

    “你这孩子,衣服干净不干净就往床上一躺,你那个脚给我拿下去……”老太太拍孙子的大腿,这鞋多脏,都要碰到床单了,男孩子就是这样,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跟你妹妹送东西过去,你不爱上楼,就楼下等着她。”

    “你是不是有瘾啊,你给他买这点东西以为他就会夸你?”翻白眼,大姑父那是什么脾气?就他姓陶的才都是人,其他的都是猴儿,猿猴,还没进化呢。

    常青实话实说:“我赚了一点钱,总不好不过去看看的,毕竟我小时候在姨妈家生活过一段,我的学费也都是姨妈给拿的。”

    盛明安出这个钱,陶御达肯定就不会不知道,只不过因为他家得到的更多,所以懒得计较而已。

    “行行行,走吧。”

    兄妹俩拎着两箱水果直奔盛明安家,盛明安就没在家,去婆婆家给包饺子做菜去了,得下午才能回来,家里其余的人都在,陈暮给常青开的门。

    “姐夫。”常青叫人。

    陈暮推推镜框,他可能眼镜戴的时间有点长,眼球都是凸出来的。

    “找妈?”他说的这个妈说的就是盛明安啦。

    “姨妈在家吗?”

    “没在,进来吧。”

    常青将箱子拎了进来,盛鹏举果然就楼下等着呢,压根没想上来,常青不打算多留:“这是买给姨夫和姨妈的,我赚了点钱。”

    陈暮应了一声,陶御达听见常青的声音,听说给自己买了东西他就觉得搞笑。

    你姨妈搭你身上多少钱?买两箱水果过来,你之前躲你姨妈的时候,你也挺本事的,要么就说什么人生什么孩子。

    “买的什么呀?”

    陶青澄从房间里出来,看着常青的脸冻得有点红:“进来坐,反正也不急着回去,暖和一下,快进来。”

    “姐,我不了,我姥还在家等我呢。”

    “下次别买了,我家不吃这些东西的,你都拿回去吧,放着也没人吃。”陶御达开口,他已经走到门口,看了看常青脚边的两箱水果,一箱苹果一箱橘子,他缺这点吃的吗?“你姨妈都不吃这些水果,我也不吃,你放在这里也是等着烂,拿回去吧。”

    常青的眼睛眨着,陶青澄很是随意的讲了一句:“我想吃苹果,留着吧。”

    “那姐,姐夫,姨夫,我走了。”

    常青转身开门又出去了,家里也没人留她,她很快从楼上哒哒哒的走了下来,盛鹏举一楼坐着呢,听见声音就站了起来拍拍裤子,还真是她,就说她没必要来这么一下子。

    “说什么了?”

    常青笑:“说我挺好的被。”

    鹏举不信。

    他姑父这嘴可不好。

    陈暮将箱子抬了进来,开了封口,然后洗了两个,自己咬了一口,就扔在一边了,不好吃。

    味道不是那么好。

    陶御达更是看都没看一眼,下午盛明安从婆婆家回来,一进门就看见桌子上的东西了,问陈暮是谁给送过来的。

    “常青买的。”

    “你下次叫她别买,花这个钱买这些东西我们都不吃,她又舍不得买的还是便宜的,何必呢。”

    扔了吧,觉得好像是不领孩子的心意,可这孩子现在和谁拧着干呢,一点水果就把你姨妈对你付出的都还回来了?

    盛家能养出来什么好孩子,就那德行吧。

    盛明安也是觉得这个孩子真是的,你突然买什么水果,你跟自己亲姨妈客气吗?真的客气你客气得过来吗?买点水果这算是什么意思?那苹果也不是不好吃,就是比家里吃的甜度低些,陶青澄就喜欢吃甜的,一点酸都受不了,陶御达更加不可能吃常青买的什么,陈暮呢,不好吃她也不吃,最后就变成了盛明安得一个人都吃了,她血糖高啊,红富士她平时很少碰的。

    吃没办法吃,扔没办法扔。

    *

    “送去了?”

    “送去了。”常青挽着袖子准备干活,老太太瞧了一眼,她那孙子肯定又跑网吧去了,也不知道那孩子怎么就那么好玩,还跟没长大的孩子似的,他爹妈愁他以后愁的跟什么似的,他自己是一点都不着急不上火的。

    “谁在家呢?”

    “除了姨妈都在,我姐夫给我开的门。”常青的小嘴说起来话就不停,也没特意提陶御达的态度,就说她姐说放着一会她要吃,老太太想说别的,看着外孙女的这张脸,想想大过年的还是别添堵了,家里没人不晓得陶御达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常青现在本事了,能赚钱了。”

    “那是,我一直本事都不低,姥你要知道,我可不是一直都努力,我上了大学二年才开始发奋,这不是谁都行的,赶紧夸我两句……”求表扬。

    她又恢复到了那个嘻嘻哈哈的孩子,动不动就要表扬自己两句,肯定自我,觉得除了自己,其他人都稍差那么一丢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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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08 嫉妒羡慕
    年三十,常青和老太太徒步去了距离家里挺远的广场看放烟花,人挤人,可能这个时间大家可选择去的地方并不多,大多数的人都是一家人围在一桌前要么一起准备年夜饭,要么就是一起聊天看晚会。

    “姥儿你冷吗?”常青有点担心她姥。

    毕竟是上了年纪的老太太,这都十二点了,还是挺冷的,穿的是不少,但老人家的体温不是和年轻人不一样嘛,她这脚也要冻住了,就站了多半个小时,脚掌全部都是凉的,脸也被吹的通红,幸好是戴了帽子出来。

    “我不冷。”

    从转盘绕出来沿着最明亮的那条路往家里走,老太太的家其实距离这里直观来说不远的,坐车不堵车的情况下也就二十分钟,走路的话却要久些,特别是现在刚刚放过烟花,到处堵车,外围的车都被打了一个精光,就算是想坐车回去也得等好久,综合考虑下来,不如就走回去省事。

    握着常青的手,她手上的皮肤已经起皱了,拉着常青的。

    “我给你拜个年吧,都十二点了,等回去就来不及了。”常青拉开老太太的手,直接鞠躬,嗯这边过年还是有些气氛的,她老家流行进门就磕头,离开那个地方已经太久了,久到能记得住的事情都不多了:“姥儿过年好,新年快乐、大吉大利。”

    老太太拉她,常青挽着她的胳膊,两个人又开始走,一路虽然有风,可心里却是暖暖的,路两旁闪着彩色的亮灯,这一片到了过年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美丽,夜色醉人。

    “希望你来年顺利。”说了一句祝福的话:“你对你姨妈是不是有点看法了?”

    “没有的事儿。”常青说的心平气和。

    老太太也不较真,就只是说着:“你姨妈这人,性格方面也有很大的差异,你也是。”

    常青移动着腿脚,老太太的步子踩得特别的稳,毕竟是长期锻炼出来的,身体素质杠杠的,两面她都不能深说。

    “你如果心里觉得不痛快,其实可以对我说说。”她怕常青憋坏了。

    什么事都一个人闷在心里,闷的久了,要么就是成魔成疯,要么就是自己咽下去了,无论是哪一种她都不希望发生,一吐为快,说破无毒,都讲出来就好了。

    明安这辈子就是忍的太多,她的人生,自己一点都不希望发生在常青的身上,一旦发现这个苗头,老太太就想板正,生怕常青走盛明安的路,她坚持常青嫁个条件稍好一点的,父母齐全的,然后脾气特别好的,为什么提这样的要求,就是希望常青走的这条路和明安能两极化,青儿她小时候就没父母缘,和自己父母就不提了,以后给人做儿媳妇,婆婆对着好点,哪怕就是做一半的亲母女,自己的眼睛都能闭上了。

    “也不是有意见。”常青道。

    “你没意见,能划清界限吗?就突然给你姨夫买上水果了。”看的透透的。

    常青笑了笑,小声道:“就是突然间发现,原来姨妈给了我学费,就要插手管我的生活,我的人生,我做了什么样的选择她都要操心都要管,一旦我所出来的决定和她想的不同,多多少少就会有给了我这个学费摆在前面,也有可能是我敏感,我以为的……”常青轻嘲,她以为的亲情并不是这样的,生活是她的生活,选择是她的选择,哪怕她扶不上墙。

    是姥姥对待她的这种,不满意却不会强迫,而是挤着笑容也会支持。

    是有代价的。

    这更加像是一种交换。

    她有些忧虑的看向姥姥,人可能长大,自己的世界就要自己主宰,小时候说过的一些话都要被一脚踢开,想必姥儿是不愿意见到这种情形的,她怕姥姥伤心,因为那样她会难过。

    沉默了几秒,老太太再度开口:“你姨妈没有坏心,就是站在自己的立场站得久了,某些思维下意识的像你姨夫靠拢,已经被同化了,她希望女人在一个家庭里能有一席之地,可是又受你姨夫洗脑太久,认为女人的依靠就是男人,一个男人的好坏就能决定你的好坏,这想法我虽然不赞同,可是青儿啊,除非你足够的优秀,很优秀的那种。”大环境下,大家都是一样的。

    还真的就是明安所讲的这种,男人好不好决定你未来后半辈子好不好,人品好脾气好能力好,这代表的就是你幸福的生活。

    “我正在试着把自己逼向优秀的地方,我接触到的人,她很优秀……”赵琴琴是个天才,真正的天才,其实王辰讲的对,不服气吗?不得不服,赵琴琴所拿到的一切都是她堂堂正正自己取得的,她付出了辛苦和心血,哪怕家庭高于一般人,她付出的努力比一般人更多,常青敢说,自己努的这点力和赵琴琴比较起来,也勉勉强强的算是打平:“看着她,我就觉得人其实还是这样活着比较幸福,姨妈认为我牛角尖,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我年轻了,就想试着去按照自己的意愿活一次。”更多的内心解析她可以讲给自己听,却没办法口述出来,她做不到在别人的面前说这些放在内心里的话。

    “嫉妒吗?”老太太问她,似乎又是在问别的什么人,她看着前路,慢悠悠走着,后背已经出了点汗,这个时间运动一下看来也是蛮好的,身边有呼啸开过去的出租车,年节好过嘛,出租车过年的时候都能多赚一些钱,街上三三两两的还是能看见一些人影,有些是下来放鞭炮的,有些则是串门拜年的吧,虽然时间晚了点,不过谁知道呢,家家户户的灯都亮着,整个城市都被点亮了,前路灯火通明。

    “嫉妒。”

    很复杂的情绪,嫉妒、不甘、然后自卑、自我否定,通通转了一圈,才能让自己的心静下来。

    姥姥:“你姥爷走后的第四年,日子我觉得都过不下去了,家里没有火烧,我也买不起煤,住在平房里,一家人冻的瑟瑟发抖,白天我要去上班赚钱,你姨妈放了学回来带着你三舅你姨妈,抱着你老舅出去玩,玩好了还要回来做饭,我趁着有时间做饭,你大舅骑着自行车跑到两百多里以外的地方去买粮,不买不行啊,不够吃,也买不到,一天去一天回,回来骑车骑的屁股都磨破了,晚上我带着他和你姨妈去很远以外的山林里去砍材,那树比我们都高……”那个特殊的年代,山上哪怕就是有根草也早就被人拔下来回家烧火用了,冬天的山就是光秃秃的,什么都没,大家都是这样的条件,都不好过:“很高很大两棵树,你姨妈拽的满手全是道子,她其实真的特别能干,你妈比她幸福多了,她是大姐,什么事情都要扛起来,我们俩赶了一晚上的夜路,就走半截路就被人堵住了,不让砍树,树人家要没收,还要把我们的绳子也给收了,就是怕被人抓,我们来回走了五个多小时,那么黑的天,那么冷的路……”

    以前的日子是真的苦,可她也觉得常青的日子很苦。

    攥着常青的手:“那个时候我就羡慕邻居家,也嫉妒人家,人家嫁了个丈夫,天塌了有丈夫顶着,我呢就只能一个人撑不住也得撑,我也会累也会苦,常青啊,日子都苦,可毕竟都熬过来了,我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别人的事情,我也没有破坏谁的生活,我只是难过,难过好了以后我还是会重新站起来。”

    “人生的路很崎岖,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是人就会有情绪,闹过以后放过你自己,你也说她是个很棒的朋友。”

    姥:“你听懂了吗?”

    常青点头。

    “我看不见你的表情,你回答我。”老太太目视前方。

    “听懂了。”

    思索一番:“我是不太赞同你的选择,可你毕竟长大了,以前我总觉得你还小,就事事都替你做主,现在我把选择权交还到你的手上,你喜欢做就好好去做,做出来成绩呢别骄傲,做失败了也要坦然,最不好的结果都想到了,也就没什么刺激可受了。”

    祖孙两人走了很久才到家,回来的时候楼下都没人放鞭了,恐怕都去睡了,回到家进了屋子里老太太去煮饺子,常青拿着大衣走到门口说了一声:“姥,我去打个电话。”

    “去吧,早去早回,饺子马上就好了。”

    “知道了。”常青给赵琴琴去了电话,问了新年好,琴琴不见得是不知道常青的心思,可她绝口不提,嘻嘻哈哈的互相拜年,挂上电话,这才真正的笑了出来,她绷着脸都绷了一天了,赵琴琴去了父母的房间,他们刚刚开车回来没有多久,因为是在外面吃的年夜饭,早早她妈就订好了地方,价格自然不便宜,不过过年嘛,就是图一热闹,轻手轻脚推开父母的房门。

    “……怎么这么开心,我看你绷了一天的脸。”做妈妈的抚摸着女儿的发丝,她这个女儿啊,她喜欢的不得了,贴了贴赵琴琴的脑门,看着她现在这样开心,自己就放心了。

    “就是突然就开心了,想再和你说一次新年快乐,妈妈过年好。”

    “老赵,看看你女儿,多大的人了,还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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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09 是非曲直
    常青和老太太睡觉都是三点多了,吃过饭不能马上睡,她姥就拉着她看晚会重播。

    初一的楼里有点不安静,各家都是过来串门的拜年的,盛家却安安静静的,只有初三那才是大家相约好回来的时间,老太太和常青不同,常青熬了夜现在还能继续睡,老太太到了五点多就醒了,也闲不住,出去溜达了一圈,顶着一身寒风回来了,屋子里的姑娘还在睡呢,温度有点热,常青已经一条腿跑了出来。

    老太太将电视的音量降到最低,看着几乎等于是无音的其他晚会。

    常青是十点多起床的,熬夜熬习惯了也就没什么特殊的感觉,洗了脸她姥在厨房做菜,这边过年呢,其实挺没意思的,饺子从大年三十能一直吃到正月初六七,爱吃的那是爱死,不爱吃的就闹心死,老太太年年就三十包一次,初一就开始做饭菜,初三大家回来做两样,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

    “有人敲门。”老太太说着。

    常青抓着毛巾,随意的擦了一把脸,主要是把手上的水迹擦干净,过去开门,她穿的不多,一开门就是一阵风吹进来,一抖。

    “姐姐过年好。”

    邻居家的小孙子,刚刚才五岁多,特别招人喜欢。

    “你也过年好。”常青给他开了门,小男孩儿直奔着老太太跑去,像模像样的拱手:“盛奶奶过年好。”

    “常青,给抓把糖。”

    普通的邻里邻居都是给把糖给点瓜子一类的吃食,很少有掏红包的,也不流行给钱,大多数都是自家内部解决红包。

    “你喜欢吃什么糖?”

    “我不吃糖……”

    给一样抓了一些,自己喜欢吃的大虾酥额外多抓了两块,带上门顺道先吃块糖。

    嘎嘣嘎嘣嚼着,嚼的还挺来劲。

    老太太没好气看她:“你一大早的起来就吃糖,不吃饭了?”

    “新一年先甜甜嘴,讨好讨好,祝我新一年一切顺利嘛。”

    “歪理。”

    常青挤到老太太的身边,就死活非得喂她姥吃一块糖,给老太太气的,自己和她一样吗?她可不馋,可这个臭孩子就不停的往她嘴里扔糖,没办法还是被她喂了,吐了那就浪费了:“你喜欢吃,别人就得都喜欢吃……”

    常青喜欢吃大虾酥,非说里面的馅料好吃,老太太就觉得不都是那玩意,糖这个东西放过去还算是好玩意,这年代了谁吃不上糖。

    “我是把最好的都送到你的嘴里了。”常青歪着头笑。

    早上祖孙俩吃过饭,接下来没事可干了,虽然中午了,可刚刚才吃过早饭,这晚上的这顿饭估计也暂时不用急,还是翻来覆去的看那些节目,常青倒是想陪她姥,可老太太自己看电视看的挺有意思的,明明都看好几遍了,还是能被逗笑,一见她姥那么投入,常青也就忙自己的去了。

    *

    “你去哪儿啊?”盛鹏举说去他奶那就跑了,他妈喊都没喊回来,初三在过去就行了,你过去也没人陪你玩。

    “你别管他,那么大的小伙子了,还能走丢了。”盛国权调着台,这怎么都是看过的节目呢。

    ……

    红绯和卢永哲三十是在婆家过的年,卢永哲上头还有个哥哥,家里自然是热闹,大年初一盛红绯吃过早饭就有点急了,她是独生女,家里就剩父母在家,这个年过的也是没多大的劲。

    “妈,那我和红绯就回去了。”卢永哲吃过饭就和自己妈打过招呼了。

    他是女婿也是半个儿子,特别是老丈人和丈母娘给他和红绯花了多少钱,红绯是独生女,他们不回去,家里没人气的。

    “不是初三去她奶奶家嘛,那就初三再走嘛。”做妈的舍不得了,哪里有在婆家过完三十就跑的,至少也得呆到初五初六啊,一年就这么几天放假休息。

    卢永哲看着自己妈:“家里还有大哥呢,留下来也是一家人一起看电视,我们先回去了。”

    “走吧走吧,留得住人留不住心。”小声嘟囔了一句。

    卢永哲斜眼:“妈,做人得讲良心吧,我这房和车都是老丈人出钱买的,就连孩子的生活费和我的油费都给出,大过年的我明知道家里就老两口我心安理得的留在家里陪你?”你自己也是不好意思的对吧,再说回去两天,初三从红绯她奶家吃过饭就回来了,能一直待到初八呢。

    这话说的卢永哲他妈一点电都没了,没办法,亲家有钱。

    ……

    “今年还回去吗?”盛国文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他和钱鑫早就找到工打了,就是这过去吧是吃公家的,现在突然被放弃了,出来干活凡事从头学起,那是真的挺惨的,人到中年什么都不会,各种被人嫌弃,人家要人单位还看年纪呢,只有看大门的才不管你年纪多大,连续都没回过老太太那里了,盛国文觉得今年气该消了。

    怎么说他都是儿子,不回去叫人看笑话。

    钱鑫扯着嘴角:“你是挂着你妈,你妈心里有你吗?你们家,挂到最后才勉强有你一个位置,狗屎都不如,你想人家,人家不想你。”

    盛黛瑶在房间里听见她爸的话了,扯着嗓门:“爸,你要回去你自己回,我和我妈可不回,晚上就去我姥家了。”

    “我跟我妈都说好了,你自己回去吧。”钱鑫是不想上门受气,都撕破脸了,装也装不回原来的样子,不如不见面,她不去求,婆婆也没义务要求她做什么,大家互不拖欠,各自安好。

    盛国文想自己回去也没意思,老婆带不回去,兄弟哪个能高看他一眼,灰溜溜的去了还被人看不起,觉得他管不了老婆,还不如干脆自己也不去,明年再说吧。

    “你奶和你妈之间的事情,牵扯不到你的身上,小孩子别跟着添乱……”对着盛黛瑶讲了一句,这孩子也是,心眼这么小。

    盛黛瑶从房间床上爬了起来,踩着拖鞋就冲出来了:“爸,你说这话我不爱听,我奶有常青就够了,不需用别人管,喜欢谁就跟谁好去,别过年过节的觉得家里人少,人少也是她自己闹的,自己说的什么话办的什么事,别人心里都清楚,谁都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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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10 没有情谊
    “那你还想怎么地?那是我妈,也是你唯一的奶奶,你还想给她定个罪?打她一顿你才舒服?你自己就一点错都没有?”盛国文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讲一次两次他也就忍了,一年不去他也忍了,这以后是打算年年不去了?

    钱鑫见女儿眼圈都红了,推着女儿回房间:“进去看你电视去,大过年的怎么还气你爸呢。”

    “妈,我是替你委屈……”盛黛瑶大叫,她是为了谁?为了她自己吗?不是的:“你下岗我爸下岗,我家的日子难成什么样了,别人认为有手有脚出去找份工作就好了,可你们被架在这个岗位上几十年了,突然就不用你们,一脚踹开,家里的暖气费社保医保所有费用都要自己掏,我又念书又要花钱,这些年已经将家里掏的差不多了……”下岗的员工可以选择不继续交社保,但是不继续交钱就意味着以后不能退休,拿不到退休的工资,交社保呢,好的单位能给出一些自己交一些,像是钱鑫这种,单位彻底黄菜的,一毛钱都不肯补,你就要自己全部都掏了。

    钱鑫不说话,因为女儿讲的就是事实,真的掏的一干二净的,自己和盛国文没有额外的来钱处,下岗以后任何的福利待遇没有,所有的费用都要自己掏,孩子念书花的再多点,从结婚攒到黛瑶上大学前,孩子一上大学钱也花的差不多了,现在娘家两个弟弟都看着她不顺眼,觉得娘家妈搭她太多。

    不怪孩子心里怨恨,就是她心里也是怨恨的,之前全部都是有固定工作,一个城市里出去打工的人都是被人瞧不起的,现在一大片下岗的人员,岗位并没有那样的多,可能一个位置十多个人去排,那最后能排得上的就得各方面都很优秀的,也许是年轻也许是其他的,钱鑫年纪上不占翘,长相方面更加不占翘,任何技术都没有,她这一两年老的特别快,女儿花钱大手大脚也确实是一方面,盛国文这过年前一个月开始休息的,过完年人家不让他去了,那份工作就被顶下来了,全家靠她一个人支撑,再供个读书的孩子,过的可想而知会有多么的艰难。

    钱鑫叹气:“你也别气了,她小孩子懂得什么,就看见她妈受苦了,可怜自己妈妈,你也可怜你妈妈谁都没错,错的就是我们没本事,我要是死了,没了,可能你家里也能管管孩子。”

    盛国文叹气:“你这讲的是什么话。”好好的咒自己死呢,活人还能叫钱给憋死了。

    “她不爱去就不去吧,我和你回去。”钱鑫幽幽道。

    既然丈夫给了台阶,她就顺势下来吧,一直扛着也没意思,娘家现在搭不动她了,婆家怎么说过年还能接到几份红包,和大姑姐闹的太僵硬也不好,真的有那么一天,还得指望着盛明安呢,她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盛国文沉默不语,钱鑫说不回去呢,他心里怪钱鑫,钱鑫主动说回去了,他又开始怪自己妈,您儿媳妇给了您台阶下,您是否给过别人台阶下呢。

    初三一大早的常青睡醒叠好被子就开始帮着她姥忙活,其实可能的话,她很想回学校,可不能够。

    回学校了,就不用面对这么多的亲戚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怕什么,也许这种就叫做社交恐惧症。

    十点多,家里的亲戚开始不停的上门,小小的屋子里很快就被挤得满满当当的,床上床下到处都是人,坐都坐不开,厨房更是一群女人围着在弄午饭,就那么点的地方愣是挤进去四个人。

    “姨妈过年好。”常青给盛明安行礼。

    盛明安看见常青塞了个大红包,里面装了五百,常青算是偏得,其他的人都没有这么多的,大多数都是二百,盛红绯家情况特殊,毕竟有个小孩儿,小孩儿多得一份。

    “大姑过年好……”

    “明安来了……”

    屋子里实在坐不下,常青就挪到了厨房去,没一会盛明安从房间里出来,她闲不住的,想要帮忙干活,见常青躲到外面来了,觉得躲的就是自己,心里也是怪怪的,就自己伸手管了那么一次,叫孩子打心眼里烦她了。

    “下次来我家别浪费那个钱,你姨夫什么都不吃,你买了真是白买,有心过来看看就行。”她没办法说,那水果买来,家里没人吃,就她一个人白天晚上的吃,屋子里热,放时间长怕坏,你说她血糖高平时都不碰这些的,这些年就开了荤了,不吃的人每天吃这么多的水果也是煎熬,孩子好心好意送的,转身送给其他人还不好,完了陶御达总是念叨,常青买的这点东西就是便宜货,舍不得买舍不得花钱,还偏要充这个场面。

    “好。”常青扯扯唇角。

    “我是你亲姨妈,和亲姨妈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说完话她就去帮忙了,面对着常青盛明安现在也是有话没办法说,管的宽,孩子也怪你,不如不管了。

    陶御达本人没有来,年年都是如此,他干上去以后就再也没有来过盛老太太这里过年过节,今年意外的算是盛国文带着钱鑫和盛黛瑶登门了,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人踏进了家门,老太太没有不欢迎的道理。

    “奶,过年好。”盛黛瑶心不甘情不愿的还是叫了人,行了礼,至于心里是怎么想的,那就没人知道了。

    “好好好。”老太太脸上的笑容那是发自真心的。

    从年三十到年初三,这是盛家最为热闹的一天,一张桌子愣是没坐下,足足坐了两张桌子才将巴巴的够用。

    “坐啊,不想挨着我坐?”

    常青进来的晚,她进来的时候是最后一个人,该坐的都坐好了,就剩下盛黛瑶身边一个位置,她犹豫了一下,盛黛瑶就开口了,她对着常青扯了扯唇,她是讨厌常青,但达不到恨的地步,打过就算了。

    还能弄死常青吗?

    也没那么大的怨恨,就是觉得被等级化了。

    “不是。”常青摇摇头。

    一个位置而已。

    “你永远都是嘴上说一套,心里想一套,心里不是这样想的吧,烦我烦的要死。”她冷哼了一声,她让常青坐在身边也不是卖好,也不是打算修复彼此之间的关系,这个死丫头早就知道自己拿她的钱包了,一个字都没提,多深的城府,她是弄不过了,了不起呀。

    “吃饭吃饭。”红绯对着常青笑笑,也有听见那小姐俩之间的悄悄话,黛瑶根本就没想让别人听不到,说的那样的大声,坐在这张桌子上的人不可能听不见的,陶青澄是向来不管这些琐事。“常青,初几回学校?”红绯问。

    “初六走。”常青回答。

    “走这么早?”红绯诧异。

    放假不是都能放到十五以后的嘛,回去那么早做什么,家里呆着不好吗?

    那边盛黛瑶挑着唇继续冷冷的笑:“大姐,常青现在正努力呢,将来也许就搞了个博士读读,当然得早点回去发奋,人家和我们这种学渣是不一样的,再说留在家里能有什么好处。”

    该拿的好处今天都拿到了,该得的红包也都收齐全了,不走更待何时。

    红绯继续笑,也许是觉得妹妹说的话太硬,自己没办法接只能微笑来化解。

    常青的心跳了跳:“嗯,早点回去找点机会努力向上,万一碰见鬼了呢。”

    盛黛瑶:“你看我没说错吧,常青心里有想法着呢,和凡人不能比,我们家的比不上人家,就连我青澄姐也比不了,知道的她是考了个二本不知道的还以为……”

    “黛瑶啊,你过来奶奶这里,我这里有你喜欢的拔丝地瓜,来……”老太太在主桌开了口,对着盛黛瑶招招手,对着盛明安讲着:“你和她换个位置吧。”

    “行。”

    盛黛瑶不情不愿的被她大姑给叫到主桌去了,常青的身边换成了盛明安。

    吃吃喝喝的,一顿饭吃了几个小时,常青又不喝酒又没有什么可聊的,坐着坐着自己就去一边看书去了,大好的时间不用觉得也浪费了,盛明华看着常青这样,心里就有点难受,对着女儿小声说着话:“你去找你姐下楼去玩玩好不好?”

    “姐,你陪我下楼行吗?”周紫乖乖就过去了,她现在这年纪还是能被大人使唤动的,喜欢热闹,喜欢和年纪大的姐姐一起玩。

    姐俩拉着手戴着围巾就下去了,周恺还在喝酒,吐槽了盛明华两句:“这么冷的天,叫孩子楼上呆着,楼下多冷。”

    “喝你的。”盛明华瞪丈夫。

    “大哥你看,我就惧内。”周恺对着盛国辉笑的夸张。

    盛红绯呆了一会准备走了,挺着肚子还带着一个小孩子,和卢永哲带着孩子准备回婆家了,下楼看见盛明华领着周紫常青刚回来。

    “回去了。”盛明华说。

    “嗯,太吵了,我这也坐不住,回我婆婆那,他后天上班就直接走了,那老姑我们走了。”

    “路上慢点开啊。”

    卢永哲上了车,红绯笑笑道:“我老姑对常青挺好的。”

    她老姑其实对谁都挺好的,只有对黛瑶差了点,不过黛瑶这脾气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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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11 你们这是?
    常青是初六回的王辰工作室,不是直接回的学校,她要走老太太也没拦着她,相反的还宽慰了她几句。

    “有事情就回去做,别被道德束缚住,难道你留在家里多陪我五六天我就能幸福感爆棚?没有你的时候,我也是这样过的,我还没老到不能走,随时叫人可怜的地步,我也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生活,没你地球照样转。”她怕常青上火,这孩子心太细了。

    日子也真的没孩子想象中那样的难过,她每天和楼上前楼后楼的老太太们一起散步,不知道多自由多开心。

    常青下了车只感觉到了这个城市的冷清,可能是过年过的,人不是很多,她等了很久的公交车,然后直奔工作室。

    她心里想着,王辰人应该在,那个人那样的拼,他不在才怪呢。

    万般想象却绝对没有眼前的这一种。

    进了楼栋她试着推门,想赌一下运气,结果门还真的推开了,只是开个门她后退了一步,里面的味道实在呛人,这是吸了多少的烟?一股子苦溜溜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深呼吸一口气,快步走了进去直奔厨房然后推开窗子,新鲜的空气流通进来,她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过去觉得王辰请她来,也许是有可怜的成分,现在常青可不这样认为了,王辰完全就是个生活白痴,工作起来不要命什么都顾不得的选手,如果没有自己,也许他都会饿死自己,请她来简直太划算了,她拿的是干保洁的工钱,做的是老妈子的工作,不会泄密完全的门外汉,不会多嘴不会好奇,更加不会发花痴。

    市内的味道实在呛人的很,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还是根本就没走啊?这种呛人的味道绝对就不是一天两天能堆积出来的。

    外面桌子上堆满了方便食品,盒子袋子扔了一下子,桌子上有,桌子下有,喝空的水瓶子,他这是一直都在吃速冻食品?

    这样下去,真的不会死吗?

    她怀疑。

    抬头看看天花板,然后裹上大衣认命的下楼去买点吃的,附近的餐馆也是很多都没开业,想买吃的都难,走了两千米开外才勉强买到吃的,拎回来估计也凉的差不多了,不过把饭菜热热,这也算是热饭热菜,比他吃的那些有营养。

    弄好一切,去敲门。

    “王辰……”

    里面没人应答。

    “王辰?”

    人没在?

    可大门没锁啊。

    “王辰。”

    叫了三声都没人回答,她想着自己推门是为了防止有意外发生,万一他被人抢劫了弄死了什么的,推开门……

    王辰的桌子上除了电脑就是画纸,桌子上非常的乱,乱的又很有风格,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这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

    “我敲了门,你没应声。”常青解释着。

    她站在门口说了两句,见他还是一动不动,常青往前走了两步,试着伸出手点点他的肩膀。

    没事吧?

    生病了?

    趴在桌子上的人动了,很缓慢的动了动,非常缓慢,他的每个动作都仿佛僵住了一样,那张脸勉强离开了桌面,看了她一眼,眼睛里都是模糊的,醒过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开电脑。

    常青:“……”

    真的不怕累死吗?

    “……所以我提前回来了……”

    王辰明显就是没有听见她在讲什么,眉头死死的纠到了一块,脸上的表情颇为痛苦,咣当一声头就直接砸到了桌子上,常青心里咯噔一声,她觉得情况有点不太对劲。

    “你是不是哪里不太舒服?”

    “能帮我下楼去打个120吗?”王辰出声。

    这是常青进门以后他说的第一句话,不知道抽了多少的烟,能把嗓音熏成这样子。

    “哦哦哦。”她心里告诉自己镇定,就是叫个救护车而已,没关系的,僵硬的转着身体,现在需要转身出门,然后找到公共电话亭去叫急救车,好的,就这样办,一二三都安排好了深呼吸一口气,准备按照草稿去做,刚转身就听见他又叫了一声:“外面桌子上有止疼药,能先拿给我吗?”

    “哦哦哦,好的。”

    常青出去找到他说的所谓的止疼药,一整板他都吃了,常青拿着药片的空盒发呆,他这是吃药当吃饭呢?

    没有药了。

    “你已经吃光了,不行我出去给你买吧。”

    大脑有些当机,是先去叫救护车呢,还是先去买药?实在是分辨不出来,他现在的状态属不属于严重,貌似条理还是蛮清晰的。

    “你能走近点吗?”王辰的头趴在桌子上说。

    “哦。”常青走了过去,王辰抓了她一把,用常青的力气自己将头抬了起来靠在她的小腹上,做完这个动作他也没什么力气了。

    常青:“……”

    这算是什么?

    我能说你算是调戏我吗?

    那个……

    她动动嘴,实在是想提醒他,这样子,对你对我都不是太好,她身上的零件不外借的。

    还没讲出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一个人,一个常青见过一面的人,女生似乎对眼前的情况不太理解,手里提着袋子,袋子里看样子装的都是吃的。

    “我能不能问问,你们现在演的是哪一出?”

    有谁能告诉她吗?

    正牌的女朋友过来探男朋友的班,就看见她男朋友靠在一姑娘的肚子上,头发都顶到胸了,这演的是什么剧?言情剧吗?

    如果是的话,那么她演的又是谁?

    “王辰……”常青叫他。

    他出声解释总比自己解释来的好吧,结果这人不出声,常青也是服了。

    我上辈子一定是欠你的!

    “他人不太舒服,我进来的时候他就这样了,我就扶他一下。”虽然看起来可能实际情况和她说的有点不太像,但事实确实就是如此。

    侯菲挤开常青,她伸出手去摸王辰的头,已经明显烧了起来,肯定又熬夜了,而且他回家过年了吗?对此侯菲表示怀疑,她尽可能的缩短自己的时间早点赶过来,没想到还是被人抢先了。

    让她怎么想,一个工作室干零活的,回来的这么早做什么,没有意图说出来谁信?

    “王辰?”侯菲拍拍他的头,叫不醒人,只能叫常青去叫救护车。

    常青:“……”

    果然是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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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12 小青小辰
    王辰病了,或者说是作妖作大了。

    不作就不会死。

    明明放假之前所有的图都已经搞定了,他非要推翻了自己重新干,之前四个人干了半个多月的活,他愣是七天自己一个人都干了下来,他不生病谁生病?

    常青觉得把人送到医院来了,她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正牌女友也在这里,她可以离开了吧?

    “那我就回去了。”

    侯菲似笑非笑地看着常青:“别走呀,既然回来的这么早,也证明你很关心他,不想等他醒过来第一时间看见你嘛。”

    常青皱眉,她觉得这人是不是误会了点什么?

    自己是不是该解释点什么?

    嘴动了动,一对上侯菲的视线常青觉得还是算了吧,没什么好解释的,对方都认定了她自己的想法,解释也是枉然。

    “我回去了。”

    “你等一下。”侯菲叫住常青,她盯着常青的后背:“喂,我们俩不认得也没有认得的必要,他给你钱请你过来干活,只是出于他需要有人来做杂物,你恰巧合适而已,这个活你不做也会有其他的大妈阿姨过来做的,有些时候男人的示好不一定就是你心里所想的那样,他有女朋友的。”

    我想什么了?你又知道了。

    可惜侯菲不是王辰,她看不透常青的心思,也懒得去猜,自然不晓得常青此刻心里在想什么,常青凡事都是靠想的,她不说,别人也不知道。

    “你回去吧,暂时工作室不用你了。”侯菲说。

    她想自己有这个资格,来替王辰做这样的决定。

    一个外人而已。

    常青回过头,道:“我对他没有任何的想法,至于说我走不走,等他醒了以后再说吧,我毕竟是拿的他的钱,这点职业操守还是有的。”

    谁请的她,谁能叫她走,不是请了她的人,很抱歉,她没办法服从眼前人的想法。

    “行。”侯菲冷哼了一声,转身就回了病房。

    常青无缘无故的成了别人眼中幻想的第三者,她也不晓得自己是不是长了一张狐狸精的脸,据她姥儿说,她长得可有正室的范儿,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对方眼瞎。

    工作室里就别提了,把所有的窗户都推开了,外面的风刮进来,很快就把屋内的味道吹的一干二净。

    晚上六点多,常青正在看书,外面有人拉门。

    似乎拉了两下没拉开,上脚踹了一脚。

    咣当!

    声音还挺大的。

    小贼?

    她把门反锁了,因为觉得也应该不会有人回来了。

    “给我开门,别在里面装死。”

    常青:“……”

    靠!

    病号这么快就出院了?

    这么快速?

    她遇上的两位被120拉走的,都是以很快的速度出院的,一位是她姥,一位就是眼前的人。

    讪讪的开了门,外面的人已经气的炸毛了,看样子开门就耗尽了他八成的体力,这么冷的天,就穿一件单衣外面裹着一件羽绒服,不生病才怪呢,他那衣服看着一点都不厚实,还有钱呢,钱都花到没用的地方去了,倒是给自己买两件实用好穿的衣服呀。

    “你回来了。”常青端出来员工脸。

    此处是人家的地盘,自己是人家的员工,不好意思必须摆出来笑脸,特别是她还把老板给锁在外面了。

    “大白天的你锁什么门。”王辰嘲讽的扯着唇角:“开着门也不会有人来打劫你。”

    常青:“……”

    我高兴。

    他横过她身前,径直奔着屋子进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开了电脑又继续干,常青只能进了屋子里把窗子给关上,她实在是嫌弃房间内空气不好,能开的都给开了,现在室内一点热乎气都没有,屋子里就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一点罪恶感都没有,现在多了一个人,他刚刚被拉进医院,那副弱不经风的样子,常青觉得自己开窗开的有点残忍,有病人呢,她太狠心了。

    其实王辰长得又不丑,甚至可以说挺好看的,当然如果他是哑巴的话,也许自己会拿出来更多的同情心的。

    “我以为你会在医院过夜,屋子里味道太重了,我就放放,是不是有点冷?”看了一圈,也没发现工作室里有什么能穿的,常青的视线定格在他偶尔晚上留下来盖的被子上,转了转道:“不然,你先裹着被吧,马上市内就能暖起来。”

    不继续通风了,估计半个小时温度就会上升。

    他瞥了常青一眼,常青投降,当她什么都没提议过,她就是个大傻子。

    您的身体,您随意。

    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反正咱有钱,生了病还可以叫120。

    她去热饭,买回来的饭放到明天就不好吃了,他不吃自己还需要吃呢,看看里面的人,叫他吧,一定会被他鄙视,不叫他吧,自己霸占了属于人家的地盘,很纠结。

    热好饭菜,站在门口,坐在电脑前的人一脸轻松的样子,见过疯子没有?

    眼前就有活疯子一个。

    越是累他越是神色轻松,这是人吗?

    可能这就是赵琴琴喜欢王辰的特别之处吧,神都是不需要休息的。

    “我热了饭菜,你吃吗?”

    三秒钟过了,一声没有。

    好的,明白了,她自己去吃饭啦。

    常青心里拍拍手,决定转身,身后的王大爷开口了:“给我盛好。”

    常青脚下一软,你吩咐丫鬟呢?

    厨房没有桌子,平时大家都是在自己的位置上解决用餐问题的,以至于现在他们俩挤在厨房内,她一个人的时候还好,王辰一进来,就显得厨房有点小,他高出来自己一块,常青看他就需要抬头,个高有优势嘛。

    “你女朋友好像对我有点误会……”最好解释清楚,她是不怕,身正不怕影子斜,不过他就不一样了,有主儿的人还是尽量已经避免这一类的误会发生,实在难受可以躺在地上对吧,没有必要靠在她的身上,是她,她也误会。

    他看她:“我靠你肚子上了。”

    这个不是重点好嘛。

    常青尴尬,她是回答是,还是回答不是?

    “我有点感冒,头脑不清楚,当时觉得人要倒下去了,怕摔倒我的头,就拉了你做垫背的。”他的头很珍贵的,拽着她,当时想的是摔下去有她做垫底的,自己也不会疼,没想到没摔下去。

    垫背的?

    额……

    “你几号回来的?”常青决定放弃这个尴尬的话题。

    “没走。”

    没走什么?是压根就没回家过年吗?他是没有家里人?还是和家里人干翻了?实在是有很多可以脑补的内容,一个有钱又活的很自我的艺术家?闹钟顿时生出来五六种可能性。

    “想的太多费脑,还需要吃核桃补。”王辰瞥她。

    你又知道!

    你管我心里是怎么想的,我高兴。

    “你高兴就好。”

    常青:“……”

    她脸上是不是有字幕?

    “那这些天你就吃那些东西?”

    “你有意见?你不回来上班,我哪里有东西吃。”王辰说的义正言辞,仿佛所有的错都是常青的错,拿了工钱却不干活,害得老板有上顿没下顿。

    真是会强词夺理呀。

    她想自己离开的时候他给的那份红包,是不是里面所包含的意思就是让她早点回来,为他服务?

    常青:“那我不在你这里干了,你还准备饿死自己了?”饿了就要吃饭,不是很正常的生理反应,我又不是你妈,不在工作范围,我自然是不管的。

    又不是一两岁的小朋友。

    吃饭不会吃?

    奇葩!

    王辰皱眉:“你打算不干了?”

    常青咬牙。

    “吃饭吧。”别聊了,反正也没的聊。

    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就这种人真的会有人喜欢吗?喜欢他什么?喜欢养儿子一样的养着他?除了脸蛋能看,有工作能力,其他的都是摆设,不能近距离的接触,否则身上的全部都是缺点,没的瞧。

    王大奇葩。

    吃过饭他又回房间了,永远不会累的样子,坐在椅子上也不清楚什么时候睡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白天黑夜就瞧着他一直在干活,常青是不清楚一个人哪里来的这么多的精力,能维持住这种不累的状态,她羡慕却羡慕不来,倒是在工作室这里呆了几天把自己的生物钟活活给拉扯到了失眠的状态,躺下就想着天才都那么努力了,她一个废材还是要爬起来多读点书吧。

    挨着他近,是有绝对好处的,王辰的英文能力比自己不知道好了多少,常青看的资料有些实在是看的磕磕巴巴看不通畅,不行了就骚扰他一下,几乎天天被他嘲讽,“你这英文水平回到幼儿园一定能称霸,看不懂就不要看纯英文的文献,找个中文版的看看不行吗?你这个()装的有点大。”取A和C之间的字母,常青猜着他是想说这个,嘲讽着嘲讽着她现在也习惯了,常青想,等姑姑走了以后的,她攒点钱送王辰一份大礼,人家也不欠她的,也算是帮了她挺多的,需要回馈一下。

    你看他的脸冷,但是他能帮的,他都会帮,不仅仅是对她,对工作室的人都是一样的,是个矛盾体,又狂妄又心软,是不是有点解释不通?

    以前的话,就王辰的个性给他打分,常青会给负一万分,实在是嘴太刻薄了,现在的话,也能给到60分吧,及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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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13 机会降临
    “你英文为什么这么好,有诀窍吗?”常青厚着脸皮取经。

    看新闻一类的她也看,可看新闻相对来说有点难,买盘磁带吧,上学的时候总是听,自己听的和人家说的完全就贴不上。

    她的脸上写着虚心,写着真诚。

    王辰瞥她:“你什么时候走?”

    “大概晚上,琴琴叫我过去她家住几天,可能有资料需要我帮忙整理一下。”这些细碎的工作向来都是赵琴琴的死穴,常青却做的很顺手,她们俩不仅仅是好朋友,也算是事业上的搭档。

    王辰点点头。

    咦?

    答案呢?

    常青伸着脖子等了两分钟也没见他有打算说话的意图,这就没有了?

    “我刚刚问的事情呢。”虚心求教,看我,看我一脸的真诚。

    王辰还是窝在椅子里那副模样。

    安静安静。

    常青摸摸鼻子,当自己嘴欠,她就是傻了才会给他及格,这种人永远只配负一万分。

    转身。

    “想知道诀窍?”王辰的唇扯起,轻轻瞥了她一眼,对着她勾勾手指。

    去还是不去?

    常青被好奇心打败,他的英文水平真的很高,自己这种半瓶子的水平需要的就是个领进门的老师,去!

    探过头,眨眨眼睛,里面闪着求知的渴望。

    “钱堆出来的,你有钱找个外国人一对一,或者每个月出一次国……”

    我去!

    能骂人吗?

    她吃饭都要吃不起了,还出国,怎么说出国就和去卫生间一样的方便,那是你,你大少爷不缺钱。

    看着他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常青决定以后再也不能好奇了,自己就是他手掌心里的那个猴子,这种感觉非常不好,好想骂娘,她用尽了全身的意志力才能克制住不骂出来国骂来。

    磨牙。

    牙好疼。

    “去吧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你耽误我的进度了。”

    常青:“……”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这种无耻的人,他去死一死好吗?

    他三餐都是自己侍候的,就连喝水都是她管的,现在用不着她了,一脚就踹开了?哼哼哼,拿你一个红包,我还算是便宜你的。

    赵琴琴晚上没有来接常青,她也没有这样的时间,常青自己坐车过去,一路上耽搁了一会,到琴琴家里的时候,琴琴父母都在,这是常青第一次见赵琴琴的父亲。

    “阿姨、叔叔过年好。”

    赵琴琴的妈妈温柔的笑着:“快进来,找琴琴的,她在楼上呢。”转向丈夫:“这是琴琴的同学叫常青,和琴琴在一个实验组。”

    赵琴琴的父亲随意的笑了笑,琴琴妈妈指指楼上:“你上去找她吧。”

    “好的阿姨。”

    人已经上楼了,赵琴琴的父亲拧着眉头,“琴琴这孩子,也是越来越没有分寸了,同学也往家里领。”

    家就是家,家是和外面的那些东西拉开距离的地方,多重要的事情也不要带回到家里,何况是个外人,他女儿从小就聪明,和很多的孩子都玩不到一起去,朋友不太多,这个常青是个什么样的孩子他不清楚,但是能让琴琴叫到家里来的,关系恐怕非同一般,做家长的实在就是有点怕……女孩子之间的事情也多,毕竟纯粹的孩子不是那样的多。

    琴琴妈妈拍拍丈夫的手:“她难得有个要好的同学,你也不要摆脸色看,吓到孩子,都是小女生,琴琴一个人也不能做了所有的工作。”

    “我哪里是不想她交朋友。”

    “我懂。”琴琴妈妈对着丈夫温柔一笑,可孩子需要成长,过去的生活环境都是他们做家长过滤以后的,赵琴琴不可能永远生活在无垢的环境当中,常青和女儿是真的好那自然是好,假的好也没什么,“别担心,倒是我听说她们学校有个老师挺本事的,琴琴之前的项目不是被抢了,别人拿给我看,我才知道这竟然不是出自我女儿的手……”

    那个叫赵梅的老师她打听过,这样的人怎么爬上来的她不管,但动了赵琴琴就不行。

    “那个你不用担心,不是她的,她也没本事抢。”琴琴爸爸冷哼了一声。

    琴琴妈妈踩着拖鞋上了楼,手里捧着果盘,轻轻敲了敲门,赵琴琴戴着眼镜出来开门,常青还在忙。

    “妈,我不是说不需要送任何的东西,我们饿了想吃水果了想喝水了,会自己下去拿的。”

    “知道知道,你不吃常青总是要吃的,对同学不能这样,就上来一次,不打扰了你们好不好?”琴琴妈妈看着里面:“常青啊,你叔叔就是那张冷飕飕的脸,有没有吓到你呀。”

    “没有没有。”常青连忙起身,摆着手。

    “那就好,他和我说怕你认为他是不欢迎你来家里做客,被他的冷脸吓到了,那你们忙吧,早点休息,别熬夜,女孩子熬夜对皮肤不好。”

    “妈妈……”赵琴琴叫出声。

    “这就走。”

    琴琴妈妈带上门,看着门板摇摇头,自己的这个女儿呀。

    常青在后半夜一点多眯了一会,听见楼上急匆匆的脚步声,然后就是轻轻的敲门声,伴随着琴琴妈妈温柔的叫声:“琴琴?”

    赵琴琴盯着黑眼圈去开门,琴琴妈妈见常青也没有睡,有些诧异,径直叫了女儿:“你爷爷马上要去唐城出诊,收拾东西跟着去。”

    赵琴琴的眼睛亮了亮,她爷爷已经很久不为任何患者出诊了,人到了一定的年纪,又处在一定的位置,并不是谁请都会应的,“马上收拾。”琴琴带上门:“你换衣服,跟着我走,快点的,带身份证了吗?”赵琴琴突然想起来也许会来车接,车接的话,就不需要什么身份证:“算了算了,都带着吧。”

    万一用到呢。

    赵琴琴带着常青下楼,琴琴的妈妈看见女儿身后的人,有心想说两句,觉得女儿真的是做事情不过脑的,但在外人的面前,她不能去扫赵琴琴的面子,“外面天冷,常青也多穿几件衣服,去吧。”

    车子就在外面等着,常青和赵琴琴以及车上的一位人员要去赵家老宅去接赵琴琴的爷爷。

    “怎么还不睡?”琴琴的爸爸看着妻子还没有睡,给她批了件外衣,降温了,还是要注意一些。

    “我是担心我的这个孩子,怕她搞科研搞傻掉了。”就那样带着她的同学去了,做母亲的现在突然有些头疼,嘴上总是说傻孩子傻孩子,现在孩子真的有像傻的方向发展,她开始担心担忧不止。

    琴琴的爸爸摇摇头:“发生都已经发生了,想再多也是枉然,顺其自然吧。”车子开了大约半个多小时,抵达了赵琴琴的爷爷家,这片的环境常青完全不熟,本身她就不是本城人,天又黒,哪里是哪里也不好辨认,看得出来的是个独立的庭院,车子抵达两三分钟,里面走出来一位老者,上了车。

    “爷爷。”

    “你妈让你来的。”他的这些孙子孙女当中,属赵琴琴悟性最高,父母也是赞成孩子学这一行的,其他的那些他是有心教,奈何家长看不上这一行:“你这旁边的是……”

    “爷爷好,我是常青,赵琴琴的同学。”

    老爷子点点头,赵琴琴的爷爷看起来年纪已经不小了,看样子至少还要比盛老太太在年长个二十多岁,不晓得赵琴琴的父亲是老人家的第几个孩子。

    车子开的不快也不慢,常青的心脏砰砰砰的跳动着,这样的夜晚,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让她血液沸腾,让她觉得精神百倍,越是黑越是兴奋。

    车子饶了几绕,终于开进了大门,老爷子下车那边已经有人走了出来,听他说话的用语,常青觉得是医生的成分大。

    果不其然。

    “……皮肤玫瑰疹,肝脾肿大,周围血象白细胞总数低下,已高烧十三天,诊治为肠伤寒。”

    赵老爷子亲自上手,呼吸急促,脉细如丝。

    “琴琴你来。”

    赵琴琴扶着她爷爷,细心的听着,进了屋子里,常青只能站在稍靠后的位置去看,赵琴琴却亲自为患者面诊,老人家大概九十上下的年纪,看起来年纪很大,口唇枯裂,面目黧黑,神志昏蒙,时醒时迷。

    “我需要把下脉。”

    常青屏住呼吸,她其实特别想伸手去试试,可也知道这种场合根本轮不到自己,就见赵琴琴很是沉稳的摸着脉。

    “我们请赵老先生来……”似乎是老人家的儿女有些不满意,请的是赵老爷子,既然答应了出诊,怎么能弄个女孩子来糊弄人呢,这人已经生命垂危了,这是人命。

    旁边的子女再埋怨着自己的大姐:“我就说你总是弄这些不靠谱的,赶紧转院啊,这里看看不成我们就去其他的地方看,马上给张诚打电话叫他安排,明天就去华西……”父亲是什么样的身份,这些个中医看看小病就算了,大姐糊涂。

    性命攸关了,拿父亲的性命再开玩笑吗?

    “赵老还在里面,你小声些……”

    “就你信,我是不信这些的……”

    赵琴琴动了动,床上的人拉了,味道比较冲鼻,赵琴琴掀开被子,常青往前走了两步。

    “爷爷,能让我同学上一下手吗?”

    赵老爷子虎着脸盯着孙女,赵琴琴垂下视线,而后抬起头叫常青过来。

    常青摸脉差得远,只能从一些面目特征,细微的细节入手。

    “怎么样?”

    “湿温。”

    “琴琴,你觉得越来越重的原因在哪里。”

    赵琴琴拧着眉:“医去邪与扶正的关系处理不当,攻邪怕伤正,结果攻邪不力反留邪,扶正怕助邪,结果扶正不力正愈伤,屡成助邪伤正之势,导致正气衰微。”

    老爷子看着孙女,而后眼睛看向常青:“怎么治?”

    常青的手心里都是汗,后背额头全部都是汗,不知道是冷汗还是热汗,她的心脏砰砰砰的跳着,她的血液在飞溅着,她看过的,她看过的那些文献当中,看过的一些医学资料上面都是有的,她的手微微的有些抖。

    “祛邪扶正同时并进,充分祛邪,大力扶正。”

    “方呢?”

    常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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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14 神不会饿
    “大枝西洋参三钱浓煎,送服局方至宝丹一丸。”赵琴琴出了方子。

    “下药吧。”

    赵琴琴去煎药,交给别人做她也不放心,拽过来常青,其实常青吓的已经有点傻,实在是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何止流汗就连手脚都是抖的,从未见过的场面,方?她只是从一些书上看见过的,上面是有提及一些病例,但让她开方,她根本开不出来,被琴琴一拉跟着去了旁边煎药,她走了两步回头去看赵琴琴的爷爷。

    对于中医,常青尽管是学这个的,但是本人对这个是半信半疑,实在是病情有很多复杂的行程过程,现在就是中医也是讲中西结合来治疗,她生活的周围并未见过什么太了不起的人,那种中医馆呢就见过很多了,里面坐着一两位上了年纪的老大夫,号称是谁谁谁的传人,实际呢也就那么回事,真的看的好的,哪怕就是住在深山里也能被人挖出来排成排去看病,否则就是身在闹市区,做的也不过就是骗骗钱而已,精的太少,懂得皮毛的倒是挺多。

    常青和赵琴琴之间的分别就是在于,赵琴琴上手切了脉可以按照脉势给出来结论,常青却不然,她达不到这种地步,甚至很多的脉她的手太生,切不出来,需要观察需要患者更多的来配合叙说病症。

    “知道为什么开这个药吗?”

    琴琴一边上手,一边给常青讲,她讲是讲,听得进去听不进去就是看常青自己的了,她现在所做的也不过就是提携一把,能不能吃进去看当事人。

    “死灰复燃。”

    赵琴琴点头,道理就是这个道理,病人已经九十四岁的高龄,这也是医院不敢给出任何保证的原因之一,家属是希望病人活下去的,病人的身份又特殊,真的出点问题谁都负责不起,请了她爷爷来的道理就是如此,赵老爷子的身份也比较特殊,他过去就是为这些特殊人士服务的,病人这把年纪,就好似熄灭的火堆,就剩下了星星点火,吹火燃薪,气大亦灭,气小亦灭,患者仅存微弱的阳气:“西洋参扶正而滋阴,药性和缓,用于久虚伤阴之人甚当,局方至宝丹化痰醒脑、退热兼有解外邪之功。”

    赵琴琴的爷爷在第二天就离开了,剩下琴琴和常青坐镇,主要是赵琴琴坐镇,病人十天以后基本病情已经稳定, 赵琴琴离开,剩下的琐事全部由常青来接手,给病人端茶递水的,观察病人的生理特征甚至就连大小便都要观察,对别人来说这样的工作也许就是欺负,对常青来说,这就是天降机会,天大的机会。

    “我来吧。”

    家属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叫一个小姑娘每天为她父亲端这个大号她有些看不过去。

    “没事没事。”常青熬了几天,熬的是越来越精神,双眼冒光,她不怕辛苦,怕的就是没有门路,每天她都在观察,观察这个整体的一个过程,不放过的细微观察,脏不脏?脏是脏的,必须习惯。

    *

    琴琴的妈妈看着女儿:“你就把她扔在那里了?”

    傻女儿。

    太傻。

    你自己还没怎么样呢,就去带徒弟了,但愿你的善意能为你得回善报,而不是人家满腹的牢骚已经埋怨。

    “嗯,不扔她在那里,她怎么见识病症。”常青距离临床还有段时间,即便真的进入临床,这样的机会也不是常有的,还要看她的运气好不好。

    “你就不怕?”

    琴琴:“怕?怕什么?怕她怨恨我?”

    “知道还这样做。”

    “妈,常青不一样,至少我了解的她不是这样的人。”赵琴琴说的坦坦荡荡,她和常青一贯就是同学朋友外加合作的关系,她有她的优势,常青有常青的优势,她不跟随常青她依旧是赵琴琴,常青不跟着她却要泯与众人了,这也是常青愿意吃点亏的原因之一,大家彼此心里都很清楚这一点:“我的优势她看得到,她的细致耐心分给我,这叫合作。”

    不存在谁照顾谁,一个实验室里的人能彼此相容下去,那么原因一定很简单,那就是合拍。

    如果真的忍受不了,那时候就是彼此分开的最佳时机。

    “但愿吧。”琴琴妈妈突然提起来了一件事,一件令她颇为愉快的事情:“你们学校似乎有个副教授叫赵梅,挺出名的,我记得之前不是你跟她合作过,怎么没见她有什么有实质性的论文发表出来呢

    。”

    赵琴琴冷笑着,这个问题或许应该问老天爷,谁知道了呢。

    琴琴的妈妈对着女儿笑笑:“好了,你回去休息吧,记得给常青打一通电话,她是代替你留在那里的。”该关心的还是要关心。

    有些事情不需要正面起冲突,现在这位赵教授似乎就惹了点麻烦,呵呵。

    常青从那家离开已经是十二天以后,这十二天耽误了她很多的事情,其实人稳定下来她就可以走的,是她自己不愿意走,不给钱不给任何好处她还是想留,上了公交车,自己的头贴着窗子,车子一开起来就晃晃荡荡的,她就跟着睡了过去,结果坐错站了,这个郁闷,愣是走回去一站。

    工作室该回来的都已经回来了,大家还是很忙,她上次走的时候王辰还在生病,不晓得好彻底了没有,不过转念一想,这个问题也不用自己来担忧,他女朋友操心就好。

    推门进来,里面的人起了声音。

    “常妹妹来了,这个年过的怎么样呀,过年好呀。”

    常青身上一激灵,实在是不太习惯别人这样喊她,妹妹长妹妹短的,还搞的这样的正式,回嘴:“过年好过年好,都挺好的,万事如意万事如意。”

    陈建泽跟着她进了厨房,明显就是有八卦想聊,常青很想撑头,这男人和女人挤到一个空间八卦,实在是有些奇葩。

    “你才回来?回来的可够晚的了。”陈建泽还以为常青非常缺钱,现在来看也就是一般缺嘛,他们初九就已经全部都回来齐了,少了常青他觉得人生格外的空虚寂寞冷,主要是没有跑腿的,叫饭的人没有,出去跑腿送东西的人没有,没有可代替的,只能他跑,鞋都要跑坏一双了,想他玉树临风,怎么能做这样的工作呢。

    常青弯腰抽出来一瓶水,她坐车坐的时间有点长,口渴的很,上手去拧,陈建泽打算帮忙,刚刚伸出手,她的那瓶子就已经拧开了,咕咚咕咚几大口喝下去。

    陈建泽:“……”

    他这手是不是伸出来的有点多余呀?

    不是说女生都拧不开瓶盖的嘛。

    果然都是骗人的。

    “不算是晚吧,我现在回学校也应该算是早的一批。”

    虽然耽误的时间有点久,可距离开学还是有几天的。

    “怎么不晚?”陈建泽的眉毛起飞:“你不在,他就玩了命的溜我,我昨天一天就跑了十多趟。”简直就不是人,王辰就是个奇葩,他的钱好赚,他的钱也不好赚。

    不好赚的时候简直能累死人。

    “噢。”常青道。

    那也只能怪你运气不好了,撞上了,送文件而已嘛,她过去也是经常干,也没觉得是运气的事。

    王辰从房间出来,依旧是那一身,一件薄到不行的衣服,有些人就是天生的宁愿要风度也不要温度,这样穿是挺好的,常青淡淡的想着,完全提升了工作室工作的热情度嘛,他进了卫生间,随后卫生间一阵冲水声,过了几秒门被推开,他似乎要回房间,走了几步突然调转方向杀向厨房。

    厨房就算是常青的秘密基地了,那些个男的都不好此地,也对,要吃要喝的时候叫她就好了,进来做什么呢。

    “回来了。”站在门边看了看她。

    陈建泽闪人,当着老板的面还去偷懒这就不好了。

    常青抬头,没办法,这人太高,让她有压力感,他这么一站把门口的这点光都给挡住了。

    “嗯,回来了。”

    这不是明摆着的,不回来能站在这里。

    “看着倒挺好的。”轻幽幽扔了一句,人转身就回房间了。

    常青:“……”

    这人出来到底是为了做什么?和她打招呼?

    还是中场休息?

    她现在不能多想,毕竟打脸也是挺疼的,那部分她就直接切割掉了,因为完全不可能。

    算了算了。

    上工。

    常青出去买饭回来,看着大家三三两两的用饭,屋子里的那个还在抽烟,她其实特别想提醒王辰一句,钱是可以慢慢赚的,身体熬坏了那就彻底废了,别仗着年轻就不珍惜身体,那天坐不住的人也是他,要不要这样玩命?你很缺钱吗?她这样缺钱都没拼成这个样子,可能女人天生就喜欢多管闲事。

    不过她不会开口讲。

    陈建泽用胳膊捅捅常青:“你不喊他吃饭?”

    别的人闻见饭菜味道会自动出来吃,王辰那种就需要个人时时刻刻的站在一边提醒,不然保准会忘记,陈建泽认为这也算是常青工作里的一部分。

    “为什么是我?”常青瞪圆了眼睛。

    为什么不是你,而是我?

    陈建泽耸耸肩,“既然你不叫,那就算了。”

    他才没兴趣去叫王辰吃饭,饿死谁家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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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15 偶遇偶遇
    常青吃的是最晚的,拿起来筷子,挣扎了几秒,叹口气放下了筷子,径直走向唯一的那一间房间,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开饭了。”

    里面的人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

    不过依旧我行我素。

    她返身回来,自己吃了两口菜,这土豆丝今天炒的就有点辣,可能是辣椒的问题,常青就觉得喉咙不太舒服,有点痒,正准备吃口饭压压,旁边多了个人,周身的冷,突出的除了他的样貌就是他的黑眼圈了,绝对的烟熏,都不需要化妆了,常青突然觉得喉咙又痒,几乎就是控制不住的要打喷嚏,好在来得及转个身。

    “抱歉。”

    她是不太想这样做的,可控制不住。

    王辰的手径直拿过来碗筷,他吃的不多,吃的也不快,甚至还有点慢,可能是胃疼,隐隐能看得见他吃两口停顿一下然后手按压着胃部,他这种生活状态,身体能好才怪呢,哪天累死在电脑前,常青都不会觉得意外。

    “这饭有点硬吧,不行我加点水滚一滚?”软一点也许好吞。

    或许他干脆就每餐吃热水泡饼干算了,还能养胃,反正他也不在乎吃什么,饱了就好。

    那双眼睛落在她的身上,看的她这个不习惯,里面的东西有点深沉有点可怕,她自然是不会去看,低着头吃自己的,觉得自己就是多余张嘴。

    “需要涨工资。”他低着头,说。

    她是这样的人吗?

    会抓住机会就揪着工资不放吗?

    她是。

    常青很无力的承认她就是这样的人。

    “不需要的。”

    口中说着事与愿违的话,她可能被虐有瘾,给人家当保姆有瘾。

    看在他帮过自己的份儿上,她这算是回馈,礼物就可以不送了,省钱了。

    王辰扔开了手里的筷子,真的是用扔的,她发现他很多小动作都是这样,很是随意,扔的比别人好看一点而已,背靠在后面的桌板上,一脸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问:“对我这么好?”

    常青:“……”

    靠的太近,空气不流通,绝对就是这个原因。

    她是努力忍了忍脸红,大概是没忍住,她晓得自己现在脸一定就是红的,这人真的就是个奇葩,他现在是撩自己吗?

    啪的给自己打醒,大姐醒醒吧,人家是有女朋友的,位置摆正了,摆正了。

    清清喉咙:“你给我工资,对老板好点也是应该的,当然你觉得没需要,那我就省力了。”

    ……

    看我做什么?

    我说错什么了?

    抿抿唇,是米粒沾到嘴角了吗?

    “你这人,心里想的和表现出来的永远是两码事,太假。”王辰低声扔了一句。

    自己转身就回房间了。

    这叫什么意思?

    常青皱眉。

    那稀饭她觉得自己还是别给弄了,这不归自己范围所管的,自己黏黏糊糊的分不清,定位定的不够准确,就容易失误,美色是有,那也是别人的,叫人家误会一次就够了。

    转个身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了,王辰那饭最后吃没吃她是不晓得,反正她知道陈建泽每一餐都吃的很好,因为他饿了就会叫她,常青甚至怀疑,自己是他奶妈。

    两点多扔出来一份文件,叫她去送,要亲自交到对方的手里,常青裹着羽绒服准备出发,陈建泽椅子向后扯着她的衣襟,常青那衣服正好没拉上呢,被他一扯,差点整件羽绒服都掉下来了,她有点脸黑,陈建泽似乎也觉察到了自己的手有点不该伸出来。

    “抱歉抱歉。”

    习惯了主要是。

    大家庭全部都是男人,相处时间一长,他也就把常青的性别自动给改为男了。

    对着她挑眉:“打车去打车回,快点的来回,他着急。”用手指指指里面。

    他拉常青就是为了提醒常青这一句,确实王辰很急,如果她像是平时一样的耽搁,今天难保他不会发飙,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谢了。”

    “客气。”

    他挥挥手,自己平时的饭可都掌握在常青的身上了,偶尔不费力的讨好一下也是应该的。

    常青出了大门,对面的人扔过来一沓的草稿,直接砸到了陈建泽的脸上,他骂了一声国骂。

    “你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怎么看上她了?”

    陈建泽说:“什么看上看不上的,我们在一起工作这么久,还有性别差异吗?我当她是我老弟。”

    “你对你老弟这样的关照?”

    “这不叫关照,这是为了和平相处,你懂什么,我找女朋友也找一性别明显的好嘛,找女朋友总不是为了性别不分吧。”陈建泽摇摇头,一脸的嫌弃,不是说常青不好,只是常青和他心中所喜欢的类型相差甚远。

    他喜欢的女生个子娇小一些,会发嗲撒娇,会化妆,而不是这样每天都是一脸白开水一样,这样的还是留着以后到了结婚阶段再说不迟,现在则是早了点。

    “真缺德。”

    陈建泽不服气,他怎么缺德了?

    他也没有背后说常青什么,只是常青不是他喜欢的类型,这话题也不是自己开始的。

    “你喜欢你上啊,是个好姑娘。”

    好姑娘坏姑娘的话题因为没有接着聊而打住。

    常青下了楼看着天空叹口气,竟然变天了,她回来的时候天还是好好的,天要亡她啊。

    果然走到马路边打不到车,出租车不知道都跑哪里去了,愣是半天看不见一辆,好不容易开过来一辆,到她身边停了下来,司机降下车窗:“往哪里走?”

    副驾驶和后面已经有两个人了,两个男人,不知道是一起的还是临时拼上车的,常青有点犹豫,她危机意识一直都是慢严重的。

    “城西。”

    “不顺路。”司机摇摇头,一脚油门就开走了。

    常青松口气,不顺路最好。

    风不停的吹,吹的她脸冰凉凉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天运气能有多差,等着吧,那边不远处公车刚刚开走,常青就盘算着,自己走过去出租车来过来的几率是多大,想想还是作罢,她最近运气不是很好。

    “司机麻烦你靠边停,就前面穿着蓝色羽绒服女生的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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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16 你干嘛呀
    “好嘞。”司机应了一声。

    张衡降下车窗,他瞧着是常青,还真的就是。

    “常青。”叫了一声人。

    “咦。”常青瞪圆了眼睛,真的很巧:“过来这边办事?好巧。”

    很久没有见过面了,这次真的是挺巧的。

    张衡的眼睛里闪着微弱的光,分手太久,他也很骄傲,那种欣赏喜欢的光淡了许多,纯粹就是因为遇上了,这个时间打车也是不好打:“我刚回来,看着是你,没想到真的是,你在这里是……”

    常青的学校不在这边,难道是在附近打工?

    “嗯,我打了一份工,要去送文件。”

    “那上车吧,我马上就到地方了。”

    常青上了车,有心想要张嘴多说两句,可实在有些尴尬,张衡也是找不到话可以聊,他们除了感情以外的牵扯,似乎并没有其他的,分开就是感情断了,唯一的联系都断了,还有什么可谈的,好在司机很快就开到了地方,张衡提着行李下车,他站正身体微微弯着腰看着坐在车里的人:“那我就回去了。”

    “好,再见。”常青说着话,张衡已经将后面的车门为她带上了,站了几秒钟转身就进学校里了,他今年就要毕业了,毕业以后打算按照母亲所说的出国留学,他想常青对这些也不太会感兴趣。

    “男朋友吧。”司机笑呵呵的说着。

    “是前男友。”常青纠正司机的说法。

    “我看小伙子挺好的。”司机说的很乐呵。

    常青心想,我也知道他很好。

    有哪里不好呢,几乎没有。

    张衡这样的人拿出来说,比很多的人都要强,只是大家的目标不一致,他并不是她欣赏的那位,只能遗憾放手。

    司机还在念叨,他话比较多,平时遇上能聊的客人说的就多些,遇上类似于常青这种的小姑娘通常都是他一个人再说,就是觉得挺可惜的,觉得女孩子长得没有男孩子好。

    常青不言语,司机说了几句见人家不想搭话也就不说了,专注的开着车。

    这种偶遇前男友的桥段,虽然没有撞上他和现任女友也还是尴尬,下了车直奔进大楼,常青和楼下的人打了招呼,那人也是很罗嗦,不让她上去,说她没有预约,可她哪里有什么预约。

    “我是给王辰送东西的。”常青想,抬出来王辰的名字,对方总会知道的。

    “抱歉,没有预约我不能放你进去。”

    无论常青说什么,就是不肯放她进去,人来了东西送不上去,常青很急,她又没有手机,“能借下电话吗?”

    “很抱歉,你出门左转五百米左右就有电话亭。”

    常青想,自己今天真是不顺啊。

    出了门然后左转,幸好自己带了电话卡,去了电话亭给陈建泽打电话。

    “他们说我没有预约,不让我进。”

    陈建泽瞪眼珠子,这是欺负人是吧,什么时候说没有预约就不让进了,过去也没这规矩:“你跟她讲,就说你是替王辰送东西来的。”

    “我已经讲过了,可是他们就不肯放我上去……”

    “我来打电话。”

    “怎么了?”王辰出来喝水,问了一句。

    “常青过去了,被拦大堂了,说是她没有预约不让上去……”真是见了鬼了,过去从来就没听说需要预约什么,这催的人是他们,现在不让进的也是他们。

    “你打个电话过去,沟通一下。”

    陈建泽发现王辰正在静静地看着自己,也分不清楚那眼睛里装的是什么,可能是怕东西耽搁了吧。

    “我这就打。”

    “我过去看一眼。”王辰回房间拿了外套就出去了。

    “操。”陈建泽骂了一句,简直了。

    就没见过这么没规矩的公司,坐在对面的人看着王辰迈着步子,喊了一声:“我大衣借你吧。”

    王辰的那衣服实在太单薄了,外面变天了,恐怕一吹风就打透了,他平时又很少锻炼,很容易生病的。

    像是他们这种工作性质,十个里面有九个半身体都不好。

    王辰:“没事。”

    出了门,果然外面的车不是很好打,他站了能有七八分钟,自己喃喃地骂了一句,骂过以后倒是有车开过来了,伸出手拦了下来,打开门闪身上车。

    “城西。”

    他赶过来的时候,常青已经被放进去了,东西该交的也交了,倒是那人有点歉意,说了这是他们员工的失职,常青抿抿嘴,她没什么可不爽的,耽误的也不是她的时间。

    让她在休息室等待一下。

    休息室A区。

    “……我被你害惨了,刚刚下来人问我怎么回事。”她如果知道是这样重要的人物,她就不帮忙了,和自己有什么干系来着,都是侯菲,说话也不说清楚,害得自己以为就是伸把手的事情,现在可倒好,万一回头把自己给炒鱿鱼了,犯得上犯不上。

    侯菲也是一脸倦意,她承认自己小心眼了,刚刚看见常青就想起来了那天,就想给对方一点难堪,现在连累自己不说还连累到别人了。

    “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啊,领导现在对我不满意,我供出来你吧,你觉得我不讲义气,我不供出来你,我就要倒霉完蛋。”

    “我一会去说清楚,真的炒鱿鱼,走的也是我。”

    同事也懒得装不在乎了,这件事总之就是自己傻的冒泡,她不该管的,自己和眼前的女生也没有深仇大恨的。

    “你随便吧。”常青坐了大概有半个小时左右,那人又将东西送了回来,交给常青:“你拿回去给王辰看就好,其余的我大概都在电话里和他沟通过了。”

    “好的。”

    常青从位置上起身就离开了,她下一楼正好撞上了脸色不是太好的侯菲,她站住脚步静静地看了对方一眼,倒是侯菲没有多做停留,没看见这人呢,她猜不透是什么原因,看见侯菲就多多少少的猜到一些。

    真是个没有规矩的公司。

    摇摇头继续下楼,下了最后一节台阶,脚落地,从柱子后面突然出来一个人,常青吓的魂儿都飞了。

    这人就不能发出来点声音吗?

    王辰正在吸烟,看见她的时候烟按在了垃圾桶上,不是他想吓人,是这公司的垃圾桶就安在这里了,就在柱子后,他想提个醒都难。

    “回吧。”

    常青心里哼哼。

    不回还留下来吃饭嘛,托你的福,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女人的嫉妒之心,多可怕,也丑陋。

    “老板是猜到了我落难的原因,还是很闲的出来散散步。”常青狗腿的问着。

    她有话也不直接说,故意在这里绕。

    明明都猜到了他来是怎么回事,就偏偏不讲。

    王辰看着也没什么精神,他今天就连嘲讽都懒得嘲了,低声说:“我和侯菲腊月二十三散的。”

    “嗯。”咦?

    努力瞪眼珠子,再瞪大一点,她是听见了老板的八卦吗?

    他没好气:“你就是再瞪,眼珠子也没玻璃球大。”

    额。

    对着她解释?

    好诡异的气氛。

    说点什么活跃一下气氛?

    还是算了吧。

    常青决定装乌龟,不该听的别听,至于说王辰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呢,暂时她还是别多想了。

    一路低着头,好不容易叫到车,她跐溜就跑副驾驶的位置上去了,自己也分不清干嘛躲着人。

    要是脑子不好使呢,还能解释得通,问题她脑子好使呀。

    那就是心虚。

    心虚什么?

    谁心虚,谁清楚。

    常青回了工作室,该吃的都吃过了,现在也不需要她做什么额外的服务,剩余的时间她可以自己利用,拿出来自带的书,她的任务艰巨,还有那么多的资料都没有看过,都在等着她去认真观看呢,争点气,集中点注意力。

    陈建泽看着王辰进门问了一句:“他们怎么回事啊?”

    王辰淡定地扫了厨房里的那人一眼,若有所思:“闲的吧。”

    陈建泽:……

    是王辰和那边又闹起来了?因为他的原因,常青才被拦的,是吧是吧,他猜就是这样的,王辰太狂妄了,这样的人没有这一身的牛逼能力,早就被人不知道掀翻到哪里去了,丝毫不懂谦虚是什么,解决了就好。

    “常青,别往心里去啊,下次送东西还指望你呢,有了这次,下次绝对不会有人这样对待你了,对于错误,有些人总是记得比较深刻一些的。”陈建泽对着厨房去喊,这也算是宽慰了。

    常青很是镇定,毕竟没影响到她什么。

    “没放心上。”

    “该放心上的都没放,这种事情是不该放在心上。”王辰玩味地对着她一笑,自己就闪身进了房间里。

    常青:“……”

    这人他到底是吃错什么药了?

    能不能别总是这样诡异的讲话,故意制造暧昧的气氛?

    吃不消。

    她好歹也是个谈过初恋的女人,现在正准备往灭绝师太的方向发展,里面那个叫她有点摸不到头脑的人……

    很快他就继续工作了,世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常青想,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她也别多想王辰的举动,这人经常会神来一笔。

    十分钟以后-

    好郁闷!

    现在是不是就她一个人的心,比较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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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17 闪亮亮王
    厨房放了个小面包,很小,拳头一样大小的,是她之前买来没有吃掉的,跑了一圈,肚子稍稍的有点饿。

    扯开袋子,牙齿咬了上去,软。

    属于面包的那种松软,牙齿很好的下陷,这面包不错,明天应该可以再买两个。

    “胃口不错。”

    背后突然有人出声,慢吞吞往下咽,抬眼看他。

    干嘛。

    装鬼吓人哦?

    王辰径直倒了一杯水,扔给她一本书,常青接了过来,是英文版的瓦尔登湖,送给她看的?

    喝了一口水,他看她。

    “这书怎么样?”

    怎么样?

    常青翻了翻,挺好的呀,好书啊。

    “挺好看的。”

    那天闲来无聊她还瞄了瞄,虽然按照她的程度看的并不快。

    常青很喜欢看看书,没人的时候,就自己一个人静静的窝在角落里,谁都不理,她可以自己围成一个小世界,安安静静的享受着。

    看他的表情似乎不是很赞同,她皱着没翻翻前后,没觉得有任何的问题,问题在哪里?

    “不好吗?”

    “翻译的烂死了。”

    常青:“……”

    很烂是吗?

    她还觉得难度有点高呢。

    “你英文这么烂?”王辰瞥她。

    这样对话就没劲了,是的,她的程度很差很差。

    “是。”

    “去找只笔。”王辰下命令。

    后腰稍稍的靠在柜子上,他个子高依靠在哪里颇有点男模的味道,不像是随意摆出来的姿势,倒像是精心设计出来的。

    走出去借了一根笔,拿了回来递给他。

    “纸呢。”他问。

    “只要有心,哪里都是纸。”常青硬憋出来一句。

    他又没有说要纸,讲话不能一次性的都讲完吗?还有自己怎么会知道他要这个东西做什么。

    两个人对望着,王辰可能觉得她的说词有点硬,愣是半响没接下去,过了一会,沉沉地吐口气,拉过来她的胳膊,衣服往上一推,直接在她胳膊上写,常青自然不干,冰凉凉的,再说弄一胳膊多脏呀,她就要躲,可惜胳膊仿佛被人劫持了一样,浑身都能动,唯独胳膊动不得。

    “站好了。”

    TheEist。

    “你去搞纸媒的期刊读读,中英文对照着可以提高英语阅读能力,因为你不是学经济、金融、财会的可能会觉得有点生涩,慢慢习惯就好了。”

    他的脸冷嗖嗖的,脸颊边挂着常有的笑容,怎么看都不真诚的那种,对她而言百分之80都是嘲讽的笑,直接可以省略猜的过程。

    “傻了?不会说话。”

    你还真是个神。

    常青抬头去看他,他的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的东西?她现在就在反省,自己努力的到底够不够,其实不够的。

    “会。”

    “说谢谢。”他张口。

    常青的身体放松,她也靠在后面,她今天就是很想由衷的说两句夸奖的话,太他妈的神了。

    “王辰,你这么棒,你家里人知道嘛,太好用了。”

    这如果是自己的儿子,恐怕此刻她就可以捧着脚大笑,以后高枕无忧了。

    她知道自己此刻肯定就是一脸的姨母笑,给这样的人当妈也一定很爽,现在明白了别人家的孩子这句话的含义,没法比啊没法比,牛逼就是牛逼,闪亮亮地牛逼。

    王辰竟然笑了。

    “用好了再夸吧。”

    “用啊,肯定用,也肯定好用。”常青肯定道。

    她自己不是学经济的,搞这么专业的报纸比较麻烦,但还是搞到了,就像是王辰所讲的,那上面竟然有中英文对照,她没有对王辰说的就是,好用至极。

    跟着聪明的人,总是容易省很多的弯路,和琴琴是,和王辰也是。

    赵琴琴准备去吃饭,见常青还看资料呢,叫她:“不去吃饭?”

    “你去吧,我晚上不吃了,减肥。”

    不是不饿,是真的舍不得离开手里的这本书,哪怕生涩,但想起来他说的那句,习惯了就好,她在努力习惯,她在畅想着美好的未来,这日子过的真的很带劲,很有意思,比初高中加起来都让她着迷,一切的一切,还有那么多的知识等着她来吸收,她着急,很着急,一餐不吃饿不死。

    “嗯。”

    赵琴琴自己去了食堂,寝室里就常青一个人,该去吃饭的都去吃饭了,还有的是没回来。

    常青卧在被子里静静感受着文字的力量,那一种有力气的温柔。

    寝室的门被咣当一声推开,常青看过去,王扬似乎也没料到寝室里还有人,脸上还挂着眼泪和狰狞,来不及收。

    “我不知道里面还有人。”

    “嗯,我没去吃饭。”常青收了书,想着不然自己现在去吧。

    王扬那表情看起来就不是想让外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最好的方法就是自己离开寝室,常青穿了鞋。

    王扬坐在赵琴琴的床铺上,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看了几秒,突然问常青:“你家里人对你好吗?”

    “挺好的。”常青说。

    认真的想,其实没人对她不好,真的都很好。

    “你不是没有父母嘛。”

    常青看了王扬一眼:“是没有,不过还有其他的亲人。”自己踩着鞋子起身,往门口走去,就在她要出门的时候,安静了一会的王扬又开口说话,她恨恨的讲着,是恨的声音,常青都能听见她咬牙所发出轻微的声响。

    “真羡慕你。”

    常青随手带上了寝室的门。

    她站在原地几秒钟,羡慕她没有父母吗?

    王扬的父母是有多糟糕?一路小快步去了食堂,很快找到了赵琴琴,她还纳闷呢,不是说不来了?

    “这里。”

    常青坐了过去,咬了一口馒头。

    “你这什么吃法,豆腐配馒头?”琴琴放缓吃东西的速度。

    “嗯,就想这么吃了,何必拘于形式,喜欢最重要。”

    “也是。”

    两个人吃了一会,赵琴琴突然提到了王扬,她们一个寝室住着,这个同学真的就陌生的很,“王扬进了赵梅的实验组。”

    常青慢慢的缓冲一下,将馒头吞了下去。

    为什么呀?

    难道王扬不清楚之前发生过的事情?

    不可能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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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18 王辰的人
    王扬为什么做那样的选择,常青不清楚,她也不会浪费时间去研究这些。

    常青去工作室的时候,今天似乎大家都很闲,在外面的时候就听见了里面的说话声,看样子老板心情好,给大家放假了呀。

    “青儿来。”陈建泽对着常青招招手。

    都围在中间,似乎在看什么,常青也挺好奇,到底看什么呢。

    “别自来熟,人家有名字,请你叫人家的全名、大名。”对面的人急头白脸的砸过来一句,他就听不惯这种随意给人起小名的行为,青儿?我还黄儿呢。

    不爽,严重不爽。

    满脸都写着不爽。

    “我和青儿的革命友谊哪里是你能比得上的,叫什么都行。”陈建泽笑的一脸恶心。

    “什么革命友谊?你嫌弃她不够温柔不够女人,长得人高马大的革命友谊?”

    陈建泽:“……”

    同志,你这是挖心啊!

    常青走了过去,小眼刀子嗖嗖的扔向陈建泽,我拿你当自己人,你却背后捅我刀。

    “我这是……”陈建泽抓着头想要找个解释点,那喜欢的类型和妹妹的类型是不同的嘛,同事长什么样,谁管呢,长得美丑都和他没有关系,但女朋友和老婆长得美丑和他就有关系了。

    “别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还有我这是人高马大,你那就是矮小可怜”常青断了陈建泽的后路。

    “看吧,人家和你的友谊没有那样的深厚。”翻译过来就是,小可怜,矮!

    陈建泽捂着胸口喷血:“青儿,你真是伤了我的心。”打人不打脸的。

    常青挤了进去,是王辰在弄相片,他专心做什么的时候总是很认真,当其他的人都不存在,身上透着一种沉淀的温柔,把整个人所有的不好都抹去了好的那部分升华。

    常青想,他能骗到女生是自然的,身上的气息特招人。

    “好了。”王辰结束手上的动作。

    “神了。”

    表演时间结束,他去了一趟卫生间,不巧常青来的时间比较晚,最后挤进来都已经结束掉了,是阿宽奶奶的照片已经有些破损了,家里就这么一张,翻新的话貌似也没办法,不扔吧,脸上一部分都看不清了,照片叠压过,留着吧,根本看不到脸,今天拿过来让王辰帮着修复一下,他修画是把好手,没想到修照片也很厉害。

    “什么神了?”常青好笑的看着陈建泽,随手递给他杯子,这人嘴是贫了点,不过没什么坏心。

    “阿宽他奶奶的照片。”

    常青慢吞吞吞下口中的水,她确定这不是骂人的话,如果阿宽在的话,肯定会回馈眼前的人一句,你奶奶的,她淡淡想。

    “王辰修画见识过吧?照片也一样能修。”

    常青哦了一声。

    陈建泽觉得她的态度太过于冷漠了,以为自己吹牛逼吗?是她来了以后几乎就没怎么见到过,王辰仿画的能力是超强,真的想仿估计不是等级高的专家都分不出来的:“你以为我说笑呢?就那种破破烂烂的画,特别高级的,古董的拿出来他就可以给你变成新的。”

    常青点点头,你说是,那就是吧。

    “我怎么跟你一个门外汉说这些。”陈建泽摇头:“对驴弹琴。”

    “喂。”常青出言抗议。

    这些个男的就是张口就来,平时国骂一类的就算了,今天她还在现场呢。

    “对牛弹琴。”

    她觉得牛比驴文雅一些。

    “有差别吗?”陈建泽转身离开,他觉得艺术家真的不是每个人都会欣赏的。

    傻孩子,你见的差远了,知道什么呀,你见过几个牛逼闪闪的人物?

    王辰这样的人摆在眼前,愣是不知道扑,这些个女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要脸有脸,要才有才,各方面都很牛逼闪亮,他如果是女人,他都去抓了。

    “好了,到时间,吃饭。”

    “小青……”

    “青妹……”

    常青开始上工了,来的时候就和楼下打过招呼,想着也差不多是吃饭的时间了,算计着再过二十分钟下去拿就好。

    “马上。”

    常青翻着那期刊,看的正津津有味,耳旁刮起来了风,抬头看他。

    “饭还没做好呢,大概二十分钟以后我去拿。”

    如果是饿了,她现在没办法,要不喝点水顶一顶?

    王辰嗤笑:“我像是饭桶?”

    常青看他一眼,然后看看自己,又看他一眼再看看自己。

    “我比较像是饭桶。”

    真的说起来,是饭桶的那个人一定就是她。

    “对了,期刊我买到了,真的很有用。”重重点头,跟着王辰有肉吃,吃不上肉也能喝上汤,以后就跟在他的后面了。

    王辰拧眉:“你看了几天?”

    “两天。”常青比出来一个二的首饰。

    他又是刚刚的那种笑,不过多了点真诚:“看两天就觉得受益匪浅了,原来你过去的水平还是蛮高的嘛,看一本瓦尔登湖和我讲翻译的很好,很好看。”那本书也不知道是谁翻的,根本没眼看,王辰看了两眼就扔到厨房当杂物去了,结果被她捡了当读物,还读的挺好的。

    常青看他,实在没办法,这人的嘴皮子太利索了,说不过他。

    “我就这个程度了,没办法,这辈子能会英文,估摸着我爷爷奶奶都能笑活了。”

    王辰没再嘲讽她,转身要回去。

    “王辰。”常青出声叫他。

    她听陈建泽说的,自己也听的动心了,能修照片的是吗?

    求人虽然欠人情,但这个人情她想欠。

    “嗯。”他扭头。

    “能不能求你一件事?有偿的。”她双手合十,真的就借阿宽的光了,正好赶上:“我听他们说你会修照片,能修的和原来的一样。”

    他的表情看起来颇有点不爽。

    常青知道这人又开始了。

    大艺术家,大技术家,都是有范儿的,起范儿了。

    双手合十:“有偿有偿的。”

    “我像是修照片的?”王辰问她。

    他妈的,今天怎么了,一个两个都来找他修照片,他是干这行的?

    他想给修,那是他愿意。

    常青摇头。

    不像。

    王辰点头,她如果敢点头,自己就炖了她。

    “我不会修。”转身回了房间。

    常青泪流满面,别隐藏自己的技能了,你就会,也不会怎么样的。

    过了十几分钟以后她出去把饭接了回来,每天的菜色都是固定,三菜一汤,有些时候也不够吃,有些时候则剩下一多半,大多数也是看菜色,常青觉得在吃的上面,王辰这人挺有良心的。

    “同志们,吃饭啦。”

    刚刚叫嚷着饿的人,此刻还有黏在椅子上的,喊了几声就愣是不动,常青早就习惯了,就干这一行的人,完全没有任何的规律可讲。

    她去敲王辰的门。

    “有偿也没用,不管。”王辰不耐地扔了一句出来。

    他哪里有这个美国时间帮她弄这个。

    人情这种东西是他想卖才会卖的,他不想卖,他就活的自我就好。

    “知道了,吃饭了。”

    我也没想再求了,多虑啦。

    王辰没动,从一旁抓过来一包烟,控出来一颗,正准备去咬,看见她还傻愣愣的站着,挑眉。

    还有事吗?

    常青退了出来。

    没事。

    王辰的鼠标响了几声,扔了开,自己起身去开窗子,难得站直腰,他看着窗外,光线有点刺眼,闭闭眼睛又睁开,太长时间没看见太阳了,还有点不习惯,觉得刺眼的很。

    坐的时间太久,骨头叫嚷着疼。

    她自己在厨房吃,大家吃饭的时间不一致,里面有吃的,有根本就没动筷子的,估计一会还要加热,还也许这一个晚上都不吃了,反正夜宵不归自己管。

    身边觉得一凉。

    诧异的看着他,这人出去过吗?

    不然为什么带着冷风进来的?

    “看我能顶饿?”王辰没好气问她。

    顶饿肯定是不能顶。

    “你出去过了?还是你房间暖气坏了?”

    这不可能的,就算是暖气坏了,屋子里毕竟温度摆在这里,他除非是刚刚从外面回来,可不会的,她才是最后进门的人,她的身上一点冷气都没有,他怎么搞的?

    “话真多。”

    得。

    她当哑巴。

    低头只吃饭。

    王辰吃了两口,手压着胃,他这是老毛病了,这饭确实吃不进去,勉强吃了两口,不至于饿死,筷子一扔,转身就回房间了。

    把自己扔进椅子里,把烟拿了过来,发现里面的已经抽空了,盒子往垃圾桶里一扔,自己又重新找了一包,继续工作。

    管?

    不管?

    常青陷入天人交战当中。

    管吧,他肯定嫌自己多管闲事。

    咬牙。

    不管。

    打点好大家,她收拾收拾东西也该回学校了,最近几天就不过来了,和王辰也已经说好了,她学校那头也有事情,背着包和大家打好招呼就离开了,走廊里这个时间就有点黑了,慢慢走着,顺着台阶走下去,还能记得起来当初过来的时候,第一天就累的手臂都抬不起来了,她一个人拎了那么多的饮料,还有里面的那个大奇葩。

    摇摇头。

    裹着围巾走出了楼栋。

    常青走了没有多久,王辰按着自己的胃,不得不停手,弯了腰,这样能让他觉得舒服一点,外面陈建泽进来给他送东西,一看他的样子就猜到了。

    “胃药呢?”

    “没买。”

    陈建泽跑出去给他买的,他也是真的服了王辰,什么身体这样扛,早晚都会垮的,给他接了杯水,没有青妹妹的时候就额外的思念她,思念她的用处。

    “吃了吧,明天得和常青说,让她搞点药扔在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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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19 大鱼虾米
    “这丫头的心也是狠……”陈建泽唠唠叨叨,声音渐渐不清晰了起来,王辰没费力去听。

    明知道王辰的胃和身体是这个样子的,就搞点特殊化对待嘛,大家不会讲你闲话的,都清楚你常青对王辰一丁点的意思,对整个工作室的人意思都没。

    王辰被迫中断了工作,算是难得的福利,晚上就走了两个人,剩下的点灯熬油的继续干,三点多王辰收到的邮件,他看了一眼,坐了起来扔开披着的衣服又继续上手重新干。

    会干和有天分这是两个等级,工作室的活是王辰负责拉,王辰负责交,他是框架,全部的人以他为主,有他撑着没人相信天会塌,只是他个人能力太强了,就显得别人不是那么重要,人家费了一个晚上做出来的,通常他只要一两个小时就可以搞好,又在修别人的思路了。

    常青给工作室楼下的阿姨打电话,因为常开常往都是有名片的,自报家门,阿姨对她也很熟悉。

    “是你呀。”

    常青是真的不想管王辰的事,可不伸手管,就横在心头,她犹豫来犹豫去的,索性不如就做了也不用想了,拜托对方送饭的时候给带一碗粥,煮的时间拉长一点:“……我们那里有个胃不是很好的人。”

    老板娘应了一句。

    挂了电话她拔出来电话卡,没有多少的余额了,下次估计打几分钟就要没钱了,还得再买一张留着备用,转身准备回去,听见走廊上别的寝室的姑娘闲聊,说的就是学校要换地方的事情,去年就轰轰过,真的假的就那么一听。

    “……真的要搬?那边不是刚开发吗?”

    “就是刚开发的,鬼一样的地段,我们学校就要搬过去……”女生抱怨着,住的远了,进出就都不方便了,而且新校区据说是特别的不好,城镇交界处,那边都是动迁户,还有些过来打工就睡在那边的,因为可以省房费,越是想越是觉得领导一定是脑子被驴踢了才能做出来这样的决定。

    常青听了几句,就回寝室了,准备再睡,昨天就睡了不到五个小时,她现在每天都处在这样的状态中,自己是笨鸟,不先飞不成,就是先飞都飞不过天生优秀的,但放弃的话,就连点希望都没有了,她现在就是需要扩充知识,看大量的书,常青看书是越来越快,不快不行,强迫自己去吸纳知识,不仅仅要的是速度,她还要求自己是快海绵,要能将水全部吸到身体里来。

    刚掀开被子,下面有人喊她。

    “常青……”

    常青从床上跳了下来,踩着拖鞋去推窗,一开窗一阵冷风刮了进来,吹的她瑟瑟发抖,冬天就是冷啊。

    “怎么了?”

    楼下的人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快的推窗,缓过来说着:“赵琴琴说让你过去实验室一趟,现在马上,她手机欠费了,打不了电话。”

    常青应了一声,套上衣服就去了实验室。

    今天的实验室比较热闹,进走廊就听见了里面的说话声,这不是一两个人能有的效果,有人来参观?不是赵梅又来了吧,常青拧着眉头,实在这种事情就像是赵梅能干出来的,加快脚步进了里面……

    赵琴琴的母亲还有几个她根本不认得的认识,学校的领导常青还是认得出来的,陪在一旁,端着笑脸。

    琴琴的妈妈的声音依旧动人,嘴里说着赵琴琴需要继续努力的话,可眼睛里的温柔是骗不了人的。

    “她爷爷对她的学业也是比较关心,这孩子呢从小就是在实验室泡大的,我是觉得多大的年纪做多大的事情,可她爷爷总是念叨着,说学的不好就不能让她挂老爷子的名字,总是偷偷私下问着我,琴琴在学校怎么样呀,有没有出点成绩。”琴琴妈妈无奈的摇头,学校的领导也跟着笑,夸赞赵琴琴,人优秀,为人低调又踏实,能力更是不用说。

    “我听说学校也是有学校的困难,拿不出来足够的资源来支持孩子们,这样正好她爷爷问到了,我就想在外面让她建个实验室,这样彼此都不耽搁……”琴琴妈妈的笑容依旧温柔,只是说出口的话如刀一样。

    学校的领导自然不会叫赵琴琴的实验室走出学校的实验楼,真的走出去,这算什么?打压人才吗?好不容易学校出了一个这样的人才,捧都捧不过来呢,明白的人自然就明白,这其中的问题出在哪里,那位赵教授之前并了实验室,拿了学生的成果,这在学校而言不算是什么惊天的大事,比比皆是,比这过分的更多,只是没有料到,人家的靠山稳。

    这样的一座山搬出来直接压顶,打的学校就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是个普通的学生就算了,问题现在赵琴琴就不是个普通的学生。

    一行人笑笑的来了一会,视察了一圈又离开了,赵琴琴活动着脖子,真他娘的累。

    她宁愿蹲实验室一年也不愿意应付那些人一分钟。

    “进来啊,傻站着干嘛。”对着常青招招手。

    看戏看上瘾了?

    还没看够呢?

    常青开了电脑,干了一会活,突然停手,赵琴琴一直有注意到她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

    “有什么话要说?”

    常青缓缓抬起头看着她,微微一笑:“就是突然之间觉得有些困难也不算是什么困难。”

    她对赵梅放狠话,玩冷漠,可终究什么作用不起,琴琴的家里呢,只要过来学校走一圈,所有的人老老实实的。

    赵琴琴的目光冰冷:“赵梅老吴这样的人,你往后见的会越来越多,这个人世间令人恶心的东西多的很,只要你能变得足够的强大,那些就都是尘埃。”当着她的面能耀武扬威,遇上了更高级的一些人,只能认怂,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

    “喂,你这么说老吴,她要伤心难过死了。”常青莫名的为老吴叹口气。

    老吴这人对自己不行,但对赵琴琴来说,还是行的,关照还是有一些。

    “你知道自己身上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赵琴琴歪着头看常青。

    常青不解,不是说老吴,怎么说到自己身上来了。

    “感情用事。”

    老吴对她好是有前提的,所谓的好也不过是因为她足够的优秀,让她这个做导师的脸上有面子,她被赵梅压榨的时候老吴跑哪里去了?本质上有什么区别,在赵琴琴的世界里,只有绝对的好和绝对的坏,没有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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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20 人生艰辛
    四月清明前后,姑姑来了常青学校所在的城市,并且带来了一个好的消息,姑父的水渠终究还是修成功了。

    常青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姑姑,印象里那张脸不知道有多少的变化,提早了两个小时来火车站接人,车票是她提前买好然后邮寄回去的,姑姑买个票会比自己想象中的更难一些,常青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才松口答应姑姑过来看她的。

    随着时间越来越近,她整个人越来越紧张。

    倒是身边的人格外的淡定。

    “你怕什么?”

    常青看他。

    “怕你姑会吃了你吗?”

    常青来气,你走自己的路,管我做什么?

    这人真是的,不是说他要出门,走你的就是了,和我搭什么话?没见她现在不想理人?

    “你还没走呢。”

    王辰懒洋洋的瞥她:“过河就拆桥。”

    常青心想,我不就搭了你一个便车,你要来火车站我也是要来火车站,大不了就把打车一半的钱给你,不要啰里啰嗦,赶紧走人。

    “那是你姑吧,盯着你一直看呢。”

    常青也顾不得这个电灯泡几时走,随着他说话的声音抬头望过去,不是她姑姑还能是谁。

    常青的姑姑其实年纪不算是大,可就是老,格外的老,皮肤又黒又粗糙,头上还裹了一条围巾,很乡下的打扮方式,看见常青的那一瞬间就红了眼圈,孩子长得再大,离开的再久,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他们老常家的种。

    “姑……”常青随着人流往里面挤,其实人很快就能出来,可她就是急,自己急什么也不清楚,下意识就是跟着往里扎。

    姑姑和常青隔着一个围栏拉着手,姑姑的手就像是长满了刺的草科搁疼了她的皮肤,但是兴奋的情绪盖过了一切,紧握着不放,脸上就剩下笑了,傻兮兮的笑。

    “你绕一下,这样你进不去,她也出不来。”

    身后的人提醒了她一句。

    常青拉姑姑出来,姑姑摸着她的说,然后浑身上下摸了摸,似乎看看哪里缺少了什么没有,“长大了,也好看了。”

    不像是他们那里的人了,他们那里的人都长得黑,没有皮肤嫩的和豆腐一样的,真白。

    常青和姑姑亲热着,然后想要看一眼后面的人到底走了没有,扫过去一眼才发现王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也对,他自己讲他好像要赶火车的,据说是要去机场,出国一段时间嘛,去干嘛常青也不清楚,反正人家有钱,抛潇洒嘛,唯一的好处就是工作室借给她了,姑姑有个地方住,看在这个份儿上,她可是给王辰送了一份大礼。

    她一直都很节俭的,今天却难得破例打了车,姑姑上了车就东摸摸西摸摸的,满脸的都是好奇,觉得这车怎么那么好呢,她哪里见过,她是第一次走出来那个穷沟沟,出来的时候坐的是拖拉机,这已经是他们那里最好的车了,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密封得这样严实,这样高级的小车。

    “这是你朋友吧?师傅谢谢你来接我了。”

    常青挽着姑姑的手,她对着司机解释:“我姑姑第一次见到出租车。”回头又对姑姑很是耐心的解释着:“这是出租车,一种交通工具……”

    司机师傅只觉得好奇,这是哪里冒出来的人,竟然出租车都没见过,随口问了一句。

    “你是哪里的人啊?”

    姑姑很热情的报了家乡的名字,那是个大多数人都没听过的地名,即便真的有人知道,那个地方也是常年和一个字分不开,穷。

    村里前两年才刚通上电,今年才刚刚通水了,功臣就是她的丈夫,这一点姑姑格外的自豪,别看他们文化低,可人活着就是要折腾,到底还是让他们折腾出来结果了。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左右,今天有点堵车,到了工作室门口,常青给了司机钱,自己大包小包的往下搬东西,她姑姑背了很多的东西来。

    姑姑没有着急帮忙孩子去拿东西,而是整理整理自己的头发,扯扯衣服。

    “这就是你姥姥家了?”

    是的,姑姑一直在心里提着要见的人就是盛老太太,为的也是这个才甘愿折腾这么远过来一趟,想常青的成分有,更多的还是要代表常家过来感激盛家,至于说盛明华她没准备见。

    大家还是不见的为好。

    常青将东西都拿了下来,咬咬牙还是说了:“这是我打工的地方,我姥儿不住这里。”

    “你这孩子……”姑姑似乎有些无奈:“都到这了,当然是先去见你姥姥,做人得有规矩,不登门算是什么,太没礼貌,你带着我去,远不远?”她问着常青。

    姑姑的脸色不好看,又黒又暗,是那种常年吃不到好的东西给不了滋养的面相,这一路上估计也是没舍得花钱买什么吃,嘴巴都起皮了,也有可能路上睡不好,看起来精神非常不好,但依旧还是提出来要先去盛老太太家里拜访。

    常青:“姑,其实她不一定会愿意见到你的。”

    姑姑的态度倒像是做好了准备,听了常青的话,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淡的,没有任何的恼怒,全部都是理解,来之前怎么会想不明白呢,做了缺德的事情就得承受结果,家里的人都没了,就剩下她了,这个结果自然就要她来承受。

    “她见不见是她的事情,我去不去是我的事情,她养了你这么多年,我对她有感激,我是晚辈亲自登门感谢一句不丢什么人, 至于说这过去发生的事情,怨也好恨也罢那是她们的权利,我是代替你爷爷奶奶你的父亲来感谢你姥姥的。”

    常青心里一跳,她以为自己能劝服住姑姑,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也没办法拦。

    东西都没放进去,转身又打车回了火车站,座位票肯定不用指望了,这个时候能买也是站票。

    上了车姑姑就拿着自己的大包往地上一堆,拍拍灰叫常青去坐。

    “坐坐,妮儿啊你坐,站着多累。”

    “姑,你也坐。”

    “我不累,我坐这一路就躺着了,还不如站着呢,你买那车票花了多少钱啊?”

    “多少钱都没舒服重要,我赚到钱了,现在日子也挺好过的,买个车票的钱还是有的。”常青把自己的生活稍稍润色一般,至少听起来是真的不错的,姑姑听着一个劲的笑,没料到老常家竟然能出个读书的人才,这是大学生啊,知识分子,了不得的,爹妈要是知道了,估计会笑的眼泪一汪一汪的吧。

    出息。

    真出息。

    姑姑的手就拉着常青的不肯放,好啊,当初把你送过来没送错,幸好你是从那个小山沟走出来了,你姑姑我也算是没对不起常家,做了一次正确的决定。

    为自己做出来的决定,她骄傲着呢,别看她没念过几天书,关键时刻把握住了,孩子没毁在她的手里。

    看不够的看。

    下了火车,姑姑扛着麻袋,是真的大麻袋的那种,里面装的东西很重,甩的过程有灰洒了一下子,旁边走过的人捂着鼻子咳:“你这人不讲究啊,弄的到处都是灰……”

    “不好意思啊同志……”姑姑道着歉,忘记了这里不是她那地儿,身边还有人呢,是不是把人呛到了?

    “我来。”

    “你来什么,你那点小力气,看看你那小胳膊,两把三把就给掐断了,你拎轻的。”

    姑姑走在前面,常青跟在后面,她突然想起来了她小时候被送进城,她姑站在山上望了她老远,就一直望着,她姑对她是真的好,不是给血给肉但也是挖心挖肺了,养不起她了,没直接把她给许了人家更加没有让她下地干活,而是求爷爷告奶奶的联系上了盛家,送她出去求了多少的人,每走一步踏的都是人情啊。

    她知道老太太心里是怎么想的,她是极其的恨常家的人,可常青做不到恨自己的亲姑姑,她姑不欠她的,相反是她欠了她姑的,她来到这个人世间欠了盛明华的,欠了所有人的。

    到了楼下,常青的腿觉得有点重,因为面对结果,她似乎已经提前拿到了答案。

    到了楼上,姑姑整理整理自己的衣服,她是想给人一种好的印象,常青觉得喉咙有点疼。

    生活啊,它其实对有些人真的挺不公平的。

    “谁啊?”

    “姥儿,是我。”

    老太太出来开门,慈眉善目的笑着,对上常青的视线,这是哪里带回来的人?买了什么,还送货上门了?

    她以为是常青买了乡下人种的什么,可能东西比较多就直接给送上门了,压根就没往别的方面去想。

    “怎么回来也不提前来个消息。”笑呵呵的。

    这孩子越来越喜欢给她惊喜了。

    “您好,大娘我是常青的姑姑……”

    老太太瞥都没有瞥姑姑一眼,只是淡淡地扫过常青的脸:“你要进来可以,她不行。”

    说完话就带上了门,她家的门白天从来不锁,想要进来就自己进来,带着旁人进来是不行的。

    她不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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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21 哪路大神?
    “东西放这,我们回去吧。”常青开口。

    她姥她太了解,站多久都不会心软的,老太太的意志其实特别的坚定,当她认准某种事情以后,若无意外是绝对不会更改的,这种意外的可能性偏小,这么多年了,也就在常青身上算是破了一次。

    姑姑知道一直站在这里不好,叫邻居看见,她也不是过来给谁添堵的,就是这话她没说出来马上就走,她心里不安稳。

    “你先下去等我,我进去和她说两句话。”

    “姑……”

    “你听话,下去吧。”

    支走常青,姑姑推了门进去,她以为会锁门的,真的锁门她也没办法,不走也得走,没想到竟然没锁。

    进了门带上门,然后噗通一声就给盛老太太跪下了。

    当年的事,她多少是知道的,常青都生下来了才知道的,知道了也不能改变什么了,盛明华生了孩子那边介绍信就开了出来,人就头也不回的走了,走了没两年以后她爸就瘫了,她娘就一直念叨说这是报应,报应来的太快了,可她娘却不后悔,后悔就没有后。

    附近的人家根本不会把闺女给她哥,盛明华就恰巧那个时候撞了进来。

    “你起来,赶紧走吧,我没什么话可对你讲的,趁着我的教养还在,赶紧走。”老太太的表情越来越阴郁,她是恨不得弄死眼前的人,我好好的女儿,被你们害啊,你现在跪我吗?我可受不起,她很清楚这件事和常青的姑姑没有关系,可那些人都死绝了,她做不到不牵连。

    “大娘我知道你恨我……”

    姑姑大概在上面停留了五分钟左右就下来了,下来以后要求常青回去陪她外婆,很坚定的说自己要回去,她的任务已经办成了,可以回去了,有生之年也没什么可遗憾的。

    回去的火车票已经买好了,是站票,姑姑根本没做其他的考虑,她哪里都能睡,省钱最好。

    “你现在就回去,多陪陪她,劝劝她,我今天来,一定是惹了她不开心,我怕看见你,生活的这样好,我就安心了。”

    而且还很骄傲,会带着骄傲进棺材的,以后会给孙子孙女讲,自己曾经做过一个多么正确的决定,改变了一个人的一生。

    “姑……”

    常青的眼泪急的掉了下来,她很久都没掉过眼泪了,自从知道了哭没用就很少去哭,可是眼前的情景让她难受,为什么要这样啊,说过来看看她的,为什么着急走?为什么一定要来,都说了见了面也不会谈出来好结果的。

    “你听话,回去。”姑姑推常青。

    “不行,我送你。”

    姑姑对着常青的后背就给了一巴掌,其实这力道呢对于她来说都没拿出来三分的力气,她是常年都在地里干活的,丈夫为了修水渠,她就得撑起来全家的天,把自己当男人一样的用,可常青真的是离开老家太久了,这一巴掌打的她筋都跟着疼,皮肤马上红了一大片,还起痧了。

    “你听不听我的话?她年纪大了,需要人安慰,我过来就是求个解脱,我是解脱了恐怕她的心情却坏了,姑姑认得路,不认得路还有嘴,我能回去,走不丢,你听我的话行吗?”

    常青拉着她姑的手,不想松开,这叫什么?

    这叫什么啊?

    把她的一颗心掰碎了揉烂了,两边她都想要,她都想安慰,她不想现在这样。

    “回去。”姑姑又推了她一把,自己转身就走,走的特别的洒脱。

    她头顶的围巾是那样的闪眼,经过的人都会特意多看她一眼,整个城市里都没有这样打扮的人吧,姑姑眼睛里含着眼泪,她知道也不能多强求了,就这样吧,都挺好的,那就是真的好了。

    那道身影消失在黑夜里,一直消失不见。

    她姑来到这个城市还没有半个小时,就又离开了,她甚至不清楚火车站在哪里。

    常青回了楼上,她推门进去,门依旧没有锁,只是她姑背来的那些东西被老太太全部都扬到了外面去,台阶上都是花生还有一些黄豆小米什么的,一走一过踩一脚。

    “姥儿……”

    老太太第一次对着常青吼了出来。

    “我养你做什么,养了你就是为了气死我的,你明知道我不想见她,你还带着她回来,你走吧。”

    以往看着她的那双眼睛里满是冰冷:“你回学校吧,我现在不想见你,以后不要带那里的人回家,你走吧。”

    她连说了两次你走吧,看样子是真的不想见常青。

    常青将外面地面上的东西都收拾了起来,不然的话楼上也有住着老人家,会真的摔的,她将这些东西又拎走了,拿来的时候她姑姑扛着看起来很省力气,可拿走的时候,常青拖着,她力气不够,走了一路流了一路的汗,没有马上回去的车票,还要三个小时以后才有车,常青买了票就坐在候车室的椅子上。

    后半夜两点半坐了回来,她这一天经历过大喜和大悲,坐公交车是肯定没有了,只能打车回王辰的工作室。

    开到地方,司机还喊了她一声。

    小姑娘胆子可够大的了,这么晚了自己打车,也不怕。

    “姑娘,到地方了。”

    常青回过神,给了司机钱,自己又拖着袋子下了车,司机看着那袋子忍住了没有问出口,他也很好奇,这是拿了什么,看起来很重又大。

    她所有的力气都耗光了,自己拽着袋子,走两步停一步,半夜刮着大风,四周黑漆漆的,楼下就连个路灯也没有,要多吓人就有多吓人,好在竟然有人这个时间是醒着的,窗子里是开着灯的。

    哗啦啦,哗啦啦的,这是麻袋和地面摩擦过的声音,在这个时间里格外的刺耳,一直拽到门口,常青掏钥匙开门,她拧开锁,走了进来,没着急开灯。

    “是人是鬼。”王辰对着那道黑影问了一句。

    大半夜的突然回来又不开灯,装鬼吓人呢吗?

    听见那哗啦啦的声响,他就醒了,想着是哪个神经病大半夜的不睡觉扰民,手里如果有硫酸就直接泼出去了,结果下一秒就有人来开门,王辰想,这个神经病,貌似自己是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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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22 足够优秀
    随手掏出来一包烟,点上。

    屋子里只有那么星星点点的光亮,忽明忽暗的。

    常青心里一凉,他怎么在?

    最狼狈的时候就想一个人窝着,谁都不见,他不是坐火车去机场了吗?为什么没走?

    她任性的想着,就不想见人,他为什么在,为什么不消失。

    “你怎么没走?”问了出口。

    语气特别不好。

    王辰顿了几秒:“要休息就进去,不休息就去看书,不呆就出去。”他声音懒懒的。

    常青拖着麻袋进了室内,王辰去了卫生间,谁都没有开灯,这人也是见了鬼,常青往陈建泽的椅子上一窝,她自然没有属于自己的桌子,平时她也不办公,往上面一瘫,卫生间有冲水的声音。

    她拉着自己的羽绒服把头扣上。

    “学校我今晚回不去了,在这里睡一宿。”

    没办法,没地方待,去旅馆她害怕。

    “睡呗。”懒懒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里:“我证件忘记拿了,回来拿。”

    然后发现没忍住,他就留下了,总不能大半夜的再去赶路吧,明天走也是一样的,倒是没想到,捡了个倒霉蛋。

    “嗯。”常青鼻子哼了一声,明显不想多聊的样子。

    一丁点想和人分享的心情都没有,给她点时间,能消化的。

    王辰从来就不是那种好打听别人事情的人,回了房间,就着夜色又开始了他的工作,常青抽着纸巾擦着鼻涕,哭的并不美,她痛恨这样的自己,哭什么啊,有什么值得哭的,早就知道的结果不是嘛,料到了为什么还会觉得意外,狠狠拧着鼻子,然后把纸巾狠狠扔在地上,哭的自己更加郁闷了。

    哭了五六分钟,已经没有眼泪了,只是情绪上难过,很难过。

    里面有声响,是他再次抽烟的声音,常青哭的鼻子完全堵住了,也闻不到什么烟味了,自暴自弃地想着干脆熏死她算了。

    “我说……”里面的人不屑地笑了一声,打断了常青的思绪。

    “你不要和我讲话,我就想静静。”别理她。

    “来劲了是吧。”王辰扔了鼠标,他惯有的动作,什么东西都能用来扔,扔的潇洒,从里面走出来,走到常青的眼前,上脚踹了一下,那麻袋就躺了下去,幸好口还被紧紧的扎牢着,不然保准躺一地的花生豆子。

    “你干嘛。”常青瞪着哭出来血丝的眼睛。

    你要干什么?打架吗?

    “就这点破事就没完了,你是念书念出来优越感了还是搞出来成绩了?”

    常青:“……”

    你知道什么啊,你……

    算了,她懒得说。

    叫这人一打断,自己也伤心不下去了,早就知道的结果,早就料到了,她姥曾经对她讲过一句话,既然早就已经做过最坏的准备,还难过啥?接受吧,没被击垮就得接受,她接下来还是一样的想法,姑姑是她亲姑姑,姥姥是她亲姥姥。

    明明是回来哭的,结果最后变成了看了一夜的书,早上顶着黑眼圈看着他出门,王辰可能睡的比较好,黑眼圈轻了不少,常青心里不平衡,凭什么啊?凭什么他就休息了几个小时,烟熏妆就没了,自己才熬了几个小时,就好像从煤堆爬出来的一样。

    “我走了,这几天没人过来工作室,你愿意住就住,不住就锁好门。”

    常青就连手都懒得挥,走吧走吧,潇洒去吧。

    王辰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

    “我有话不知道该不该说。”他开口。

    “不该说那就别说……”了还在嘴里,还没吐出去,就听见他又说了一句。

    “有矫情的事情不如把自己专业搞搞好,人家比你优秀的还要比你努力,人家玩了命的熬夜丰富自己,你呢,熬了夜的哭鼻子,出息。”

    轻飘飘的他走了,扔下一堆没有营养的话。

    常青揉着胸口,她胸疼。

    她想如果有一天自己死于乳腺癌,那么罪魁凶手一定就是王辰,他气的。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熬夜哭鼻子了?老娘昨天看了一夜的书来丰富自己,你是眼瞎了?

    常青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来验证她究竟可以多疯狂,疯狂的结果就是黑眼圈越来越重,赵琴琴不得不出声提醒她:“你最近熬的是不是有点厉害了,差不多就得了,小心没命享受。”

    青都要成仙了,茶不思饭不想,每天就玩命的吸纳知识,这情况反常啊。

    常青顶着黑眼圈,淡淡地一笑:“小意思,精神的很,我现在就可以出去跑一万米,信不信?”

    赵琴琴:“……”

    我信你中邪了。

    “受什么刺激了?”

    “没,走吧,去实验室,我有点热血沸腾了。”眯着眼睛,露出来一副馋的表情。

    赵琴琴:“……”

    她突然有点怕。

    可不可以不去?

    赵琴琴玩命,这个学期常青更是玩命,玩命不止,还经常去骚扰赵琴琴的爷爷,顶着一张厚脸皮时常电话骚扰,老爷子的脾气也是不太好,被常青给烦的,实在不爽就痛骂她一通,该会的东西通通都不会,还是念书的人,你们这书都是怎么念的?

    常青舔舔嘴唇,把听筒拿远了一点,电话里的人压根就不像是马上九十岁的人,精力十足,骂完人以后,她又狗皮膏药似的贴了上来。

    老爷子挂了电话,顺着气。

    还真的就有给个杆就往上爬的。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没羞没臊……”

    琴琴的奶奶听了几秒以后,开口说:“那你就不要把杆递给她,她也就不往上爬了。”

    上一次孙女带着同学来家里,他闲的非要考人家,早上八点多过来的愣是晚上十点多才放走,骂了一天人,骂的神清气爽,面色红润,摇着头,说是受不了那孩子的无知,其实不就是他那颗心活了,电话都打到学校追着去骂。

    家里的孩子赵琴琴的天分不算是高,但却是唯一肯学的,常青的天分比常青更不如。

    “你想教,你就说,没人笑话你,肯出山肯出手,那孩子高兴都来不及呢。”

    祖上应该积过德的。

    赵老爷子咬文嚼字的地提醒自己的妻子:“我才不是想教她,她那完全就是野路子,也不知道跟谁学的,什么东西都学的一个皮毛,我是担心她将来成庸医出去骗人,中医的精髓就都是被她这种不肯努力也没天分的人败光了。”

    老爷子喷常青那是真喷,加了强劲消毒水一样的喷,你不聪明就算了,你竟然还不努力,拉出来完全就是可以登台的负面典型,没天分学什么学,不够努力学什么医。

    琴琴奶奶一脸笑意,我讲不过你,这辈子也没讲过,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认输。

    常青的电话卡现在完全的消费就是对赵老爷子,为什么说完全消费,因为她给她姥打电话的次数都不如给老爷子打的,她不打不行啊,追着她骂,说的对没有夸奖,说错了恨不得把她踩进地下,常青偶尔也是欲哭无泪。

    琴琴周末回家吃饭,赵壮壮回来的有点晚。

    “不是说要回来的晚点?”琴琴妈妈问。

    “已经都解决了,就提早回来了。”

    琴琴妈妈看着儿子打不起来精神的样子,关心问道:“不高兴了?”

    “没。”赵壮壮不肯多说,坐下来吃了两口饭,对上妹妹面无表情的脸:“你看我干什么?”

    家里可真是反了过来,见过当妹妹的气场和当妈的差不多的没?他如果不是知道自己的妈不是眼前的这个,他可能都要痛哭流涕的跪下了,冷冰冰地盯着他干嘛?

    赵琴琴淡淡地动了动眼珠子:“没事,就想起来一个半身不遂的案例。”

    赵壮壮:“……”

    你看着我,想到什么半身不遂的案例,你哥我就长得和半身不遂分不开了?

    内心很想骂妈,就是怕他妈把他扔出去。

    “妈,我吃完了。”

    “琴琴,你等一下。”琴琴妈妈叫住女儿,原本吃饭呢就不该聊其他的事情,可现在不聊,女儿马上就要回楼上去了,没机会再说。

    赵琴琴停住脚。

    “……你不该把她领到你爷爷身边去。”

    琴琴的妈妈不是斥责女儿,只是赵琴琴还不能够明白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她学那是因为她是姓赵的,常青去,算是什么?你为她搭建的台阶已经太多,超越了朋友之间固有的,该适合而止了。

    “为什么不应该?”赵琴琴不咸不淡的看着母亲。

    不应该就有不应该存在的理由,理由呢。

    拿出来说服她。

    琴琴妈妈很是伤脑筋的样子,看了丈夫一眼,在丈夫开口之前安抚了丈夫一眼,话要由她来说,她来沟通,缓缓开口;“机会是自己争来的,命运是公平的,你不该任意妄为去试图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琴琴勾了勾唇:“是因为怕她抢了属于我的。”

    因为是她的爷爷,她得到任何的资源都是应该应分的,因为和常青没有一丝亲属的关系,所以常青不该得到她爷爷的指教。

    “你在曲解妈妈的话。”

    “妈,你觉得我的优秀是你和爸爸以及家里捧出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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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23 坑人家王
    琴琴妈妈皱眉。

    “妈的意思是说,你现在等于是引狼入室了。”自古以来教会学生饿死师傅的事情多了去了,赵壮壮想,他妹呢,大概就属于那种太过于纯真的人,往直白了说,就是个蠢。

    琴琴觉得很烦,又累,她现在要上去休息了,这些没有营养的话,不该对她讲。

    她自己的生活,她有能力去负责,也有能力承担,无论什么样的结果。

    “能让我爷决定出手去教,或许也不全是我推波助澜的结果,妈妈。”看向母亲,在她的理解当中,不存在自家人,自家以外的人,她爷爷年轻的时候也教学生也教徒弟:“属于我的,任何人都抢不走,能被抢走的,说明我还不够优秀也不是属于我的。”

    赵琴琴踩着拖鞋上了楼,她妈妈看着女儿的背影只能苦笑,这孩子呢有自信是好,自信过了头,就糟糕了。

    真的就照着丈夫的这句话来了。

    常青周末去了赵老的家里,来这边特别的不方便,因为不通车,坐什么车都不能直达,总是打车她也打不起,叫人送,没那么大的脸,只能靠走,第一次登门,因为走的时间比较长,抵达之后都已经十点半了,进了门就被赵老喷,“你是过来吃午饭的吧。”

    常青一脸红,下一次长了记性就早点出门,八点多抵达,赵老的脸总算是没那么难看了,不过看着她的眼神也不太友善。

    她天分不够,是真的不够的那种,也不是能锻炼出来的,无论摸多少次的脉,就是觉得差点什么,领悟不到那种一切脉就病情上手进心头的境界,靠问,细细的问,不放过的问,然后又是被喷,各种被喷,好在她脸皮够厚,怎么被骂也不会哭鼻子,沮丧两秒又开始不要脸的去问问题。

    自从常青来了家里,老爷子喝水的次数大幅度增加。

    “……你这就是猪脑子……”

    过去他跟着父亲学医的时候,见识过各种各样的病例,可常青她什么病例都没见识过,她还没有进入到临床,真的进入到临床,不是各种病例她都有幸去见识,亲自学习的。

    星期六来一天,早早的来晚晚的走,走的时候浑身发轻,不是头重脚轻,而是身体快要飞了起来,自己转着圈圈,天天骂她是猪脑子她也愿意来,叫她来家里打扫卫生,给赵老到痰盂她都愿意的,举双手双脚愿意。

    一路带着傻呵呵的笑去了工作室,王辰这一趟旅行去的够久,这是常青自他嘲讽有矫情的事情不如多用用功之后第一次见面,里面就少了一个人,其余的人都在,大家都在忙。

    “来了。”陈建泽打了一声招呼:“捡到钱了,满脸都是笑。”

    常青点头,笑容更加的大:“何止是捡钱,天上掉机会被我抓住了。”

    那种快乐,说了你也不明白的。

    自己美滋滋地臭高兴,陈建泽也不明白她是瞎高兴什么,常青这人呢,就经常瞎乐呵,心态特别好,人也阳光,阳光少女说的就是她了,其实长得真的不难看的,就是和他所喜欢的类型有些不符,又肯努力,自身也挺优秀,这样的小姑娘很招人喜欢的,你看工作室大家和她相处的都挺好的,尽管没人想要发展一下其他的关系。

    “外面臭美的那个,进来一下。”屋子里那位大爷喊了。

    常青;“……”

    你臭美,你全家都臭美。

    颠颠的进来。

    迎面砸过来一个盒子,常青下意识伸手去接。

    “你就不能用递的吗?不能递放在桌子上不行吗?”

    总是扔,砸谁呢。

    什么臭毛病。

    惯的你。

    王辰懒洋洋地开口:“礼物。”

    常青愣住,她也有礼物呀?

    也,她想其他人肯定都有的。

    这就麻烦了,拿了人家的礼物就得还礼,还什么?

    他像是缺东西的人吗?

    他缺的,自己也肯定送不起。

    “谢谢。”

    “真的想谢谢我?”王辰停下手,突然目光逗留在她的脸上。

    真的吧。

    她想。

    其实也不是多想,就随意说说。

    你可以别当真。

    “我当真了。”

    常青:“……”

    自作孽不可活啊。

    “过来,帮我个忙。”

    常青木头一样的挪过去,她不会呀,她是门外汉,为什么要她帮忙,她手比较笨,现在说不想谢可不可以?

    礼物,你拿回去。

    “裁剪会吗?”

    常青:“……”

    王辰把她的人按在椅子里,双手停留在她的双肩上没有移开,弯下腰,好像是要教她怎么做,常青马上打断。

    “会,我会……”

    真的会,不用教。

    更加不要用这样的姿势教。

    “那裁吧。”

    常青的心脏气的发紫,我裁什么裁,给加工资吗?

    他出去了一趟,冬天就穿的不多的人,现在穿的更是少,那么一晃就消失在了工作室,常青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急要,只能坐在椅子上忙着,一边忙一边骂人。

    黄世仁啊。

    她不知道自己干了多久,坐的腰都有点疼,实在是憋的不行才跑着去卫生间,出来才发现外面就剩陈建泽了,其实他这人也是比较负责的,别看平时话多。

    “你还没走?”常青问了一句。

    “快走了,今天人手不够,没办法,只能压着你上阵了。”

    常青一激灵,摆着手:“没事没事。”自己迈开腿往卫生间去跑,瞎聊什么,解决生理问题了嘛。

    等她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就见陈建泽趴在桌子上睡了,常青很想叫醒他,要么拉两张椅子躺着睡,要么就回家睡饱了再说,反正都下班了,可她就是不喜欢多管闲事,回了房间里继续干活,这次倒是少了点怨言。

    大家对她也算是多有关照,能分担就分担点吧,也不是什么难事,手到擒来的,再说王辰还给她礼物了,看在礼物的面子上。

    干。

    卡卡卡就是干。

    十一点多才停手,算是干完了,她活动活动自己的老腰。

    干什么干,干什么呀。

    就这么点玩意,她干了四个多小时,脖子都酸了,后悔了。

    果然雷锋不是人人可以学。

    她的资料还没看完,那些破资料还是英文版的,她还没有翻译好,好伤心好难过。看看腕表,回寝室?

    都这个时间了。

    王辰真是害人不浅啊。

    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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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24 穿的什么
    陈建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也许是打了招呼,也许是没打招呼,她急着要把手里的活做完,也没分心注意外面的事情。

    往外一看,呦呵。

    什么时候回来的?

    王辰坐在陈建泽的位置上,嘴里叼了根烟,上手的速度很快,也不知道是玩还是在工作,顾不上手里的烟,外面根本也没电灯,就她现在在的房间有光,他烟的火光星星闪闪。

    又剩他们俩了。

    是他们太叫人放心?不然走掉的那些家伙们,为什么就没有一个担心的?

    “做好了?”王辰抬头,顺便用手将烟夹了下来,行云流水一样的动作。

    嗯,常青很讨厌吸烟的人,不分性别的不喜欢,可眼前的情景却不得不说,厌恶的情绪没那么重,这个看脸的世界呀,她活动着脖子。

    “他什么时候走的?”

    “大概有几十分钟了,我看你挺专心的,就没打扰你。”王辰说完话,将烟熄灭在烟灰缸里,又继续埋头工作。

    她眉头紧锁。

    “我裁剪这些东西,裁了四个小时。”小命都要交代进去了。

    王辰呵呵笑着,抬头看向她:“要我请你吃饭?”

    常青无语,这和吃饭有什么关系,就是想提醒他一下,这不属于她的活,她自己的事情都耽误了,晚上铁定没的睡了。

    今天的事情今天不做,推到明天后天,那明天后天的事情怎么办,干脆从源头上就切断,多累就可着今天来吧。

    “算了,我回去了。”常青想,聊不下去的。

    想拿自己的包,却发现没在周围,也对,她进来他的房间了,包扔在外面了,走出来伸手去拿,坐在一边的人还在敲着键盘,冷不丁扔出来一句话:“你之前不是不打算回去了,因为我没感激你?”

    这个时间,她回去也进不去寝室。

    他不太喜欢心里藏来藏去的人,可她就偏偏喜欢藏,别扭。

    常青看着外面的夜色。

    “这不合适。”

    “也不是今儿才不合适的,早干嘛去了,担心我会做出来什么事伤害你?你?”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笑了笑,那种纯冷的冷笑。

    常青的心脏扑通扑通抖了两下。

    脸上的热度持续下降。

    王辰的话翻译过来就是说,你明知道寝室都锁门了,也回不去,说给谁听呢?

    转了身回了房间里,手里的包往椅子上一扔。

    我不矫情。

    你今天就外面撅着吧,地方我占了,谁让我帮你忙了。

    拉过来椅子,那么一搭,你说这个角度实在挑的不好,她选的位置正好对着外面王辰的对面,睡觉岂不是一睁眼一闭眼都能看见他?想着去关门,可又觉得这样做显得太刻意,人家不是都冷笑了。

    气的胃又疼了。

    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睡什么睡,发奋!

    常青这没日没夜的拼了一个多星期,黑眼圈是越来越重,已经将王辰从黑眼大王的宝座赶了下去,手里翻着那书,后脑勺扔给他,一个大白眼翻上天。

    就这样的人,还说什么感谢,屁!

    真的脾气又臭又硬,就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狂妄,又目中无人。

    负一万分。

    常青十二点半的时候就有点扛不住了,眼睛不停地黏到一起,她费力地睁着,这星期过的太辛苦,想起来周紫当初问她的那句,是不是上了大学就过的轻松了,常青苦笑着想,上了大学才是苦日子的开始,要学的要做的多着呢,每天的时间都觉得不够用,她现在和姨妈这样了,学费说什么也不能伸手要了,必须自给自足,就是姨妈愿意给,她也没有那个勇气伸手接了,这就是当初考虑过的最坏结果,她也料到了现在也在做,王辰这里的工作不能不做,赵老爷子那边她就是借十条腿也要跑,实验室还得继续,功课还得拼。

    想一想自己人生的计划,胃觉得更疼了。

    躺在椅子上,后背扔给外面的人,这样不关门也不会尴尬。

    外面有打火的声音,他似乎又点了烟,这人吸烟吸的太频,常青闭上眼睛几乎是马上就进入了梦乡,可他一说话她就醒了。

    “你今天所有要做的事情都做了。”王辰问她。

    更加像是问空气,她不困就不会躺下。

    常青一激灵,觉得好像被人一盆水从头顶泼了下来,是,她有点坚持不住了,太累了,太辛苦了,她觉得所有的力气都好像用尽了,耗尽了,就想好好的躺着睡一觉,美美睡上一觉,她安慰自己,其实少学一天也不会怎么样的。

    “你知道赵琴琴为什么比你优秀嘛。”王辰又开口。

    常青坐了起来。

    “我这个星期每天都睡不到五……”个小时,后面的话根本没说出来就被他打断了,王辰不听理由,他只看结果。

    “你没天分还不肯努力,就这命了,认命吧,好好睡觉吧。”

    常青的胃更疼了,生生气疼的。

    她瞪着眼睛,用自己的黑眼圈扫射他。

    你知道什么?

    你这种不用学的人,能体会她的痛苦吗?

    你就是别人口中那个完美的孩子,她就是个渣,努力追赶了,没力气了。

    休息一下还不行?

    “不睡了?”王辰声音低哑:“不睡了就爬起来振作振作,站到山顶来看看风景,别总是蹲在山下,好风景没人等你慢悠悠逛上来。”

    常青皱眉。

    “常年生活在山顶的人。”她叫他。

    王辰挑眉。

    他就是生活在山顶的人,怎么了,不服气?“上面风景怎么样?”她问。

    “不怎么样。”王辰瞥了她一眼:“不过,你是欣赏不到了。”王辰很感兴趣地上下扫视常青,看的常青很想伸出手抱住自己,他看什么呢?用这种醉人的目光,他脑子里是不是……

    “慢慢爬吧,不是有个童话故事,乌龟最后跑赢兔子了,呵。”

    浓浓的夜色横扫屋内,常青突然很想出手掐死他,可人家说的也没错,她就是那个乌龟。

    得,多一个爹。

    还盯着你努力发奋。

    早上三点多睡过去的,实在扛不住了,最后书上写的是什么字她都认不出来了,脑子里都是浆糊,这样继续看下去没效果,干脆一闭眼就睡过去了,这次睡的特别死,爬上椅子,就着了。

    常青这一觉睡到早上八点多,她上午有课,还得赶回去,脑子里想着呢,睁开眼一看外面的阳光,心就慌了,完了完了。

    这是几点了呀?

    自己是不是睡过头了?

    “别慌别慌,时间来的急。”陈建泽不紧不慢地说。

    “他人呢?”常青杀气腾腾。

    昨天都是他害的。

    “一早有事情就出去了。”

    陈建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常青昨天干了半天的活,有点不高兴,但是他还是指出来了,其实你在这里工作,拿着工资以前做的都是秘书跑腿的工作,那现在晋升了,这份工资就真的不白拿了。

    常青拎着包把桌子上的书随意的抓起来扔进去,抓了两把头发,就往外跑。

    她回来的还算是及时,赵琴琴对着她招手,常青坐在琴琴的身边,她觉得好心累。

    “怎么不坐后面一点?想上课眯一眯。”

    昨天没有睡好,今天要补觉。

    “没睡好?”

    黑眼圈问着加重黑眼圈。

    “别提了,我怎么就那么倒霉,遇上这样的一个奇葩。”常青咣当一声,头就磕到了桌子上,她不干。

    一个人怎么可以这样令人讨厌?

    坐在前面,害得她就算是想眯一下也不敢明目张胆,只能装腔作势,心累。

    下了课赵琴琴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常青堂而皇之的呈现死狗状态,她就想趴着,谁都别来烦她,就让她一个人和桌子缠缠绵绵到天荒地老吧。

    赵琴琴推她胳膊。

    “我哥他们学校校庆,去看看吗?”

    “大小姐,饶了我吧,你看看我这红血丝,是不是能炖碗血燕出来?”常青夸张地道。

    琴琴语重心长地说:“陪我去看看吧,想在天才中找找自我价值。”

    常青:“……”

    这是什么追求?

    没刺激,就没动力是吗?

    她身边怎么都是奇葩呢。

    “几点开始?”

    她还有节课呢。

    “下午三点。”

    “那还早,我先回去睡一下。”

    “睡什么睡,别睡了,我有事情找你……”

    赵琴琴拖着常青,把人从桌子上给拉了起来,常青垂着头,她觉得自己早晚都得疯,被赵琴琴和王辰虐疯,你俩不成为一家人,真是太可惜了,节奏都是一样的。

    不是说学霸都是清闲的嘛?学霸都是随便过日子的,这么认真计较做什么?

    难不成她身边的人就是伪学霸?

    不会吧。

    那她是什么啊。

    四月天,四月天……

    常青目瞪口呆地看着赵琴琴的打扮,是她理解错了?这是要去参加宴会,而不是去参加什么校庆?

    “你穿的是什么?”赵琴琴咬牙。

    怎么穿的这么随便?

    常青看看自己身上的牛仔裤,她眨眨眼:“穿成这样不给进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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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25 腿的风采
    赵琴琴压低声音:“你回去换条最漂亮的裙子来。”

    常青:“……”

    我就去参加一个本就不太情愿去的校庆,凭什么还得换身衣服?

    也不是她的校庆。

    她可是为了琴琴,舍命陪君子的。

    “时间来不及了,就这样走吧。”

    “不行,你没有,我借给你……”

    “琴琴。”

    事实证明赵琴琴犟起来就真的很可怕,她不知道从哪里搞出来一条短的和防走光短裤一样长短的裙子,常青连连摆手,四月天啊,虽然天气暖了,那也只是白天,现在都几点了?她晚上穿成这个样子回来,会生病的,她不要。

    “换上换上。”

    “我不要。”

    赵琴琴的手僵在半空,常青坚决不妥协,就在她以为赵琴琴会投降的时候,赵琴琴沉声说:“……做什么事情我都想着你,我自己一个人穿着这么短的裙子被万人瞩目……”

    所以呢,你为什么要穿这么短的裙子呀?

    常青狂暴,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的审美可能真的存在问题,我去换了吧,我又不自信,抵挡不住别人的目光……”

    常青扯扯被她拉着的手,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如果她不肯上火山,岂不是背叛了所谓最可爱的友谊。

    “……我穿。”

    咬牙。

    常青的腿很好看,不会过瘦,很结实,是那种养得很精心的匀称,赵琴琴就比她瘦了很多,那裙子原本就不是她的,腰身有点瘦,就卡在腰上,后面完全贴住了,常青不习惯,觉得随时都有可能会走光,她好想回寝室去换成半长裙。

    “我是不是走光了?”她问赵琴琴。

    赵琴琴摸着下巴:“早知道我就把我的小熊短裤借给你穿了。”

    常青冷冷地扫射她,啪啪啪啪。

    她一点都不想真的走光了,露出来一截熊。

    出了校门,没想到竟然会有人专程来接,是赵壮壮开车过来接的,难得赵壮壮的眼睛对上常青的腿,露出来了赞赏的眼神。

    “哥。”

    “嗨。”常青的面部扭曲,打着招呼。

    赵壮壮眨着眼睛,这是昨天脖子睡歪了吗?不然表情那么扭曲呢?

    常青几个人抵达了地方,她抱着胳膊就想,真逗,不知道什么学校校庆下午三点办,是为了迎接朝阳吗?不能见太阳吗?

    很多的作品都是在场馆里,琴琴拉着她去看热闹,外行看热闹嘛,都是一些后现代主意的作品,根本瞧不懂,常青抱着胳膊,步子拉得小小的,生怕下一秒自己就走光。

    这样的天,光着大腿的女生就她和赵琴琴俩,走了这么久就没见过穿的少的,常青心里叹气,人家搞艺术的都不这样穿,她们两个门外汉穿成这样打上门,真的就挺奇葩,赵琴琴和她现在就可以称王了。

    奇葩王!

    “没看见王辰呢。”琴琴喃喃念叨着。

    常青的表情终于正常了起来,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她就说琴琴好好的为什么非要这样。

    王辰那家伙负成几万分,架不住总有人欣赏他,这就叫魅力吧。

    完全不可理喻的魅力。

    “琴琴……”

    壮壮叫妹妹,赵琴琴和常青说了一句,就扔下常青和赵壮壮走了,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常青也没兴趣多打听,说是让她在这里等,那就等着吧。

    走着走着,常青停住了脚步,她的右脚和左脚靠齐,停住。

    前方王辰被围着,真正的那种围,说是围就一定有挺多的人,围的竟然没有多少的年轻人,看起来都是五十岁上下还有更大年纪的长者。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贼,一个偷听的贼。

    属于王辰清冷的声音,他永远都是那副笑的不怎么真诚,凉凉的笑,今天他的笑倒是端正了许多,换了个角度给常青切入。

    一个人的阅历究竟多丰富才能活成王辰这样?

    常青第一次对他印象改观就是在博物馆里,那时候她和张衡去偷听,那不是一种卖弄,而是熟知,就像是他生活的领域之内,各方面他都挺牛逼的,这点常青知,可真正意义见识到,还是有点震惊,心脏里就像是有虫再咬,咬的她有些躁动。

    跟随着那些人,听着笑笑的声音,听着他清冷的声音,从画说到人,然后又到校史,你让常青说说她学校的校史,她还真的讲不出来几句,除了领导总是念叨的那么两三句,她能记得住的不多,可她现在作为一个外人,听了一小段人家学校的校史,记得一清二楚,是因为讲话的人声调太有特色吗?

    他像是一块磁铁,常青拒绝靠近,拒绝被他吸引。

    想起来昨天他说的话,他说上面的风景不错,你上来瞧瞧。

    常青现在就心痒痒的很想跑上去瞧瞧,上面的风景到底有多不怎么样,她要亲眼见识见识才甘心。

    “看什么呢,那么专心?”

    赵琴琴从后面拍了常青一巴掌,常青回过神,她现在就突然很想走上前,去看看他刚刚说过的那幅画,亲自去用肉眼瞧瞧,亲自伸出手去感受。

    “看散发着金光的神。”

    可不就是神。

    闭闭眼睛,那种光芒几乎要刺瞎了她的双眼,可她还是想上前亲自去感受一番,那道光吸引着她,她想伸手摸摸神,是不是就真的不一样?不是一个鼻子一张嘴嘛。

    人,怎么可以优秀成这个样子?

    “看见王辰了。”

    琴琴淡淡地说着,她喜欢王辰,不是那种感情上的喜欢,而是王辰能让她感觉到热血沸腾,虽然不是同专业,赵琴琴却喜欢这人,固执地喜欢,王辰身上有她喜欢的东西,“这人很狂妄,如果不深入的接触,只是接触一两面,恐怕你会觉得他装逼装的过大,真的接触下来,你会被他的神深深折服,这就叫做能力,这就叫做本事。有能力才能狂。”

    对待喜欢的尊重的事,琴琴的这身装扮就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

    “你的腿真挺好看的。”赵琴琴突然转移了话题,音量稍稍有点大。常青有点应接不暇,不是刚刚说神呢,怎么说上大腿了?

    说着大腿,那边有人走了过来,原本是看见了赵琴琴,觉得不打招呼不好,听见赵琴琴的话,目光在常青的腿上兜了一圈,蓦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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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26 你知道的
    “嗨,好久不见。”王辰他瘦了,或者说压根就没胖过。

    “你哥呢。”王辰淡淡地打着招呼。

    这也不知道是什么展馆,温度搞的这样的低,常青只恨自己双腿上的汗毛少了点,如果此刻能连成毛裤袜也是挺好的,她淡淡想。

    裙子实在太短了,每时每刻都想上手去扯。

    四月的天,也没暖到哪里去,外面冷进了室内可不就是觉得暖了,但待的时间一长,也照样的冷,特别是常青这种,这样的天光着大腿,没风吹却连筋仿佛都给冻僵硬了,她只好奇一点,自己的身体构造和赵琴琴的构造一定不同,大家同样光腿,无论是进门前还是进门后,她就没见过琴琴抱怨冷。

    这是特殊体质的吧。

    琴琴随口道:“估计又去找哪个同学了。”

    王辰显然是抛出来问题没准备接,所以无论赵琴琴回答什么,他很是敷衍的点点头,琴琴和他聊了几句,和没有共同话题的人强聊也是挺无奈的,找了个借口就跑了。

    常青:“……”

    姐妹,你怎么自己走掉了,没忘记带点什么?

    “这天儿挺热啊。”王辰瞥她的腿,谜一样的视线来来去去,来回扫荡,他惯有的慵懒语调。

    热,可不热,你看她热的冷汗都冻出来了。

    “你热你怎么不穿短裤。”常青怼他。

    热个屁。

    “火气还挺大的。”王辰对着她玩味一笑:“我让你穿成这样的?”他向外认真看了看,今天三度四度?

    天气预报怎么说来着?

    他平时也不太关心这些,可就那么凑巧打车过来的时候听见广播播放今天降温。

    被她赶上了。

    “我穿成这样,我美!”常青厚着脸皮说着。

    我就美,爱咋咋地,我高兴了。

    你看来来往往的人都盯着我的腿看,证明我的腿好看!

    他继续保持这个调调:“美吧。”

    常青:“……”

    赵琴琴晃了好一会才回来,欣赏完男色决定回去继续钻研,这也是放松的一种方式,溜溜跑了过来,挽着常青的手;“走吗?”

    常青闲来无聊,琴琴不在的时候就馆里随便看看,跟着那几个老头,她的想法很简单,但从年纪上看,这些肯定懂得比较多,带她一个门外汉,自己并不吃亏,装作欣赏的样子磨磨蹭蹭的跟在后面偷听。

    听到的话里面大多数是对王辰的夸奖,常青撇撇嘴,优秀就优秀被,真的想知道他当初多优秀直接就杀教务处去了,你们这帮老爷子也是没劲,难道除了他王辰就没别的奇才了?偏心偏的太过。

    “走啊。”懒洋洋道,上手顺便再扯扯裙子。

    “别扯了,再扯就给扯下来了,这么长的裙子,你一个劲的扯什么。”

    无语,非常无语。

    “你不冷吗?”常青看赵琴琴。

    看着不太像是冷的样子,要说赵琴琴穿的比自己穿的更加少,她只是下半身穿的单薄了一点,可上半身还有绒衣呢,赵琴琴就霸气多了,上面也是件单衣,感觉风一吹,从胸膛中间都能穿过去。

    赵琴琴活动着眼珠子:“冷什么,都四月的天了,拿出来你的青春和活力,怎么活的跟一个五十岁的老太太似的,这时不露腿何时露?”

    常青感慨,偶像的力气大。

    赵琴琴为了见偶像,就算是光着跑来她也只能热出一身汗,自己一个电灯泡,穿这么点可不就觉得冷了。

    “露腿也得分给谁露,我跑一陌生的地儿光着大腿给外人瞧,我傻不傻我。”常青念叨。

    两个人转身要离开,赵壮壮和王辰前面堵着路呢,赵琴琴掐掐常青,压低声音:“叫你乱说话。”

    给你创造一百次机会,你都抓不住。

    “现在回去吗?”壮壮问。

    赵壮壮开车,来的时候什么样回去就什么样,王辰那种炙手可热的人物自然不会和他们一起走,下了车常青回寝室换了条裤子就去图书馆了,她现在很少会待在寝室里看书,寝室里的人多,走来走去,稍微有点动静就会影响到她,她不能自己看书就要求别人不能动,干脆就杀到图书馆去。

    包放在桌子上就去找自己要借的书,列了一个单子,上面有两本借不到,显示已经被人借走了只能下次再借,刚想坐下,前面有对情侣甜腻腻地正在互相喂食,常青将椅子推了回去,自己换了个位置,找了个比较偏僻的地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把书包打开,从里面掏出来自己的笔记,咦?

    她记得自己的书是没有做过批注的,怎么会多出来一些纸条呢?

    翻开瞧了瞧。

    我去!

    不是她觉得王辰好用,是某些时候王辰真的太好用,堪比小叮当。

    你想要的,许个愿他就能给你变出来。

    昨天的进程一再被耽搁,她想着自己只能放慢脚步了,却没料到……这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做的?也没瞧见他动手啊,大概的翻了翻,翻译出来的内容足够她看上几天的。

    她英文不好,加上医学方面有些特殊用语,她自己都搞不懂,何况是他一个学美术的呢,可现实就是他搞的很好,条理清晰,他的字如同他的人一样。

    攥着这书,她觉得真是欠了王辰的。

    她是花了四个小时去裁剪,可和自己做的比较起来,明显他费的力气更多。

    收拾收拾自己的包,将拿出来的东西又全部都装了回去,拎起来书包就离开了图书馆,回到寝室和琴琴打了一声招呼。

    “我晚上不回来了。”

    “嗯。”赵琴琴随意的应了一声。

    大家都是大人,回不回来的这是你的自由,反正她晚上也准备回家的。

    常青倒车去工作室都是一个多小时以后了,她踩着缓慢地步子进了楼栋,然后伸手去拉开那道门,门,没有上锁。

    一拉就拉开了。

    里面没人。

    但这似乎又是个病句,没人门怎么会是开的呢?一定有人。

    他窝在外面靠门的位置,半坐半躺靠在椅背上,手指灵活地滑动着鼠标。

    “美腿来了。”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腿。

    她已经换了长裤,回去以后就换了。

    这次常青没有怼他,她将包放在桌子上,手里的袋子放在他的旁边。

    王辰他,太优秀了。

    优秀到,优秀的人看着他也需要仰头。

    常青需要踮起脚尖,很是费力向上仰望也许才能堪堪看见他的下巴而已。

    神,是需要背仰望的。

    “你的粥,我昨天看还有些没剪完,我现在剪吗?”

    陈建泽昨天累的那个样子,看样子他们是在赶进度,今天为什么工作室没有其他的人她也不了解,想着也许又是他的怪个性作祟,他永远都是认为没有什么是他不能撑的,能力强也不是这样用的。

    王辰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然后移向身体,来来回回,似乎在窥探什么,常青也随他,进了他的房间开电脑,坐了下来。

    别的忙她帮不上,这点忙还是可以的,脖子酸就算吧,豁出去了。

    “开旁边那台。”

    过了半响,他突然笑着,轻飘飘扔出来一句,告诉她开旁边的电脑,而不是她现在正在开的这台。

    这个所谓的细节,真的要品,能品出来的东西就太多了,她不在意,他也不在意,所以中间直接被人忽略过。

    常青弯腰去开另外一台电脑的电源。

    无偿做了几个小时的免费工作,似乎这个头就是这样开的,至于开起来的原因,没人问,慢慢就演变成了,工作室里真的赶任务,就拉着常青上阵。

    常青这半个学期你下来,体重保持不变,无论她怎么吃一丁点都没增加过,脸是越来越白,眼圈是越来越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长时间不接触阳光,不是泡在实验室就是图书馆要么就是王辰的工作室,不过努力也不白费。

    暑假赵老叫她去家里,常青想了想还是推了两天。

    这可把赵老给气的够呛,觉得给你搭梯子,你竟然还给推了?

    为此对着常青拉了一个星期的脸。

    赵老太太送常青出门,她瞧着这孩子还是挺拼的,不管是装出来的不怕吃苦还是真的不怕吃苦,至少表面功夫是做了一个十足,也没那么让人觉得讨厌,向上拼的姑娘都是挺可爱的。

    “你不要理他。”

    大门位置的阳光洋洋洒洒地洒在脸上,一闪一闪,刺的眼睛有些不太舒服。

    “……我已经好久没回过家了。”

    确实从姑姑来过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了,也不是不想回去,学校实在是忙,她就这点时间,挤出来这里用了别的地方就不够,一个城市跑着都觉得时间很紧,何况是回去。

    放了假不回去,这也说不过去,她想回去两天,然后再回来。

    常青自然知道机会并不会总掉在她的身上,掉过这么一次,她必须牢牢抓住,别说厚着脸皮,就算是贴上二皮脸她也得往赵老这里多跑,所以她给自己预留出来的时间是两天。

    满打满算的两天。

    相信足够用了。

    赵老太太觉得一个女孩子挂念家里,可以理解。

    “他说的话你都别放在心上,回去看看吧,别着急赶回来,多陪陪家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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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27 苗头苗头
    常青发呆片刻,被老太太叫了回来,缓缓开口:“您说什么?”

    老太太:“……你的个人能力就是如此,天分等于没有,只能勤来补拙……”

    屋子外的阳光照射在脸上,脸觉得暖暖的,丢人?

    从不。

    她没有天分不是今天才开始的,从她一出生开始,她就不具备任何的天分,读书的天分,做人的天分。

    “我会努力的。”常青开口。

    关于努力这个事情她进行了认真而漫长的思索,她活着的意义,她将来的出路以及如何活,归纳总结才会有今天她的发奋,不想归于平淡那只能奋力向上,又开始就不算是晚。

    离开赵老这里,常青回了学校收拾一下,只是回去两天,也不需用带什么行李,倒是工作室那边自己是通知还是不通知呢?

    王辰不知道她几号要回去,讲不讲两天以后她也回来了。

    洗了澡,散着头发端着盆从操场走过,上了楼梯路过电话机旁,站定脚步,犹豫三秒。

    打。

    掏出电话卡,谁知道她洗澡为什么要带着电话卡。

    那边接起来的很快。

    没有应声。

    “我下午的火车,大概要回老家两天。”

    王辰今天似乎格外地有耐性,竟然没说她神经病,回就回被,和谁报备呢,很耐性的听着,然后不经意地说;“后天几点的车?”

    几点的车?

    她车票还没买回来的,想着这个时候车票应该不难买,去了现场,买到几点的车就是几点。

    “不知道。”

    王辰一脸黑。

    你坐几点的车回来,你不清楚?

    “从你老家回来有每天有几趟车。”

    常青停顿几秒,她也不是卖车票的她怎么知道有几趟车,再说平时都是去现场看,能记得住的就是那么两三趟。

    “具体几趟不清楚,应该挺多的吧。”

    王辰:“……”

    “你平时坐哪趟?”

    常青:“应该是下午一点左右的。”她不想上午回来,想多留点时间陪陪姥姥。

    王辰:“我去接你。”

    “接我干什么,我认得路。”

    两个人都安静了。

    常青的脸爆红,她知道他的意思,可自己真的认得路。

    完了,完了,他会不会认为自己缺心眼啊?

    “不用接,我坐车就过去了。”常青小声描补。

    “该接还是得接。”

    挂上电话常青汗毛直立,她伸出手摸摸自己胳膊上的汗毛,半响叹口气。

    这书是念的不怎么样,上了大学倒是开辟出来她别的强项了。

    交代清楚拎着包就去了火车站,倒是没等太久,绿皮火车的票价绝对就是划算的,唯一不好的就是吸烟的地方味道太大,常青今天的位置正好靠着门,夏天也不能关门,那个味道直接就扑面而来,她想,自己是真的很讨厌吸烟的人,有一个算一个。

    实在坐不住,干脆抬脚去了另外一头的车厢,原本是想躲个清净,没想到还是三三两两的人挤在那个狭小的位置上吞云吐雾,常青放弃了逃走的念头,进了车厢里,干脆中间一站,她的位置就那样直接让给了别人。

    下了车身上的那种味道都没有散,仿佛吸附在了衣服上,这就是她讨厌别人不分场合随时随地吸烟的原因。

    回了家,家里却锁了门。

    老太太和同伴去散步了,就像是她说的,日子孤单却不会寂寞,过习惯了也就这样了,吃过饭几个月约好步行几个小时抵达散步圣地,现在天气暖,到处可见老年人出来散步,晚上吃了饭有些时候是约人,有些时候就是自己一个人来来回回,她散步回来都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上了楼,看见家门口站着一个人。

    “回来了。”

    “姥,我回来了。”

    “嗯。”老太太淡淡地应了一声,开了门让常青进来。

    那件事仿佛就没发生过,老太太不愿意提,常青不愿意讲,大家相安无事。

    “吃午饭了吗?”

    “还没有呢。”

    “我去做。”

    老太太找到自己的围裙,常青从后面抱住她,就像是小一点的时候她经常缠着她姥撒娇,什么也不说就是不撒手,老太太缓和了一秒,拍拍她的手背:“不吃饭了,怎么还跟小姑娘似的撒娇。”

    “我就是小姑娘,长大了也是大姑娘。”常青嬉皮笑脸。

    “我一会去给你姨妈打个电话。”老太太道,下学期的学费得准备了,家里别的人也指望不上,常青不听话是不听话,可学费还得给解决,之前她和明安也说好了,做姨妈的也不会一直抓着孩子的错不放。

    清清嗓子:“这学期的学费,我想自己交。”

    老太太的脸马上沉了下来。

    自己交?

    一个学生,还是个要发奋的学生,所有注意力努力不放在学校,还在为自己的学费操心,这不是分心吗?

    “常青……”

    “姥,我自己都有打算,我能把这点事办明白。”她找到出路了,这学期她的成绩不错,也算是比较讨人喜欢,加上有人帮忙,她去申请了助学贷款,她不是要放弃学业转而去赚钱,主次她还是分得清楚的,可她也不想欠姨妈的了。

    矫情就矫情,过去用了但现在不想用。

    “你怎么办明白?”老太太问。

    “我可以申请助学贷款,按照我的条件是可以的……”

    “自己家的钱拿了也就拿了,没人会和你计较,以后你想还就还,借外面的钱你的压力不是更重?”老太太完全不能理解这孩子的想法,你姨妈是过去管的有点多,可出发点毕竟也是为你好,你觉得不想她管,我也理解了,她现在也不追着不放了,你自己的选择你自己做主,为什么家里人的钱不要还要出去借。

    “姥,我……”

    外面有人推门,算是暂时打断了常青和老太太的对话,是盛明安,她过来给母亲送些吃的,给家里买什么大多数的情况下,她都会给母亲也带一份,进了屋子里看见常青,也是很久没见了,这孩子从过年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姨妈。”起身叫人。

    盛明安点头:“放假了?”

    “嗯,今天刚回来的。”

    盛明安把袋子交给老太太,老太太念叨着,她能吃几口,何必还特意跑一趟。

    “我在家里弄了一些布头,你留着拼点什么的吧。”盛明安搞了一个大袋子的布头,都是平时留下来的,她都舍不得扔,过日子其实她还是挺仔细的,老太太点头。

    “常青一会和我走吧,家里没别人。”盛明安说了一句。

    都不在家,她想给常青拿钱,学费早就准备好了,就等她回来拿了。

    常青点头,她是要过去的,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清楚的好,姥姥这里留到晚上再讲就好了,盛明安待了一会,可能也是着急带着常青回家,两个人下了楼就直奔盛明安的家,坐了好一会的车,盛明安轻易不会打车,就算是当初陶青澄念书的时候,她经常去看望女儿,所乘坐的车也是最便宜的那一款,同样的车怎么会有贵和便宜之分呢?价格决定时间,快车是四个小时左右的行程,她坐的那趟车比快车的价格便宜一半,可时间却是双倍。

    进了门常青站在门口换鞋,她现在来姨妈家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拘谨感,或许这就是长大所带来不一样的感觉。

    说起来拘谨,她经常进出别人的家中,那家人呢和她既没有亲戚关系,也不是有师生关系,她厚着脸皮,坦然地进进出出,那样都不会觉得窘迫,这是自己的姨妈家,进也就进了,有什么可拘谨惶恐的。

    拘谨惶恐的背后所代表的就是害怕,治疗害怕唯一的方法就是多害怕几次,怕着怕着也就不怕了。

    如果说盛红绯家里的装修风格一贯就是走精品化的路线,那么她姨妈这里走的路线就是大众化。

    钱能不往装修上面砸就不要砸,家里装修一定要花最少的钱,东西可以买贵点的,但是扔到墙上地上很不划算,以至于陶青澄结婚所住的这个屋子怎么看也不像是新房。

    常青换了拖鞋,她和陶青澄的脚差不多。

    “过来坐。”

    盛明安回了自己的房间,从柜子里拿出来一个袋子,袋子里面装的就是钱了,平时准备用来救急的钱,不是为自己家,而是为了娘家,谁出点事情拿不出来钱了,还不得指望她这个大姐,这又是妈又是常青的,还有其他的,真的出事情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数出来一部分钱然后找了个信封装起来,而后从屋子里走出来。

    “你正好回来,学费你拿着。”

    常青摆手:“姨妈,我这个学期学的还蛮不错,得到的机会也好,各方面比以前都有进步,学费这个我正想和你说,我准备申请助学贷款,以我的条件来说是能申请下来的……”

    这事还得感谢琴琴,常青不懂这些,她就想助学贷款肯定很多人申请,自己穷别人比自己更穷,结果没想到,还真的不难。

    “助学贷款也就是那么一说,你说有需求的人那么多,怎么能轮得上你,比你条件更不好的人大有人在。”盛明安摇头,她觉得常青这孩子,越是长大,越是懂礼貌的过头了,给你就拿着,没人需要你还,也没人强迫你怎么样,拿了我的钱难不成你就低人一等了?青澄念书的时候她也知道学校有助学贷款,申请哪里那么容易的。

    没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说的话都是孩子话。

    “我有个同学和我关系特别的好……”详细解释着自己和赵琴琴之间的关系。

    说白了,常青宁愿欠别人的钱,她不愿意欠姨妈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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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28 坦坦荡荡
    “同学之间要好这当然是好事,可你也不能事事都麻烦人家依靠人家,机会抓住当然不能放手,以后过年过节的买点礼物登个门串个门,学费还是我给你出,你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就以后毕业还我。”盛明安是瞧出来了,这孩子自尊有点过强,不是说不好,但凡事都是讲点到即止。

    你怕人情债,那有能力再还就好了。

    “姨妈。”常青并不放弃自己的想法,她觉得助学贷款自己还起来会更加的轻松一些。

    只是这话说一半,陶御达回来了,开了家门,看着门口摆了一双鞋,这铁定不会是陶青澄的鞋子,因为时间不对,盛明安听见开门声,抓过来那装着钱的袋子压到了书里,把书弯腰放在下面。

    扯了扯衣服,走到门口,伸手去接陶御达的包。

    “今天回来的这么早。”

    陶御达现在下班是越来越早了,单位没什么需要他做的,又被排挤的厉害,手里的权松了以后对着他捧脚的人越来越少,不回来留在办公室受气?

    “姨夫,我来了。”常青起身打招呼。

    “嗯,来了。”陶御达换上拖鞋径直进了客厅,盛明安把他的电脑包递给他,他接了过来,准备开电脑,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看了常青一眼,说:“你放暑假了?”

    “嗯,今天刚回来的。”常青重复自己讲过的话。

    “那正好,明天你吃过早饭就过来家里。”

    “怎么了?”盛明安看丈夫,陶御达根本无需对常青解释什么,长辈叫你来,你来就是了。

    “老耿家的那孩子正好要找人补补课。”

    “常青不行,她成绩过去也一般。”盛明安下意识就想替常青推掉,孩子暑假也不知道有没有别的事情。

    “老耿那孩子也考不上什么好大学,对付教吧,他求到我这,青澄也没时间。”原本就没打算叫陶青澄去,那样的人家他还看不上,能让他女儿主动登门的人家,得有本事,至少也得本事比他大,可自己现在和老耿一个办公室呆着,老耿时不时还能帮他讲两句,算是拉拢关系吧,就把常青奉献出去了。

    他不知道常青念高中的时候成绩也是一般?知道呀,就是知道才找的常青,觉得学渣教学渣就刚刚好,一个弄不好还有共同语言呢。

    “青澄哪里有时间给人做家教,她现在上课课程排得还挺紧的。”盛明安自然不会同意女儿给别人当家教去,不拿钱不说,还受累,有这个时间闲在家里做什么不好。

    “你明天吃了早饭过来吧,我一会给老耿打电话,叫他把孩子送家里来,九点半吧,这样也不影响什么。”陶御达说着就给定下来了,还不是叫常青去别人家,而是两个孩子都叫到他的眼前来,就在他家补习。

    “姨夫,我后天就得回学校。”常青开口。

    她没有时间给别人做家教,当初她缺钱的时候都没想走这个路子,她就不是那种会讲课的人。

    陶御达刚刚将电脑的插销插上,听见常青的话,抬起头:“都放假了,你回学校做什么?你暑假不做别的闲着也是闲着,你姨妈学费可没少给你出,让你出点力反倒是不行了。”嘲讽说着。

    “孩子她……”盛明安想和稀泥,可对上丈夫的眼神,她怂了。

    陶御达现在不满,非常地不满。

    你吃我家,穿我家,甚至学费都是花我家,我就是下命令叫你去做,你能不干吗?

    小白眼狼,拿好处的时候你拼命往前挤,现在出力了你就躲了。

    是知道了他现在没有本事了是不是?一个丫头片子也能过来踩他两脚?越是想越是火大,什么叫大人不和孩子计较,陶御达的心眼非常小,常青眼下不听他的那就是让他窜火呢,这些年你们老盛家吃了我多少,花了我多少,嗯?

    盛明安知道要不好,这肯定是来脾气了,拉拉常青:“你给上一段,也不会耽误太长的时间。”

    如果刚刚还是征求,那么现在就是直接命令。

    盛明安拧不过陶御达,她就要来拧常青。

    常青非常明白这个道理,这就是她为什么觉得宁愿欠外人也不愿欠自己人的道理,小时候不懂,慢慢慢慢长大也是也不是很懂,是在张衡的身上明白的,她谈不谈朋友,甚至要不要分手,她其实个人说了是不算的,有很多外力再发力。

    心平气和地看向陶御达:“姨夫,我真的教不了别人,我这次放假只有两天的假期,然后要去一个老大夫那里学习,很抱歉。”

    她解释着,也是希望陶御达能理解她的难处,不是编瞎话,而是确实和给人补课比较起来,她更看重后者。

    陶御达的脸阴沉沉地。

    “你回去吧。”

    这就是让常青走了。

    常青看看自己姨妈,姨妈的眼神她不想理解,也不想去理解,就这样吧。

    “姨妈,我学校真的有事情,很重要的事情。”比这里的事情重要一万倍。

    盛明安挤出来一丝笑,送常青到门口,半开着门:“你姨夫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就是问问,没时间就算了,有事情就去忙,回吧。”

    “姨妈再见,姨夫再见。”

    常青看着那道门关上,她才抬起脚迈下去一节台阶就听见里面啪地一声。

    不用想,砸东西了。

    陶御达气的就不行了,指着盛明安的脸,桌子上的杯子被砸了一地。

    “你把她学费给我停了,我家怎么就那么有钱,到处扶贫,我告诉你盛明安,她就是去要饭你也不准理。”

    盛明安也没讲什么,弯腰去收拾地上的杯子,她一边收拾陶御达一边砸,屋子里都是他的吼声,他在单位受气,回到家还要受这些闲气。

    常青迈着稳健地步子回了家,进门就和老太太直说了。

    “姨夫叫我去给一个孩子补课,我没答应,然后他让我走了,估计姨妈现在不好过。”事情原原本本讲出来,她在等待,等待着姥姥的话。

    是怪她还是理解她,她其实都没多大的所谓,因为做都做了,不后悔。

    自己如果当时软下来了,她答应了,姨夫估计也就没那么大的脾气了,但是没有如果。

    她自私。

    老太太叹口气,说什么?

    怪孩子不去配合她姨夫说的话去做?你答应的事情你自己去办,你吩咐别人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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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29 我弄死你
    “知道了,吃饭吧。”

    老太太把做好的饭端上来,这之前就说没吃上午饭,她姨妈来跟着过去,折腾这么一圈子。

    “我只有两天的假期,剩下都排得满满当当的,不是去玩。”常青开口解释。

    “嗯。”老太太应声。

    晚上就是和平常一样地过,平时怎么样过今天就是怎么过,常青在家里留了两天,她成功说服了自己姥,让她自己来解决学费的事情,老太太不是很赞同但没有讲其他的。

    常青知道她姥担心,她姥这人也是和她一样,有什么也不讲,都藏在心里。

    盛明安这两天的日子过的就糟心了,陶御达那种人答应了他就不可能反悔,可哪里找一个合适的人选给人补课?他妈家那边的孩子也不可能听他摆弄,叫陶青澄去?这不是自降身份嘛,只能吩咐陈暮去,这个姑爷这个时候就用上场了,白天的时间改成了晚上,陈暮下班以后,依旧是在家里,全家吃饭盛明安不能上桌,她上桌陶御达就会翻脸,晚上拒绝和盛明安一个房间同住,盛明安只能睡沙发,就这样还得时时刻刻提心他随时砸东西。

    陈暮给人补课倒是没什么意见,下了班他也没有可做的事情,指导孩子他知道的很起劲,这里做的不对,那里做的不对,没有天分还不努力,那小姑娘呢,人也家庭条件很好,听了不服气。

    “你这里就不对,我都跟你讲了……”陈暮拿手指着题目,就没见过这么僵的孩子,说了你还不听,你这样的能考上哪里?

    “怎么不对?”

    孩子反抗,她觉得自己做的对,一个白眼翻出来,然后笔一扔,就和陈暮对上了,陈暮就说自己那时候读书多刻苦,他一个普通家庭走出来的孩子能考上一中,并且考进最好的大学,他就是榜样。

    女孩儿冷笑:“考上一中不见得就是聪明,只能说明你死读书成功了,你比别人刻苦一点,考进最好的大学,你念的是清华还是北大啊?复旦?南开?”

    陈暮也甩了脸,很少有人这样不给他面子,和一个臭孩子没的可说。

    那孩子也是直接收拾东西就回家了,和盛明安招呼都没打一声,她来盛明安家里补习,盛明安是天天做几个菜,没办法陶御达给招来的,不给照顾好他还得生气,结果人家摔门就走了。

    回到家和父母就讲了,再让她去补课,她就跳楼干脆死了算了。

    “找那么一个货给我补课,他瞧不上谁呢,一中了不起呀,也就剩下这点资本了,他哪个大学毕业的?”

    老耿一听,开始还说姑娘不对,后来听姑娘一个劲抱怨,也是听别人讲过,陶御达这个姑爷可能心眼方面差了点,抠那绝对是精的,其他方面都有点差劲。

    “我们就多花点钱找个好老师有耐心的补补得了,求人还得欠人情,你说这给找的是什么老师,和一个孩子说这些有的没有的,接触这种人接触的多了,我怕我女儿将来不会找对象,别香的臭的都往孩子面前领。”

    这事呢,说起来还有点渊源,老耿的老婆和陈暮的老婶带着绕三圈的亲属关系,平时也不太走动,就是一个姓的还是一个祖坟的,过某些节的时候还能撞上,对于陈暮娶到了陶青澄,陈暮对着自己家的人是这样讲的,他的岳父岳母就相中他这个人了,什么都不要,还给他买了个大房子,对他很是喜欢,长辈聊天肯定就会问到孩子的问题,陈暮对家里的亲戚说是陶青澄身体有病,他是无辜的。

    岳父母对着很好,老婆不能生,他也没有办法,他有良心就不能抛弃老婆,这话传着传着就进了老耿老婆的耳朵里,她和盛明安是认识的,某次聊天聊到,可把盛明安给气坏了,这里面的内幕自然就是瞒不住了,对于陈暮她是很有意见的,女儿回来又闹了这么一通,更加不爽了。

    老耿来电话,说是孩子不懂事,赔礼道歉顺带着提了孩子以后不来了。

    “你家的人是都本事了,现在不用我了,不靠我了。”陶御达摔了电话。

    盛明安人在厨房忙活呢,只当自己是耳聋了没听见,让那老丈人和女婿两个人说去吧。

    *

    盛明华看着婆婆,婆婆挤着笑容,端着一脸的讨好偷偷打量明华的神色。

    “……不是实在没办法,也不会求你……”

    “妈,可是我……”她想说她去求了也没用,现在几乎都没福利房了,再说陶御达现在离开了原有的工作岗位,屁事不管。

    可亲戚之间就是这么回事,那些个年知道她姐夫管房,不管是谁,恨不得都跑她家里来打听两句,能不能给弄个房,仗着有亲戚关系根本不管你会不会觉得难办,张嘴三分利,人家不打怵。

    婆婆对她算是好的,直接拒绝还得考虑婆婆的脸面问题。

    婆媳俩僵着呢,周恺从外面开门,黑着脸进门了。

    “回来了。”做母亲的和儿子打着招呼。

    可反常的是,周恺竟然谁都没理,径直回房间了,这种情况很少有,婆婆看看儿媳妇,以眼神问着,他这是怎么了?盛明华也觉得不对,周恺就是外面再不高兴回到家里不会对着她甩脸。

    “妈,你坐一会,我去看看。”

    “去吧去吧。”婆婆摆手,别管她,赶紧进去瞧瞧,这是怎么了?

    盛明华推门进门,前后也就十秒钟的时间,老太太听见里面的巴掌声和椅子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心脏一突突。

    抬起屁股就冲了进去。

    “周恺,你这是干什么呢,你给我松手。”

    吓死她了。

    可不吓死。

    过去就恨他软耳朵,娶个老婆自己姓什么都要忘记了,围着老婆转前转后的,今天这是中了邪了?还是喝多了?

    周恺掐着盛明华的脖子,明显就是用了狠劲,拦腰直接折到桌子上,盛明华的手去拽丈夫的手,她呼吸不上来气,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了,求生的本能下意识去推。

    明华婆婆打着儿子然后去拉扯儿子的手。

    “……你这是怎么了啊,有话你好好说啊,你先松松手,周恺啊妈求你了。”明华那脸都变色儿了,这哪里是开玩笑,要出事啊。

    老太太拽也拽不动,眼珠子活动着,不行不行就……眼睛扫着旁边的东西,哪个抓起来砸过去,能不伤儿子还能叫他撒手的?

    正准备找东西砸呢,周恺松手了。

    盛明华大口大口呼吸着,脑子一跳一跳的,“你疯了吧你……”她喊。

    这日子不能过了。

    外面就是有什么事,你回到家对我……

    “我问你,常青是谁的孩子。”周恺冷静的像是另外的一个人。

    盛明华脸上刚刚的伤心愤怒全部一扫而光,只剩下了震惊。

    真真实实的震惊。

    “老五,有话好好说……”

    “妈,你先回去吧,我就不送你了。”周恺看都没有看自己妈一眼。

    他现在想杀人的心都有了,他告诉自己,听听她说的吧,听一听。

    老太太哪里赶走,这两口子打架,真的打不出来一个结果,回头就得找她别扭,她这个儿子驴的很,掉回头就得说自己是故意看着不管。

    “我问你话呢。”周恺突然吼。

    老太太捂着心口,这到底是怎么了啊?

    “明华啊……”

    “你要是能过,我们就继续过,以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你如果接受不了,那就离婚吧,周紫你想要就给你,你不要我就带着。”盛明华眼泪唰就下来了,她脾气也犟。

    屋子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老太太没闹明白,这说的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眼看着儿子的眼睛越来越红,温度越来越高,能烤死人,周恺扬起来巴掌老太太就扑过去了,扑到盛明华的身上,用背后给挡了,周恺这一下用力还不小,给老太太疼的,眼前直冒金星。

    “我弄死你……”

    周恺推开他妈,上手去揪盛明华的头发,老太太也跟着哭,这是做什么啊,左邻右舍都在呢,听见了,多丢人啊,这是怎么了,过的好好的就回来打人。

    周恺现在就是不想好了,他今天原本高高兴兴去接盛明华下班,结果明华提前走了,他没接到就有点不高兴,要提早回家怎么没跟他打声招呼呢,回来的路上遇上过去的老邻居,老邻居对着他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一开始周恺听的想骂人,可听着听着就听出来不对劲了。

    我对你那么好啊,你糊弄我,你骗我。

    他要弄死她,自己也不活了。

    啪啪啪几巴掌抽下去,盛明华被他一个耳光抽墙那边去了,周恺又上手去掐她,明摆着就是要掐死她。

    “儿子啊,妈求你了,有话好好说……”

    “爸,你干什么?”

    周紫刚放学回来,一进门就看见她爸和疯子似的要掐死她妈,周紫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在这个家里她爸的地位是最低的,怎么可能呢。

    老太太见孙女回来,生怕儿子这疯起来就连女儿也不放过,拦着周紫不让她靠近。

    “你去找你姥,快去找你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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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30 常青快跑
    “我妈……”周紫不走。

    她爸疯了,疯了。

    “好孩子你听奶奶的话,快去,去叫你姥儿来,你快走,你爸疯了……”老太太扯不动儿子,报警她不能做,这是亲儿子啊,儿媳妇和孙女真的要保住一个,那必须是保周紫,孩子不能留下来,要杀人就把她和明华一起杀了,往外推周紫。

    周紫哇哇的哭,自己彻底懵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找姥姥,对找姥姥去,迈开腿就疯跑。

    老太太刚做好饭,准备打点好常青就让她回去了,常青坐在小椅子上,祖孙两人正吃着呢,那边周紫连哭带嚎冲进门。

    “……救命啊姥儿,我爸要杀我妈……”

    盛老太太手里的碗掉在地上摔得稀碎。

    ……

    周恺和盛明华家里,周恺已经停手了,他妈还在哭,小老太太一句话也不知道说,被眼前的状况都吓蒙了。

    盛老太太把女儿扶了起来,让盛明华坐到床上去,盛明华的头发被抓的稀烂,脸上也青了,衣服也乱了。

    “她瞒你是我让的,你有什么火冲着我来。”老太太看向女婿:“妈对不起你,我给你赔礼道歉,可你打她那就是你不对,不想过了马上就去离婚,打老婆算是什么本事。”盛老太太的气焰很盛。

    周恺他妈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一见亲家母火了,这把人家姑娘给打成这样,能不火嘛。

    忙站起来就跟着赔礼道歉,是她不会教育孩子。

    周恺说的那些话她压根不信的,自己这儿子邪性的很,从结婚就恨不得时刻看着盛明华,总是担心自己老婆偷人,这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错觉,去哪里都得提前打报告,不说他就闹情绪,其他的儿子和儿媳妇偶尔提起来开玩笑说,老五这是毛病,这是病态。

    这肯定就是听见别人嚼舌头了,回来就老婆出气了,这个败家子啊。

    “亲家母啊,别说离婚的话,他……”

    “妈。”周恺喊着。

    只是不知道这声妈叫的是明华婆婆还是盛老太太。

    “你回去。”周恺撵他妈走。

    盛老太太坐到盛明华身边,握着女儿的手,知道就知道了,瞒了这些年谁都累,能过就过,不能过回家,妈养你。

    “周恺啊,你别犯浑……”明华婆婆还想说,可惜被儿子给推出门了,她气的直拍大腿,自己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混账儿子,混账啊他,这是要闹出来人命了,你是哪里听见别人说的混话了。

    拍大腿呢,盛老太太从门里出来了,和她说了两句,也是安慰,自己留在这里,就不可能叫他们继续打下去,这点面子周恺也得给。

    “我也留下吧……”明华婆婆是怕,儿子真的混起来,自己是亲妈,至少还能有个制衡,总不能连亲妈一起杀吧,有她在就等于是人质。

    “亲家,你回吧,没事的。”

    说完话回了屋子里,门一关。

    周紫奶奶没办法,只能回去,回家找救兵去,叫老头子过来收拾他儿子。

    屋子里周恺没再动手,人就杵在门口,胸口喘的也没那么厉害了,人似乎也冷静下来了,盛明华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盛老太太确定外面的人走了,她才缓缓开口。

    “你想怎么办?”

    周恺觉得滑稽:“我想怎么办?妈,现在你们联合起来骗我。”是他想怎么办嘛。

    这是骗婚,欺骗他,拿着他当傻子耍。

    他如果没有听见,那是不是就一辈子都不提了?养亲戚的孩子?这些年你们把那孩子放在眼皮子底下养,安的是什么心?

    是不是还想母女相认呢?

    除非他死。

    “我给你道歉。”

    “你少来这套。”周恺彻底翻了,对着岳母一点尊敬都不剩了:“你厉害啊,这些年你是不是就躲在后面看我笑话呢?我得多蠢啊我,看着我被耍的团团转,你开心吧。”

    盛明华想开口,老太太按住小女儿的手。

    周恺现在不是对着明华撒气了,而是冲着她,那就是说周恺还是没考虑离婚的问题。

    “当初我不让她说的。”盛老太太开口。

    周恺就猜着肯定是这么回事,果然就是。

    气的肋骨疼,拽过来椅子,自己坐了下来,现在彻底冷静下来了,看着盛明华那张脸,那是刚才他打的,他也成打老婆中的一员了,本事了。

    “你这是害人。”

    “那怎么办,我对每个人说。”老太太问。

    “那为什么接她过来?”周恺一提常青火气又大了起来,目光不善地从丈母娘身上扫到盛明华的身上,谁的主意,要干什么?他就说呢,明华对常青不是一般的好,总是挂念着。

    “原因就是你知道的那些。”

    “我什么都不知道。”周恺挥手,少他妈的和他在这里讲什么大道理,道理就是你骗了我,你对不起我。

    抹了一把脸。

    “家里都知道了吧。”

    他戴着一顶绿帽子到处炫耀,呵呵,今天他算是明白了,自己到底有多二百五。

    离婚?

    凭什么啊。

    该去死的是常青,是他这个比猴儿还精的岳母,不是他们。

    “没人知道。”这个时候了,谁知道都得咬死了说是不知道。

    周恺又不说话,过了十分钟还是沉默。

    老太太知道女婿现在下不来台了,他不想离婚,可这口气他咽不下去,气发泄不出来早晚还是事。

    局面僵持着,谁也打破不了。

    周紫拉着常青上了楼,老太太出门就让她们待在家里,不许跟来,那个时候她想得到的常青也想到了,周紫一直哭,担心她妈,不停诅咒自己爸爸,女孩子和母亲的感情更好一些,完全不理解她爸的举动,又被吓到了又想回去保护母亲。

    “我要报警抓他,他打我妈……”

    常青低着头。

    “姐,我想回家……”

    常青思索着什么,半响她开口:“走吧。”

    姐俩到了楼下,周紫往楼上跑,她是怕,怕自己推门进去,也许会看见更为激烈的,屋子里静着呢,姐俩前后就进来了,周紫进门的时候周恺的表情还好,等到常青迈步子踏了进来,周恺的脸色就变了。

    “跑……”盛老太太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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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31 你挺好用
    周恺他就像是一条疯狗,一条瞄准了常青准备下口去咬的疯狗。

    周紫被她姥喊的那一嗓子吓的魂儿都飞了,僵硬着身体,就见她爸照着她姐打了过去,盛老太太和盛明华一个抱腰一个去拉常青,周恺被盛明华抱着腰,亲眼看见自己岳母已经去抱住那个孩子了,他还是伸了脚,踹到了老太太的后背上,老太太抱着常青惯性向下摔,常青的手是力气大,抓住了扶手,双腿硬生生跪在地上承受着自己和她姥的重量,能听见膝盖和地面敲到一起的声音。

    “啊……”

    周紫开始放声哭,这已经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她觉得都疯了,全部都疯掉了。

    “你存在就存在了,还跑出来,跑到我的面前来,你想干什么啊你?”他怪盛明华吗?可想而知,他能猜到那个答案,他对明华恨不起来,恨的就是下面的那两个,更恨的是常青,周恺快走两步,盛明华拽着周恺的手,她整个人身体坐在地上,因为力气不够,只能全身力气压到一处使。

    “这是……”

    邻居准备上楼,就看见这楼梯间的几个人,这是打架吗?

    周恺是他邻居,住了几年了,从来没见过他这样,打一个老人和孩子,这老的是他岳母吧?邻居今天还真的有点多管闲事了,现场老的老小的小,自己一个男人撞上了, 不劝两句调头就走,那还是人嘛。

    “怎么了这是,周恺来我家里坐坐。”

    邻居说着就去拉周恺的胳膊,他的力气比盛明华大多了,强硬的拽着,周恺还想挣脱,他按着周恺的手:“闹也闹了,冷静冷静,和老人孩子过不去,以后怎么处,来来来,来家里喝点酒……”

    邻居连扯带拽的把周恺拉回自己家了,盛明华瘫在地上,周紫还在鬼哭狼嚎的,哭的全楼都能听见了。

    老太太拉着常青的手,她走路一踮一踮的,两只手拽着常青走,即便这样走路不舒服,她还是没撒手,常青的膝盖有点疼,真的有点疼。

    那一下子磕的有点厉害,她就穿了一条裤子而已,这个天热穿的也少,可能现在膝盖淤青了吧。

    拽回家,进门老太太就哭,埋怨她:“让你搁家里待着,你怎么就不听话呢,你说你怎么越大越不听话呢……”

    这是她眼快手急,不然谁知道后果,那周恺就和疯了似的。

    “姥,我没事。”常青挤出来笑容,原本还想活跃活跃气氛的,其实这些伤不了她什么,能解决好就行,可一对上老太太的视线,收起来了笑:“真没事,就是磕了一下。”

    老太太自己现在想想,都后怕啊。

    “我看看你腿。”

    “就青了,主要穿的少,有事我还能走这么远的路回来嘛。”抱抱她姥。

    “我不是叫你待在家里。”老太太对着她劈头盖脸的吼。

    怎么就那么叫人操心呢。

    一个个的都不省心,她觉得活着真是太累了。

    常青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早晚都得对上,也没什么,他发过火就好了,以后我少回来少和他撞上就好了,他看不见我,也就没什么火气了。”

    老太太坐在床上,常青走了过去,蹲了下来,蹲下来的瞬间心里叫了一声爹,膝盖实在太疼了。

    握着老太太的手:“姥儿,早晚都要面对的,这就是个雷,早点爆总比晚点爆来的好,这下大家都放心了,他打我总比打……她好。”不打盛明华就说明还是想过。

    “你这个傻丫头啊。”老太太抱着她哭了半天。

    常青两点多的火车,也没叫人送,她说了,送她到时候她还得哭,不如叫她自己走,过去什么样现在什么样,她能难过什么呀,一个没准备认的妈,能有多少难过,掉两滴眼泪也就得了,反正老太太没送她。

    还是那趟车,还是很多人吸烟,常青的位置依旧挨着门,可这次她动都没有动,一直坐在位置上。

    下车以后去挤公交,火车站的人永远都是那么多,她去排队,大夏天的人贴人,什么气味都有,常青只觉得她这腿更疼了,不仅仅是腿,还有后腰,走一下疼一下,站的姿势不好也跟着疼,上车瞬间只觉得眼前一黑,确实疼的有点厉害。

    得,八成是闪了。

    感觉有人拉自己的衣服,她扭过头去看。

    “看什么?”王辰嗤笑一声。

    又不老实。

    讲好的,到了她这里就变卦。

    “下车啊。”他说。

    难不成真的打算挤公交回去,这车挤的跟沙丁鱼罐头似的。

    常青低头。

    “和你说话呢,听不到?”王辰站在下面继续扯着她的衣服,等着她下来。

    他们俩就横在门前,司机不耐烦地开口:“上不上,不上下去,别挡门前。”

    她看着他,也看不出来一个结果,腰上的那种疼痛感蔓延到臀部然后是腿部,和腿抽筋的前兆有些相似,常青赶紧和司机说了声抱歉:“抱歉,我这就下。”

    下了车和他站在一边,看着排队的人不停往上挤,司机不停对着后面吼:“往里走走,人都往中间走走。”

    下面的人拼命挤着,车上的人根本不动,这样的天,简直热死人了。

    车子好不容易开走了。

    他静静地扫了她几秒,指指不远处的冷饮店:“去坐坐吧,我请你,就当是感谢你之前帮我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冷饮店,他配合她的脚步,慢了很多。

    王辰找了一张桌子坐了下来,用脚勾过来一张椅子踢到常青的身边。

    “坐。”

    长青坐了下来,他叫了两份冰沙,不过明显他对这些不感兴趣,吃了两口勺子就扔到一边去了,自己离开椅子跑外面去抽烟了,常青咬着那勺子,天气热的时候吃冰真好,能让心静下来。

    王辰隔着玻璃,对着她比比,常青皱眉。

    什么?

    手放到他的电脑上,狐疑看过去,看见他点头,她大概明白了,拿出来他的电脑,打开。

    大爷。

    真是她大爷。

    她坐在屋子里吃冰,他站在门口吸烟,做的是她最不喜欢的事,可偏偏就有点别样的感觉。

    过了一会,他开门重新进来,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扳过来屏幕正对着她。

    “给点意见。”

    意见?

    她不懂,给什么意见。

    摇头。

    “你看见这张图,有什么感觉?”

    常青知道他是给人做美术外包的,据说是一家比较有名气的公司,可她几乎没玩过游戏,任何电脑游戏,从未接触过,将电脑挪了挪,刚刚的光线不是很好,她转向自己的一侧,王辰撒开了手,自己靠在椅背上,又继续装他的大爷。

    “我没玩过什么游戏,也给不出来太好的建议,你让我看,我最直观的感觉就是,每个人物的面目轮廓不够细致和深化,表情不够丰富,就好比是芭比娃娃身体是什么样的其实穿上衣服以后,也没人关注了。”可细节还是能打败一切,这是诚意。

    窝在椅子里的人淡淡嗯了一声。

    “其他的我给不了意见。”

    王辰坐了十几分钟,常青那冰沙已经吃的不剩什么,见他也没动作,想着自己是不是也该掏出来一本书看看呢,就见他突然站了起来:“回吧。”

    常青摸包的动作一停。

    “回。”

    跟着他走,永远不用发愁怎么回去,一定就是打车,大爷很求方便。

    回去工作室他就开始叫人加班,就按照常青刚刚所提到的,画面局部模型轮廓,阴影反射,景深,水面波纹上继续下功夫,争取做到精益求精。

    “那我……”常青想也没她什么事,她就先撤了吧,王辰叫住她,转过来自己的屏幕,直接推到她的眼前,还是她之前看见的那幅画面,常青歪着头去看,也没看出来一个所以然。

    “咦……”

    看出来不同的地方了,她疑惑。

    既然他都已经想到了,干嘛问她意见,这算是市场调研吗?

    王辰:“你干脆就跟着我干算了,学什么中医,又不能拔尖。”

    这是夸奖?

    啧啧啧。

    你的夸奖还真的是与众不同。

    “这点东西谁都能看得出来想得出来。”有多难。

    常青觉得王辰就是在消遣她,她是疯了才会因为他一句话去改行。

    王辰瞥了她一眼:“你也挺好用的。”

    “客气客气,没你好用。”

    常青笑了笑,从他房间里出来以后,身上那种压抑的气息散的一干二净了。

    是不是有点心太大了?

    “哎呦。”叫了一声。

    “又干嘛。”王辰瞥她。

    常青不好意思地看着大家解释:“腰散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伸出手准备去抓门扶手,刚刚那一动就好像尖针扎了她一下,没有准备的疼,害得她叫了出来。

    完全验证,她确实腰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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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32 夜晚繁星
    “腰散了可要注意……”陈建泽一听见常青说腰散掉了,立马从位置上弹起来的,快速来到常青的眼前,认真地问:“要叫救护车吗?”

    常青觉得和他还有什么话说,完全没有啊。

    送个白眼都嫌浪费力气。

    “能坐吗?”他嘘寒问暖,反正就是没有一句能问到点子上的。

    拼了两张椅子,常青躺下去的时候只想骂陈建泽全家,最后那一下完全就是直接把她推到椅子上了,她的腰是散了,也就是说任意一个不正确的姿势和角度都能让她疼,听见后腰咔吧一声。

    她想,结束了。

    万一呢。

    万一见了鬼,她的腰就因为又扭的这一下彻底好利索了呢。

    事实证明,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睡觉?

    五六个男人围着她,她要多大的心才能睡。

    看着他们走来走去,听见谁谁谁放了个屁,谁谁谁嘴里骂着脏话,谁谁谁安安静静。

    十点多吃的晚饭,饭店的老板娘亲自送上来的,进了门还探了探。

    “你这是怎么了?我还寻思着呢,没瞧见你下来。”

    陈建泽是八点半去订的餐,可饭店那个时间段正上客人,说送只能九点半以后,等到店里没什么客人了才能腾出来手送,不然就叫人下来端,陈建泽说九点半就九点半,老板娘心里就画魂儿,以为常青是不干了。

    闲着的时候,她和老板俩也聊聊一些没用的,比如说楼上的那些小青年是干什么的,一群小伙子一个姑娘,不是她看不开,那你说哪里有姑娘心这样的大,和一群男人搅合在一起,出点什么事呢,后来又听说据说好像是个什么工作室,老板娘也听不明白,干脆理解成打游戏工作室了,现在一个个的孩子就喜欢钻网吧,玩的都是那些吧。

    常青试着活动着自己的老腰,那一下子还是没弄对,现在直不起来腰,只能弯着走路还得小心,哪根筋好像短了一截。

    “腰扭了。”

    老板娘往屋子里扫了扫,也没瞧见什么不堪入目的,想着现在这些小孩啊,什么都能弄出来,这工作她听都没有听过。

    “去楼下正骨的地方弄弄。”

    这附近有扭腰的大多数人都是跑去中医正骨的地方看,那也不是正规的医院什么的,就是个人开的,据说是祖传的,一个两个慢慢效果做出来了就一个传一个了。

    “碗筷我明天过来收,你们吃完就先放着吧。”老板娘道,她这回去就打算收拾卫生关门回家睡觉了。

    “好,谢谢。”

    大家围在一起吃饭,两个背着包就走了,嫌弃饭菜不合口,吃不下去,吃的再好天天炒菜炒菜也吃烦了,摆摆手自己出去解决自己的,王辰根本没出来,他一工作就是这种状态,完全入定的状态。

    “你这真的不行,我扶你下去正骨?”陈建泽问。

    他可是好心好意,不然吃过饭他就要回去了,眼睛有点疼。

    “算了吧。”常青拒绝,她现在走一步都是艰难,扶着她下去再把她扶上来,扶着的人不嫌烦她都嫌烦了。

    扭头去看屋子里的人,里面云雾缭绕,又开始了。

    陈建泽说:“你别管他,他饿了自己就解决了,就这样。”

    也没什么值得关心的。

    王辰那么强大,他能关心得了别人,别人关心不了他,关心什么?你见他花钱了吧,花钱如流水,说不接活就不接活,可以一个月什么都不做,就在外面玩,当然了,这也是有资本,陈建泽想,没办法,家庭决定一切。

    “我没管他。”常青收回视线。

    他临走的时候把碗筷随意的都堆在了水槽里,根本没洗,就等着明天老板娘上来拿走就好,如果常青的腰没有扭到,或许她自己就都给清洗干净了,她还算是个蛮讲究的人。

    屋子里就剩她和王辰,屋外刮着微风,入了夜温度比白天降了一点,可还是热,王辰就连去卫生间的次数都很少,不喝水不吃东西,窝在椅子里埋头干,常青睡不着,想去卫生间可行动不便,她只能忍一忍,不是那样着急就憋一憋,起来一次实在太难过了,伸着手去够自己的包,眼见着就要碰到了,结果还是伸到了,闭闭眼睛。

    一使劲就把包拽了过来,明天她得去赵老那边,腰散了?

    腰没断就得去。

    不然她这里腰散了找到借口给自己放假,别人就顶替上了,天上不会永远掉金子的,也不会掉了以后还让她接住。

    掏出来一本书,随意的翻了翻,进度看的挺快,可他翻译出来的内容足够。

    两点半王辰终于停手了,靠在椅子里好半天没有动静,就那么窝着,点了根烟,吞云吐雾,眼见着都要抽完了才站了起来去推窗子,结果发现窗子是开着的,收回手,他现在站的位置正好可以和门外的人打个照面。

    “没睡?”几点了?

    他觉得嘴巴有点干,伸手去拿杯子,结果杯子里一点的水都没有,王辰觉得渴的厉害,迈着大步从房间里出来。

    “不敢睡你前面,不然又被人喷我不够努力。”常青扯着唇角看他。

    话是他说的吧。

    没天分的人还就知道睡觉。

    王辰走到水龙头边,有瓶装的水他没去喝,而是开了水龙头用水碗接了一碗直接咕咚咕咚喝了下去,喝了两杯才停手。

    “你倒是把我的话记得挺牢。”

    常青的手翻书,哪里有什么牢不牢的。

    去了卫生间放水,然后出来瞧着她,常青的背后都要被烧着了,不用看就知道他在看自己。

    “看什么?”

    王辰:“去卫生间吗?”

    常青;“……”

    “不去。”

    去也不能对你说啊。

    手心有点热。

    王辰路过她身边,上手把她扶了起来,可能男的就都笨手笨脚的,她躺下去的时候被陈建泽弄的那一下直接就加重,现在王辰也没好到哪里去,常青的脸死白,她抓着他的胳膊,可左腿的筋就好像是断了一截,紧绷绷的疼,她抓着人却用不上力,只想往回摔,别扶她,就叫她这么呆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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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33 翻山越岭
    “站好了。”他开嗓。

    你站一个给我看看。

    头上冒冷汗,她的手恨不得把他的肉抠下来,说风凉话谁不会。

    后悔了。

    后悔应该叫陈建泽带自己去正骨。

    王辰用力直接把她给提了起来,抬眼:“能走吗?”

    “不能走,我爬过去?”常青呛他。

    问的都是废话,你都把我扯起来了,一个字都不想和他说。

    他看了她一会,嗤笑一声,干脆把人提了起来,常青叫着,这是什么人,你手往哪里抠呢。

    王辰这个犊子,手伸到她的腋下,干脆就拎着她走,可她是个人还是个活人,浑身一激灵,别说腰疼了,眼下哪里都疼。

    “你怎么和泥鳅一样。”

    常青进了卫生间,抖着手解着裤带,她都要哭了,不是害羞的要哭,而是疼的要哭,这后腰好像被斩了两段,下不去,下不去啊,怎么上?

    她也不能站着上。

    试了两次还是不行,疼的汗是越来越多,干脆系上裤带,不上了。

    推开门。

    来脾气了。

    “上了?”他站在对面看她。

    常青摇头。

    “不行,腰太疼了,我也没有。”

    来吧,把我挪回去。

    王辰站着没动,常青看他,把她弄过来了,那就再给弄回去呀。

    “你已经很久没去卫生间了。”他瞥她。

    这种话真是让人浑身难受,搞的他和个变态似的。

    他说的是实话,疼也得上,不然你要憋死吗?能憋死那当然是好汉,如果半截憋不住了再起来再折腾,还不如就一次死干净呢。

    “我腰疼。”常青说。

    疼的厉害,懂吗?

    “咬咬牙,狠狠心,就疼一下,也不是没疼过。”

    常青吐口气,她转身然后摔了门,她盯着那马桶,沉沉吐气,大手扯着腰带,然后狠心一下子……

    下去以后她沉着脸陷入思考当中,她姓什么来着?

    下是下去了,那站起来呢?

    抖抖抖。

    手指抠着墙壁,继续抠,努力抠。

    她大概以前练过九阴白骨爪,抓抓挠挠。

    拉开门。

    “好了?”

    “反正没死。”

    王辰:“……”

    怎么挪这人回去呢?

    常青没等他出手,自己弯着腰,撇着腿她现在是什么样的姿势能令自己舒服一点,她就用什么样的姿势走,好看不好看完全都不在乎了。

    “你进屋子里,一会我把桌子收拾一下给你躺,躺在平一点的地方可能会好。”

    常青没有客气,实在是怕明天爬不起来。

    好不容易以龟速走进屋子里,王辰扭着电脑屏幕,抬着下巴:“看看吗?”

    “看什么?”

    “你下午给的意见。”

    常青看了他一眼,看啊。

    当然要看。

    常青站在电脑前,以一副七老八十的姿势,撇着腿弯着腰,可眼圈迅速湿润掉了,她过去觉得学艺术的人,其实也不见得是有什么天分的,什么叫天分?生下来就会的那种才算,可会画画和天分有什么关系,那也不过就是一种求生的方式,和她偏科是一个道理,谁都有学的好学的不好的,可是她现在打自己的脸。

    画这个东西还是有灵魂的吧。

    有点震撼,有点激动。

    激动什么,她不知道。

    拨开天空的乌云,像蓝丝绒一样美丽。

    抱着电脑的显示屏哭的爹妈是谁都要不记得了,眼泪鼻涕都下来了。

    我得好好的活着,我得好好的努力,我得争气,很争气,她不能辜负姑姑和姥姥,她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的,好不容易的。

    王辰静了一会,自己又点了一根烟。

    过了很久,他开了口。

    “爬上来看看吧,看看上面的风景,见识见识你所接触不到的风景。”

    常青哭了没有一分钟就收住了,其实他没开口之前她是有点激动,她大概是疯了,看一幅画能看哭,这不是游戏吗,哭个什么劲,正在自我嫌弃,你都活到这个地步了,堕落到这个地步了,结果他开了口,她的心里建设已经全部建设完毕,眼泪越流越干,自然而然就没有了,她挺痛恨这种没有意义的哭泣,这会让她变弱。

    “你别想看我的笑话。”常青咬牙。

    他弹了弹烟灰嗤笑:“没那兴趣。”

    “我要睡了。”常青说。

    王辰把那桌子上的东西随便扫了扫,不过就是从这张桌扫到那张桌,嗯,他很好的诠释了什么叫,把一个破烂仓库变成另外的一个破烂仓库。

    “好好睡吧,明天还有的挨呢,挨不住了就开个口说两句话,他有心教你,就不会太难为你。”

    是要教你,不是要你的命。

    事情别想的那么复杂。

    常青深呼吸一口气,外面的灯很快就暗了下来,可是他的灯没有灭,开了一盏小灯,能照亮他的四周,常青有点后悔,自己说要睡了,他才关灯的,她现在说让他开灯,他肯定不会开。

    “王辰。”她叫他。

    “哼。”他哼了一声,无意识的。

    等了十分钟也没见她说话,他挑眉,这是拿他开涮呢?

    睡了吧。

    我可能有点崇拜你,怎么办呢。

    做什么像什么,永远都不会泄气,永远不会被打垮的样子。

    跟着比自己好的人学,会变得好,跟着更好的人,会学的更加的好,常青闭着眼睛。

    ……

    周恺闹了那一通之间没有再爆发,这种事其实追求到底是从谁的嘴里泄露出来的根本没有意义,家里的人都瞒不住何况是别的人,捅开也就捅开了,谁也不用担心了,现在压力全部转移到了周恺的身上,他回家闹是闹,打是打,他没打算离婚,他就不能认,就得找回去和人干架,就得坚持住了立场。

    夫妻之间完全不沟通,周紫被她奶给接走了,老太太实在是怕会对孙女造成不好的影响,干架的当天周恺他爸就杀到家里来了,左右开弓,周恺是怎么打盛明华的他爸就是怎么打他的,打耳光还不够,干脆找了椅子往身上砸,老太太这是又劝又哭才给拦住了。

    这两天他都没有去接盛明华,也怕看见她,见到说什么?

    离婚?

    不过了?

    其实这事,一开始他就是有感觉,结婚最初就是有感觉,现在也不过就是证实了,他是想去离婚,拿着手续咱们就去,潇潇洒洒的就给办了,可他就不是那潇洒的人,自己又觉得活的憋屈,一想就头疼,他也知道自己打常青不对,可当时如果不是岳母护着常青走了,他也不清楚自己能干出来什么更可怕的事,人处在脑子不清醒的阶段杀人放火什么都敢做。

    “这两天没去接媳妇儿下班?”同事见他这下班不着急回家,还在单位磨蹭,问了一句。

    这些日子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吧。

    全单位谁不知道周恺盯他老婆就和盯贼似的,背后也有说的,不过人家夫妻的事,别人不好插手管,弄不好盛明华人家就喜欢这样的呢。

    “嗯,你先走吧。”

    同事点点头。

    周恺坐最后一班班车离开的单位,不想回家,可不回家还能去哪里?

    盛明华没在家,而是在娘家。

    楼下小卖部的大爷楼下喊老盛太太,老太太探出头;“你家常青来电话了。”

    这附近也有传的,不过大爷觉得这事不见得靠谱,人周恺都否认了,怎么就你们传的和真的似的,是真的那夫妻俩还不得闹离婚啊,常青还能这个时候打回来电话啊。

    这些个人就是嘴闲的,今儿谁谁家这个了,明儿又是谁谁家那个了,就你家好,永远不会有事。

    “来了。”

    老太太换了鞋才下楼,无论多着急,她也不会穿着拖鞋往楼下跑。

    接起来电话。

    “喂……”嘴唇有点抖。电话里有些安安静静的,但很快,常青就出声音了。

    “姥儿,是我。”

    “嗯。”老太太绷着情绪,听见她的声音就放心了,昨天晚上她就在想这丫头会不会受到伤害,周恺这个该死的,你生气对孩子撒什么气,碍到你什么了,明华也没管过孩子什么,谁养的谁替着委屈。

    常青彻彻底底放松了下来,她不别扭,事情过去了,雨过天晴了,那种美她见过,她正在努力像美好进发,在没有变得更加美好之前,她想她也不会开那个口的。

    王辰是个骄傲的人,同样的,她也是个骄傲的人。

    她的腰还是有点疼,赵老给她施过针,施针的过程当中和她说了挺多,让她退出实验室,他说常青不适合往科研的方向发展,她不具备那样的条件,全部的精力都扔在上面,他觉得勉强,赵老说她能做个合格的中医,那就是她的造化了。

    这些话常青都和姥姥讲了,其实很早之前她也觉得自己不适合走那条路,赵琴琴的路不适合她,她现在需要把全部的心思都集中到专业上来,那些出名的事情出风头的事情从来就不该属于她。

    “我昨天晚上想了挺久的,结果就是,其实她也没养过我,我对她没有太深的感情,伤不到我什么,怕你担心所以打了这通电话,我今天听了老爷子的话其实觉得挺刺激的,不过他说的在理,一级一级的往上评职称,写论文,我也不知道自己会走到哪里,尽力努力去做吧,其实真话听着也还是挺让人难受的,不过还好,姥,我认识一个让我仰望着的人,我想努力试试看,试着追上他,试试和他相互辉映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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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34 有她没我
    老太太原本眼泪都要滴出来了,听了常青最后的一句话,又憋回去了。

    她是挺像让常青和张衡继续的,但不是一个完了又跟着来一个,这一个又一个的,也挺密集的。

    “你喜欢人家?”

    玩暗恋了?

    什么人啊,老师?同学?

    “我暂时不好讲,以后再说吧,你只要知道就好了。”常青说。

    “吃饱饭,你不伤心我就放心了,他推你那一下子……”实在是没办法解决了,报警?报警没用,打他骂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委屈常青了。

    常青应声:“我知道的,我这边你不要担心,我不是那种想不开折磨折腾自己的类型,天塌了还有高个的顶着呢,轮不到我,我这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知道了。”

    不舍地挂上了电话,轻飘飘叹口气。

    回到楼上老太太捡起来刚刚和女儿的话,继续:“你就不要想离婚的事情了,这些年你都过来了,他当时也是脑子不清醒,后来清醒过来就对着我来了,这错能原谅,那些有的没有的就别乱想了,他给你台阶你就下,以后这事咬死了不承认,别人拿你能有什么办法,走出去堂堂正正的。”

    盛明华低着头,她是想到离婚了,可离婚她这没工作,周紫怎么办?

    “是我三嫂……”盛明华苦笑着。

    全家能漏出去风的地方只有盛国文这里。

    老太太冷着脸:“你现在追着这个不放有什么用?能解决什么,说破无毒,说开了也好,这些年过的战战兢兢的,他如果没有继续过的心,我也不劝你。”可明华以后的局面,不会比不离婚更好的。

    “常青她……”盛明华还是想问,那天眼看着把常青和她妈踹下去的,就冲这点,她都不想过了,可……

    “你就老老实实过好自己的日子吧,别人就不要多关心了。”

    盛明华从老太太这里回去,到了家门口拿着钥匙去拧门,没有反锁?

    家里回来人了。

    开了门进去,果然周恺已经下班回来了,周紫不见人影,还是被她奶奶接走了,明华弯着腰打算换鞋,周恺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看了她一眼,盛明华那只脚又放了回去,周恺弯下腰给她拿过来拖鞋放在地上。

    “回来了。”

    明华换了鞋,她提着包就进了屋子里,周恺又再次弯着腰把她的鞋给放到鞋架上。

    “晚上吃豆角行吗?”周恺站在门口问。

    等了一会,没有等到她的回答,周恺站在门口看见妻子背对着他,肯定是哭了,他有点烦也有点乱,还哭什么?是我对不起你吗?擦擦手,走到她的身后,一屁股坐了下来:“我那天实在是气坏了,才动手的。”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赔礼道歉也不起什么作用。

    “我妈那么大的年纪了,你一脚就踹下去了……”

    周恺沉着脸:“我原本那一脚就不是冲着你妈去的。”是有那心,但不会那样做,谁让她护着了,你们都不让动,我还不能找个出气的地方?不是讲那个孩子全家都对不起明华,他踹一脚怎么了?不行嘛。

    周恺称呼盛老太太为你妈,嗯,从今以后他是不可能叫妈了,叫不出口。

    和老婆这口气他不会一直生下去,但是和丈母娘他绝对能记恨一辈子。

    你坏我。

    “就是冲着谁,你也不该上脚上手。”

    “那你还想让我怎么样?我自己去跳楼?”周恺火气上涨,可一秒钟又沉默了下来:“这日子你还想过吗?”

    问完话,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周恺又坐了几分钟,他抬起屁股:“行了,这页就翻过去了,我打你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可我踹你妈和那孩子的一脚那就是她们活该,活大该,菜要好了,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盛明华没有动,周恺背对着她:“我丑话说前面,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们一家三口,你就周紫一个孩子,那孩子从今以后你给我得远离。”

    明华想张嘴说什么,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夫妻吃过饭,这就算是暂时翻过去了,周恺洗过碗说是出去抽根烟,并不是真的出来抽烟,而是跑到老太太这里来了,老太太刚刚做好饭还没吃呢,姑爷登门了。

    “吃了吗?”欢迎不欢迎也得邀请进来。

    周恺没进大门,就站在门口,他也怕别人听见了,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可走进去他暂时还做不到。

    “我今天来就说一件事。”

    “你说吧。”老太太道

    “我不管你怎么想的,以后我不能见着她。”

    老太太手里的碗放在桌子上:“你们可以不过来的。”

    不过来就见不到了。

    周恺看了丈母娘一眼,他就觉得这个丈母娘可真是猴精猴精的,把自己耍得团团转,利用完大姑爷现在又开始利用二姑爷了是吧,合着他和陶御达就没有一个从她手里跑掉的。

    “不是我们过不过来,她以后离家里远远的。”

    “这是我的家。”老太太抿着唇。

    她的家还用不着别人来当,她自己就能做主。

    周恺懒得和她说那么多,他还着急回家呢,说好出来抽根烟的:“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都闹成这样了,你是指望着我把她当成女儿看呢?你觉得我头顶上的这顶绿帽子颜色还不够绿,想都别想,谁也不能认,我和明华不会离婚,可我还是个男人,你要是觉得我舍不得明华你就赌赌看,你女儿现在也没工作了,你养她?她自己原本有好好的家庭,我就是这件事做的再不对,可我对盛明华没有一丁点的不对。”这些年他什么都做,为的就是不让老婆挨累,他不如陶御达本事,可他比陶御达疼老婆。

    常青当初就不该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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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35 你该滚蛋
    “你爱上上哪儿说去,要挟不了我,不喜欢我这里,你就不来。”

    周恺翻脸,岳母?你他妈的是谁的妈,真的是给你点脸了。

    “你别带着我转悠,就这么一亩三分地还能讲不清了,你也别觉得我肯定离不开明华,我是离不开可我有办法叫她这辈子别踏进这道门,我不仅找你,我回头还得去找她。”

    “你滚。”老太太指着门口。

    无赖。

    可惜周恺早就抱着不好的心了,从今以后再也别和他提什么长辈不长辈的事,在他眼睛里,盛明华就没妈,爱咋咋地。

    “你留我,我也不爱待。”

    “我养的孩子,我想让她回来,她就回来,你凭什么说不让……”

    “就凭我是盛明华的丈夫,就凭这个。”周恺一激动就喊了出来,他双眼通红,仿佛要吃人一样,可喊出来以后他又压下了火,自己安抚自己一般:“我说了,这事到这里就是翻过去了,从今以后我不提谁也别提,我们两口子就爱怎么过,别人嚼舌头也没用,我一概不认,可这个脸我不能白丢,你她妈别想什么都占全了。”仁义你占了,好处你占了,什么你都得,没门儿。

    周恺说到做到,老太太根本拦不住,他也不去和老太太要地址,常青考的是什么学校他之前没打听,现在想要打听也不是很难,直接堵盛明安,盛明安一个做大姨子的,她怎么办?

    心力憔悴,你不给答案他就到处跟着你走,那别人看见都成什么了,就是陶御达听见风声也得问啊,知道以后还不得乐,娘家出点事能瞒她就尽量瞒了。

    “我什么都不能告诉你。”别跟着她。

    周恺也不急,他单位请了一个月的假期,班也不上了,就要一个说法。

    盛明安见同事进门,站了起来,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人:“你和我下去说。”

    同事纳闷,知道这是盛明安的妹夫,怎么堵单位来了?借钱?

    “没事吧。”同事善解人意问了一句,怕真的有事情她好帮个忙,再是女人,两个人抱成团还不用怕一个男人。

    明安强挤出来一记笑容,周恺这就是打算脸都不要了,和这样的人说什么都等于白搭,看不上他就是这个道理,两口子都一个样,这就是最底层的生活状态,狗屁不通。

    “我和你说,你跟我走吧。”带着怒气,转身就出了办公室的大门,那边周恺磨磨蹭蹭的从椅子上起来,晃晃悠悠跟着盛明安到了楼下,盛明安看见他下来就火大了,反正附近也没人,就训斥出口:“这把你本事的,还跑我单位来闹,你还想怎么样啊,你要问学校你去问应该问的人,别来问我,我告诉你什么,我应该告诉你什么?”老婆你舍不得难为,把坏人都留给我做了。

    周恺笑了笑,说他无赖,那他就做个无赖被,他没的可怕。

    “我就要常青联系方式和学校地址,你不给我,我就晚上去你家,她学费不是对你掏的,养这么大也没少花钱吧,还有你家我姐夫外面做的那些不干不净的事,肯定会有感兴趣的……”

    人渣!

    盛明安气的眼前发黑,明华就这眼光,找的是什么丈夫,就应该离了,和他过什么。

    周恺见盛明安还是不说,他再下一层:“姐夫现在是退到二线来了,可仇人不少,我听说之前大伙还联合告他呢……”

    盛明安气冲冲转身回了楼上,没一会抓着一张纸走下来直接给了周恺。

    “从今以后我也没有你这样的妹夫。”

    周恺接过来纸,小心翼翼叠好,他满不在乎笑了笑,没有就没有吧,谁也没有多看重你们,转身就走了。

    盛明安提心吊胆的,她就怕闹出来大事,可周恺犯浑,拿陶御达威胁她,不是她要出卖常青,你知道陶御达这里面的事可大可小的,外人告不告的把柄抓不到,自己家的人知道的东西太多,就算是周恺平时和陶御达接触少,也肯听没少听明华说,她不能冒险,前一次那是运气好,来回的奔波扔进去很多钱,人才保住了,可出来以后就不拿大权了。

    担心了几天,倒是没听说什么大新闻,两天以后她跑到盛明华打工的地方去探口风,明华下班了,她又另外找了一份工作,养活户口肯定不行,但赚个贴补家用的钱还是可以的。

    一脸疑惑,她姐这个时间过来找她做什么。

    “周恺和你最近挺好的?”

    盛明华说:“就那样吧,一开始他动手我是真的动了离婚的念头,可妈不让,我自己后来也想了,和他离了我也就这样了,还能怎么样呢,认命了。”对她确实没的说,这事呢,她也有错。

    盛明安心里画魂儿,这周恺要了地址到底是要干嘛,也不敢问。

    周恺是一个星期以后坐火车过去的,提前两天他和常青在电话里联系上了,常青找的地方,就火车站旁边,她说她回来,周恺想了半响,怕被人看见,决定还是他过去,不就是几个小时的时间嘛,他有。

    火车到站,常青买的站票进去接站,下车的人很多,因为正是暑假,她的腰刚好利索。

    周恺下了车,他这也是第一次来这这个城市,他很少出本城,有什么事情在家乡全部都能解决了,走出来干什么,原本是想等周紫将来念大学的,他和明华俩跟着过来,方便照顾女儿,没想到他先来了。

    离老远就互相看见了,常青的表情不热情,周恺的表情也挤不出来笑。

    “来多久了。”他问出声。

    “没多久,刚来。”

    两个人检票出来,就站在广场的一个角落里,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找,直接谈了。

    周恺点了根烟,靠在柱子上,都是他说,常青负责听。

    “……我搁家抽烟都得出门去抽,就怕呛到她,家里卫生我打扫,家里饭菜我做,我怕烟熏了她我怕做家务累到她,我一天上班十几个小时,干的是重劳的工作,我也累,别人都说我看着她,说看就看吧,可我对得起她……”

    常青看着自己的脚尖,她想应该很快就要进入话题了。

    果然,周恺抬起头看了常青一眼:“我和她不可能离婚,她也不可能认你,我就更加不会接受你,你家人做的事情,你自己合计合计是不是缺德的,你现在也念了书,将来毕业就可以成家,没人对不起你了,别的你就别求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做到了心平气和,当时出过气,整个人胸口漂浮不定的气都发泄出去,身体里就没气了。

    “我和你姥你大姨都说了,她们不愿意和你讲,那我就亲自来了,你以后别回去了,那里不是你的家,大家对你都仁至义尽了,你不能揣着无耻当无知,你没有资格回去,任何人对你都没有义务。”又看了常青一眼:“你也别觉得我说话难听,这些都是你该受的,我不让你受这些,早晚你也得遭报应。”

    常青保持着沉默,周恺被她的沉默弄的有些不耐烦,他来就是要一个确定答案的,就是老太太应了他,那他也不放心,他还要这个死孩子亲口说。“你……”他还想加重语气,觉得自己讲的太轻了,可能她不怕,她不当回事。

    常青说:“知道了。”

    周恺拧眉,知道什么了?

    “你的态度呢?”

    “我今天站在这里,就是想好好解决问题的,你提出来的这一切其实我都可以不答应,毕竟你没有权利要求我。”常青直视周恺的眼睛:“我也不怕你,真的杀了我,你也得坐牢,打了我除了能让你出口气还能怎么样呢,我回不回去并不是因为你的要求,而是我可怜我姥。”

    唯一能让可怜并且做出来这样决定的人,是她姥。

    手心手背都是肉,最煎熬的人不是盛明华,而是她姥。

    周恺觉得这个孩子屁都不懂,可她答应了就好,自己也不想再有别的,那就这样吧。

    说的他就不爱听,为了谁为了谁,你能为了谁?不过就是讲的冠冕堂皇,真是念书念多了,会给自己身上罩一层光,其实那就是遮羞布。

    常青转身背着包就走了,她今天从赵老那里请假出来的,下午不打算回去了。

    周恺进了售票站,可能是去买票了吧,常青也不知道,她去等车,就站在最拥挤的公交站等着,也不知道暑假为什么有这么多的人往外跑,车还没来,人已经排了两大排,安全房里的工作人员说着,附近都有抵达各处的公交车,没有必要大家都挤在一个地方等,可谁都不肯动。

    常青站了两分钟往前挪了挪,前面的汽车开了过来,前面开始有条不紊的进行上车。

    “你别拉我,我嫌脏……”

    后面有人喊了一声,然后常青被撞了一下,她扭头去看。

    王扬甩开女人的手,女人看起来比较老,脸上的皱纹是那样的清楚,可那人力气很足,马上又把王扬给拽了过来,她撞了旁边好几个人,她都懒得去理,上手揪王扬头发:“你本事了,还学会推我了,你跟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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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36 青天白日
    “回什么家,哪里有我的家……”王扬对着她妈的腿就是一脚,转身就跑。

    常青的脚仿佛定在原地,她没有动,没有去帮王扬,那辆车很快所有的座位都坐满了,前面的人嫌弃没有座就干脆让开继续等,下辆车过来他们就可以坐到座位,常青迈着步子直接上了车。

    她上车之前可以肯定的是,王扬没有看见她。

    车子很快就开走了,晃晃哒哒的。

    她去工作室的时候,正好有师傅往里面搬什么呢,很大的纸壳外面堆了一堆,走进去很是诧异,她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屋子里很多的人,都是她不认得的人,认识的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你们这是……”

    “这里装修。”

    工作抽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也不管她是谁,又开始干上活了。

    常青找了一圈,也没找到陈建泽,如果他在,自己还能问问他是怎么回事,王辰人也没在。

    “师傅,谁让你们来的?”是不是搞错了啊?

    装修?可是这里的人一个都不在。

    那师傅大概也是嫌常青烦,也没搞清楚她是哪里来的,扫了她一眼也没有给她答案,她想继续问的时候,王辰出现了。

    “来了。”

    常青指指外面:“他们你找的?”

    “屋子里太单调。”王辰说。

    他走向自己的房间里,常青跟着他走了进去,看着他拉着椅子那么一窝进去,他是想点烟,这是习惯,结果一抬头又看见她和木头一样的杵在这里,懒洋洋道:“给你放假了。”

    这不正好嘛,她也有要忙的,短时间别过来了,等通知吧。

    常青真的转身就想走了,可走了两步没忍住又转回来了,不假思索道:“这里是你租的房子吧。”

    租的房子装修什么,你傻不傻啊。

    王辰点头:“是租的。”

    “租的你搞这么大的动静,你折腾进去那么多的钱,不是自己的房子瞎折腾什么。”

    真的搞不懂他的逻辑,房东随时都有可能收回来房子,你搞这么大的阵势人家能不知道?背后偷着乐呢,她今天就鸡婆了,实在是看不惯。

    “我享受到了。”

    享受?

    “你脑子里面有屎。”

    抓抓自己背包的带子,不怪陈建泽他们背后说王辰,这个人太断断独行了,做什么只要自己想就去做,工作是这样,其他也是这样,他就不能多想想嘛,就算是他有钱,也对,自己管那么多,她就是多余的,哈哈哈,花钱就花钱被,人家有钱还不许人家花,她这是有病。

    太有病了。

    “你给我站着。”王辰刚喊出口,常青拔腿就跑。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因为他要追了。

    王辰那腿长,从椅子弹起来就两步把人直接拉住给推门板上了,常青的脸对着墙壁,他这种推完全就是警察抓犯人的那种。

    “怎么着,不满意?”对他不满意啊,还是对哪里不满意。

    常青怂了。

    她没立场,真的。

    她就是多管闲事。

    在心里直抽自己,我叫你多管闲事,我叫你多嘴,啪啪啪。

    “没不满意,真的。”她发誓,挺满意的。

    享受啊,趁着年轻多享受享受,特好。

    王辰低着头,他个子高,低着头就和保持一平了:“咱能不能说点真话。”

    假话听着都让人觉得耳朵疼,脸上的表情假到不能再假。

    “我的意见你完全可以忽略,我就是给你打下手的,我没意见,真的没有,你先放开我。”外面那么多干活的人看着呢,影响不好。

    大哥,我气儿都喘不匀了。

    男人味,扑面而来啊。

    “你叫我放,我就放,美的你。”王辰瞥她。

    你不放难道还能把我踹口袋里?

    我也不是小叮当,常青心里吐槽。

    “花差不多的钱,创造一种有利于自己的环境,得到的回报会更是丰厚,明不明白?”

    常青双手抵着墙,没办法脸还在墙上贴着呢,就是后面这人靠的近了点。

    “明白明白,你先松开。”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

    “明白个屁。”

    耳边有股热气,常青很想伸手捂耳朵。

    大哥,别撩了,我给你满分,你看行吗?

    王辰稍稍退开,又回到了他的那张椅子上,坐了下去,常青转过身,也没刚刚那么想管闲事了,他的钱他自己做主,你说一个外人跟着急什么。

    “那也没我什么事,我就先回学校……”了。

    这里装修,她也做不了什么。

    “来都来了,也别什么都没干,你不是学扎针了,我背有点疼,你给我舒缓舒缓。”王辰的斜睨着她。

    “那叫针灸……”常青实在不想和他说话,什么叫扎针啊。

    这差的有点远。

    没有知识真可怕。

    “赶紧的,正好一会我有个会。”

    王辰抱着胸看她,常青抱着自己的包,仿佛里面装了几万块钱一样的小心,她是学了挺久,算上今天大概十一天,其实也特别想找个人练练,可怕给扎毁了,扎过自己,觉得效果不错,可能是自我感觉,自我肯定。

    “我才学了十一天。”她有点激动,真的扎?

    活的人体啊,真好。

    他笑着问她:“你能把我扎死吗?”

    “那不能够啊,我也是半个神医来着,你知道神医是什么不?”常青不介意自己给他深入解释一下,她可不是江湖郎中,她是经过了理论和实践才出来的……

    “那就上吧。”

    常青:“……”

    上什么上啊。

    这词儿叫你用的。

    “真的来?”她再问一次。

    这可是你让的,真的有什么问题,也不怪我。

    “神医就你这样?我看你比较像庸医。”

    常青把包放到桌子上,她打开包,里面有套针,这是赵老给她的,盒子摆好,那针灸也得脱衣服,糟糕,忘记了这码事。

    这叫什么事吧。

    外面的工人干的热火朝天的,她和王辰在房间里玩脱衣服?

    “要不,要不就算了吧,青天白日的……”

    “合着还得等到夜深人静?”王辰的声线散散漫漫,他问的一点征兆都没有,常青强忍着脸红,她早就不知道脸红是什么了,不好意思也只是会心里念叨两句,红不起来了。

    “那你脱衣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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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37 都坦诚点
    他乖乖照办,整个后背都露给她了。

    常青吞吞口水,还真不是被美色给馋的,就是有点紧张。

    这哪儿和哪儿啊,没怎么样就坦诚相见了。

    “嗯?”王辰撇嘴。

    你专业还得我教?

    “我找穴位呢。”常青伸出手戳他的肩膀,沿着向下,第一针扎进去,王辰继续撇嘴:“还挺稳。”

    对他而言,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那是那是。”她脸上说的轻松,其实小腿肚子一直抖。

    这是扎自己以外的第一人,不晓得会不会给扎残了,脑子里胡乱想着,要是给扎出来点后遗症,自己麻烦就大了,比如什么什么后遗症哈。

    “老板你这……”外面的工人想要找王辰问问东西都怎么摆,是给了他图纸,可他看着别扭,他是专业的,应该是外行听专业的,结果一进门,就看见里面脱成这样了,往外看了一眼,这青天白日的,可真是奇葩年年有,今年遇上的特别多。

    常青的针都用完了,她上手去转针,转的小心翼翼。

    “如果你有什么不好的感觉,类似于疼什么的,你就告诉我。”

    “放心扎你的。”

    常青动动嘴,我扎死你算了。

    不过他这背够僵硬的了。

    “你这背太硬了。”

    运动不够,平时一看就是没好好休息,说真的,这样拼命熬夜,早晚会熬掉小命的,常青就劝:“……反正你也不是那么缺钱,这么拼命干嘛。”大钱你眼睛眨都不眨花掉了,何苦这样疯狂呢。

    “你有什么话?”王辰说。

    “我能有什……”

    “我没和你讲。”他打断常青。

    常青呸了一声,翻脸就不认人,德行,管你死活。

    王辰抬头去看站在外面的人,包工头拿着图纸就过来了,对着这份图纸指指点点,看样子那是相当不满意了,他很是尊重的听完人家讲话然后重复:“按照我的图纸来做,看得明白吗?”

    那人似乎也没料到他是这个态度。

    “我这是为你好,这样做都是白搭很多面子钱。”

    差不多一样好看的,却多花了很多钱。

    “按照我的图纸走。”王辰坚持。

    那人甩头就出去干活了,给钱的是老板,你有钱那就按照你说的折腾。

    常青觉得外面的灰尘有点大,她走过去把门给带上了,世界安静了。

    “有话你就不能好好和人家说。”

    “我和他好好说,他听得懂?”

    他请的并不是专业的装修公司,而是私下干小活的那种,对于审美他相信那些人就是捏到一块也不如他。

    “听得懂就听,听不懂就算了,态度好点,大家都好过,省得吃亏。”

    “就和你似的,不高兴还得忍着,装出来高兴的样子?”他问。

    常青转针的手一顿,咧咧嘴,我就是多余的。

    多余管你。

    “等会有约吗?没约的话就加个班。”他说。

    常青不理他,约什么约,加什么班。

    不过好像他刚刚是讲,他一会要去开会,转针可能是让他觉得不舒服了,隐隐约约听见他似乎低声骂了一句什么,她啊了一声,浑身紧张:“弄疼了吗?”

    “疼什么疼,弄你的。”他脾气暴躁。

    疼死你算了。

    常青继续上手,他这毛病大了去了,年纪轻轻不注意身体,以后都会找回来的,仗着年轻可劲的挥霍,现在是用身体赚钱,以后就是用钱买健康,就是花了钱还不一定健康呢。

    “你就这样下去,不容易长寿。”

    王辰嗤笑:“你就干脆说我命短得了。”

    她抿嘴。

    “我可没这样说。”

    “你这样想了。”

    转了一会针,她就收针了,小心翼翼擦着自己的针,王辰三下两下就把T恤套上了,然后叼了根烟没有抽,上上下下扫她,扫她的莫名其妙的,一开始她都没有注意到,可这人目光实在是太放肆了。

    她还处在有点遗憾阶段,刚刚光顾着治病救人了,完全忘记看他背了,长什么样来着?

    真亏,什么都没看到。

    “干什么?”

    王辰眉目带笑。

    “一会加个班啊,美腿。”

    说两次了,她知道了,腿……这辈子都不要穿裙子了。

    常青等他缓了一会,抽了根烟就和他打车去他要开会的地方了,还是老地方,不过这次没人拦着,很轻松就上了楼,她原本以为自己就是打酱油的角色,坐在外面等着被,大老板都是带着秘书的,他没有秘书,自己就勉强当个凑角的。

    外面有椅子,她瞧着挺舒服的那种,大公司就是不一样,就连椅子看起来都高级多了。

    “我坐在外面等你。”常青自告奋勇,这位置好,她先占个地儿,省得一会没地方给她坐了。

    王辰揪着她的领子:“坐什么坐,你是过来玩的?”拎着她就进了里面,常青啪啪啪拍他的手,你的手拿开,有人呢,丢人。“你老实坐着。”

    常青以为自己会烦的,不过没有,不但没有,还相反的对眼前的游戏来了点兴趣,她知道这是他之前熬了那么长时间赶出来的,王辰的功力肯定不用说,对方也十分满意,结束的时候和他提了提再合作,这人倒是狂。

    没有直接应下来。

    “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吧。”

    常青心里小声说,真狂。

    可是真可爱。

    有个问题其实她想问很久了,正规的单位,那么好的福利,他为什么不去呢。

    别人她想应该是要不要的问题,他的话,记得琴琴说的很清楚,是王辰推了两次,如果没有诚意,对方就不会开两次口,博物馆工作虽然看起来枯燥了一点可不是任何人都能进的。

    她想进,还没机会进呢。

    王辰今天是过来结算的,可能是拿到钱了,心情也比较好,脸上的笑容真诚了一点。

    “你当初为什么没去博物馆呢。”

    他走了几步,慢慢站在电梯前看她,侧着身体看她:“对我感兴趣啊?”

    常青:“随便问问。”

    “没为什么。”

    是哪里不合适吗?工资不合适?

    也对。

    “你问我,我就告诉你。”他藏着笑。

    我才不问呢。

    爱说不说。

    挖人隐私这种事情她才没兴趣。

    说道挖人隐私,她又想起来了在车站的时候撞上的王扬,那是她家里人吗?

    “如果接下来没事,就和我去吃口饭吧,怎么说我也不能叫员工饿肚子。”

    常青唇边闪过一抹笑,你就嘴硬吧。

    咱们俩,谁不坦诚了。

    “行啊。”她抬头看他。

    今天因为开心,谁都没藏着,气氛比较好。

    常青吃过饭自己回来的,他倒是问了一句用不用送,她说不用,他转身就走了,倒是有点随口问出来要不要送的话,常青觉得很轻松,哪儿哪儿都很轻松,背包背在后背上都不觉得沉。

    她和王扬都没有回家,王扬为什么没回去她没有问,她为什么不回去王扬倒是好奇的问了两句,她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王扬急急忙忙的放下衣服,就扫了那么一眼,她好像看见王扬的后背有淤青,不像是打出来的,而是撞出来的。

    “回来了。”她脸上的笑容勉强挤出来。

    “嗯,回来拿点东西,一会就走。”

    常青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讲。

    王扬的心头砰砰砰乱跳,可跳了几秒她似乎泄了气一样,干脆自暴自弃:“你也不用躲,你不是看见我了。”

    她知道常青看见她了,她也看见常青了,当时没瞧见,看见那人上车,瞧见背影了。

    王扬往床上一坐:“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她反正不在乎。

    常青找了几本书塞进包里,她整理好,背起来包:“我什么都没想,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我就瞧不上你这副样子,可怜我吗?”王扬的语气有些激动。

    “随你想。”常青淡淡地扔了一句转身就走了。

    和琴琴约好了晚上去她家,自己虽然不在实验室了,可不能马上扔手,赵琴琴她对这些整理一类的工作不是那么感兴趣,没有找到合适得到搭档之前,常青还得帮帮忙。

    常青从楼上下来,一路上也没遇上几个人,到底是放假了,学校里真安静。

    王扬趴在床上,她不是哭,而是咬牙。

    谁都别想毁了她,别想。

    赵琴琴人在楼上睡觉,常青按了半天的门铃她也没醒,还是琴琴妈妈下班回来正好遇上了,打开门笑着:“这个孩子,她自己约的人,却不给人开门,我一会替你说她,没有她这样的,简直就是过分。”

    常青笑一声:“她睡的肯定晚,我也刚来不久。”

    琴琴妈妈叹口气:“琴琴这样的个性,难为你了。”

    “也没什么难为的……”这些算是什么,赵琴琴为她做的,为她搭的桥,让她怎么回报都不算是过分的。

    “你上楼去吧,晚上阿姨给你做好吃的。”琴琴妈妈温温柔柔地笑。“谢谢阿姨。”

    “和阿姨客气什么。”

    常青上了楼,琴琴妈妈收回了目光,有些时候她也挺认同女儿的话,婆婆和她谈了谈,谈了以后她决定按照婆婆说讲的去做,琴琴也需要个朋友,如果是真心真意,她也是欢迎的。

    赵琴琴也是刚醒,眼睛都没睁开,屋子里一片漆黑,窗帘还拉着呢。

    “抱歉,我睡的有点晚。”

    “没事,现在干吗?”常青问她。

    “干。”琴琴眼睛都没睁开,脑子就运作上了,她的时间有点赶,也没办法,常青和她配合,让她觉得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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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38 博物馆约
    常青整个假期都消磨在琴琴和赵老家中穿梭,取得的成绩,她自认还算是不错,最佳受益者她想,王辰算是一个。

    她学的这点东西都用他身上去了,第一次第二次……每一次她都提着心吊着胆,结果还不赖,扎着扎着,她也就信了,自己还是有点天分的。

    开学前一天,赵琴琴约她去博物馆。

    常青:“……”

    “去博物馆?”她问。

    琴琴昨天睡的很好,今天精神很好,有了常青她休息的时间多了一些,她睡的好了以后常青的黑眼圈开始出现,也许是因为知道这个原因,琴琴妈妈对着常青越发地温柔,温柔到常青很想站出来表示,阿姨你即便不这样对我,我也会帮赵琴琴处理这些的,我愿意的,我自愿的。

    “是啊,我哥说是今天晋国春秋特展,青铜器吧……”她说的有些茫然,去想赵壮壮原话,可实在记不得了。

    常青捂着脸:“你都不确定展出什么,就去看?”

    “要出去放放风了,我已经很久没见过阳光了,人都傻掉了。”

    常青被她逗笑。

    “那就去吧。”

    琴琴自己也笑了起来,她就是一个凑热闹的,根本对那些不感兴趣:“你不喜欢看呀?”

    “我主要是看不明白。”

    这个才是真实的原因,她进入到里面去,虽然偶尔上面也有文字,可看起来真的就偏枯燥一点,理解不透,这和听人讲还不一样,无趣的很,从小也没被培养出这种习惯,她猜大概有个人应该会喜欢去。

    就是不晓得王辰知不知道消息。

    应该知道的吧。

    “没所谓,我也看不明白,看个热闹。”赵琴琴耸耸肩。

    定的是很好,常青回学校换衣服,琴琴在家里准备,要出门的时候她又有事情被绊住了脚,实在没办法,只能给寝室打电话,能不能接到就看运气了,真的接不到,她就得让她哥去一趟博物馆告诉常青这约取消了。

    常青已经离开寝室了,可书包忘记背了,她出门习惯背个包,里面放上纸和笔,万一有什么需要记录的呢。

    习惯性伸手去摸带子,结果发现包没背,晕死。

    上了楼梯就听见走廊上电话响,她就猜,八成是赵琴琴那头出变故了。

    果不其然。

    “常青,我不能去了,你自己去看吧。”

    常青无奈,大小姐,你说要去,我才愿意去的。

    “知道了,你忙吧。”

    “真的抱歉,很抱歉。”琴琴满口歉意,她是真的挺想出去转转的,真的有事情不能去。

    “我知道我知道。”常青安慰她,只是个普通的约会而已,没有事情自然就去了,有事情没办法嘛。

    “我给我哥打电话吧,或者叫王辰陪你去?”

    常青差点没摔地上,王辰是那种随叫随到的人?

    他不求到你的头上,他才不会听你使唤呢,这人最实际。

    “你忙自己的去,别瞎安排。”

    琴琴自己偷笑着:“真的,去这样的地方和他去才有劲,和我去,我们俩就是两个呆瓜。”

    “呆瓜,你该去忙了。”

    “回头见。”琴琴挂了电话。

    常青看看听筒,既然琴琴不能去了,她也不准备去了,自己也没有这种爱好,转身回寝室,可没多久王扬就回来了,王扬进门似乎没料到她在,又觉得自己的没料到显得多余点,常青假期很显然没回家,至于去哪里了,还用想嘛。

    “赵琴琴没在?”

    常青嗯了一声:“她有事情,忙去了。”

    王扬看着常青:“常青,你知道我很羡慕你吗?”

    是真的羡慕,不掺假的那种。

    赵琴琴那种人物,她羡慕不来,去羡慕那样的人不切实际,她听到学校里的流言了,也清楚了赵琴琴的家庭背景,那样的人都是万中选一的,不是大众能向往的,和赵琴琴这种金字塔尖出生的人比较起来,常青才是她能触摸到的。

    那个张衡,现在的赵琴琴。

    见她不说话,王扬好奇地道:“你就不想知道我羡慕你什么吗?”

    “不想。”常青回。

    王扬几乎不可闻地笑了出来:“你比我聪明,你说我现在去抱赵琴琴的大腿,成功的概率是多少?”

    天知道她做梦都想,她现在属于病急乱投医,她心慌死了,她想要抱住个强而有力的大腿,可就是没有这样的人物给她来抱,知道了赵琴琴的身份后,她就觉得自己眼瞎,她怎么就连常青十分之一的敏锐都没有呢,就差一点点。

    常青知道王扬这人,王扬是无用的人不结交,虽然一个寝室住着,大家都是淡淡的。

    起身。

    她有点呆不下去了。

    毕竟大家彼此也不是很熟,聊成这样,就没继续聊下去的必要。

    “要走了吗?你别误会,我没有恶意。”王扬解释:“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这人只交有用的人,可常青不仅仅是,你不也是这样的嘛。”有错嘛,人为自己打算。

    常青抬头看她:“我要去看展览,你去吗?”

    王扬摇摇头,她还想说什么,自己又觉得没劲,对未来的迷惘,干脆躺回了床上:“我没有那样的兴趣,你别介意,我可能神经有点问题吧。”她自嘲说着。

    常青背着包走到门口,停顿下来:“王扬。”

    “嗯?”王扬听到她叫自己,看着她的背影。

    “我和赵琴琴好的时候,也对你释放过信号,我们是一个寝室的,那个时候我对她一无所知。”交朋友交朋友,用的是真心,换回来的也是真心。

    王扬坐着没动,常青下了楼,她走到窗子下面,王扬站在楼上,她开口:“我们是两种人,我和你也不一样,我不需要那些虚无缥缈的朋友,我要的是实际,你永远不清楚我是怎么样活着的,常青其实爹妈都死了,有些时候真的不算是不幸,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和你交换。”最后的那句话王扬几乎就是轻叹。

    她会按照自己所设计的人生轨迹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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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39 与神同在
    开学就好了,开学以后就可以去读书馆了,这样大家谁都不用尴尬。

    每个人活法不一样。

    常青是不想去博物馆看展出,可目前她就愣是没有地方可去了,自己背着个书包无奈地想,她也是耸,王扬也不针对她,就是说些奇奇怪怪的话而已,听听而已,怎么还逃出来了。

    博物馆,她和张衡来过一次,那是唯一的一次。

    害怕发生的场景并没有发生,也是,那么多的人,怎么可能总是碰巧遇上呢,常青递给工作人员身份证,对方递给她一张门票,门口都在排队,今天的阳光不错,大家都很有秩序的等待着。

    轮到她进去,其实里面的人也不是特别的多,就是一楼的大厅的位置声音比较嘈杂,刚准备上楼梯,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呀。

    “真巧。”常青感慨。

    这就是所谓的缘分了吧。

    这都能遇上。

    王辰。

    王辰手在兜里,一身随意,“过来看着展出。”

    这不像是她会喜欢的。

    常青笑眯眯:“琴琴约了我来,结果她有事情不来了。”

    王辰嘲讽:“我就想你应该没这喜好。”

    常青:“……”

    咱一天不嘲讽人,是能死是吗?

    活不下去是吗?

    送他一个白眼,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别说认识,省得好像认识我拉低了你的身份一样。

    哼。

    “跟我一起看?”王辰看她一眼,径直迈着长腿就上了楼梯。

    常青在后面连跑带颠的就跟上了,好啊。

    占便宜了。

    跟他一起看,绝对不会无聊。

    里面的人很多,走了好一会才看见有讲解的,带着大概三个人左右,常青听见人家说话就尾随了过去,她自己看真的看不懂,可惜了这些好东西。

    偷听。

    听了两三句,被他扯了过来,她今天的T恤有点短小,这衣服洗了以后不知道怎么缩水了,王辰惯于扯她的肩,那么一扯,常青就觉得自己的小腹要见风。

    “你这人别拉拉扯扯。”

    妆模作样把衣服整理好,真是的,怎么总是动手动脚的,万一有认识的人看见,说不清了。

    “你干什么。”王辰歪着头看她。

    “偷听啊。”常青解释,还用问她在做什么吗,她看不懂,好不容易遇上个懂的,在偷师当中。

    他眉一挑:“你觉得我讲的没她好?”

    “你也没讲啊。”常青直言。

    王辰:“……”

    她瞧着他根本不开口,一路看过来一句话都不说,她就自己想办法了,实在用脑都没的可用。

    “长一市尺多,宽七八分,底平,上呈弧形,形同如意,你看它的表面有绿色铜锈,还有镏金花纹,这个呢叫错金带钩,是春秋战国时期的一种车马装饰物,赵简子知道吗?”

    不负众望,常青也想点头,可实在是……

    历史不及格,学过的那些也都还给老师了。

    “扁鹊总知道了吧。”

    如果这个她也不知道,他是不介意直接就在这里杀了她的。

    常青淡淡道:“我当然知道。”

    “你如果翻过班固写的汉书,就是汉书‘古今人表,在古今人表里,班固把扁鹊放在了和越王勾践和赵简子大体的一个时代,越王勾践和赵简子都是春秋末到战国初时代,这是一说,还有一个大众普通人同的说法,就是扁鹊死于秦国,秦国以后再也没有扁鹊的故事,扁鹊大约死于公元前309年,这是战国的中期到后期,你来之前不会不知道今天所展出的主题吧。”王辰淡淡地走开一步,向下一个屋子进发。

    常青脸上还能端着平静,心里早就原地爆炸。

    该死的,博学多闻。

    该死的什么都通。

    就知道会是这样,她和王辰站到一起,她就会认为自己完全就是个智障。

    跟着他的脚步进了其他的展厅。

    一圈逛下来,她是听了不少的事情,全部都出自王辰的口,一个人到底可以多优秀,王辰就足以说明了。

    “你不是学美术的,怎么这些都知道。”

    “你以为我是随便拿根笔画画?”

    这个问题,她该如何回答呢。

    常青厚颜无耻地笑了起来,用笑容将尴尬遮了过去,不知者无罪。

    “哈哈哈,今天天气实在是很好……”

    “一会你跟我回去,我借你几本书。”

    哎哎哎,别给个台阶就上天,你一学美术的,和我学医的,能有什么值得共同看的书。

    不过很快她就被打脸了,打的啪啪作响。

    王辰把书扔到她眼前:“都看了吧。”

    常青:“……”

    能说不吗?

    估计是不行的,她小声问:“你叫别人怎么活啊。”

    “那就别活了。”王辰用手在脖子上划了一道。

    她缩缩脖子,伸着手去够小饼干,他扔在桌子上的,自己和他讲了很多次,他这个胃总是饿早晚得出事,这饼干还是她给买的呢,吃了也不算是错,指尖努力够啊够的,眼见着就要碰触到了,被眼前的人一瞪。

    常青委委屈屈的缩回手,可马上又伸出去抢了过来。

    “我吃两片,你还有呢。”

    她当时买了几袋扔在他的抽屉里。

    早上从琴琴家出来的早,然后就去博物馆了,一直都没吃饭,她就是个大俗人,一顿饭不吃就有点饿。

    王辰撩眉。

    常青心里恨恨道,得瑟什么,早晚有你求饶的时候。

    咔吧咔吧,饼干扔进嘴里干嚼。

    他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就像是一种信号,一种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信号,然后笑了笑。

    常青早上离开的时候他睡在椅子上了,没有躺平而是窝在椅子里,她总是说他这个样子一定会短命的,可惜他不听,收拾好东西她要回学校了,之前不是说搞了个新校区嘛,轰轰了半天,现在落实了,说是最近都要搬过去,原本是想新生过去和他们老鸟无关,没想到他们也得搬,也不知道哪个校领导脑子被驴踢了,要搬到鸟不拉屎的地方去。

    带上门,出去洗了把脸,青春就是好本钱,什么都不擦,什么都不摸,愣是一脸水汪汪的,一掐就能掐出来水,人美没办法,对着镜子自夸了一句,就准备回去了,外面还在装,目前看不出来什么样子,常青经过粥店,停住脚步,你说她是进去还是不进去?

    买还是不买?

    买。

    买了粥送回来,没有直接送回房间,而是放在了厨房,转身出去这次没在回来。

    王辰窝着睡觉,就不可能睡多久,人醒了以后有些打不起来精神,看着对面的人已经走了,估计是回学校了,又窝了几分钟站了起来,从卫生间出来拐到厨房洗脸,就看见那台子上放的粥了。

    摇摇头,自己端了起来挖了几口,再随意扔了回去,继续回去干活。

    常青她们搬家,搬了多少天,新校区的位置真的特别不好,赵琴琴闲凉凉说着:“这地儿啧啧……”

    啧啧个不停。

    “不就荒凉点,还有啥?”常青看着她。

    此时两个人窝在食堂,最近常青也不在跟着赵琴琴进进出出,大多数都是蹲在图书馆,外面送她一个外号,叫图书馆一霸,可见她有多喜欢泡图书馆。

    “你就没发现这四周不太安全?”

    不安全?

    “晚上少出门不就好了。”或者别太晚回来,这不就得了。

    赵琴琴笑着,伸着手勾了常青的下巴一记,常青往后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可不好这个。

    “你傻呀,我们学校有多少晚归的,你看看这四周像是一个学校该有的样子嘛,知道人外面都说什么吗?”外面说的就多了去,一个学校的选址竟然选在这里。

    赵琴琴这话似乎就像是某种语言,她和常青都属于那种,要么不离开寝室,要么干脆就不回来,星期三晚上,常青刚从图书馆回来,路上别的同学喊她。

    “我追了你半里地。”同学从自行车上下来,“王扬找你。”

    “王扬?”常青纳闷,她不是在实验室吗?

    听琴琴说王扬的日子也不好过,她跟的是什么人,她如果有利用价值,那么赵梅一定会把她榨光,可她的利用价值不大,路是她自己选的,也没常青什么事。

    “她在哪儿?”

    “在……”同学刚想说,就看见王扬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在这儿……”

    王扬明显是受到了某种惊吓,整个人神情都有些不对,双眼充满了恐惧以及紧张,抓住常青的手:“常青,常青……”

    “嗯,我在呢。”常青应了一声。

    她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同学见自己帮到忙了就离开了,现在大概已经九点多了,不过时间不算是晚,夏天嘛。

    “你怎么了?”常青问她。

    感觉她有些不对劲。

    王扬摇头:“我没事,我想回寝室。”

    “哦,哦哦。”常青扶着她回了寝室,赵琴琴看着进门的两个人,王扬回了寝室,衣服都没有换,直接就上床了,蒙着被子。

    常青:“……”

    她到底是怎么了?

    第二天一大早,听说出事了。

    就说学校这选址不好,附近四周黑漆漆的,真的什么都没有,偏巧又挨上了动迁聚集地,这附近来来去去都是农民工,当然也有可能还有其他的务工者,昨天晚上王扬和她实验室的一个学姐从外面回来,据说是赵梅叫她们出去的,回来的有点晚,路上出的事,王扬跑了,把学姐给扔里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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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40 实习学习
    赵琴琴和常青去吃早饭王扬还没起来呢。

    学校里都传遍了,何止是学校,恐怕学校外都传遍了。

    一大早的听说这样的事,很影响心情。

    常青胃口不是很好。

    “那赵梅就不负责了?”

    琴琴扬眉:“她负责什么,她只是叫人出去,她也可以推说没定什么时候,是那两个人自己要晚上出去的。”

    学校的新校区这边特别偏,这是提过的,附近的环境也是提过的,人性有多恶,某些时候真的能超出你的认知范围,昨天实验室的学姐和王扬两个人回来的时间太晚,遇上了一伙喝多的人,一伙。

    当时王扬挣扎的厉害,她自己跑掉了,学姐就被扔在原地了,这件事情原本也没什么好说的,遇上这样的事情,谁敢说自己就敢回头?五六个大男人,任凭你力气再大,也是抗争不过来的,跑就跑吧,可王扬最让人诟病的一点就是,她跑了以后不是去报警,而是回了学校,没有对任何人说,她就这样过了一夜。

    “你以后离王扬远点。”

    常青点点头,她和王扬的关系原本就是一般,其实她感觉到了命运的手掐住了王扬的脖子不放,之前在火车站她和那个女人是什么关系,常青还不能确定,现在又闹出来这事,王扬的以后可想而知,王扬跑她都理解,可跑回来竟然三缄其口。

    周六去赵老那里。

    常青只觉得手上一疼,一缩。

    老爷子如果说真的有哪里不好,那就是脾气真的有点火爆,拿着尺抽疼了她,手背上有些青了。

    “告诉过你,你切脉有这个毛病,中医是通过脉象去了解病情,你这样切,是顺着人体的血脉一点一点由浅到深去摸,我说过这样很麻烦,人体切脉有个交接点,在寸口的位置。”所谓的寸口就是现在你去看病,中医切脉摸手腕这儿这块,这就是寸口,简单的来说这样的诊法呢,既简便又准备,他之前骂常青学的都是野路子,就是这个。

    她身上有些很不好的习惯,已经养成的不好习惯,简单的她都做不好,她去做难的,其结果可想而知。

    常青的手那是真的疼,老太太笑眯眯按住老爷子的手。

    “我去给你们做饭。”

    “说过你多少次了……”

    常青也很郁闷,她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毛病,就好像一开始打底打错了,现在想要扭正,却扭正不回来了。

    下午有访客登门,据说是求了很久,找了很多人,托关系才找到这里来的,赵琴琴的爷爷年纪毕竟大了,教常青一个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精力,他每天上午要坐整三个小时,原本下午是要休息的,这人登门了,是个外地的患者。

    能找到这里来,也是花了很多的钱,求了很多的门路,前提他还得有路子和钱。

    “赵老……”

    老爷子九十多岁的高龄了,他八点钟到现在十二点坐了整整四个小时,十二点整就是他的午休时间,如果没有这个人的话,他现在已经回到卧室去小睡了,他给病人切了脉,看了一眼。

    “是这样的,我的身体有点不舒服,让她给你瞧瞧,你看怎么样?”

    病人说自己是每天夜里会犯病,他想着可能是不犯病查不出来病因,他是不太信常青的,不过毕竟是赵老家里的人,想必是孙女或者是晚辈什么的,不好驳面子。

    “赵老您休息,您休息。”

    心里想着,这是不是算白跑了一趟?

    也没有得到个准话,是给看还是不给看,他真是被这毛病给折腾的怕了,十几年了。

    “请坐。”常青让对方坐。

    她切脉,然后和来人沟通着:“去医院检查过吗?”

    来人说着:“检查过,说是血管神经性头痛,治了十几年也没治好过,晚上就会疼,疼的厉害的时候就用头去撞墙,之前也看过中医,不过不好使。”钱是没少花,人不舒服就得到处看,多花点钱他都认了,可就是看不好。

    头疼起来要人命啊。

    “能伸下舌头让我看看吗?”

    对方伸出来舌头,舌头有点胖,很水滑。

    老太太走到老爷子的身后,拍拍他的肩膀,老爷子站直了腰板,自己装腔作势的回到了床上,仿佛刚刚偷听的人不是他一样。

    “是夜间几点开始会疼?”

    “大概都是在一点到三点之间。”

    常青叫他把舌头收回去:“头是哪里疼?头顶?脑袋?其他的部位有什么感觉,眼睛呢?”

    “眼睛会涨,就是头疼,特别疼,想死的心都有了,疼的厉害就用头咣咣去撞墙……”

    “好了。”常青收了手。

    “好了?”病人很是诧异,觉得也是不靠谱,也不知道赵老到底能不能给看,他都求到门上来了,真的钱也没少花,外面都说这个老爷子心很善的。

    常青对着病人笑笑,自己闪身进了屋内,老爷子坐着呢,似乎就是在等她。

    “你跟我说说看他的病状。”

    他年轻的时候不屑学这个,那个时候就和家里对着干,也走了一些野路子,效果肯定是有,不过差点出了一场祸,所以一看见常青的时候,老爷子就想起来自己年轻时候了,他教过很多很多的学生,他年轻的时候带的可能不见得个个都是有天分的,倒是他过了五十岁以后所带的学生全部都如赵琴琴一般,有着极高的天分,常青是例外。

    例外中的例外,完全的野路子,狗屁不通,人能有多笨吧,她就有多笨,压根不开窍。

    这样的学成了,将来去医院给人看个皮肤看个什么不要命的病症还勉勉强强,完了病人花过钱回过头就得说她是个庸医,连带着说中医就是个狗屁,这点玩意都看不明白。

    “他的舌头很胖也很水滑,夜间一点到三点这个阶段,是肝经经气旺盛的时候,如果肝有寒邪,正邪斗争激烈,症状就会表现出来,他这个病我觉得应该是肝寒,阴寒邪气循肝经上逆到颠顶,轻的时候就是头顶疼,重了就是瞒脑袋疼,伴有两个眼睛涨,肝经的脉络联系到眼睛。”

    “方呢?”

    “用吴茱萸汤。”

    老爷子勉强点点头,总算是还有点可塑性。

    “我问问你,异病同治,一个肿瘤术后,一个是过食生冷导致胃炎,还有他这个血管神经性头疼,怎么都用一个方子呢?”

    “三者医生辩证都属于肝胃两寒,阴邪不化,阴寒邪气上逆,所以都可以用同个药方来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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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41 常青预言
    在赵老这里呢,基本上大多数都是常青一个人看房子,熟悉方子,她的临床试验等于是没有,经验是从何而来呢,就是从其他的大夫身上来,过去的更久以前的以及现在的,给赵老整理资料的这个过程,接触很多的病例,整理扫写顺带着做些补救的措施,因为纸张这个东西到了一定的年月就会开始出现一些小问题。

    叫老爷子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这个孩子她没天分,她笨手笨脚,但真的还是有点灵气的,常青的切脉简直烂到家,作为一名中医大夫,她竟然不会切脉,从切脉上看不出问题,这不是大问题吗?可老天叫你失去一样可能就会额外补偿你一样,她望诊的功夫就很强,这方面就是赵琴琴也不如她,赵老嘴上不说,心里清楚,至少常青清楚不清楚,她自己是本人,你说呢。

    “辩证这个证呢就是医生通过搜集病人的症状,症状就是讲他觉得哪里疼,咳嗽这就是症状,体征就是医生按照病人说讲的位置上手触诊,所触及到的,肚子怎么疼,为什么疼,这叫体征,医生呢是通过搜集人的症状、体征、舌苔、脉象然后用中医的理论进行分析,分析的是什么,分析的就是他的病位。”

    晚上常青没走,因为病人没走所以赵老没让她走。

    这病人白天看着没什么,到了晚上一点多,喊了常青出来。

    “我是真的疼,能让赵老给我看看吗?”他很迫切。

    赵老能留他在这里,那就说明是愿意为他诊病的,可不开药就任由一个家里人这样折腾自己,拿他当活实验吗?

    他很清楚这个道理,不讲不是因为满意而是不愿意得罪。

    “我下午煎的药你吃过了吗?”

    “开药也得让赵老看看吧。”病人皱眉。

    虽然是中药不能马上吃死人,万一呢?自己万一就是那个倒霉鬼呢。

    常青说:“这个药,你吃上三周左右,应该会起效果的。”

    病人咬牙不语,他不肯听常青的话,也不肯按照她说的去做,整个过程常青是亲眼目睹的,整个发病的过程都是肉眼所见的,一切的一切细节全部都在她的脑海里,好不容易五点多,那人折腾的受不了睡下了。

    赵老太太起的比较早,院子里打太极拳呢,感觉到身后站着人。

    “要一起吗?”

    常青穿了鞋下来:“他不肯按照我说的去做,不然就让赵老重新给他开方子吧。”常青小声说。

    她现在能力还不够,人家不信任是正常,信任了才不正常。

    老太太看常青,收了拳:“你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你来做吗?”

    常青看过去。

    “一开始这一步是最难踏出去的,今天因为病人不信你,你不肯开,那以后呢?如果这方子有问题,他不会不讲话,你要相信自己。”说着伸出手拍拍常青的肩膀,她觉得常青有很强的可塑性,和琴琴是两种类型,不像是琴琴聪明的那样尖锐,常青更加宽容一些,事实上她确实很多年没有见过如此努力的小姑娘了。

    那些书她当初是花了多久看完的?她想想看,是一年还是更久来着?赵琴琴也花了很多时间甚至还是在家人的培养之下循序渐进上台阶,常青她之前没有任何的基础,她很努力很拼,胆子很大,心却很细。

    常青想笑,她想说事实上自己对自己是有自信的,现在是病人对她没有自信。

    那药早上离开之前她还是煎了,至于那人喝不喝,她就不清楚了。都扔到后脑去了,后来她再去赵老那里,也没见过那人,是好了还是没好,常青没问,她心里想着八成是不信任她,可能没吃。

    王辰的工作室装修了整两个月以后正式完工,这两个月常青也没闲着,倒是老太太来了几次电话,让她不要挂念家里,一切安好,想来也是,还能有什么不好的呢。

    盛明华和周恺又回归了当初的平静生活当中,周恺对着妻子依旧体贴呵护,不管当初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他动了手,老太太讲的对,这个人偏激也好什么都好,他对盛明华是有真实的感情,作为母亲来讲,女儿生活的好不就好了,其他的她不强求,周恺提出来的要求,老太太觉得过了几个月,可能他自己也就淡化了,难不成还能真的到家里来堵,闹成这个样子,他恨自己这个岳母都来不及呢。

    学校里那位学姐据说被保研了,事情就以这样的结果落幕了,没有继续闹腾下去,至于说那几个喝醉的人还有王扬跑掉的事情,只有学生嘴里再传,没有上任何的新闻,学校领导嘴里也从未提及过,一切都向更好的方向发展着。

    “青……”

    常青扭头,说是主任找她,常青应了一声,自己夹着包就去了主任的办公室。

    “主任。”常青敲了门。

    “进来。”

    主任脸上似乎很高兴,对着她格外的温柔,让她进来,和她聊了几句,大概的事情就是,赵老那边要出席一个论坛会,鉴于老爷子都那么大的年纪了,按照以往这个陪同的人员应该是家里的人,不清楚怎么会把常青推了出来,但是学校这边接到电话还是很高兴的,派个学生去做助手,对学校而言没有丝毫的不好,却有大大的好,何乐不为。

    “我?”常青指指自己。

    她吗?

    主任笑眯眯,说已经给了她假期,叫她自己安排好时间。

    常青在主任办公室说话呢,那边王扬似乎也是过来办事的,常青要返回去,正好就和王扬撞到了一起。

    王扬还是那副样子,她不会和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多加热情,和常青淡淡一笑,常青也是一笑。

    回了寝室没找到赵琴琴,去了实验楼果然在里面逮住她了,横在椅子上睡觉呢,看样子昨天根本没走,常青叹口气,某些时候赵琴琴和王辰真的很像,就像是两台永远都不会累的机器,人会累,可机器永远不会。

    “你过来找我就是为了发呆的?”赵琴琴打着哈欠坐了起来。

    “论坛会你为什么不去?”那种地方应该有很多有名的医生吧,总是能学到点东西的。

    赵琴琴摇头:“去的次数多了就不爱去了,你别觉得我是故意让给你的,我从小到大陪着我爷去过多少趟这样的地方,也挺累的,再说机会落下来了你抓住就行了。”

    也不算是她让,她爷这次单独点名要叫常青陪同的,她奶奶都没有话说,她一个做孙女的有什么话讲。

    “怎么,觉得不想去?”琴琴说。

    “没有。”

    琴琴拍拍她的肩膀:“同志,长征的路还远着呢,多加把劲。”别把心思都用在不该用的地方,有机会抓住就上,没有机会,制造机会也得上。

    下午没课,常青午饭都没吃就去了王辰那边,之前一连五天都没过来,她怕王辰喷死自己,工作室装修好了以后她第一次进来,果然鸟枪换大炮,不一样了。

    “我们青妹妹终于来了。”

    陈建泽都要憋疯了,实在一群男人每天大眼对小眼无聊的很,来个异性,就算是妹妹款儿现在都成天仙了,一见常青激动的都要哭出来了。

    常青感觉恶寒,这人能不能离她远点?

    “怎么样,觉得装修的不错吧。”

    那是,砸了大价钱的,点点头。

    “来看看我们工作室最值钱的东西……”陈建泽拉着常青来到音响前指着那个类似于反光板一样的东西说着:“猜猜吧,花了多少钱。”

    常青给了一个数字。

    “加个零。”

    常青昏倒。

    真的要昏倒了。

    她已经往大数字上面说了,几千块不是大数字吗?陈建泽说什么,再加一个零,王辰疯了吧他。

    去敲他的门,他懒洋洋地看过来:“过来了。”

    “陈建泽说这个音响花了2XXXX?”

    王辰淡淡地道:“怎么了?”

    “没什么。”

    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而已。

    他家到底有多少钱,能让他这样花的?

    王辰挠挠下巴:“你带针来了吗?”

    “带了,做什么?”她看他。

    别是她想的这样。

    她不干。

    王辰这人利用起来人那堪称一绝。

    “我背有点疼。”

    常青拒绝:“我最近都没怎么练习,手都生疏了,下次的吧。”

    “你给我针灸不就是练习了。”

    常青匪夷所思,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那行吧,我洗个手。”

    脸皮薄,吃不饱啊。

    洗了手回来,外面大康感冒,戴着口罩,怕传染给其他人,陈建泽嘻嘻哈哈的叫常青给大康瞧瞧。

    “怎么样?”

    没多大的问题,吃药了吗?”

    大康摇头,吃什么药,他体格子这样的强壮,挺挺就过去了,过去也都是这样挺过来的。

    “21号下午一点多也就好了。”

    “我操。”陈建泽小声嘀咕一声:“你这是做中医的还是做骗子的?”

    什么时候能好,知道就算了,几点能好你也清楚?忽悠鬼吧。

    大康那边也没放在心上,觉得就是那么一说,他知道常青是学中医的,不过就那么回事,真的牛逼还来这里赚零花钱,开玩笑呢。

    陈建泽跑进房间里和王辰告状:“……我看我们青儿这将来不是要当医生,而是要当神婆啊。”

    常青进门,陈建泽又跑了出去,王辰看她。

    “看我做什么,脱衣服啊。”她道。

    一回生二回熟,现在熟到不能熟了,有什么值得害羞的,看习惯了,这也不过就是个活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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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42 月亮的祸
    王辰笑得从容不迫,直接就脱了T恤。

    常青:“……”

    这也太生猛了。

    怎么就好像干的是特殊行业呢,脱衣服的速度这样的快。

    练过?

    “21号?七天以后?”他问。

    “通俗来说就是感冒、头疼、发烧、怕冷以及没有汗全身疼痛或者有一点轻度的咳嗽喘,没有去治疗没有发生合并症并发症,到了第七天的时候也就自己好了,大康这病到七天要好的时候,一般说从上午九点到下午15点,就是中午前后的这一段时间,这正是汗出热退最有利的时机,我和琴琴之前的实验,就是研究人体和动物体的胜利时间节律,简单来说研究方法特别的简单,让参加研究的人留下尿,每次的尿,每天的尿以及每个月的尿,测量尿中激素的含量分泌的变化,有没有时间节律,结果呢就是一般人尿中激素分泌的含量变化是有昼夜节律,就是24小时一个变化周期,中国有一本书叫做黄帝内经,在黄帝内经提出了人体胜利和病理的昼夜节律,月节律以及四季节律,中医经典里头讲的是天人相应,人和人之间,人和自然之间,想感应、相适应、想顺应,天佑阴阳人有脏腑,天有四季人有四肢,天有五行人就有五脏,地有江河人就有经络。”

    王辰笑。

    “……不是我说,你这多少天没活动过了?都提醒你说,这样下去会短命的,怎么不听医生的话呢?”常青照着他的后背啪的就是一声。

    打完以后,整个人都傻掉了。

    是她打了王辰吗?

    是她打的吗?

    不是别人抓着她手打的?

    手,可真是欠啊。

    “我是你儿子吗?”王辰阴沉沉地开口。

    “这个……”挺想让你给我做儿子的,她是非常愿意占这个便宜的。

    “怎么了?”陈建泽听见声音就跑了进来,他看着眼前的两个人,这一个脱得精光,一个双手按在后背上,这就是急也不至于急的差这十几分钟,打个车出去才多远啊:“好好谈,别和领导耍脾气,听见没有,青?”陈建泽看向常青。

    青你奶奶个腿儿。

    我还红呢。

    “一会我也做个背部放松吧,这几天也累的不行……”陈建泽说完二话没说就转身出去了,他是真的打算以后等王辰结束以后,让常青给自己弄弄的,反正常青是学这些的,比他们料及诶人体,他们这种工作性质也累,也伤身体,有白用的,谁不用。

    不用白不用。

    常青的手顺着他的骨头向下,她的手不算是细,平时熟悉药材一类都是靠一双手,双手摸到他的肩胛骨位置,王辰明显躲了一下,常青的手返了回来。

    “这里疼?”

    他趴在桌子上,笑着。

    “是痒。”

    去。

    添什么乱。

    给王辰扎了一会针灸,她结束的时候陈建泽就真的打算直接进来让常青服务,衣服都脱的就剩一件背心了。

    常青:“……”

    “你去跑一趟。”王辰扔给他一沓纸。

    陈建泽还穿着背心呢,人显得有些滑稽,他都脱成这样了,不能扎完针灸以后再去吗?

    “不能等会去,他们着急要。”

    陈建泽张张嘴,他很想说,那常青为什么不去,她就是干跑腿活的。

    “我一会回来找你。”嘱咐常青。

    等到他回来以后,常青早就没影子了,陈建泽孤单地看着自己的背心,是他今天背心穿的不好看吗?从家里来的时候也没料到要做这个的,早知道就选个好看一点的了,选个豹纹的。

    大康那病还真的就被常青说着了,说是哪天就是哪天,说是什么时候就是什么时候。

    太他妈的准了。

    准的让大家对这位神婆……不是,这位医生有点刮目相看,或许常青她就是个藏龙卧虎的主儿。

    常青依旧是王辰一个人的专属医生,其他人都轮不上。

    大康的病是好了,今天的进度有点拖的慢了,全部的人都在赶进度,就连常青都被抓着当壮丁,她结束手里的东西都已经七点半左右了,这个时间呢坐车回学校倒是没什么,时间也不算是晚。

    夏天七点半那就是夜生活的开始,可学校之前不是发生过一启意外嘛,常青也不敢就往那上面撞,虽然之前出过事,那谁敢保证,现在的安全性就提高了?她学校附近还是这个样子。

    睡在这里吧,这不现实,今天貌似大家都要加班熬夜,她睡在这里也影响气势,自己也休息不好。

    装好包,咬咬牙,不行的话,就打辆车到门口吧,这样危险性总是能低一点的。

    想着呢,拿着包就出去了。

    王辰动了动脖子,起身拿着烟盒往外走,大康他们都以为他是出去抽烟了,一直到好半天没有看见这人,才纳闷问陈建泽:“王辰去哪儿了?”

    陈建泽做的是头晕眼花,严重的大脑缺氧,他赶进度赶的自己想吸氧。

    “他出去吗?”

    ……

    王辰追上常青,常青摆手:“我不用送,自己能行。”

    “遇上五六个人,你能打得过?还是能用针扎死一两个。”王辰揪着她的衣服,常青心里骂着,又来。

    这人对自己就没有个客气的样子。

    走就走,你说话不就得了,总是上手。

    总是拎物品一样的拎她。

    什么毛病。

    “我自己能走。”

    他点了烟,对着她笑了笑,常青抚平刚刚被他拽着的衣服,小心翼翼抚平在抚平,肩膀有点发烫,就像是被人点了麻穴似的,怪不舒服的。

    “我都准备打车打到学校门口,这样问题就不大……”常青解释着,结果对上这人太过于集中的眼神,她定了定,最后还是闪开了,他的眼神太坚定了。

    太勾人。

    心里小声补充了一句。

    一定是月亮太圆的错,她才想惹祸的,嗯,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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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43 我恨月亮
    “还有公交车呢……”

    王辰拦了车,常青快速钻了进去,当她没说。

    这一路一开始他还勉强讲了几句话,后面就一直闭着眼睛可能是睡过去了,不过睡的不安稳而已,其实她针灸的过程她就感觉到王辰的疲倦,他或许是不想睡但身体给了预警不能不睡,借由着她来针灸,这个过程稍微休息一下。

    夜里,常青看着车窗,车窗上会有王辰的影子,她伸着手点了点他的鼻子。

    不听常青言,吃亏在眼前。

    “到了。”司机开口。

    常青要拿自己的钱包,被王辰用手按了按,司机一说到了,他就醒了,眼睛有些不舒服,缓了两秒钟又重新睁开,递给司机钱,司机找回了几块,他自己一侧的车门没有开,而是常青下车以后顺着常青的一侧下来的。

    他……有点迷糊了。

    人不够清醒。

    “我自己回去就行,你直接回去吧。”常青叫停。

    已经到门口了,她不会有危险的,真的在学校校园里发生意外,那学校的名声也不要要了,他都累成这个样子了,还坚持什么。

    他不说话,继续做自己要做的事情。

    带上车门,看着出租车离开。

    “你哪天撞了南墙就知道回头了。”

    王辰一直把她送到寝室的楼下,没有太靠近,确定那地方绝对的安全,很是悠闲地动动嘴,那意思,回去吧。

    掏了一根烟点上,吐出来一口烟圈。

    真他妈的累。

    他站在暗处,微弱的光照在他的周围,常青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从包里翻出来一个面包,来到他眼前,抓着他的手,放了上去。

    “自己胃不好,就记得吃东西,这样折腾自己干嘛。”

    转身就准备回楼上,现在时间还不算晚,楼上灯火通明,各个寝室都开着灯。

    “我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我会把墙拆了。”身后的人扯着唇角,悠悠开口道。

    按照他的性格,这话她信。

    常青看着他,因为楼下灯光的原因,让她脸上的表情异常温柔,她缓缓说着:“王辰,你现在多大,二十六二十七,你还年轻,有大把的时间去追求自己想要的,可是你继续这样熬下去,你的身体就垮掉了,我不清楚你是什么原因让自己的生活变得这样的不规律,我赞同你的话,有限范围之内给自己最好的享受,可我也有不同的理解,身体才是第一位。”

    她时常和王辰接触,才清楚他的身体有点糟糕,或者说谁处在他这样的位置,都会糟糕的。

    他所追求的一切所谓的奢侈,常青都能理解,她想每个人的生活氛围不一样,有些人求的是吃饱,有些人求的是穿暖,有些人求的是精神上的追求,但是这之外呢,希望他能多为自己着想着想,别等到了三十岁,身体却跟六十岁一样。王辰难得掀掀唇,没有嘲讽她,没有回嘴,只是很任意地点点头。

    “嗯,回吧。”

    常青回了楼上,放下包,有点犹豫,她是想站到窗前去看看,可真的去看,他如果没走被抓个正着,那岂不是就暴露了?

    暴露就暴露吧。

    把包扔到自己的床上,探头看了出去。

    不负众望。

    他就好像专程等她探出来一样,料定了她会探出头,目光坚定,仰着头。

    常青:“……”

    “看什么呢?”王扬觉得常青怪怪的,她想走过来看一眼,常青却刷地拉上了窗帘:“没什么。”

    王扬:“……”

    常青想,不能叫王扬看见他。

    王扬曾经对张衡起过心思,那对着王辰就肯定会起心思。

    开门跑了出去。

    “她不是刚回来?”王扬问孔晓。

    孔晓摇摇头。

    常青跑到楼下。

    没有人。

    人呢?

    她的眼睛转了一圈,刚刚他肯定就站在这里,走了?

    她就拉个窗帘,他就等不得了?

    这人的耐性真是负分。

    眼前两条路,向左或者向右,常青看看左侧看看右侧,然后眼睛一闭,腿已经下意识想左侧迈了,她的第六感说王辰走左侧了。

    “喂……”

    右侧的地方有人轻轻喊了一声,走出来两步,依旧是满脸倦意,那根烟还在,还没有抽完。

    常青:“……”

    该死的第六感。

    一点都不准。

    “干嘛。”他弹弹烟。

    动作真潇洒,真好看。

    常青一脸痴迷,她想自己就是标准的双标狗,她讨厌抽烟,一切抽烟的人她都讨厌,不喜欢,唯独王辰 例外。

    甚至还觉得他抽烟帅。

    没救了。

    “我送送你。”常青抓心挠肝。

    都是月亮惹的祸。

    他用鼻子哼了一声,似有不满,不过常青说送,他也没有拒绝,两个人哪里像是赶路,倒是有点像是在这里散步幽会,“我刚刚说的话……你就当我没说。”

    王辰:“……”

    她刚刚不是还挺义正言辞的,怎么这么一会就改变初衷了?她是学变脸的?

    变的真他妈的快。

    他心里想着。

    常青有点乱,她不好说,她说的都是普通人都是俗人,他愿意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有些人就是注定是过不普通日子的,比如眼前的人,她就是个旁观者,不该给过多的意见,还是这种不太中肯的意见。

    她自己也熬夜,有什么资格讲人家。

    “闹情绪了?”他悠悠说着,不知道问的是黑夜还是繁星,总之应该不是她。

    “不是。”忙解释。

    不是闹情绪,而是想要站在他的身边,赞同他做出来的决定,他所做的决定她认为错的也是对的,在漫长的夜里,她曾经多少次都想放弃来着,不是王辰她也走不到今天,王辰之于她的作用太大,是指路灯,是有很重要意义的存在。

    血烧了又烧,马上就要开锅了。

    她为之沸腾的那个夜晚,她还记得他的画是有魔力的。

    “我想也许你是遇上了什么事,身不由己的事,需要你这样拼命去做去赚钱,别人都说你花钱如流水,你赚了钱去享受了,我觉得好像并不全是这样,琴琴说的对,其实你真的是神,也是星,夜空中最善良的星。”她心里最善良的那颗星。

    黑暗中他的唇扯了扯。

    “这一会时间,我就从人变成了星,不是说人死了以后才会变成星星嘛,原来我在你心里已经死了,我就是个死人。”

    常青:“……”

    这是谁说的啊,谁说人死了才能变成星星,哪个人说的?

    “我……”她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对上他的笑容,常青要说的要解释的话都吞了回去,月亮太美,夜色太温柔,这个嘲讽了她几百次的家伙此刻站在这里,温柔的不真实,他在调侃她,却没有以往的姿态,仿佛两个人就是最亲密的人,进行着最亲密的对话,她距离他有点近,王辰身上的烟草香她闻得一清二楚的,熏的脑子有些发胀,她觉得这就是迷药。

    她姓常,她姓常,没错。

    “现在这颗星要回去工作了,去做身不由己的事情,回去吧,别送了。”

    已经走了能有一百米左右,送到这里就好了,他已经享受到她的体贴和温柔了。

    他们靠的太近,彼此足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她的呼吸微微的有些重。

    “回吧。”王辰温柔说着。

    真让人想落泪。

    为他的温柔落泪。

    多不容易。

    平时对她百般嘲讽,嘲讽她爬不上山顶,欺负她看不见最好的风景,还欠嗖嗖说着,上面没什么好看的,她想骂人。

    去你大爷的。

    你轻轻松松就爬到了山顶,站在山巅俯瞰万人,我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一年半了,这一年半她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她和自己较劲和自己拼,她告诉自己可以,她必须要努力要认真,要超前,只有这样她才有资格爬上山顶,她委屈死了,她爬山来并不是却为了他口中所谓的好风景烂风景,她只是为了相互辉映。

    你什么都不懂。

    不,你什么都懂,你如此的温柔。

    “回吧。”王辰对着她笑笑,继续温柔。

    一定就是月亮的错,常青想要毁灭月亮。

    “那那,那我回去了?”真的回去,真的不送了。

    她怕继续送下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嗯。”他应了一声。

    常青转身,她扯扯自己的裙角,她今天穿的是裙子,她的手心里微微有些汗,平时她是不出汗的,她告诫自己,要矜持要矜持,你是女孩子,你要矜持,走吧,回寝室吧,别送了,已经送完了。

    常青迈着步子,可是她可悲地发现自己不会走路了,左胳膊和左腿一起走,这是什么毛病?

    身体哪里出了问题来着?

    顺拐啦。

    王辰原本是真的挺想忍住的,毕竟她说了一大筐叫人感动的话,他也正在努力接收当中,谁知道她转过身就突然顺拐了,他实在没忍住,就笑了出来,嗯,他的笑声常青绝对能听得见。

    常青的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烧。

    完了。

    丢人了,什么脸都丢光了。

    “你停一步,缓一下再走,这样走出去,别人会觉得你有毛病的。”

    他看看就算了,他心地善良,不会讲她的。

    常青停住脚步。

    “试着抬左腿,挥右胳膊……”他在后面不紧不慢地指挥。

    当常青迈出去左腿挥动右胳膊的时候,她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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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44 光耀门楣
    “什么事这么好笑?你刚去哪里了?”陈建泽问。

    大家都在赶工,他一个人跑没影子了,去哪里了?出去打电话还是出去办事情了,回来就笑眯眯的,发生什么高兴的事情了?

    “有高兴的事说出来大家分享分享。”别一个人藏着。

    夜晚干活还挺没劲的。

    “没什么。”王辰笑了笑。

    托赵老的福,真真就真的是借赵老的光,常青她能积累到这么多的临床经验,她还没有实习呢,靠的就是赵老家里的那些各种各样的病例,老人也很奇怪,不管是多久的他全部都有存档,常青做重新整理工作,这份工作枯燥乏味却给她提供了极强的临床知识,让她先行一步,早早学校就和她说好了,她也和王辰讲好了,人生第一次出远门,半夜就有些睡不着,失眠。

    想着距离六点还有点时间,赵老那边说六点来车接她,接了她以后再去接老爷子,老爷子毕竟是年纪大求稳就坐车过去,和坐飞机失之交臂常青也没什么好觉得遗憾的,翻来覆去,数完羊又数起来狗,越数越精神。

    “睡吧,都几点了。”对面的床砸过来一句。

    那翻身的动静太大,影响到她了。

    常青很想和琴琴聊聊,没错,就在三点半的这个阶段,她头脑清醒无比,没有一丝睡意,她从未去过那样大的场合,不知道该做一些什么样的准备,她告诉自己,戒骄戒躁,要拿出来年轻人的风采,不能胆怯不能白去。

    好不容易滚到了五点多,一脸红光爬了起来。

    “你这是容光焕发啊。”王扬说着。

    有好事发生。

    “她那叫回光返照。”赵琴琴没好气地说着。

    昨天晚上就听她翻身来着,害得她都失眠了,后面好不容易睡着了,却听见她偷偷翻书,翻书的那个声音啊,搞的她特别想伸脚把常青给踹出去,你是吃了兴奋剂吗?

    她找了一件白衬衫,一条比较新的牛仔裤,穿上以后来回照着镜子。

    “看看,有没有精英的范儿?”

    赵琴琴打着瞌睡:“精英的范儿呢,我就没瞧出来,神经的范儿我倒是领会到了。”

    五点五十分常青下了楼,她提早了十分钟,她想不能叫人家等。

    自己一个人站在楼下,等了十分钟以后,六点整,车开了过来。

    这是她第二次乘坐这车,算是高规格的待遇吧,令她惊喜的不是车本身,而是她的程度已经向上跨越了一大步。

    赵老毕竟是九十多岁的人了,听力方面差了点,而且身体素质就算是好,躺几个小时也会累,身边跟着人是必须的,老太太陪着都不行,老太太那也是八十来岁的人,按道理应该秘书或者家人陪同,这样的场合谁去,对谁有利,他选了常青。

    车程大约是五个小时左右,这一路除了坐就是躺,火车软卧,她第一次体会到,按道理应该挺无聊的,常青过的却不无聊,车厢里赵老爷子又开始集中精神骂着常青,就是个笨蛋。

    常青揉揉鼻子,她都说过了自己切脉真的不行,差的很,没有天分。

    老太太一大早出去买油条和豆浆,她就自己一个人,来两根油条一碗豆浆刚刚好,红绯说是中午要过来,这个大孙女呢最喜欢吃豆包豆浆,所以老太太提前准备了,不准备也不行,到了中午也没有卖豆浆的,这东西都是一大早作为早餐出现在餐桌的。

    拎着买好的东西往回走,楼下遇上了邻居老太太送孙子去学校。

    “买早餐回来了。”

    “嗯,今儿的油条瞧着不错。”

    “那我一会也去买点。”隔壁老太太瞧着盛老太太这脸色,一脸喜气,这是有喜事发生了?

    “买点吧,真的不错。”

    今儿是个好天。

    想着常青可能已经人都在路上了,前天她打电话回来和老太太讲的,今儿她要作为一名教授的助手去参加一个世界中医大会,你听听这名头,光是听,都合不拢嘴。

    “这是有喜事发生了?”

    “丫头陪着她老师去参加世界中医大会去了。”

    “哎呦,这是喜事啊,得恭喜你啊,常青了不得。”邻居老太太一连串说了几句,发自内心的恭喜和羡慕,又说了两句就得送孙子去学校了,不然就要迟到了。

    常青这孩子,真是看不出来,小时候瞧着不温不火的,人瞧着还比较木讷,怎么突然间就这么出息上了。

    盛老太太回了家,豆浆不加糖她都觉得是甜的,甜丝丝的。

    这有消息传回来,盛明安就不可能不清楚,她听了那也是高兴,非常替常青高兴,早上起来念叨着,大概就是今天了。

    “常青这孩子,你说也是,小时候学习成绩一点都不好,就连个中等她都排不上,进了大学一下子就开窍了。”

    这孩子聪明不聪明也不能看到高中,大学以后还有的瞧呢,主要就是这朋友交的太好了,盛明安就光是听赵琴琴这个名字,她都有心去接触接触,当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想替常青表达表达,虽说友谊有些时候很纯粹,可人家帮了你,你就不能没有表示,以后得让孩子过年过节都去人家同学家里串门,必须串门。

    桌子上没人接话,陶御达吃着粥,一句话都不想说,陶青澄已经吃好了,说自己这就去上班了。

    送女儿回来,盛明安还是抑制不住高兴:“她这也算是光耀门楣了。”

    陈暮听了笑笑:“她也不是得到邀请,就是陪着人家去的,讲好听了是去参加什么世界中医大会。”

    机会是机会,不过和实力可没什么关系。

    “别管陪着去,还是自己去的,能进得了大门那就是了不起,也不知道电视台会不会播。”盛明安想,如果真的能播出,那就长脸了,她一定得给录下来,就是没听孩子说。

    “她就是真的得到邀请和你有什么关系。”陶御达突然冷飕飕给了一句。

    盛明安高兴啊,这是她娘家的人,娘家好不容易出个出息的人,可丈夫已经明显不爽了,她也就不说了。

    “陈暮啊,你有时间还得去医院看看你的那个病,别我不追,你自己就不往心里去,怎么回事,自己不清楚吗?你和你家里怎么说的?说青澄身体有毛病,我问问你,谁说陶青澄她不能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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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45 我喝醉了
    “我不知道啊,我没说过。”陈暮断然否认。

    他没讲过。

    “你没讲过?你没讲过你老婶会这样说?”

    陈暮翻脸:“我要抽老婶,什么话她都往外传……”

    “吃饭。”陶御达声音大了一些。

    陈暮坐在椅子上愤愤不平,盛明安气的,你说说这是个正常人吗?正常人你得否认说这话你没讲过,可陈暮说什么,他要去抽他老婶,因为他老婶什么话都往外说,缺心眼不缺心眼吧。

    不管外面是怎么议论的,常青其实这次跟来的作用就是作为一个助理,老爷子的助理工作,记录一些笔记,老爷子发言之前她把准备好的资料全部递上去,进进出出多跟着一些,眼要灵话要少,该多的时候还必须多。

    第一次见大场面,真正意义上的大场面,这些人物哪里是她平时能接触到的,开了眼界了,也把胆子给锻炼大了,过去她就是鼠胆,进来以后吓的畏畏缩缩的,可经历过一次,她想,人总是在失败中寻找成功的,这次讲话她还在抖,下次可能面对着陌生的人她就能稳定些,不再害怕了。

    好多珍贵的病例,全部都进入了她的脑子里。

    送赵老回家,来回折腾一圈,老爷子身体也受不住,让她休息一个星期,这个星期就不要过来了,后天就是周末,实在是打不起来精气神教她。

    “我送你回学校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我顺路还要去个别的地方。”常青和司机师傅客气地说着。

    “正好顺路给你送到市内。”司机道。

    “那感谢您了。”

    常青上了车,司机给她带到市内,她坐车去了王辰的工作室,她这次回来给大家也都带了礼物,礼物呢不值钱,就是些小玩意,多少就是那意思了,王辰的那份也在包里呢。

    过来的时候里面一片安静,进门都没人发现她,还是她从厨房出来了,才有人看见她,地上有两看着昨天就没回去的样子,还在呼呼大睡。

    “回来了。”

    一贯以真诚发音的陈建泽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嗯,回来了,给你们大家都带了礼物。”

    “那谢谢了。”

    倒是没有人着急要常青带回来的礼物,说实话他们不是很期待,有什么值得期待的,常青的条件大家都知道,如果是王辰的还能幻想幻想。

    常青给大家买的是钥匙扣,小小的东西,不值钱,可有意义,放在桌子上,却没人伸手去拿。

    “我进去和他说句话。”

    陈建泽头勉强点点。

    常青进了屋子里,王辰抿着唇在干活,好像他又接了新的活,你看生活就是这样,他每天都处在这种急于累死自己的疲惫当中,她进来以后他缓了几秒钟视线才对到她的脸上,窗外那一点点的光照在他的脸上,常青觉得这光和他密不可分,已经是一体了。

    “我回来了。”

    “看到了。”他答。

    眨着眼睛。

    因为干活的时候需要全神贯注,眨眼频率都是很少,现在和她对话算是休息,也能眨眨眼睛,让眼睛休息休息。

    “给你带了礼物。”

    常青从包里掏出来唯一加了包装的钥匙扣,对,里面装的还是钥匙扣。

    所谓的包装也不过就是多了个盒子,她买的时候和摊上老板磨来的,她一口气买了很多个,让老板也出了一点血。

    那些钥匙扣各种各样,唯独这个,这是个顶戴花铃的钥匙扣,寓意呢步步高升,还是个三眼花翎,当时常青看见这个犹豫都没有犹豫直接买了下来,没想买第二份,因为这个她心中已经盘算好要送给谁了。

    “礼物。”

    王辰接了过来,从容地笑:“你给我带礼物,那我岂不是还要还礼物,我是还不起了,要不你看看这屋子里有什么是你喜欢的,你干脆拿走算了。”

    说着话就拆开了所谓的包装,看着里面的东西他皱眉。

    皱眉了?

    不理解意思吗?

    常青难得文艺一把,想着搞的这样文绉绉的,应该符合他的调调,谁知道他拿到以后没说任何高兴的话,反而是皱着眉盯着里面的东西,难道是有什么寓意自己不清楚的?这么一想就有点急。

    她不算是通晓这些,王辰却通的太多,说不定自己又闹了笑话。

    这算不算是东施效颦?

    “这是三眼花翎。”

    王辰懒洋洋地抬起头:“我知道。”扯扯唇。

    常青的心落地了。

    知道就行了。

    “那我出去了。”

    说着就要出去,外面的那几个看着养死不拉活的,厨房里堆着很多的碗筷,常青心想八成是老板娘忘记上来取,他们也不想着去送,她回来了,这活就自然而然归到她身上了,干活吧,上工吧。

    要走,发现衣角被人扯着,看过去。

    “还有事儿?”

    有事儿您吩咐。

    王辰侧眼:“你这就出去了?”

    不然呢?

    常青眨着眼睛,她不出去她留下来做什么?还交代什么?

    “我没有别的事啊。”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礼物也给了,难不成还指望她给带第二份礼物?那是真没有。

    就一人一个钥匙扣,她的心谁都不偏,唯独他的寓意好,她觉得也是最好看的一个。

    他突然笑了笑,常青就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热,为什么热她也不清楚,反正挺热,不过应该没红,她现在脸皮练的和城墙一样,轻易不会红,陪着赵老的时候,其实别人问她话,她当时人都傻了,说话直磕巴,但脸没红过。

    “去吧。”王辰放手叫她出去。

    她出去端着盘子碗给楼下送过去,又约了中午送饭的时间,老板娘叫她自己下来端,中午她这边生意真的是挺忙,昨天这些人就没吃,她忙完以后都要一点半以后了,一点半以后还吃什么午饭,王辰他们没提,她也就当做不想吃了。

    主要这附近有个市场开业了,里面很多摊主都在附近的饭店订饭,她家亲戚这几天还过来两个,为的就是中午能忙开,王辰他们这看着点的菜挺多,可和供销城里面的商户比起来,那就不够看了,老板娘不放在心上也就能理解了。

    “好长时间没看见你了,还以为你不做了呢。”

    “没有,最近学业有点忙。”

    “中午下来取吧姑娘。”

    “好的。”常青笑着就应了。

    她回了楼上,王辰听了一会声音,推开椅子,出来拍拍巴掌:“今天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还在睡觉的人都坐起来了。

    “行啊,订哪里?”

    常青:“……”

    我还以为你诈尸呢,你这是睡觉呢?

    醒的这样的快。

    “我和楼下已经订好了,那我去取消?”常青问。

    王辰看着她,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常青心里憋屈,你之前没对我说,我这献殷勤还献错了,那我改还不行吗?

    得去打个招呼,不然做出来那就惨了。

    “该你着急的事你不着急,不该你急的,你倒是坐了火箭就给办了。”

    陈建泽在后面偷笑,常青心里翻了个白眼,什么是该着急的。

    “我去退。”

    “那就算了吧,改晚上。”王辰大手一挥,这件事就算这样定下来了。

    陈建泽小声抱怨:“原本可以连吃两顿的,都被你的勤俭节约给破坏了……”

    常青:“……”

    哪一顿也没见你少吃啊。

    晚上说是聚餐,她原本以为至少也得七点以后,因为这帮人都是夜猫子,七点钟才算是夜生活刚开始,结果六点半王辰就带着大伙浩浩荡荡出发了。

    大康在桌子上就非得闹着要敬常青一杯,常青心想,我也不会喝酒,喝醉了怎么办,可见大家都挺高兴的,那喝就喝吧。

    “我只能喝啤酒。”

    啤酒度数低了点。

    “没人要给你喝白酒。”

    常青摸摸鼻子,她想,就看在那些天他为自己翻译的那些资料,想想他的好,忘记他的不好吧。

    和大康喝了一杯,喝下去就觉得满嘴发苦,是谁发明了啤酒这种东西?又难喝又刺激,一点优点都没有,干嘛喝它,血液觉得顺着脸往脑子里跑,整个人脑子就开始发木,听人家说话慢慢就跟不上了。

    她觉得自己可能醉了。

    是说一杯啤酒没有多大的度数,问题她没喝过酒。

    她以为自己还是能有一杯的量的。

    眼睛很疼,就想闭上睡觉。

    他们几个聊什么,聊的特别开心,哈哈笑着,常青抿抿唇,她得回学校了,不能等下去了。

    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喝多了是很危险的,哪怕这些人她都认识,可万一呢。

    她的警惕性又上来了。

    她挨着王辰坐着,自己小声地讲:“……我可能喝多了,有点不舒服,现在要回学校了,你们慢慢吃吧,我走了。”

    说着,拽着自己的包,包的带子被他坐在屁股下面了,常青拽了拽,直愣愣看着他,你起来一下呀,你坐到我的包了。

    “醉了?”王辰垂眸。

    是喝的啤酒里度数还算是比较低的吧,而且就一杯,还是小小的一杯。

    常青点点头,是的,她醉了,要回去睡觉了。

    打起来精神,谁都不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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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46 和我走吧
    “我送她回学校,完了你们自己散了吧。”

    “喝多了?”陈建泽问了一句,不会吧,大康倒了满满一杯,他自己用的是扎啤杯,那叫一个大,常青用的是饮料的杯子,原本大家就没想灌她,怎么说也算是工作室里唯一存活的女性。

    “嗯。”王辰点头。

    拉着她起来,常推他的手,啪啪啪打着。

    别动手动脚,说你呢。

    她现在喝多了,更不能对她动手动脚。

    “走吧。”

    常青跟大家打着招呼,完了就闷着头跟着王辰出去了,烤肉店这个时候开始上人了,外面一伙一伙的往里进,没有位置的还得等,他们找的这家明显生意很好,外面一堆坐椅子等着的,走了两步,常青不走了。

    “怎么了?”王辰看她。

    不是要回学校,那走啊。

    你站着能直接回去?

    常青指指旁边的岔路,前面的人太多了,她喝了酒觉得浑身发热,不太舒服,想要走个小路,安静点的。

    “走这条。”

    服了。

    和喝多的人还说什么呢,王辰打算以后不让她喝了,喝多了也挺烦的。

    “走吧,姑奶奶。”

    常青笑,满足了她的愿望,她挺高兴的,迈着小步走在前面。

    “我没想当你姑奶奶,我要是有个你这样的儿子,估计我就是死了都能笑出来声。”

    还是嘻嘻,嘻嘻的那种笑声,满足的。

    王辰推了她一把,这喝多了就开始耍酒疯是吧?顺带着调戏是吗?

    这什么套路,还想当他妈,怎么没说当他祖宗呢。

    走着走着,前面也都是店,这附近都店挨着店,中间那条路出来一个人,穿的挺好看,那人可能是没有注意到后面的人,出来之后旁若无人放了几个屁,特别响的屁,一个跟着一个的,估计挺舒服的,手里还拿着电话,然后挂上电话以后准备回来,尴尬的就来了。

    发现后面有一男一女。

    这女的呢就是常青,男的自然就是王辰了。

    常青觉得大家都太尴尬了,怎么化解啊?

    她灵机一动,她都想给自己鼓掌了,你说她怎么就那么聪明呢?谁说她脑子不好,那人眼睛才不好呢。

    她突然伸着手摸着墙,闭上眼睛;“我们是不是走到小巷里面来了?这也没有盲道啊。”

    女人狐疑。

    王辰真想把脚踢出去,就对准她的屁股踹出去。

    你才是瞎子,你全家都是瞎子。

    “喝多了就在这里玩装瞎子是吧?”

    常青对着他眨眼睛,眼睛都要眨飞了,可惜对面的人就是接收不到信号,女人满脸尴尬立马跑回了店里,常青低声叹气:“情商怎么就那么低呢,装个瞎子,大家就都舒服了。”

    “我不舒服。”王辰说。

    常青陷入沉思当中,想着想着,自己一个人就笑了起来,笑的还有点……猥琐。

    上上下下打量王辰,看的王辰直拧眉。

    我操,喝点酒,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赶紧的走出去打车送你回学校。”

    他是侍候够了,这个姑奶奶呀。

    “着什么急,我不急。”

    “我急。”他道。

    常青转过身,似乎有点生气,结果没转好,一下子就撞墙上了,撞到头了,她就说嘛,酒不是什么好东西,酒会壮人胆,她现在不敢说的不敢做的她通通都敢了,她就是花木兰。

    如果王辰知道她此时心里想什么,肯定骂她就是个花缺缺,什么都缺。

    头有点疼,是真的疼,她不会是喝了假酒吧?

    “我喝的是什么酒?不是说啤酒吗?”

    为什么她现在停止不了胡言乱语?

    王辰揪着她的衣服:“你喝的就是啤酒,可能你那杯装的是假酒。”

    揪着她打算继续向前,常青离他很近啊,其实他的身体她不陌生,她给他针灸都灸了多少次了,脱光了多少次,就是每次都忘记最关键的,她伸伸手去抱住了王辰的腰。

    嗯。

    抱到了。

    王辰:“……”

    这酒可真他妈的神奇,能叫一个人喝成这个德行。

    “你给我醒醒。”

    上手啪啪啪去拍她的脸。

    常青推开他的手,打的人贼疼的,怎么下手那么狠呢。

    近距离观察,他的皮肤真好,天天熬夜的人皮肤竟然还如此的好,真是叫人感慨老天爷真不公平,给了他聪明的头脑,又给了他好的皮肤。

    偏心!

    “王辰,我跟说个秘密。”

    王辰推开她的脸,表示自己一点都不想听。

    “有什么等你醒了再说。”

    别喝多了和他说秘密。

    常青站定脚步:“就现在说。”

    “我不听。”

    常青:“……”

    怎么能不听呢。

    “我刚刚是撞了头吧?”她问他。

    王辰真是服了,他很想点根烟,他也点了,深吸一口,等着她接着演啊。

    常青等于是后知后觉,她的眼睛疼的要死,要睁不开了,她必须要睡觉,可是她的头现在也疼了,刚刚撞到了。

    “你给我揉揉,我的头疼。”

    王辰:“……”

    “没有手。”他拒绝帮忙。

    常青上来扯他闲着的那个手,她动动小鼻子:“我可不喜欢别人抽烟了,我觉得吸烟的人身上都有一股味,一股非常不好闻的味儿。”

    可味儿可味儿了。

    王辰点头:“那你离我远点。”

    常青嘿嘿笑着,拉着他的头给自己揉头,仿佛那就是自己的手一样。

    “可我觉得你身上就没那种味儿,只有男人味,喜欢一个人我觉得是藏不住的,你眼睛里闪烁的光,折算成电费,往上三代往下三代都要破产。”

    好闻的味道。

    那是烟草香。

    他能说什么?

    他只想骂人,他子孙后代都得破产着过被?

    抬着眼,眼睛里带着笑:“男人味啊?所以我们俩既然都破产了就穷鬼找穷鬼被。”

    “是啊,特别好闻,门当户对!要不我不回学校了,我们去开房吧。”

    王辰呛了一口。

    手上的烟竟然把手给烫了,他是真的服了,给她跪了。

    什么话她都敢说。

    “快点拦车吧。”

    这人就是派下来折磨他的。

    “我认真的,我姥就特别不喜欢女生搞这种事情,他们过去的人可以理解,但是我们现在是新一代了,你说对了,她说什么我都听,我都答应,做不做我自己看着办,你不喜欢我吗?”她的脸突然对了上来,距离王辰很近,几乎等于鼻子对着鼻子,在稍稍靠近一点点,唇就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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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47 一清二楚
    这辈子都没受过这么大的刺激。

    叫人给调戏了不说,还是叫个醉鬼给调戏了。

    如果这人是清醒的,他马上就敢拉着她去开房,你自己讲的,我有什么不敢的。

    可她现在这幅熊样……

    算了吧。

    他就当自己耳聋了。

    “你还挺本事的,阴奉阳违的本事挺大。”推开她的死人头。

    别喝了酒就拿我当星期天过。

    常青靠的更近了,她是真的眼睛就要睁不开了,难受死了,头发胀,必须马上睡下,脑子完全不能用,里面装的就连浆糊都不是。

    想给他解释解释自己这家庭特殊性来着,喝多了就话多,一车一车的话等着说,可又没力。

    “你赶紧找个地方给我睡,我头疼的厉害。”双手撑头,蹲下去,死也不肯起来了。

    距离前面的出口处就剩五十米左右,她一步也不肯走,王辰也不敢把她扔在这里,提着她,她还觉得不舒服,一会一躲,他这怀里就跟抱一条活鱼似的,一会这个一会那个。

    再给你喝酒,我和你姓!

    气的头顶冒烟。

    好不容易把人弄上车,司机开始还不愿意拉,瞧着这姑娘的样子就是喝多了。

    “你可不能叫她吐我车上,不然吐了你就得掏洗车费。”丑话说在前面。

    这车是密封空间,真的吐了何止要掏洗车费,还得补偿他接下来的损失费,洗完车也肯定没人愿意坐的。

    补充一步:“如果真的吐了,还得给我二百损失费,我不能拉客了。”

    王辰腿别在门上,他的腿抬着,这边揪着常青,司机还没完没了的和他约定。

    烦。

    “知道了。”

    答应这么一会的功夫,她就下滑,王辰看看了她当时的状态,要么自己伸手去揪她头发,要么自己只能拦着胸给拉起来,这人喝多了就跟一滩烂泥似的,揪头发还是算了。

    拦着胸把人推上车,常青进去以后自己胡乱动,头又撞了一下,揉着头。

    “我头疼的要死,我的眼睛也好疼,我喝假酒了……”

    王辰长腿跟了进来,司机看他:“去哪里啊?”

    她说着话自己奔着他大腿爬了过来,抱着大腿一躺,她是舒服了。

    王辰咬着牙:“你开吧。”

    不能回工作室附近,回去那附近容易撞到自己的人,能撞上的可能性太大,到底是个女孩子,面子还是要的,交给赵琴琴?

    王辰开了一间房,是真的来开房了,他也算是服气了,为了这种原因。

    前台的人倒是挺好奇,因为怎么看这女孩儿都像是喝多了,有心多问一句吧,觉得问多了也不好,那就这样吧,给了房卡继续忙自己的去了。

    常青这一宿睡的挺好的,也没什么宿醉后的不良感觉,和平常一样,醒了以后脑子就恢复转动了,就是看着眼前有点陌生,心里也没着急,昨天的事还记着呢,目前就记着她好像是喝了点酒,是真的不能喝啊。

    陶青澄自己可以喝一箱啤酒,没有特意练过,就是能喝,常青以为自己怎么样也能有一瓶的量,结果自己喝了一杯就这个德行了,真是丢人的很。

    坐了起来。

    “醒了?”

    前面的人坐在椅子上转头,转的过程有点慢,一看就是窝在那里挺久了,眼睛里有血丝,应该是熬夜了。

    “我喝的是什么酒?”常青抓着被子问。

    王辰看她。

    真他妈的镇定。

    这是酒醒以后该有的反应?这心态都能成精了,你就知道,我什么都不能对你做?

    太瞧得起他,还是瞧不起自己呀。

    “啤酒,度数最小的啤酒。”

    他回头也得亲自去看看,看看那酒几度,能叫她喝成这样。

    “你熬夜了?”

    王辰干脆就停了手,什么都不干了就专门盯着她看,看的她心虚。

    对手指。

    其实该记住的还是能记住的,别说喝多了,耍酒疯那就不是她常青的品。

    “王辰,咱们都这样了,今天索性就摊开了说吧。”

    屋子里有窗帘拉着,她穿的也还是昨天的那一套,她醒过来之后担心的不是自己有没有受欺负,不是自己今天有没有课,能不能赶得上,她说都这样了,王辰就想着,哪样了啊?

    也没怎么样啊。

    “你要是觉得现在不合适,那我就不说了。”

    谈恋爱得有谈恋爱的态度,我想谈,你也得和我谈,你不愿意,我剃头挑子一头热也没劲。

    要的就是两厢情愿,她原本是想等自己爬上去的,站在同一个高度,到时候再开这个口,她没指望他会开口。

    人家多牛呀,怎么可能主动追女生呢,你见他主动表示过?

    他们暧昧这么久,常青就不信他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可他不开口,这就是现实,摆在眼前的现实,你想有这样的结果,那你就要张口,你亲自来提,指望他追求你,下辈子吧!

    “你说说看。”

    王辰掏了一根烟出来,似乎又想起来她昨天说的哪句话:“我觉得抽之前应该先征求一下你的意见,我能抽吗?”

    尽管最后的结果他非常清楚。

    “抽你的。”

    王辰点了火,手指夹着烟,他一夜没睡,她昨天怎么睡的他也没管,也没注意,回头的次数等于是零,当是一坨猪肉躺在里面,他想让自己集中精力的时候总是很轻松就能办到,他的自制力还算是过得去。

    常青脑子里想了几个版本,可最后觉得怎么轻松怎么来吧。

    可话到了嘴边,开始吞吞吐吐。

    完了。

    高看自己了。

    她以为自己能特潇洒讲出来,怎么说啊?

    说我要和你在一起?

    这里面是不是还得考虑个失败的可能性,尽管不大。

    “就你想的那样。”

    瞬间怂了。

    早知道还应该喝一杯再说的。

    王辰被她给逗笑了,他想什么了?他可什么都没想,他想哪样了?

    这就是她摊开说的?

    低垂着头,他似乎马上就能睡着,可常青就是知道他没睡。

    “你非得让我说出来。”

    “你不说,我也不知道啊。”王辰轻飘飘扔出来一句。

    你每天心理那么多的话,我知道你现在想说的是哪句?弄不好,你还想和我吟诗作对呢,我敢乱想嘛我。

    把烟熄灭在烟灰缸里:“没的想说那就回去吧,你也好好休息,我也好好休息,下次少喝酒。”

    他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常青急了,这什么情况啊?

    你和我在一个宾馆的房间里,这么暧昧的地方,你收拾好东西就打算这样走了?

    “我们俩要在一起吗?”

    王辰摸摸下巴,收拾东西那手顿了顿,说这个,他就懂了。

    低声说:“那就一起吧。”

    这也没什么好说的,难不成还得挑个吉日然后算上一卦才能告白,她追求自己,他同意,这就好了。

    两个当事人都达成一致了,别人同意不同意,也不算是什么了。

    常青气苦。

    “我是认真的。”

    不是开玩笑。

    他能不能给点正常人的反应?

    “我也没开玩笑。”

    她坐在被子上,像是想了什么,咬咬牙深呼吸一口气,然后直奔主题。

    “开都开了,要不就……”

    王辰的肩膀在动,过了一会还在动,等常青的脸变成了红苹果,王辰那边笑够了,他觉得她这也是酒喝多了以后,脑子有点反应慢,按照她平时的为人,这种话打死她,她也不会讲出口。

    “下次的吧。”

    常青:“……”

    你还是人吗?

    这种话她都讲出口了,他拒绝她?

    说下次的?

    他似乎还在笑,很愉悦的样子:“熬了一夜,状态不太好,下次的吧。”

    过了半个小时,她跟在他后面低着头小跑出来的,原本手续也是他办的,她把人扔里面了,自己冲出来乘凉,觉得实在有点上不来气。

    不过依旧不后悔。

    没什么好后悔的。

    她姥说过的任意一句话,她都记在心里,不过她能为自己负责。

    常青也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谈恋爱的呢,你看看盛家的婚姻状况,让人看了以后就没信心,两个姨妈过的那个日子,盛明安不说,盛明华一早常青就不觉得那种生活是正常的,不过个人有个人的追求,你当事人觉得好,那就好,到了下一辈呢,她是没瞧见红绯姐怎么过日子的,但是瞧见陈暮了。

    这种情况下,她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她捂了捂脸。

    好像有点胆大。

    王辰办了手续,从里面慢悠悠走了出来,迎着太阳光,他稍稍有些不适应,常青站的距离他远远的,装作不认识。

    站了五分钟都没一辆车经过,他有点不耐烦,扭头看她。

    “离我那么远做什么,我能吃了你?”

    常青脸一红,可马上又压了回去,她慢悠悠慢悠悠,学过去的女人恨不得一步分成五六步走,一点一点靠近王辰,王辰伸手抓着她的手,直接握在手心里,扬了扬手,后面有辆车开了过来,到了眼前停下。

    咦?

    “上车啊。”他说。

    什么时候来的车,她都没瞧见。

    常青开了车门,她进去以后他就着她开的车门也跟着钻了进来。

    “你今天有几节课?晚上几点能结束。”他看着司机说。

    常青压低声音,非常非常小声,可又觉得这样不好,自己小旅馆都进了,还装什么装。

    “三点多就能出来了。”

    “我七点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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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48 我先开始
    咦!

    一白天就休息好了。

    他不是说熬了一夜嘛。

    原本以为是过些天的,就定今天了?

    “师傅开车吧。”王辰说。

    常青被送回学校,回了寝室,寝室里就她一个,自己坐了半天,她自己是学医的就想着晚上要不要提醒提醒他,这因为互相喜欢发展倒是没什么,但是一些预防措施是要做好的,这对大家都好。

    可想了一会,在脑海里立马给了自己一耳光,啪!

    你一上来就说这个,弄的好像自己很懂的样子。

    咬咬牙,豁出去了。

    直接去了图书馆。

    是的,别人心乱可能会睡觉,可能会就干熬时间,她倒好,直接去图书馆了,图书馆的氛围确实很好,下午课上完了以后她还是泡在图书馆里,等待着晚上的时间到来,赵琴琴中间约了她,说是有个联谊会,难得她对这些还能感兴趣,常青直接就推了,没有说原因,琴琴也没多问。

    常青也想换一身特别漂亮的衣服,可自己的衣服穿来穿去就是那些,朴实无华。

    除了牛仔裤就是牛仔裤,除了白衬衫就是白衬衫,她似乎格外的喜欢这两种搭配在一起,之前陪着赵老去外地,常青还想呢,我这衣服就是百试百灵,去哪里穿都是极其合适的。

    对了。

    裙子。

    她翻着自己的裙子,可她不像是赵琴琴,自己只有那么一条,还是特别丑的款式,大约到膝盖的位置,裙子又大又肥,她不是很喜欢穿裙子,也没有那种能把身材展现得很好的,试来试去决定还是算了,找了一条最瘦的牛仔裤,因为瘦所以十分贴身,她自己又不瘦,该胖的地方还是蛮有肉的,对着镜子照了照。

    花了心思,那就足够了,就这样吧。

    六点半,心开始慌。

    怎么办啊?

    坐到六点四十,她想着时间差不多了,王辰马上就要过来了,她觉得胃有点疼,紧张的疼,安抚自己,怎么就那么丢人呢,什么大场面你没见过,现在不就是要去见个活体,有什么好紧张的,你过去不是期盼着多见几个吗?

    可也不是这种啊。

    六点五十八分……她觉得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五十九分……

    常青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过去了。

    七点整,她躺在床上装死,然后听见走廊上的电话响,一声跟着一声的,过去也没觉得有那么大的动静,可今天声音就和催命似的,她一股脑爬了起来,跑出去接,努力压住呼吸,为了不让对方听出来自己的紧张。

    “我在你寝室楼下呢。”

    是王辰的声音。

    也不晓得这是个什么滋味,踩棉花一样的下了楼,然后看都没看他,和他拉开距离,自己走在前面,王辰面无表情的扫着她的后脑,中间还遇上认识的人,她打了招呼,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出了门口,常青的脚步就开始慢慢慢了下来,她已经再等王辰了,可身后的人不着急,他走的特别慢。

    比乌龟都慢,她想。

    好不容易两个人并肩了,她还来不及挤出来一个僵硬的笑,王辰那脸阴沉沉的。

    常青:“……”

    我怎么着你了?

    再说,这样的时刻,你怎么能对我摆脸色呢?

    “我见不得人?”王辰冷笑了一声。

    她这一路都在用行动表明,他是见不得人的。

    “我见不得人。”她连忙开口。

    您哪里是见不得人啊,要见不得人也是我见不得。

    王辰并不领情,抬眼看她,“你怕我丢你的人,那就别去了。”

    遮遮掩掩,怕谁撞见?

    常青心想,你就傲吧,我都主动提了,你还想怎么样,搞的我不想捅明关系一样,你就作吧。

    怎么之前就没看出来他这个属性呢?

    抱着他的手臂,哥,这样行了吗?

    行了吧。

    王辰转开了脸,有没有笑,她也没注意看,但是她感觉到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与以往的那种僵硬不同,是彻彻底底的放松了下来,他被她抱着手臂,一脸得意。常青谈过一次恋爱,所以可以很好的把两者区分开,比如说她和张衡谈恋爱的时候,那时候是真的纯粹,不涉及其他,可是和王辰,一下子就跳跃到了这里。

    她总是抱怨自己吃亏了,没有看清楚他的身体,真的机会来临的时候,一样是没机会。

    他的身上发了汗,是那种特别烫人的热,她眼睛都不敢睁一下,哦,睁开也是偷偷睁,她想她正在做着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如果姥姥知道了,一定会气的脑溢血,可她怎么就那么心里觉得安慰呢,她一点都不觉得怕。

    他身上的味道重了一些,也许是因为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她的手抱着他的后背,是,没有衣服阻挡的那种,完全相容的触摸感。

    最后常青想,有些爱情的开始,就是绚烂的。

    她翻过了一山又一岭,爬到了最高的地方和他并肩站成排,欣赏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事情,还有最美丽的他,风景已经成为了不太重要的东西。

    她拧着眉头,有人贴着她的耳朵再说什么,常青只是用力抱了抱他。

    这种感觉……不赖。

    这一夜她都没有睡好,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刺激太大吧,脑子里乱糟糟的,半夜做梦,左一个梦右一个梦,梦见的都记不住,反正让她不踏实,她想翻身,可觉得身体有点疼,是在能接受范围的那种疼。

    “哪里疼?”

    不知道是几点,他问了一次。

    常青抱着他的胳膊:“……我哪里都不疼。”

    她说。

    王辰看着她的脸,很久嗯了一声,然后他也没有在问过。

    早上她先醒的,还是陌生的环境,很不适应自己总是在陌生的地方睡醒,前一次外加这一次,其实是连着的两天,接连两天她都做了大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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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49 同吃八宝
    现在是五点还是六点?

    她一贯醒的早,也不清楚现在是几点,也不想去拿他的手机看时间,干脆就爬了起来,自己拽着被子,反正他也不盖,直接进了卫生间,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穿好衣服走了出来就发现他人已经醒了。

    大概昨天算是他睡的最早的一天,情况特殊嘛,常青想着。

    打招呼?

    还是算了吧,这样太傻了。

    “你去洗洗吧。”常青坐在床边,自己半天挤出来一句话。

    洗了才能穿衣服,不然就这样在一个房间里,好像有点危险,她觉得彼此都危险,没办法说话,衣服穿上了就能说话了。

    “我有点口渴,你给我倒杯水。”

    常青起身去倒水,她刚想抱怨,离的这样的近,想喝水你自己伸手倒就好了,我虽然什么都没说,可今天是特殊情况来着。

    结果她倒水的功夫,他就进了卫生间。

    省得她不自在。

    常青倒了一杯水,自己都喝了。

    他再出来的时候,唇角就挂着耐人寻味的笑了,她觉得有点刺眼,也有点不敢看。

    “现在走吗?”

    多一秒她是都不想呆这里了。

    “走啊。”

    和上一次一样,她跑出去等。

    也没什么不同的,就是距离更近了,心靠的也近了,不进则已,一进到底。

    ……

    “……我那时候和你们现在不一样,自己独立行医的时候也治不好谁……”赵老讲着他过去的那些事,从他的话里,听得出来他和琴琴不一样,琴琴是有极高天分的,但赵老却不是,按照他说,他毕了业给人看病,就没看好过一例,病人是有,来看病的也有,可没听人说吃了他能好,他那个时候和家里关系也不是很好。

    “比你现在还不如。”赵老笑着。

    人年轻时候的事情总是有些值得回忆的。

    老太太坐在外面的台阶上晒着太阳抚摸着猫咪的肚子,那猫就老老实实的躺在地上给她肚子摸,她听着里面讲话的两个人,似乎也想起来了什么,看着蓝天白云笑了笑。

    常青可不信赵老的话。

    她的坏习惯有些时候就不由自主表现出来,赵老就拿尺抽她,真抽的那种,那回她去见王辰,约的也是晚上,想着不开灯总是看不见的,也不知道他眼睛怎么就那么尖,当时看了几眼,过了好半天和她说,不行就别去了。

    不去了?

    那怎么行。

    只是叫人打两下,这还是因为她笨才打的,能有什么,也没有要命。

    “您老还有不会看病的时候,不敢想。”

    赵老没好气瞪她,小丫头脸皮太厚,怎么瞪她都不怕,除了偶尔挨打的时候会发出一点求饶的声音,其他的时候永远都是安安静静的,其实常青的天分比他好,他懒得说而已。

    赵老就是觉得现在的孩子们不如以前的人,接触到的病人太少,病例见识过的太少,临床临床讲究的就是多看多听,什么都看一看,遇上棘手的你也不怕了,现在还有人肯带带你,你比很多的人都幸福,那些没人带的,临床经验又没多少的,毕了业直接去给病人看病,你说能看出来什么?

    “还有你不敢想的。”

    常青嘻嘻笑:“那是,肯定有我不敢想的。”

    老爷子要进去休息了,年纪大身体总是容易疲倦的,特别是还给她讲课,有些房子拣出来怕她不明白,一点一点给她讲明白,他年轻的时候和现在不一样,也不需要读那么多年的书,不像是现在动不动就七年八年的。

    “我的那些方子,你都整理好了吗?”

    “还得需要一段时间。”

    实在是工作量有点大。

    不是她偷懒,赵老这里的方子绝对就是一绝,常青想,如果一个有天分的人被他教,可能效果会比自己好上百倍,她的脑子有点不太灵活的。

    “你偷懒了是不是。”

    常青看着老爷子进去休息,奶奶很快也回来了,不过奶奶不睡,她的觉比爷爷要少很多,她说自己白天睡了晚上就不容易睡着,抱着猫进来,那猫常青从来不敢碰,你看呆在老太太的怀里乖的和摆件一样,她敢动手,那猫就敢挠她。

    看着可爱的东西,不一定是真的可爱。

    “中午在这里吃吗?”

    常青摇头,“奶奶,我下午还有事情,就不在这里吃了。”

    “好。”

    整理了一些资料,老爷子睡着了,她也没有办法叫,有些字迹完全看不懂,估计写的人才知道那是什么字,想着反正也不急于一天都做好了,把实在看不懂的就压在后面,十二点半准时离开的。

    一个人慢悠悠散步,想着今天是该打电话回家报平安的日子。

    她姥没提出来别的要求,就要求她一个月打通电话,都一个月一通了,说什么她都得满足。

    去王辰的工作室,路过楼下的店面,进去打声招呼,老板娘说已经送上去了,今天人手够用,就叫服务员给送上去的。

    常青进了走廊,身上的汗总算是能消消了,夏天也不是很好,天气热的要死,仿佛这最后一点的余热都要用力留在这个月的中午,明明晚上都会降温了,穿一件衣服有些时候都觉得凉。

    进了门。

    她满是诧异的张了张嘴。

    楼下饭店的饭菜都送来了她可以肯定了,现在都在地上躺着呢。

    地面上不是菜就是汤还有米饭。

    屋子里很安静,不像是发生过什么的样子。

    常青进门,也没人和她打招呼,王辰屋子里坐着呢,也看不出来有什么事情,大家都在忙。

    进了厨房她去找东西准备收拾地面,陈建泽很是无力抬起头,看看常青:“要不,一会弄吧。”

    王辰这火还不知道发不发了。

    常青往里面看了看,人太多,她实在不好劝他什么,而且这人脸上也不像在生气的样子,怎么劝?

    大康可能觉得难受,干脆站了起来,进了王辰的房间。

    “我一会就走。”

    说着回来自己收拾东西,是他的他带走,不是他的,他也不要。

    屋子里安安静静,谁都没有留大康,常青更加不会留。

    她才刚进门,发生过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她不会乱张嘴。

    到点大家就都走了,气氛还是那样,坐了两个多小时,她就愣是没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屋子里的人点了根烟,常青已经下过楼和楼下的老板娘说好了,钱也赔,把人家的碗都给砸了,就再是常客,也不能不赔的,好在老板娘很良心,也没多要常青的。

    “赔了多少钱,你从钱包里拿。”

    王辰的钱包就扔在桌子上,刚刚她也没注意看,不清楚是刚拿出来的还是之前原本就在。

    “看我干什么?”他抬头问。

    常青微顿。

    这是他第一次找茬,纯粹属于没事找事那伙的。

    “这点钱我还有。”

    “从里面拿。”他坚持。

    常青走近他几步,然后从后面抱住了他。

    王辰身上的那种杀气淡了一些,她能很明显的感觉,淡了。

    他很享受她的后拥,停下了手,人有点懒洋洋的。

    “我一会拿。”

    他这个人呀,要面子的很。

    肯定不会想花她的钱。

    人也别扭的很,你说之前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大约就是一个人的光芒太盛,足以让别人忽略他的缺点,近距离接触以后,这种缺点才会爆发出来,可她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挺可爱的小瑕疵而已。

    她用脸蹭了蹭他的发丝,王辰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眼皮动了动,他摸着她的手,也只是随意的摸着,不如她的动作主动,用外人角度来看,一定就是常青主动的多,他只是在享受,接受她的付出而已。

    “没什么大事,都能扛过去,你要相信我。”

    他不说是什么事情,只说不是大事。

    “我不担心这个,你吃午饭了吗?”

    王辰捏捏她的手,女生的手和男人的就是不同,这二十几年他经常会摸到自己的手来着,也没觉得有什么稀奇的,不好不坏,对付用吧。

    没有了这个不好不坏,他就要去残联报道了。

    “每天就顾着吃饭了,没吃。”

    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吃饭,哦,他想想今天因为什么没吃来着,是因为当时饭菜都叫他给摔了,谁都没吃。

    “我包里有八宝粥,吃一口吗?”

    王辰松开了她的手,把她扶到桌子上坐着,手放在她的大腿上,嗤笑:“属猪的,就知道吃。”

    “那你就当我属猪的吧,我中午也没吃,原本想过来陪你吃的,结果……我也没敢吱声。”

    他侧着头看她:“你胆子那么小?”

    没吃饭就说呗,你说了我们也就吃了。

    “我胆子一直都不大。”常青歪着脸,说着话就要下地,她去找自己的包,包里有八宝粥。

    王辰按住她,下来了一会还得上去,自己站起身,坐的时间有点久,他走路的姿势和一般人有点不同,常青心想,这几天他肯定没好好休息过,他的家境是有多不好,要这样的拼?

    王辰家里很有钱?

    不,常青觉得不会是。

    他享受归享受,但王辰的身上传递出来的信息不是那种。

    他直接把她的包拎了进来,送到她的怀里,她瞪他一眼,就这么懒,你打开就看见,就拿得到了。

    她递给他,他不肯吃,她就自己拿着勺子喂他,刚刚还不吃的人马上就张嘴了。

    她很是无语。

    陈建泽是有话想说,所以又饶了回来,怕人没走干净,自己回来不好,结果进了门口就看见里面两个人吃什么呢,一个坐在桌子上,一个坐在椅子里。

    没什么意外的。

    早就瞧出来苗头了,不过就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又退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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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50 人比人呐
    年轻女孩子怎样看待恋爱关系?

    常青觉得,差不多就行。

    这个差不多,就是互相来电,互相照顾一点,实在不能照顾也没什么可说的,其他的她不求。

    简单嘛。

    她自认还是蛮简单的。

    她既不需要男朋友对她关怀备至,也不需要男朋友每天查岗,和过去差不多,偶尔再有那么一点小关心,那就更好了,其余时间他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大康这事,还是从陈建泽的嘴里知道的,王辰什么都不说,常青也不问。

    陈建泽就是典型的话很多。

    大康卖了王辰,转身拿着王辰的东西卖了个好价钱,走的也是潇洒,承认对不起王辰,可王辰也没办法。

    “他现在多少能听你的话,你多劝劝,以后小心就是了。”陈建泽觉得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大康那边呢,是不地道,可毕竟也是有难处摆在眼前,要结婚了,手里没有多少钱,王辰呢,你看他又是装修又是买音响的,也不像是差钱的主儿,当时大康提出来就算是他借。

    常青摇头:“他讲都没有对我讲。”

    “我讲了不是一样的。”陈建泽不明白。

    谁说不一样,你知道结果了就好。

    她继续摇头,不一样。

    王辰不想让她知道的,她就当做不知道,真的需要她帮忙,能帮的她一定帮,不和她讲就是不需要她来担心,她自己的事情也是顾不过来,又是学校又是赵老,而且很快她就要进入临床实习阶段了,以后会更忙。

    陈建泽看着常青,他瞥了一眼,剩下的话也就没讲了,觉得讲不讲意义也不大了。

    *

    盛黛瑶带着男朋友回家了,她谈恋爱了。

    钱鑫高兴坏了,和母亲打电话打了一个多小时,就讲自己家这孩子多出息,也不算是白供,吃了这么多年的苦,花了这么多钱总算是供出来结果了:“妈,你说当初你是不是就看出来我家黛瑶和一般的孩子不一样?”

    是不一样的吧。

    普天下的父母都恨不得自己所生养的孩子与众不同,小时候一些特殊事例,恨不得拿着放大镜放大在放大,就算别人不是这种类型,可钱鑫是典型的这种心理。

    黛瑶生下来的时候脑袋就是尖的,俗话说尖脑瓜长大个儿,可惜盛黛瑶这身高勉强过了一米五就不长了,钱鑫和盛国文本身就都不高,孩子长不高其实也可以说是遗传问题,钱鑫就憋着劲,那脑袋尖还有一种说法呢,不长高个儿也可以是脑袋灵光,你看念书念的还挺不错的,没考好也比常青好的吧。

    黛瑶外婆开心,开心之极,她没有看错人。

    盛黛瑶这对象家里的条件十分好,按照她个人的说法就是,从今以后也不用父母操心什么了,她也去过男方的家里,男方的父母非常喜爱她,男方家里是做煤矿生意的,煤老板煤老板听说过的吧,有钱的很。

    再有一年她就要毕业了,毕业就能结婚,就是生活费现在多多少少男朋友也给出。

    挂了电话,想着明天孩子要带着小对象回来,心里有点急,恨不得现在就跑出去买菜。

    你说这日子赶的也是巧了,正好盛老太太生日,盛黛瑶带着对象回来了,出于什么目的不清楚,反正钱鑫和盛国文两口子带着两个孩子就过来了。

    每年的这个时候盛国辉都会掏钱请客,他是老大,似乎这钱就该他掏,他不提出去吃呢,也没人提,就直接窝在家里做了。

    “姥儿,常青姐,今天回来吗?”

    周紫她是年纪最小的,和别人玩不到一起去,她小一点的时候上面几个都长大了,不带着她玩,去哪里玩都商量好偷偷摸摸就跑了,周紫跑回来和盛老太太告状,老太太就警告孙女孙子也没用,还是常青陪着玩的次数多,总体说周紫和常青的感情好于上面那些,也有可能是有血缘的关系。

    老太太今天是寿星,酒店也订好了,大家都在等时间,周恺也屋子里坐着呢,倒是没说什么,好像没听见一样。

    “她学校忙。”

    为了不让家里起冲突,就没让常青回来,这正面起冲突没有必要,孩子也确实是忙。

    “忙什么呢,难不成还真的能忙成尖子生了,也没听说她拿到奖学金。”钱鑫欠嗖嗖说着,本来就是,你有多大的本事,考试的时候就见真章了,这里还装什么,谁不知道谁,大学也就那么回事,毕业了还能怎么样。

    老太太瞥儿媳妇一眼,有些时候她真的觉得钱鑫的人品很次,你心里想想就得了,非要说出口,好像不说出来就能憋死一样,做人最怕的就是这种所谓的直性子,这不是直,这是缺心眼。

    现在常青和黛瑶是一个级别的吗?

    老太太觉得黛瑶已经完全没办法和常青去比了,你别看常青现在赚不到钱,可能未来五年十年她都不见得能赚大钱,可比前途,家里任何一个都比不上。

    看的不是眼前,而是未来。

    “你不说话,也憋不坏,少说两句。”老太太缓缓开口。

    钱鑫收了口,她今天高兴也不想和谁起冲突,反正她女儿这以后是有依靠了,眼见着就要成盛家嫁的最好的一个了,红绯娘家再好,可丈夫自己不给力,全部都靠娘家搭,陶青澄娘家好丈夫工作好,可丈夫人品不好,长得也不好,至于说两个男孩子她觉得也就那样了,也没长得能叫富家女瞧上,将来不就是那么回事,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她女儿盛黛瑶。

    盛国文仿佛没听见自己老婆说的那些话,说了又能怎么了,不过就是家人之间的闲聊而已,那常青不行还不能叫人说说,自己姥姥过生日,这么大的日子不知道回来,白养她了。

    过去那孩子瞧着挺孝顺的,看见没,长大才见真章,有主意了,觉得利用不上了,就一脚踹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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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51 雪糕之吻
    今天的主角并不是盛老太太,而是钱鑫本人。

    笑的合不拢嘴,到处介绍自己未来女婿,没有个靠谱的可能性她也不敢这么张扬,盛黛瑶的个性比较抢上,她这个对象的个性就比较温和,钱鑫放心的很,要说她女儿踹男的可能性有,男的踹她女儿可能性等于零,桌子上就看出来了,围着黛瑶嘘寒问暖的,都是黛瑶嫌烦,钱鑫的心也算是落地了。

    她自己吃了没有找个好丈夫的亏,就怕女儿走自己相同的路,没想到女儿比她精的多。

    “红绯几号搬家?”盛明安实在听不下去,看着侄女问了一句。

    盛红绯买了新房,盛国辉出钱给换的,比原来的面积更大一些,毕竟有了两个孩子,面积太小也住不下,还是两个男孩儿,干脆一步到位,将来谁都有房间。

    “8号。”

    盛红绯笑笑,坐在她身边的卢永哲存在性不是那样的明显,他话少,上桌就吃饭,吃饭的速度很快,十分钟以内解决好,解决了以后就去带孩子出去玩,让红绯坐在这里慢慢吃,和大家聊聊天。

    “你是摊上了个好爸爸,多少人盼都盼不来的,命好。”钱鑫感慨。

    谁不想要这样的父亲,能为你撑起一片天,什么后顾之忧都给你解决了,丈夫不给力不争气也没事,丈夫办不到的父亲都能办到了,这才叫好命,哪里像是她这样的,养家都是以她为主,盛国文动不动就找不到工作了,就得搁家里呆着,她这几年折腾的,母亲一开始那是真搭,就算是现在母亲对她也没的说,可老弟弟和弟妹不行,盯着那点钱不放,看住了老太太的钱就不撒手,那钱鑫能上门去抢钱吗?打工赚的钱实在不够用,盛黛瑶花的又大,家里的储蓄花的差不多了供应不上了,丈夫又找不到能干的活,她就去捡垃圾去了。

    也别小看捡垃圾,每天上午一趟下午一趟,一个月出养家活口和给孩子生活费的钱不难,丢人就丢人吧,她原本身上还挺有肉的,干了这活以后彻底瘦下来了,人也看起来更老了,但是钱鑫觉得自豪,我捡垃圾我也供我女儿念书了,现在我女儿马上就要给我回报了。

    红绯笑:“不啃老也没办法,就对付活呗。”

    钱鑫一扫刚刚的低气压:“我算是熬出头了,我家这孩子我对得起她,能做的我都做尽了。”

    “三婶你是个好母亲。”红绯淡淡道,然后就不和钱鑫说什么话了。

    朱媛媛听着这话就觉得刺耳,不过不好在桌子上就和钱鑫掐起来,得瑟什么啊?不就是个开煤窑的,你钱鑫这些年也没少让女儿折腾吧,你家盛黛瑶但凡是个能可怜你的,也不会一直这样花钱,大手大脚,反正她妈在垃圾堆里也能刨出来钱,还值得炫耀?

    “常青这今年就该临床实习了吧?”朱媛媛问老太太。

    “是,今年就该了。”老太太说。

    “去哪家医院知道吗?”这没有关系,能分到好地方去吗?

    实习单位也挺重要的,分不到好地方,见不到什么病例,插不上手,将来就算是自己能独当一面了,也还是个摆设,会看什么呀。

    “这不知道,没听她说。”

    ……

    常青出了一头的汗,和王辰约好了见面,她刚刚跑腿回来,给赵老跑腿,也不是太重要的,但是杂七杂八的都是她做,赵老那边不是用她就是用司机,她毕竟比司机还亲近点,老人家今年的身体状况急转直下,几乎也没怎么太教常青,实在是年纪大,精力各方面都顾不上了,有心无力。

    一路往公车站跑,她跑的嗓子都冒烟了,约好是十点四十见的,现在都已经三十六了,从广场过去怎么说也得五分钟,常青是连走带跑,她体能差了点,一直跑自己也受不住,这个天奇热,汗哗哗往下淌。

    她不喜欢迟到。

    跑过去正好时间卡在四十的位置上,总算没迟到。

    “不好意思,我出来的有点晚。”

    也不是她出来的晚,而是路上堵车,那辆该死的破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到桥洞的时候死活就开不过来了,警察疏通了好久,也没戏,就过个红绿灯她足足等了二十多分钟,有着急的人干脆就下车往车站走了,常青不敢下去走,她今天穿了一双新鞋,鞋子让她挺不舒服的。

    王辰扔了烟,过来抓她的手,不紧不慢道:“后面有人追你?”

    啊?

    她光顾着赶路了,也没注意瞧后面,有人追她吗?

    是小偷吧。

    “没有啊。”

    “那跑什么。”他扬扬下巴。

    常青低声:“我不喜欢迟到。”

    王辰拉着她的手,他的手掌很干,无论冬天夏天都是那种清清凉凉的,反观常青因为跑了一段路她身上出汗,手心里也微微的出了汗,脚上的鞋确实不舒服,大脚趾旁边好像是磨红了,估计再穿一会,就要磨掉皮了。

    你说她何苦为难自己呢。

    临出门她换了衣服,换了双高跟鞋,为的就是让这个约会看起来更有质量一点。

    女为悦已者容。

    是不能迟到,还是不能叫他等?

    看了她几分钟,常青身上的汗也散的差不多了,他忽然笑了。

    常青觉得自己的脸被太阳烤的有点热。

    最怕他这样,不明缘由地笑,又笑的意味深长。

    你……

    “裙子很好看。”

    他的手揽着她的腰,微微向下,常青瞪大眼睛去看他,这里是广场。

    王辰低笑了一声。

    常青在他的目光下败下阵来。

    是,她现在多了很多条裙子,和他约会的时候能不穿裤子尽量不穿,这也算是对这段感情投入的一种方式。

    脚上的鞋依旧磨着脚,可她觉得比刚刚好过了很多,好像瞬间就不那么疼了,被他拖着手去了车站,她回家,他据说也回家。

    一起进的候车室,她在东边,他应该去西边,可他却陪着她在东边等车,常青进了车站也没着急去找座位去坐,拉着他站在一边,站了一会,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打算让他过对面去,不然检票怕来不及。

    戳戳他的腰。

    王辰一手拿住她。

    皮笑肉不笑看她:“干嘛。”

    常青说:“时间差不多了,你过去吧,我自己等就行了。”

    王辰挑眉:“还有二十分钟呢。”

    火车站是提前十分钟检票,可她记得王辰的车是比自己早三分钟,如果他陪着自己一直等,岂不是过去就晚了。

    “我自己能等,马上了,你过去吧,别误了时间。”

    王辰站在她身边一动没动,常青见他这表情,把松开的手又拉了回去,两只手拽着他的手指,她只觉得甜蜜,心口处盖了满满一层的糖。

    “常青。”

    “嗯。”她应声。

    “你上车以后我再过去。”他脸上的笑意淡了点。

    常青推断着,他是担心自己有危险还是他不太愿意回这个家?

    车票是她帮着买的,所以常青清楚,王辰绝对就不是别人口中所谓的富二代,不可能的。

    “嗯。”无论是哪种可能,她决定都不继续追下去了。“有些事情留给男人做,你都做了,我做什么。”王辰轻描淡写地说着。

    “哦。”

    她就是瞎操心,怕他赶不上车,想留给他足够的时间,因为自己向来就是个做事情有规划的类型。

    “去给我买个雪糕,有点热。”王辰淡淡道。

    常青转身要去买雪糕,她速度得快点,因为随时都有可能检票,走了两步发现他没有松开自己的手,回头不解地看着他,不松手自己怎么去买?

    不就分开一下下。

    王辰又笑了,他总是这样莫名其妙的笑,笑的她心慌。

    松开了手。

    常青蹭了蹭自己的指尖。

    “我马上回来。”

    “好。”他站在原地说。

    火车站里的雪糕卖的肯定就比外面的贵,不过偶尔一次,他要吃别说是雪糕,就算是再贵的,她也舍得。

    买好回来往里面跑,果然开始检票了,常青想他那边估计早就开检票了,但愿他过去还来得及,算算时间应该也来得及,脚下加快,把雪糕递给他。

    “快过去吧,我检票了啊。”

    王辰没有去接那雪糕,常青觉得这人今天怎么就那么怪呢,看过去,正好和他四目相对,他没有给她占位,前面排了好几排,常青站在后面,。

    接着啊。

    “你自己吃,出了一脑门的汗。”

    常青反应了半天才明白,他这是关心她呢。

    其实王辰很多话都不会直接说出来,非要绕个弯子,不过这种你猜我躲的游戏,她觉得还挺有趣的。

    “我不热,你吃吧。”

    一个雪糕,真的只能有一个人吃,她宁愿是她男朋友。

    “你吃一口。”

    常青不明白这个你吃一口,是不是她吃一口以后,他就可以拿着雪糕跑到对面去了,真的要来不及了。

    撕开外皮,快速咬了一口。

    她刚刚咬下来,王辰突然贴了上来,她能感觉到他唇的柔软。

    这个……

    “我过去了,到了给我电话。”

    “好。”

    常青听见他低声笑,脸止不住的红了起来,低垂着头跑到前面去检票,她也不清楚到底有没有人看见,有多少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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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52 都挺好的
    常青上了车,也不清楚他赶上没有,他应该在对面的站台吧?

    她坐在中间的位置,看出去很不方便,也看不见对面的站台是不是有王辰。

    看看手里的雪糕,无奈地笑了笑。

    回到家已经下午两点多了,按照往常来看,应该是吃过饭了,常青下了火车就找了电话亭打电话给他。

    “我已经到了,你别担心我。”手绕着电话线,打着圈圈。

    “嗯。”

    挂上电话,只觉得神清气爽。

    两个人相处,大多数他都是忙自己的,很少一部分时间才能挤出来留给她,好在常青不是个粘人的女朋友,对王辰也没什么期望也没什么要求,大家愉快就好,享受谈恋爱的感觉。

    到了家楼下,她还在犹豫,现在上去,如果撞到了不该撞到的人该怎么办?

    她姥过生日,于情与理她都该回,何况今天能抽出来时间。

    站在门前,做好心理建设,深呼吸一口气。

    门被人从里面拉了开,老太太手里提着垃圾袋,看样子是准备下楼去倒垃圾,常青伸手接了过来:“我去扔吧。”

    老太太有点吃惊,没料到她会回来,她以为常青会避嫌。

    “怎么回来不直接进门,还在外面犹犹豫豫的,这是别人家吗?”

    “我去扔垃圾。”常青小跑着下了楼,每走一步都觉得是煎熬。

    少了王辰的麻醉作用,脚又开始疼了。

    所以才说,女人就是很麻烦,为了臭美可以不顾脚疼,穿了高跟鞋也没听见他夸自己一句。

    扔了垃圾回来,盛老太太看了常青半响,她有点瘦了,倒是没黑,常青这皮肤被她已经养成偏白了,想要晒黑也是不容易,只会晒红,晒红了捂一段时间又会白回来。

    “没有课?不忙?”

    “没有课,也不忙,正好今天有时间就回来看看你。”

    “我有什么可看的,老太太一个。”盛老太太起身:“你吃饭了吗?”

    常青把她姥拉了回来,就让老太太坐在刚刚的位置上:“您坐您坐,我多看看您,比吃饭都管饱。”

    又开始油嘴滑舌,麻痹人了。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小嘴就变得甜了,一天不说两句哄人的话,她就不习惯。

    在学校里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的。

    老太太担心的挺多,可手伸不到那么远的地方,只能把担心化作放心,行不行她都长大了,自己去飞吧,撞到哪里了,回家哭哭,哭完了接着出去飞。

    “……你大舅请了客,吃的也不是那么愉快,你这个三舅妈就是个嘴闲不住的……”吃着别人请的饭还要拿人家的女儿来做个对比,谁都比不上她女儿,她就高兴了。

    老太太说了起来,又提了提盛明华和周恺,倒不是故意想让常青难堪,她知道常青不会在乎别人的看法想法,只是想说给她听听,过的都挺好的,周恺闹过那么一次,就再也没闹过,当时闹的最厉害的时候不是说了明华几句对不起他,后来明华婆婆还问了问,周恺把责任都揽自己身上去了,扯了个谎,说是他看见盛明华和同事一起走,他就来气了,冤枉盛明华和同事有私情,盛明华太伤心了才会说离婚的事,不管真假,反正大家都信了。

    盛明华现在跑她这里跑的趟数很少,自己出去打工也不容易,还有个孩子这两年冲刺阶段呢。“大家都好就好。”常青直接忽略钱鑫的话题。

    “黛瑶那边说是毕业就要结婚,你呢?你和我说说看,你喜欢的那个人。”老太太等了挺久的,也从未见常青自己提,那她只能问了。

    暗恋啊?

    明恋,还是在一起了?还是追不上啊?

    多好的人,叫她形容的和神似的。

    “什么?”常青装傻。

    “你听到了。”

    常青思索,自己是说真话还是随便说一说,这真话不能说,假话也不好说。

    “就那样被,在上面的人物。”她指指上面,大概是棚顶,也大概是天。

    老太太神态不变:“就那么好?”

    “好,好到没办法形容。”

    叫她着迷。

    “那你就努把力,追追看,追不上也没什么丢人的,你说那么好的张衡你说扔就扔了……”也别白扔了,喜欢就主动点,现在和过去也不一样了,女追男也行。

    那对方那么好,肯定是看不见常青的,她在没有动静,岂不是浪费好光阴。

    老太太认为自己家的这姑娘,平时瞧着脸皮厚,关键时刻脸皮儿就挺薄,肯定不敢追。

    常青面不改色:“我试试看,也不一定成功。”

    她何止是出手了,还出了狠手,如果她说了她都干了些什么,估计她姥能晕过去。

    在开明,这方面肯定达不成统一。

    “你呀,该脸皮厚的时候不厚,平时就对着我嘻嘻哈哈的。”

    “晚上走吗?”

    “不走了,住一个晚上。”明天下午走就好了。

    “好,晚上和我去散步。”

    “好嘞。”

    邻居敲门,老太太出去和邻居说话,盛黛瑶拎了个西瓜和男朋友俩专程给送过来,省得她奶觉得她是带着人过来白吃一顿饭。

    她才不稀罕呢。

    推门进来,倒是没想到会遇上常青。

    现在也没什么恨不恨的,看得惯看不惯的,少看两眼就是了,长大了就不像是过去那样钻牛角尖了。

    她以为常青不会回来的,毕竟听说姑父当时闹的可厉害了,还把老姑给打了,那平时多宠她老姑啊,叫跪下估计都能跪。

    “你回来了。”

    “嗯,是啊,进来坐,姥去对面了。”常青试着笑。

    她想王辰如果看见她这副样子,还得表示不屑。

    他老说她假。

    “我男朋友严炳正。”黛瑶做着介绍。

    “你好。”

    常青继续笑:“你好。”

    黛瑶把西瓜放在地上,就不去管它了,这东西是严炳正要求买的,黛瑶随他,你掏钱我就买呗,有什么不行的,也花不了几个钱。

    “听说你之前去参加什么世界中医大会了。”黛瑶笑笑问着。

    她那奶那时候高兴坏了,她妈不过来这边都知道消息了,可见没少吹。

    那么本事啊。

    “我可没那资格,是给一个老爷子当助手去的,他年纪大了。”

    盛黛瑶问完这句也找不到继续可聊的话,年纪大了那就是行动不便被,常青还挺能攀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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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53 我回来了
    盛黛瑶坐在床边,看着严炳正:“你坐啊。”

    严炳正觉得直接坐人家的床不太礼貌,可又没有看见椅子,常青大概猜出来他找什么,就出去拿了个塑料椅回来,递给他。

    “谢谢。”

    “听说你今年开始进入临床实习,去哪个医院?”

    常青抬眼:“不清楚,到时候去了才能知道。”

    “你这学医的念书时间也久,还得实习两年还是几年?毕业了能直接给人看病吗?”她不太了解学医的,但听说念书的时间都久,赚钱都挺晚的。

    常青也算是不顾忌自身的条件了,明明穷还硬要去学医,不赶紧毕业找工作,真是有主意。

    二姐那种,人家家里有钱,怎么念书没人管,她这……

    黛瑶心里撇撇嘴,面上倒是维持的挺好,不像是过去了,一言不合就扯头发。

    常青的小床挨着窗户,窗户开着,外面一阵一阵的小风吹过来,吹的她很凉爽,说:“估计未来十年都赚不到什么钱,我也没什么天分,不过既然选都选了, 还是要念完的,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黛瑶觉得也就是如此了,念大学有什么用啊,也就她妈这些人觉得好,念完还不是没工作,她这名头拿出来听着好像怎么样怎么样的,毕业不还是找不到什么好工作,鹏举和鸣皓不都是家里拿钱添的工作,不管怎么说毕竟有份正式工作,在本城工作,离家近吃家里用家里,也就说得过去了。

    “将来我看病就麻烦你了,谁让我们家出你这个医生了呢。”黛瑶随意的说着,她也就那么一说。

    她生病哪里不好去找医生,找常青这种二五手,你要是会动个刀我也许还能求上你,她这种未来赚钱了也是医院里那种治不好人的大夫。

    “我技术可不行。”

    老太太推门进来,盛黛瑶站起身:“他说要给你送个西瓜,我们就过来了。”

    “这么客气……”

    盛老太太对着严炳正笑呵呵的,常青将书盖在脸上,她偷偷笑,她现在觉得她两面派其实是有缘由的。

    盛黛瑶没着急走,常青就负责偶尔听听,没一会听见好像有人喊她。

    “老盛家的,你家电话,找常青的……”

    盛老太太听见声音探出头:“找谁?”

    “找你家常青的。”

    盛老太太看常青,常青也一脸狐疑,什么电话能打到楼下找她?

    难道是赵老那边?

    常青穿上鞋和她姥打声招呼:“可能是赵老那边有事……”

    “你快去。”

    老太太这心里也跟着急,她是没见过常青口里那个叫着赵老赵老的人,但是打从心眼里尊敬和感激,常青是遇上贵人了,就是这贵人年纪有点太大了,作为老太太的角度出发,她多希望对方能活的越久越好,可九十多岁的人了……

    心里乱糟糟的,眼见着常青就要实习了,你说这个时候真的……

    她也知道这样想不好,人家和她常青非亲非故的,凭什么一直管啊,该你们欠你们的。

    盛黛瑶起身来到常青一直坐着的小床上,她看了看,这是典型女孩子的床,有常青的气息,她就发现常青看见严炳正的时候也不紧张,落落大方的,自己看见不认识的人还会三缄其口不好意思呢,她似乎陷入某一种思考当中。

    常青是一路小跑跑下去的。

    和卖店老大爷道了声谢,抓起来了电话;“喂。”

    “是我。”他的声音低沉嘶哑。

    是王辰。

    她还以为是赵老那边……

    吓死她了。

    老爷子最近身体有点不好。

    “怎么了?我以为是……吓的我从楼上跑下来的。”

    “回到家了?”

    “嗯,回了,都进屋好久了。”常青看看卖店墙上的时钟,她已经到家大概四个多小时了,王辰这是怕她找不到回家的路吗?唇角向上翘了翘,又不好太过于明显:“你也到了?”

    “我回来了。”

    常青:“……”

    回去了?

    这么快?

    他回家都不呆的?

    她的嘴唇轻颤,是了,王辰从来过年都不回家的,平时轻易也不回去,这次和自己同时走,她还觉得奇怪呢。

    他是不是和家里闹的不愉快了?

    不好问的。

    “我知道了。”

    王辰也不说话,常青和他两头沉默,卖店的大爷走出去,好像是外面有人买冰棍,常青飞快问了一句:“吃饭了吗?”

    他在电话那头又笑。

    她觉得这人好怪,自己问他有没有吃饭,也值得他笑一笑。

    “怎么着,监视的人走了,有时间来关心我了。”

    常青只觉得胸口中了数刀,他听见人走出去了?不可能的,声音那么小,怎么可能传到电话里。

    “给你姥买什么礼物了?”

    礼物呀。

    常青还真的没买,她姥不喜欢那些用不上的东西,小物件什么的买了也没意义,蛋糕一类的她也不喜欢吃,自己扯扯唇:“我就是最大的礼物。”

    王辰嘴唇轻颤,他在那头似乎点了烟,常青听见声音了,特别清楚。

    “明天上午回来吧。”

    他不开心。

    常青感觉得到,她的心情紧绷了起来。

    回去闹不开心了?

    为什么呢?

    “我挂了,你回去吧。”

    常青挂上了电话,老大爷从外面回来,她掏了钱。

    “哪天回学校啊?”大爷手里拿着蒲扇,一扇一扇的,脸上笑眯眯的样子,他家这小卖铺不是很大,光线也有点暗,不过方位好,附近都是楼群,就他一家,平时大家买东西都来这里,生意还算是不赖,他对谁家的事都了解一点,要说盛家的这个丫头,也算是争气了,没爹没妈混到今天,这孩子有志气。

    “明天就回了。”

    回了楼上,盛黛瑶还没走呢,常青回来看见她没走还真的有点纳闷,因为她以为盛黛瑶多一秒都不想待呢。

    “晚上我和他出去买点菜,叫大伙都过来吃个晚饭吧。”黛瑶开口。

    老太太说:“都吃过了,就别往一起凑了,我不喜欢热闹。”

    黛瑶说:“奶,炳正第一次登门就吃了我大爷一顿,这样不好,我们也不差这一口。”

    严炳正一听,提到自己了,他马上表明态度,他觉得是没什么的,请出去吃也行的,他和盛黛瑶现在就等她毕业,等她毕了业就要结婚的,所以也算是过来走亲戚的,都认识认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别麻烦了,出去一起吃吧。”

    老太太要说话,常青抢先说了:“姥儿,我要回去了。”

    “是学校有事,还是那个老教授有事啊?”她这也提着心呢。

    事关常青的前途,这孩子能走到现在,都是靠人家。

    “不是赵老,是学校找我有事,叫我回去一趟。”

    “那快走吧,回去吧。”老太太撵常青。

    学校有事还留下来做什么,赶紧回去。

    常青有点汗颜,因为她撒谎了,她姥却真的以为她是学校有事。

    老太太看出来她又开始瞎想,多想。

    “我和你说过的,别让有的没有的事变成压力压迫着你,该走就走,小姑娘趁着年轻就该出去闯世界,见世面,和朋友多接触,天天担心我做什么,我少了你就不活了?你回来我还得给你做三顿饭,还得安排你,你不回来,我一个人过的可好了……”

    盛黛瑶的心凉了凉,觉得听了这些话,刚刚那种觉得欠人的心情也没那么强烈了,大爷有钱吃一顿就吃一顿被,也就她放在心上了。

    “快走吧,别耽误了。”

    老太太送常青下楼,刚转身回来,盛黛瑶和严炳正就下来了,严炳正满脸尴尬,话是黛瑶说的,现在突然又要走,他觉得这样不是耍人玩嘛。

    挽着严炳正的手,勉强笑了笑:“奶,我俩回去了。”

    “嗯,注意看车啊。”

    盛老太太嘱咐一句就回楼上了。

    “你这是干什么啊,不是说好晚上请大家吃饭的……”

    严炳正叫,因为盛黛瑶掐他,掐的他有点疼,他拼命躲。

    黛瑶就想掐死他算了,你看不出来,根本就没人在乎我们走不走?

    不走留下来坐冷板凳吗?

    常青上车原本想给他去电话来着,可又觉得还是到了以后再打吧,下了火车又觉得到了地方再打,这样干脆人都到楼下了,抬脚就进门了,今天没人在,她知道的。

    大门紧关着。

    常青笑了笑,伸出手去敲门。

    “有人吗?”

    王辰此时正站在厨房,手里拿着烟,也没有姑的上抽,就是点着了,然后发呆。

    听见外面的敲门声,就知道是她。

    她的声音,他不会认错的。

    推开门,他手里还拿着那根烟。

    王辰没有动。

    常青对着他张张手臂,怎么是这个态度,她以为自己提前回来,他应该会高兴的,连个笑脸都没有?

    “我回来了。”她说。

    他没动静。

    常青却后退两步,然后助跑了,直接跳到了他的怀里,双臂揽着他的脖子,阳光照在他们俩的脸上,安静又温柔。

    “我回来了。”

    “欢迎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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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54 主导权呢
    接住她,抱着她后退了两大步。

    王辰不知道她几点回来,也没做好准备,回来就回来吧,还跳还助跑。

    你跑一千米呢。

    常青堆在他的身上,维持笑脸:“是不是特想我,想我想的不能自拔,一定要马上见到我。”

    “是啊。”他的嘴唇挂了淡淡的笑。

    这是王辰不太开心的表现之一,他很不高兴。

    如果他愿意说还好,这样不说还绷着,绷时间长了早晚出问题,常青也只能装糊涂。

    转个身把她放在桌子上,抱不动。

    “屁股太大了。”

    常青:“……”

    我还关心你呢,你直接去死吧,我同意了。

    她屁股哪里大了?

    刚想和他计较一下,王辰又捡了话茬。

    “当时就随便打了个电话,没想到你就回来了。”他平静叙述着。

    常青认输,论装的技术,我不如你,你接着来吧,表演吧。

    你说什么,我听着就好了,反正你不嘲讽我,不踩我两脚,你就不舒服。

    两个人在工作室待了挺久,他抽了一下午的烟,看样子是非常烦了,不然也不会她还在呢,就烟不离手,常青挪开书,飘忽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他从来不提他家,到底有什么问题?

    看了一会又收回视线,十点多两个人去找的房间,王辰自己没房,总不能在工作室乱来,工作是工作的地儿,再有需求也不会在那里,常青就更加不用说了,还是过去的老套路,装作不认识各走各路。

    王辰笑她,都这样了,还怕谁看见,常青有自己的道理,不能骗别人还能骗自己呢。

    进门她就被人推倒了,幸好她身体素质不错,不然就这样一推,很容易就发生意外,比如说手脚抽筋什么的,王辰做事情的时候不太喜欢说话,他很专注,常青心里叹口气,抱着他。

    从她回来的第二天第三天起,王辰睡的越来越晚,干脆就直接省略掉了睡眠,他一直在忙,可常青问了陈建泽,陈建泽却说似乎也不是很忙,而且王辰的脾气越来越不好,就连敷衍的笑都懒得装,颇有点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她从赵老这里坐车回去,两个人晚上约好了去逛夜市的,顺带着把晚饭解决了,他今天要在工作室熬夜,常青想陪陪他,结果刚进楼栋就听见一楼有吵吵的声音,仔细一听,难怪觉得耳熟。

    大康一脸的义愤填膺,揪着王辰的领子,他块头大,不停说着。

    王辰目光冰冷,那种冷让常青觉得不寻常。

    她快走几步冲了过去,横在大康和王辰的中间,推开大康的手,大康明明扯着王辰的领子,却很轻松就被常青给推开了。

    “有话慢慢说,都到了今天的地步,你也没有资格对着他说这些。”

    大康的神情很是阴郁,他觉得常青懂个屁。

    “王辰,你是不是非要死磕我?是不是看着我倒霉你就高兴了?”他顿了一响:“我已经说过了,我家里出了点事情,需要用钱,这些钱就当是我借你的。”他不该私下和人合作,可做都做了。

    王辰并不恋战,全部都是大康一个人在说,他一句话都不回答,眉头拧的越来越紧,常青觉得情况有点不对,王辰的嘴皮子那么利索,这个时候不说话不像是他的风格,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你和他说吧,我回去了。”

    他转身就回了屋子里。

    大康还是要追进去,常青叫住他。

    “你追上他了,又能怎么样。”常青平静地问大康。

    这不合理。

    这极其地不合理,偷画稿的人是你,拿出去卖了的人也是你,还卖了一个便宜的价格,影响全局就不说了,坏事你都干了,回头跑到正主面前来过嘴瘾了?

    “能怎么样?我妈现在医院里住着呢,你知道他干什么了?”

    大康说着话又要向里冲,常青伸出手横在大康的面前,她不怕大康会打自己,真的会打女人,他也就不算是个人了。

    “他找了人警告了你们。”

    这是她偷听到的。

    大康看着常青那张平静的脸,他觉得诧异,人可以多冷血?你和王辰一个样。

    “我妈还是个病人,还躺在医院里,他找个律师来吓唬我全家,你知道我妈什么都不懂,一直都没休息,她才手术第三天,王辰是想害死她……”人刚刚手术都没恢复利索,现在好了,被王辰一吓,总是觉得他要坐牢,天天拉着他哭。

    常青嗯了一声:“所以呢?他受了气就连出气都做不得,因为你妈妈生病他就必须放过你,放过你的错,你妈手术第三天不能好好休息,你把画稿都卖了,你知道他熬了多少个夜,只许你插他刀,他就不能还手。”

    大康他如果开口借钱,王辰未必就不会借,可大康就偏偏选择了用偷的方式,偷过以后所有问题全部解决,他不用在承担任何麻烦,他只需要内疚一两天,然后大摇大摆的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找律师告?

    告什么告,这根本就没的打官司。

    大康沉默了两分钟,冷漠开口:“青。”

    他叫常青。

    “你知道吗?你彻底变了。”他顿了顿,他记得常青刚来这里的时候并不是这样的,讲话这样的不给人留情面,不会凡事都将人往坏了里想,不会不顾别人的自尊落井下石,可她现在学会了。

    大康在外面抽了一根烟就走了。

    常青拉门回来,王辰靠在墙边坐着呢,常青走过去,扶他:“哪里不舒服?”

    他这情况有点不对啊。

    王辰坐在墙边,一条腿伸着,一条踩在地上。

    “他走了吗?”

    常青说:“走了,你不要管他,下次他再来,我来对付他。”

    王辰笑,听见她后面的那句话莫名的想笑,他的头靠着常青:“我得靠会,有点不舒服。”“你靠吧,放心的靠。”常青也坐了下来,为了让他靠的舒服点,直接席地而坐。

    手摸着他的脸,背部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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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55 公平公正
    陶青澄下了班,她爸还没回来,今天不知道去哪儿了,竟然这么晚没回家,陈暮早上就说了要加班。

    车钥匙扔在桌子上,换了拖鞋,没有直接回房间去玩电脑,这过去都是她进门以后会做的事情,盛明安刚刚把南瓜炖上了,看见女儿坐在客厅里,反正厨房也不用看着了,走出来坐在女儿的对面。

    圆桌上乱七八糟的摆着很多的坚果,陶御达和陶青澄都喜欢吃坚果。

    “妈,我想离婚。”

    陶青澄看着自己妈,提了提,她不清楚在她妈这里能不能拿到同意票,她爸那边根本就不敢想,所以只能先做母亲的工作。

    盛明安沉默,脸色也有点不好看:“他是不是没去瞧病?”

    陶青澄笑的讽刺:“去了,看了回来以后对我说,医生说他哪里都好,就是有点风湿。”

    女儿脸上的笑容就像是一把刀,捅的盛明安血肉模糊。

    这就是没看啊,他自己有什么毛病他不清楚吗?他去看风湿,去检查那些不需要检查的是吗?

    “离吧,妈妈支持你。”

    “我爸那边……”陶青澄还是怕。

    她不得不为自己和她妈着想,她爸现在隐约已经没有任何的权在手上了,却答应给了她堂哥一套房,又答应老叔给一套。

    “我来说,你别怕,你现在开车出去,随便去哪里吃个饭,晚点再回来。”

    陶青澄听话的拿了车钥匙又走了。

    陶御达是七点半进的家门,陈暮还没回来呢,已经打了电话,说人在通勤车上了,大概半个小时以后能到家门口。

    陶御达回了家第一件事就是开电脑,盛明安叫他吃饭,叫了三声,他才起来去了桌子这边。

    “青澄和我说,她要离婚。”盛明安说。

    陶御达:“不行。”

    盛明安看着他:“叫他去看病了,他不正经看自己身上的毛病去看风湿,回来说大夫说他哪里都好,他不能生孩子不恩能够同房,什么毛病他不知道,他去看风湿,这都结婚几年了?这么下去,我女儿这辈子还能有孩子吗?”

    红绯家老二都大了,自己家这一个小孩都没有呢,行,就算是陈暮不能同房,你搞出来一个孩子,我也认了让女儿这样跟着你,就这样过了。

    “吃饭。”

    盛明安语气冲了起来:“孩子自己过够了,你逼着她继续过,你看看现在他们像夫妻吗?陈暮晚上根本不和她说话,睡觉背对着她,青澄和他说,教他……”一开始结婚也不是没试过,第一天的时候试过,完了不行,那以后陈暮就再也不动青澄了,青澄自己都拉下脸了,说慢慢教他,结果陈暮说他没病,这过什么劲。

    陶御达把手里的碗直接就摔了:“她教什么?她也就会这个了。”

    陶青澄比陈暮回来的更晚,一进家门,看见房间里陈暮玩电脑呢,就猜到结果了,还是不行是吗。

    “回来了。”盛明安勉强和女儿打了一声招呼,陶青澄面无表情,神色也彻底都凉了下来。

    第二天陈暮要出差,单位派他去临城,一大早的火车,七点多陶青澄准备上车,陶御达叫住女儿:“……你以后晚上下了班就回家,别总外面玩,离婚的事你就不要想。”

    “爸,我和他过不下去。”陶青澄有点激动。

    她一直都非常听话,家里要她做什么她都做了,可现在是她的问题吗?

    “那也不行,我们家就不能出离婚的人。”他当年有多嫌弃盛明安,可离婚了吗?今天也是一样,丢不起这个人。

    “行,你说什么就什么,你高兴就行,都由着你来。”陶青澄拿起来包摔了门就走了。

    盛明安坐在椅子上掉眼泪,青澄哪里是出去玩了,昨天明明是她让晚回来的,就这,陶御达也值得说一说,女儿过的不幸福他也不管,女婿他也不催,还遇上陈暮这么一个玩意,少心烂肺的东西,当初真是瞎了眼了。

    陶御达坐在沙发上,脸上面无表情,情绪变动的很快,最后冷静了下来。

    有些话他还没说出口呢,但愿她自己有数。

    ……

    常青和王辰去逛书店,他陪她。

    就当是出来运动运动,她挑书出来和他一块有说有笑的,王辰抬抬下巴:“那人你认识?”

    常青看过去。

    她那个无所不能的姐夫。

    讲实话,常青不喜欢陈暮,没有理由的不喜欢,陈暮这人的智商到底有多少她不清楚,但是情商肯定也不怎么高就是了,用某些人的话讲,她心气儿高着呢,根本就看不上这样的,当初升学之前就在家里做了一回半勉强的沟通,一次足矣。

    再也不想沟通第二次。

    “姐夫。”叫了人。

    陈暮是过来了三天,今天准备回去了,和他一起来的同事都来买特产,他是陪同,特产这东西自己吃了就行了,买回去还得拎呢,他嫌沉。

    “出来逛街啊。”陈暮打着招呼。

    他推推自己的镜框,常年戴眼镜的关系,看人很用力,特别是看见王辰这种款儿的,陈暮有些下意识的抵触。

    他自己这一身衣服,从结婚穿到现在,嗯,他很少买衣服,为了省钱,家里衣柜里属于他的衣服也就五六件,觉得钱是用来攒着的,不要花到不划算的地方上,对吃他是挺舍得的。

    王辰就算是随便划拉一件穿了几天的衣服,都会比他有型。

    这就是典型的盛明安当初所讲的,王辰的气质上就有种东西叫做读书人该有的,而陈暮就偏偏没有的。

    “出来买书。”

    陈暮以为常青会为自己和她身后的人作介绍,这是同学还是其他的关系?一起出来逛街,关系也不简单的吧。

    常青笑了笑:“那姐夫,我回去了。”

    常青打好招呼转身就和王辰走了,根本没做介绍。

    陈暮有点小不高兴,觉得那是同学也好别的也罢,礼貌不怎么好。

    因为出差,下午回家的就早,盛明安看着女婿空手进门的,她虽然没指望他买什么,可这个人真的一点讨人喜欢的劲都没有。

    “妈,我回来了。”

    盛明安嗯了一声。

    “你过来坐。”

    这就是要和陈暮谈话,陈暮想了想,觉得自己是躲不掉了,干脆就坐了过去。

    “明天青澄请假陪你去医院,她陪你去看病,你这病不看不行,我们家没有孩子不行,她今年都多大了,再拖下去以后就成高龄产妇了。”

    陈暮不吱声。

    瞧什么病啊。

    他觉得自己身体挺好的。

    能吃能喝的。

    “你什么意见?”

    “医生说我没毛病。”陈暮抬头。

    盛明安觉得自己唯一的缺点就是太有涵养了,换个人就应该一杯水都泼到眼前人的脸上:“我让你去看风湿了?我让你去看这些有用没用的?”

    再难听的话她不好说,说出来以后,你说这日子还过什么劲,两个人肯定有心结,不打算过了,说什么都行,可陶御达不同意离啊。

    “她上班也挺忙的,我自己去吧。”

    “不行,她必须陪你去。”盛明安强调。

    你自己去?

    你去我还不放心呢。

    陈暮就讲自己遇上常青了,常青可能和同学一起逛街呢,还是个男同学。

    盛明安这刚刚气的有点过,身上就不舒服,这段日子就是这样,总是疼,也说不好是哪里,原本说完这个话题就想回去休息的,结果提到常青了。

    “和什么人一起逛街了?”

    “一个男的,看起来不怎么样的,像是混社会的。”陈暮觉得王辰的面相很傲,那双眼睛又厉,不像是善茬。

    盛明安坐在椅子上,有点头疼,常青这是怎么了?

    一个青澄不够她操心的,现在常青也不听话,当初那小张衡,人多好,看着稳稳当当的,这一般关系能一起逛街吗?可着急也不能问,那孩子现在变了,变的不听别人的了,就当初干预她和张衡分手的事,还让孩子记恨挺久的。

    “我知道了,你回房间去休息吧。”

    这女孩子一大啊,所有麻烦的事情就开始不断,没嫁人的要考虑她遇上的都是什么人,嫁人的还得考虑有没有骗婚的,不骗婚过的和谐不和谐,一堆乱遭的事儿。

    盛明安和陶青澄讲好,让陶青澄每周一请假陪着陈暮去医院看病,就看这个病,别弄那些虚的没用的,陶青澄确实请假了,也确实陪着陈暮去医院了,也是看的这个科,不过陈暮拒绝陶青澄进到医生的办公室里面。

    “你就外面等我吧。”

    他开了门进去,过了挺久一会出来,和陶青澄提了提,医生说先开点药,药吃了一段,钱没少花,效果不行,医生又提了别的方法,这次不吃药但是花的钱可能多点,他一听花钱多,就直接说不做别的疗程了,从里面出来,和陶青澄一个字都没提,上了车,系好安全带:“下次你不用陪着我来了,我自己来就行。”

    陶青澄的嘴唇动了动。

    “行。”

    陈暮自己又来过一次,那以后再也没来了,还是自己回去买了些深海鱼油吃,反正吃完就藏起来,家里别的人也找不到,陶青澄换了部门,应酬多了起来,偶尔同事一起聚会,回来的就晚,一个月里怎么样的也会有三四场聚餐,陈暮就有意见了。

    晚上等着老丈人回来,就提了提自己的看法。

    “……爸,你看青澄,她总是参加单位聚餐,下了班也不按时回来,前几天更是后半夜十二点多才回来。”

    自己从来不和任何同事聚餐,他也不和任何同事有人情来往,周一到周六就是固定上班,周末休息,每天不加班就按时回家,他这样,那陶青澄也得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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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56 人生轨迹
    “我会说她。”陶御达抬眼看着女婿:“我也得说你两句,你妈让你去医院看医生,看出来结果没有?”

    按照盛明安的话讲,陈暮就是不想看,他的事情也不需要你们知道,也不让你们知道,他有多少钱,工资卡放在哪,你都不知道不清楚,除了一个月给拿出来这点生活费,其他的一概看不见。

    “……那医生就是骗钱的,我开了药吃了也没什么效果,又推荐我做其他的,挺老贵的……”陈暮想,他和陶青澄已经结婚好几年了,陶青澄和自己结婚的时候年纪就偏大,再等个五六年就彻底没戏了,那个时候她离了自己还能找谁,就算是能生,四十多岁的二婚,她能找个没有孩子的吗?到了那个境地,也就这样过了,大家谁都别嫌弃谁。

    陶御达瞥了女婿一眼,没在继续说话。

    ……实习名额下来,常青自己都傻眼了,因为直接进入三甲医院,还是三甲里面排名特别靠前的向京附属一大一院,没有个人资源,成绩方面不是十分突出根本不可能去上的,何况是响当当的向京附属一大,本届据说只招收了260个人还全部都是八年制的,常青是压车尾上去的,这几乎就等于在宣告她就是借人力去上的。

    赵琴琴那被挑走是肯定的,成绩响当当的摆在这里,常青就……

    王扬甚至就连三甲都没去上,就在本城一家医院实习,这样的结果让她听见常青要去向京附属一大整个人完全崩溃掉了。

    她跟了赵梅这么久,为的肯定就不是这样的结果。

    这么久的时间里,她装聋作哑,所有恶心的话所有恶心的事她都办了,什么良心什么道德全部都见鬼去,她以为自己的实习医院至少赵梅会拿出来一点态度的。

    王扬找到了学校,提出来质疑,常青是怎么去上的,她想要个说法。

    赵琴琴握着她的手腕,常青看她:“干嘛?”

    “不给家里报喜?”

    “一会就去报。”喜,这当然是喜事,大大的喜事。

    不仅要报喜,而且还要出去大吃一顿庆祝一下。

    “让你家里跟着高兴高兴,这个书也算是没白念。”

    常青笑:“我是走了多大的运,能认识你。”

    琴琴可不接收她的感谢,感谢来感谢去,就没劲了,再说使力的人也不是她,据说她父母都不太高兴,可惜不高兴也得自己忍着,老人也没有动用他们的关系,差是差了一点,不过也不要紧,实力也还是有的。

    “一会去找王辰?”

    “应该吧。”

    应该会先去工作室和他分享一下这个令人愉快的消息,然后再给家里去电话报喜。

    赵琴琴没有多逗留,常青自己回寝室的,打算收拾一下衣服再走,正在弄呢,王扬红着眼睛推门进来了。

    整个人好像是被霜打过一样,但脸上又带着极其狂热的偏执,进了门冷冷笑着:“真是本事啊,把赵琴琴给哄的团团转,就连向京的实习名额想要就能要。”

    常青站直了腰板,收拾的差不多了,她准备先走。

    王扬的状态就不对,留下来要么两个人吵一架,要么就是她和王扬争辩,何苦呢。

    她选择退。

    可王扬却不放过常青,手拿着杯子直接照着常青的脚边就砸了过去,那杯子是瓷的,这样一砸自然就碎了,“王扬……”

    “你上辈子是公主托生的不成?所有的好事都围绕着你发生,你随随便便交个朋友就能找到赵琴琴,赵琴琴就给你铺路,能解决的都为你解决了,我呢?我哈巴狗一样的跟在赵梅的身后,你们都不屑干的我抢着干,我贱我傻吗?我没有办法啊,我走投无路,我是农村出来的,我只能靠我自己,任何人都靠不上,就这样还不停有人扯我的后腿,想把我拽回到那个黑暗的洞里,你为什么就不能把幸运分我点呢,比惨,我比你更加的惨不是吗?”王扬眼泪鼻涕都掉了下来:“当初我要是知道学校能给师姐保研,我就不能自己跑了,我宁愿留下来的人是我,我也不是没有遭受过这些……”

    “王扬。”她说。

    她听得出来王扬很痛苦,也知道王扬过的很辛苦,也曾经猜到过她家里有些事情不大好,现在王扬这样讲更是直接证明了她的猜测,但……王扬的火发的完全没有理由。

    “我没有理由接受你任何的火气。”

    她不欠她。

    王扬咬牙:“你是靠自己本事上的吗?你是靠拍马走后门上的,你给她家里花了多少钱?常青,看在我们同学一场的份儿上,你告诉告诉我,行不行?”她突然冲过来抱着常青的胳膊。

    其实她知道她凑不出来什么钱的,哪怕就是几千她都拿不起,家里根本不会给她任何的钱,她的父母……呵,如果那也能叫做父母的话。

    常青垂眸:“你自己冷静冷静吧,我无能为力,任何事情的形成都是有最基本的道理。”

    “你闭嘴吧,别得了便宜还卖乖。”王扬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你在我的面前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你知道我是怎么进的这个学校,用什么换的……”

    常青拉着门的扶手,转身离开了。

    她,并不是很想知道。

    每个人的生活里都会有很多的不幸,可抱着那些不幸不放手的话,就会被缠住不放。她先去了赵老哪里报道,说了自己实习的地方,赵老的表情来看倒是淡淡的,常青更是气定神闲。

    “以后实习了,我也教不上你什么了。”

    他的年纪实在是有点大,身体已经发出了预警的信号,从今以后的路就得靠她自己走了,他是使不上力气了。

    “多谢您教导我。”常青起身,九十度大幅度鞠躬。

    一个鞠躬,一声感谢,不足以表达她内心的感激,这么久的时间里,赵老教给她的全部都是干货,这些是哪怕进入到实习医院都不见得能学到的。

    “以后有时间的话,过来坐坐,我考考你,看看成没成才。”

    说完话赵老正好午睡时间,也没有留常青吃午饭,直接撵人走了,人没走的时候他困的连连点头,等人真的走了,他又突然睡不着了,他借用了自己的关系推荐了常青,但他觉得自己的推荐并不是徇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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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57 我青最棒
    常青倒车去了王辰工作室,王辰在外面租了个房子,为了方便她过去,不过这一段她没过去几次,实在是忙的很,她不去他也从来不找,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似乎常青显得有些被动。

    今天工作室又没人。

    “站在外面准备当门卫?”王辰专注地看着桌板上的画,突然说了一句。

    常青这才走了进来。

    “你听见我走步的声音了?”

    “没有。”他没有动。

    手上正在忙,似乎是在掀画纸上的东西。

    “那怎么知道是我?”难不成她的身上有特殊的气味?

    不会的吧。

    王辰斜眼:“别美了,我没那特异功能。”

    “那我怎么次次都能听得出来你的脚步声呢,你靠近我的范围之内,我就闻得出来。”她说。

    这不是假的,他一出现,哪怕离的远,她就是能感觉到。

    王辰摆明了就是不信,嗤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要去哪里实习?”他问。

    将话题兜了回来,手上动作没停,常青就瞧着那水都把画全部浸湿掉了,这样能行?纸不是怕水的吗?

    哎哎哎,别顾着说话,万一弄坏了怎么办。

    “你注意手上,这玩意值钱的吧。”常青抿抿唇:“向京附属第一医院。”

    说完就静静站立在一旁,等着他的夸奖。

    她就不信王辰不知道向京附属第一医院代表的是什么。

    果然,按照她所想,王辰不但抬了头,而且还满脸是笑;“行啊。”

    常青:“那是,我一直都挺行。”

    王辰特别想抽根烟,算是庆祝她进了好的医院,虽然这种庆祝的方式有点奇葩。

    夸她两句,就喘上了。

    “你这东西收钱吗?”常青看着他手上的问,这活瞧着就挺累心的,还得需要一定的技术,一般人干不了啊。

    他活动活动自己的腰,弯腰的时间太长也不行:“自然是收的,还是数目不小的一笔。”

    “你又要烧钱了。”

    常青觉得他肯定是又缺钱花了,完了挣完钱回头就去砸钱玩,这是他惯有的套路之一,小浪费。

    “来,过来。”王辰开口。

    “干嘛?”她瞪眼睛。

    王辰抬抬下巴,常青走到他身边,他手里还拿着镊子呢,但丝毫没耽误他夸她。

    “行啊,混的挺不错,长得好混的棒,我以后就得当心了。”

    常青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

    “当心什么啊?”

    “当心更优秀的人把你追跑了。”他笑,声音却很平静。

    是,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大能引起他多大的反应,大多数他就是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人,对外界不屑一顾,除非是惹恼了他,就是谈恋爱,也没见他有多大的波动。

    “放心,暂时不会跑。”常青得瑟。

    她优秀,有追求她的人那是必然,现在还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她是那种为了男朋友就会拒绝任何男性靠近自己的人吗?

    她才不是。

    正常的接触,她为什么要避嫌。

    “那我拿不出来什么过硬的条件,早晚还是会跑的,我现在正努力呢。”王辰以眼睛挑了挑,他的意思指的是他手上正在修补的这幅画。

    她的手心里都是汗。

    因为这话说的有点模棱两可,你说是那个意思那就是,你说不是那个意思,似乎也不是。

    “给家里去电话了吗?”他问。

    现在他还需要一点时间,她最好去忙点别的。

    “还没呢。”

    “电话在屋子里。”

    什么呀。

    我话都没说完,就这样撵我走,明明就是你觉得我干扰到你了。

    常青小气吧啦地想着。

    挪了一步。

    算了算了,报喜比较重要,先让她姥高兴一下,估计今天晚上老太太都睡不好。

    刚迈出去一步,就被王辰给截胡了,他侧着脸,嘴唇落在常青的耳边:“等我忙完给你庆祝,真本事。”

    刚刚那点小气吧啦瞬间就消失不见了,她没生过气,也没不舒服过,是谁是谁生气来着。

    高高兴兴进了屋子里。

    盛老太太挺关心常青实习这事,但也知道关心着急也没用,最后还得看孩子的造化和运气,多方面决定的吧,不至于说吃不下睡不着,你说早上还念叨了两句,下午她就来电话了。

    老太太跑的特别快,楼下喊立马就出屋下楼。

    抓起来电话。

    然后一脸的笑意。

    她就知道肯定有好消息,这喜鹊啊叫了好几天,她总觉得会发生点什么开心的事,你看这不就来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好好庆祝庆祝。”

    回去呀?

    常青犯难。

    “这几天找个空,回来一趟,回来住几天。”老太太提出要求。

    常青也不好拒绝就应了下来。

    “那明天的吧,明天我回去,然后能住个几天。”

    “行,姥姥的常青真棒。”

    老太太觉得太棒了,她养了这么多的儿女,从未有过一个能像是常青这样的让她觉得骄傲自得,骄傲已经堆到了嗓子眼,眼见着就要灌顶了,从里到外五一不好,哪儿哪儿都好,简直就像是艺术品,不真实的很。

    “是吧,我就觉得我挺棒的……”常青又开始自夸。

    说着话呢,被人从后面抱了一下,她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的火鸡。

    “怎么了?”老太太在电话里问着。

    常青深呼吸一口气:“没什么,旁边有个倒霉催的,踩了我的脚。”

    倒霉催的那位眼光无声无息,她低着头抵着他的下巴。

    老太太还在念叨,这什么人,一点素质都不讲,还能从电话亭旁边人家脚面上踩过去,太不地道了。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常青觉得胸口有些压的上不来气。

    她想,王辰可能是要亲她。

    “……姥儿,明天我回去,那我挂了。”

    “好。”

    老太太那边收了线。

    常青放开他的手机,没等王辰有任何动作之前,踮起脚直接抬起来手臂,吻了过去。

    她想,这也许就是最好的礼物。

    最好的年纪里,最好的专业,和最好的男朋友,她全部都拥有了,或许就像是王扬所讲的,她很幸运,她确实很幸运。

    王辰抱着她,让她坐到桌子上,他的呼吸也彻底都乱掉了,胸口起起伏伏,他的唇贴着她的,可能距离保持的太精准,微微的有点颤,颤一下就会亲一下。

    稍稍退后。

    “……我最近想要买个房。”轻啄她的唇。

    常青被吻的有点不清醒,买房?

    买房做什么?

    “现在租房不是挺好的。”自由自在。

    而且他经济方面实在是有很大的压力要扛,压力来自哪里她不清楚,可她见王辰这样卖命的工作,他是没有积蓄的。

    为了养她?

    常青的手缠在他的脖子上,彻底离开他的嘴唇范围之内,不让他亲。

    “如果是为了我,那就不必了,我自己能养得起自己。”

    完美的关系里,永远不存在谁养谁,他们奇虎相当。

    王辰再一次低下头,轻轻啄,学艺术的人可能动手能力就都挺强的,特别是眼前的这一个,她觉得胸口有点发凉,低下头去看。

    “不是养你,就是想要个大一点的带个院子的房子,家里不大也不行,你有那么多的书要看,我也有很多的东西,院子呢,将来种几种水果,方便你吃。”

    他所勾画的未来让常青觉得欣喜,欣喜的是这是她第一次从王辰的嘴里听见关于他们以后未来的事,以后的计划,她呼吸彻底都乱了,抱着他的头,这种感觉让她沉醉不已,这不是谈恋爱,而是两颗灵魂碰撞到了一起,起了火化。

    她坚信她和王辰之间的感情之火永远都不会灭。

    生活真是美好,生活给了她极大的信心,让她相信更好的明天马上就会到来,他们都会更进一步,迎接更美好的人生。

    ……

    “……妈,你在坐会。”

    “不了,我这就回去了。”盛老太太登门报了喜就返身回家了,留下盛明安一个人在原地高兴,高兴的今天饭都能多吃两碗。

    她想的比较多,想着除了常青的实力以外,这孩子到底有什么实力其实她也没见到过,一直到现在她认为还是赵琴琴这个有本事的朋友帮的忙比较多,没想到啊,什么都没给人家,竟然就连实习都帮忙了,不帮忙那医院根本进不去的。

    心里盘算着,是不是应该拿出来点钱,如果人家不要钱的话,就给买点好的东西送过去,别让人家白费力。

    人和人之间的交往就是这样的,你不能不付出,有回报就必须有付出。

    盛明安自己手里有私房钱,想着拿出来五千块,等明天常青回来以后,她亲手交给常青,叫常青买点什么,或者直接塞给赵琴琴。

    晚上全家坐在一起吃饭,盛明安就提了,陶青澄开口:“是了不起,没想到的。”

    常青以前看着真的就是太平了,平整的就连点起伏都没有,不过这回是好了。

    陶御达抿嘴:“等真的进去实习了再说吧,现在嘴巴讲讲,她说去就去。”

    那医院,没有人,就只有个同学,同学再给力,人家凭白帮你吗?陶青澄当初高考的时候,陶御达可没少往陶青澄老师和同学身上花钱,甚至陶青澄的同学都是每天来家里吃饭,为什么?同学的妈妈是班主任,就想着能对孩子有多点的照顾,后来有用吗?你花多少钱,也得看自己,他家这样砸钱,都没有好结果,常青那一穷二白的,她同学就帮她?

    ------题外话------

    祝大家狗年事事顺心,吉祥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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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58 你要抱吗?
    琴琴妈妈刚刚进了屋子,还在门口换鞋子,丈夫也还未归。

    “回来了。”

    家里的阿姨打着招呼,她在赵家这里做的是小时工,偶尔帮帮忙。

    “嗯,你收拾收拾回去吧。”琴琴妈妈有些累,实在不想敷衍外人,好在阿姨也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个性,拿着衣服很快就离开了。

    客厅里赵壮壮正在吃饭。

    “几点回来的。”琴琴妈妈淡淡看向儿子。

    原本计划是想早点回来,可是耽搁了。

    “刚进门没多久,现在吃饭吗?”赵壮壮问。

    “嗯,我去洗个手。”

    等到她洗手出来以后,赵壮壮的饭也端了出来,母子俩面对面坐着,赵壮壮状似无意提起来:“当初我就觉得王辰挺好的,你看不上,现在他和琴琴那同学常青好一起去了。”

    说起来这事他还觉得可惜呢,王辰是他给赵琴琴留的,结果便宜别人了。

    琴琴妈妈动着筷子,面上都是疲倦。

    “他和琴琴不合适。”

    “妈……”赵壮壮喊了一声:“出身这东西很多人都没办法强求的,未来好不就好了。”

    做母亲的打断儿子的话:“现在说这个也没必要,过去我不喜欢他,现在我也不后悔。”

    门当户对是有一定道理的,王辰给她做女婿,还不够格,配常青的话……

    想到常青,琴琴的妈妈笑了笑,那女孩子很会来事儿,不会来事儿能把老头老太太给哄的跑前跑后的,倒不是什么难事,但能为一个外人使力气,足见这个女孩子的伶俐劲,还是她不太喜欢的那种伶俐。

    ……

    常青实习很忙,几乎脱不开身,就像是琴琴妈妈口中说讲的那些,她确实很会来事儿,她去了医院没有多久就得到了带着她老师的喜爱,赵老是一方面,常青很善解人意,这种善解人意来源于她可以把额外负重的工作全部扛到自己的肩上,全身心融入进实习的生活里,和她一起进来的比她更有天分的有很多个,但似乎得到最高评价的人是她。

    医院里实习生也是分伙,有独来独去,大多数都是彼此友好,常青和谁都是笑眯眯的,不过大家对她有点冷淡。

    “人本事的很,懂得讨主任的喜欢,抢着帮人值班,我们这样不会奉献的,自然就成了她对面的典型。”

    实习生被压榨个人时间这是普遍的事,大多数那种杂货零活都要他们来做,常青做的很起劲,她是由主任亲自带着实习的,主任年纪偏大,等到常青做的顺手以后,他能扔的就全部都扔到常青的身上了。

    这一个月她和王辰之间只是靠电话联系,月末她才有那么一天假。

    直接去了他租的房子,王辰这房子租的位置很好,就楼是老楼,看起来有一定的年纪了,外表瞧着有点破破烂烂的,也不存在什么小区,楼洞里很黑,常青踩在台阶上,一步一步向上,他住在三层,中间的门。

    刚刚踩最后一截台阶,王辰家的大门就被推了开。

    常青:“……”

    你怎么知道我已经到了?

    进去之后又顺手带上门,屋子里没有铺地板,是水泥地,平时清理卫生的时候直接上拖布拖就好,她没有换鞋。

    “做什么呢?”

    “在里面呢。”王辰喊了一声。

    她觉得他真的好怪,都能为自己开门,就不能等两秒。

    王辰裹着被正在睡觉,一张不是双人床的双人床,这床是房东留下来的,看大小应该是家里孩子以前睡的,小孩子不大的话买张双人床很占地方,买个比单人床稍稍宽出来一点的,又能睡的很舒服又能节省空间,一举两得。

    坐在床边,床微微动了下,下陷了些。

    他的脸色不是很好,可再不好她现在也瞧不见,因为脸对着墙呢,留给她一个后脑勺。

    “还要睡吗?”

    看看手表,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

    王辰转了身,将脸扭向了她的这一侧,让她看清楚,他的脸色不是很好,转过来眼睛也没睁开,似乎眼睛很不舒服一样,紧紧闭着。

    “不了,我马上就起。”

    “要不就睡吧。”常青忍不住说。

    明显昨天就是熬夜了,他这个状态看起来非常不好,自己也和他讲过要注意休息,可他不听,管的太宽常青自己也会觉得烦。

    他的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快准狠找到她的手,握在手里。

    “你给我十分钟,马上起。”

    常青叹口气,探下腰:“真的累也不差这一天,我下个月还能回来的。”当然他如果愿意,也可以去看她,怎么样都能见面,没有必要就强迫自己,她知道睡不好硬撑的感觉。

    握着她手的人突然睁开眼睛,懒散地笑:“真是二十四孝女友,这么心疼我。”

    刚刚已经到了他讲的十分钟时间,看起来比她刚进门的样子好许多,年轻就是本钱嘛,常青想。

    坐了起来,常青扯着被子,往他身上去盖,这样的天穿的这么少,别感冒了。

    不是担心他感冒,而是她很容易受到诱惑,来这么生猛的真的不太好,她也是有心无力,这一个月过的很充实但很辛苦,她每天睡眠的时间不到五个小时,劳累几乎就是一直压迫着她,就这么一天休息的时间,她原本是很想躺在床上睡上一天的,睡到几点算几点,可给人家当女朋友不能这样,一个月见一次面,这已经够奇葩了。

    “我不冷。”王辰掀开被子直接就下了床。

    他这个所谓的家简单到不能简单,就连他的工作室都要比这里豪华数倍,可能他真的觉得这里就是用来睡觉的而已吧。

    “还是注意着点好。”常青道。

    “你去替我买一份早餐行吗?”

    常青:“早饭还没吃呢?”随即又觉得自己问的多余,他吃了才不对,站起身准备下去给他买。

    “常青……”

    “嗯?”她看向他。

    王辰对着她招招手,常青走了过去。

    “要抱吗?”

    不抱的话,他就要去洗澡了,没的可抱了。

    ------题外话------

    因为凌晨已经更过一章,所以中午12点那章就不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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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59 我比他丑
    冷不防听见这话,常青就想,他到底是多自信呀。

    “不抱?那我去洗澡了。”

    一会他们肯定是要出门的,出门后搂搂抱抱的也不是他风格,要抱就趁着现在,家里没有任何人,她占多大的便宜都是她说了算。

    额。

    她抱不对,合着这么久没见面,就想着这个了,她不抱也不对,没见这么久,就连抱都不愿意抱了。

    “纠结。”王辰甩两个字,转身踩着拖鞋准备进浴室。

    后面的人明显加足了马力,直接冲了过来,又带助跑,直接啪地贴了上来,就像是面片儿往桌子上的面片儿上一摔,声音是一样一样的。

    王辰:“……”

    都让你抱了,还那么用力做什么。

    “你是体育生吧。”

    每次跑起来都是自动带助跑,可够专业的了。

    常青贴着他的后背,整张脸恨不得都埋上去,可惜脸太大,只能贴一半,带着王辰体温的背,真是热呀,他体温很高。

    后面的人左脸贴完右脸贴,他很漠然地扯着唇角:“烙饼呢?”

    常青抱了一会就松手下去给他买早餐去了,楼下小吃部不算是少,耽搁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她进门王辰那边就已经都洗漱完毕了,常青看着自己的男友,花痴了一脸。

    “买回来了。”

    可买回来的所谓早餐他根本就没吃几口,常青熬了夜以后也有这样的毛病,起床以后至少一个小时以内都是食欲不振的。

    他用了五分钟来吃饭,米饭吃了一筷子,然后宣布:“吃完了,走吧。”

    常青犹豫:“你吃饱了吗?”

    “不然你吃。”他挑着眼皮说着。出了门都大中午了,顶着烈日两个人去了一趟书店,主要是陪她买点书,然后回到他的工作室陪着他加班,他加班的时候常青就坐在一边,看看书看看他。

    三点钟,王辰送她去车站,她姥姥叫她回去一趟。

    盛明安是给常青准备了一点钱,这点钱是用来打点赵老和医院领导用的,她总觉得恰到好处的表示,总是能令人对你多用两份心思的,陶御达大概是五点半左右下班,盛明安四点半从单位离开的,手里拎着的破袋子里装了大概有五千块钱,她从自己的私房里拿出来的,准备匀给常青。常青到家都已经四点半了,盛明安还没有走。

    “姥儿,我回来了。”

    “回来了。”盛明安人在厨房忙着呢。

    知道常青今天回来,提前去的熏腊店买了一些熟食,这样谁都不用累也不用做,切好直接上桌,味道也不错,大家都省事。

    “姨妈。”常青乖乖叫人。

    “哎,快进去吧,你姥儿屋子里呢。”盛明安对着常青多了两分温柔。

    原本就是对常青极好的,这多出来的两分则是常青挺本事。

    “我帮你吧。”常青挽着袖子要进厨房,她一个做晚辈的让长辈动手做饭,这也说不过去,还没走到厨房边就被盛明安给推了回去:“没什么活要你做,你进去吧。”

    又推了一把。

    常青回了屋,老太太问了几句实习的事儿,常青倒是没隐瞒关于她坏人缘的事儿,这事儿怎么说呢,心有多大胃就有多大,那些被人看成是苦差的事情她做的劲劲的,赵老经常对她说,干他们这行的,需要的就是多接触一些病例,越多越好,你接触的多,你了解的就多,你接触的少,到你毕业那天真的成了医生,给人家开药,治不死人,可也治不好人,能刷多少的经验,全部都取决于你自己本人。

    “辛不辛苦?”老太太问着。

    她倒不觉得人缘好坏能怎么样,和人相处就是这么回事,不能太离群,但自己做了人家不理解,那不合群就不合群吧,咱们原本就是不好的出身,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步,所有的机会都要紧紧抓住,超负荷的不做,能力范围之内,能做还是做。

    “辛苦但也充实。”

    真的充实,主任开方的时候常青就跟着,偶尔经过主任和病人的允许,她也会接触病人。

    “那就好,闲言碎语别不当真,也别太当真。”

    盛明安端着菜进了屋子里,她是真的很能干,桌子摆好,东西一样一样的装盘,而且装的很有讲究,招呼常青过来吃饭。

    “姨妈,还让你忙半天。”怪不好意思的。

    “和我客气什么。”她擦擦手,一会就得回家了,还得做饭呢,今天主要就是为了……走到床边拿出来自己的破袋子,里面有手帕包着一层的纸,纸里面裹着钱,打开立立整整半捆:“这钱,你拿着。”

    常青有点傻眼。

    她之前一直听姨妈说感谢感谢,感谢赵琴琴感谢赵老,没想到是真的拿钱出来了。

    “姨妈,这个不用……”常青摆手。

    “你拿着,人家帮你那么大的忙,你这孩子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给你同学买点什么需要的,别舍不得钱,人家卖那么大的力,花多少都是应该的。”这如果是花钱去托人,得花多少钱,就是托人还不见得能托到正合适的人际关系上,求人办事不是那么好办的。

    “真的不用。”

    她和赵琴琴之间的关系不用说,赵老对她的照顾,这不是给出去钱就能报答得了的,是要付出一些别的,常青心里有这个打算,钱是可以解决很多的问题,但她和赵家目前这样的关系,不太适合用这个来报答。

    “你这个孩子,怎么就那么不听话呢,都是为了你好。”盛明安怕常青社会经验太少,她一直念书,也没和什么人打过交道,也不清楚人心这个东西,自己在单位里混了这么久,求人的事情,别人求他们的,都离不开这个。

    这是构建在友谊桥梁上的阶梯,没有它就玩不转。

    常青走到窗边喝了一口水,她嘴巴挺干的。

    “姨妈,真的不用,她家对我这样好,我是还不清了,用这个还更不行,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总会有我表现的时候。”而不是现在拿着钱去作为报答,那样也太伤赵老的心。

    赵老对她很纯粹的情感,那就是老师对学生的一种期待,这种恩情一辈子都还不起,琴琴父母对她的感情可能会更加复杂一些,所偿还的方式也不同,虽然现实,可可取所需这是必然。

    盛明安点点头,觉得常青还是长大了,很多事情也看得开了,是的,站在自己的角度她就觉得人家费了力,这是付出,付出就该有回报,可就如常青所讲的,有些情也不是简单的钱就能解决的。

    “那医院那边……”

    常青的手摆的更厉害了:“……我就一个实习生,用不上这些的……”

    那还白拿过来了,盛明安想。

    时间卡的太紧,她也没打算多坐。

    “我听你姐夫说,他在街上撞上你和同学一起逛街了,男同学?”

    常青:“嗯,当时买书撞上的,正好被我姐夫看见了。”

    盛明安一听,这也没什么更深的故事,着急回家,叮嘱两句,如果用钱就给她打电话,有事情不能解决的就给她姨夫去电话,让她姨夫帮着解决。

    常青:“……”

    陶御达帮她解决事情?她可不想折寿,还是算了吧。

    送盛明安下楼回来,常青坐在桌子上吃饭,老太太没吃。

    “姥儿,你不吃?”看看时间,也差不多要到吃晚饭的时间了。

    “陈暮看见你和同学一起去逛街了?就那个有好感的同学?”

    “哪能呢,就是普通同学,长得特别丑。”

    老太太:“……”

    长得特别丑啊,那可不行。

    屋子里有微弱的光打在常青的脸蛋上,老太太瞧着白白净净的小姑娘,她不问了,既然没戏何必再问,问那些都是多余的。

    “晚上搁家里睡?”

    常青猛摇头:“恐怕不行,我那个巨丑的同学说要给我一点资料,我得去拿。”

    老太太开口:“常青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另外的人好,你要弄清楚对方对你是什么态度,你不喜欢人家就不要暧昧,话说清楚,当做是同学之间的来往,不要给人留幻想空间,能开开心心的大家都好,如果人家不肯接受,就是想和你好,那又不同意,就不能随随便便的占人家的便宜了。”

    这样不好。扒了两口饭,听着她姥意味深长地话,她点点头。

    嗯嗯嗯,她不会占人家便宜的。

    “他和我就是纯同学情,他不会多想的,都那么丑了……”

    “不可以这样说话。”老太太皱眉,说了她一句,又推推她喜欢的中翅到她眼前:“那长得好看不好看,你心里知道就得了,别口无遮拦,没人愿意长得丑,这都是爹妈给的。”

    常青重重点头,是没人愿意长得丑,她比那个人还丑,大家打平了,谁也别笑话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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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60 你试试吧
    大康约了陈建泽出来吃饭,他人比较内向交的朋友也不是很多,最近家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好在母亲的身体好了起来,让他的郁闷减轻了不少。

    王辰那钱他是真的想还,可实在短时间一次性还不上,试着联系过,王辰不接他电话,大康也来了脾气。

    “这里。”

    约在了外面的大排档见。

    陈建泽是从工作室过来的,白天的时候帮着王辰去处理了一些私事,他是没料到事情会闹的这样大。

    老实说当时大康给他打电话说王辰找了律师,陈建泽心里也是有点别的想法,这件事大康做的肯定不对,从任何角度都说不过去,可到底还是家里有事,有事关父母,多少感情的天枰就偏了一些,大康母亲的身体真的有点小危险,现在看起来平稳,可那个时候真的没有那个钱也许就出事了,但下午他回来以后,他觉得自己有些时候也挺可笑,什么是哥们义气?

    他们和王辰之间也算不上是哥们,原本就是合作的关系,说的在特定点,王辰是给他们工资的人,他们付出本事,王辰将他们的本事放大,换钱。

    这是哥们吗?

    这只是很正常的上下的普通关系而已。

    “最近忙什么呢。”陈建泽拉过来椅子,大康和老板娘点着串,他神色看起来也不是很好,脸色有些发黄。

    他母亲那边就他和父亲两个人跑,两个人轮着换班,他父亲这辈子也没见过什么世面,被王辰找的人那么一吓,老人家的胆都要吓破了, 时时刻刻都担心自己的儿子被抓走。

    “没忙什么,就瞎忙被。”还能忙什么,工作还是再找,估计过一段稳定下来就行了,讲良心话找王辰工作室那样的,估计不好找,但想找个能糊口的活不难,他毕竟还是有底子的,对着老板娘招手:“这里来五瓶啤酒,全部启开。”

    老板娘拎着瓶子过来,两只手五瓶直接拎了过来,啪啪啪所有的瓶盖全部都启开。

    “刚下班?”大康看着陈建泽。

    陈建泽抬眼:“你是真的想问我是从哪里来,还是想打听打听工作室的事?”

    前者呢,他说不说没什么关系,后者的话,那就别说了。

    因为没劲,挺没劲的。

    大康坐在对面点了一根烟:“你也不理解我。”

    “我还真的理解你,这事我怪过王辰。”可能这就是普遍人的心态,会同情弱者,和王辰比较起来大康就是个弱者,真正的会让人同情的弱者,王辰那些钱只是胡乱花和享受的钱而已,可是大康母亲是救命的钱,两者一相遇,人情方面来讲,王辰不占优势。

    大康拿起来啤酒喝了两口,直接对着瓶喝,一手是酒一手是烟。

    “你也知道我妈那是救命的钱……”不救,也许人就没了,医生一直说救的及时,不管别人信不信,他当时真的无路可走,只能做这样选择。

    “喝酒吧。”陈建泽不想说了。

    他想以后大家应该是没什么机会再做接触了,这事儿出在王辰的身上就算了,出在他的身上,他会宰了大康的。

    咣当一声,附近的吃客看过来,这桌的动静实在是大了一些,大康满脸通红,狠狠将烟扔了出去,脸上凶狠,用脚碾灭:“我做事情不地道我清楚,可我有的选吗?我家里是什么样你也清楚……”要钱救命,自己只有卖了王辰才能有钱拿,他妈才能去做手术。

    陈建泽放下酒瓶,“既然我肯出来就是拿你当兄弟看的,什么是兄弟,兄弟就是彼此之间不说假话,你有理由卖他,你说着自己的借口,可王辰和那边有约的,你这样干就等于想他死,你是把自己妈救了,你捅了一个无辜人一刀,这他妈的有点行侠仗义的感觉,因为他有钱,他能随便享受,所以他被背叛了被骗了只要是有理由的,说得过去理由的,就该被原谅。”陈建泽摆手,拒绝让大康多说一句,现在他来说,大康来听:“以前我也不懂,你说青儿说的那几句话你特别不爱听,可我现在得替青儿说两句,她说你怎么了?她说你哪句说错了?王辰有钱没钱和你有关吗?他有钱就必须拿出来救你的急,是你自己先选择好了然后又拿人情来施压,你知道你卖了一万块钱,他赔了多少钱?他赔了足足九万块钱。”

    确定要听吗?

    赔钱还是小,他是靠这个吃饭的,现在到时交不出来东西,或者当时大康做的再绝一点,王辰的名声就臭到底了。

    大康连续喝了几口,一瓶啤酒很快就见底了。

    “不可能。”大康根本不信。

    王辰的钱虽说他们不知道具体的数字,但不会有这样的差距,当时他们私下还议论过王辰的价格,他是收的高,但也没高到这样离谱,听见陈建泽的话,大康的第一反应就是,陈建泽听信了王辰的某些话。

    陈建泽瞥了大康一眼:“没人比我更清楚这件事,我还有事儿就不陪你了,先回去了。”陈建泽起身拍拍大康的肩膀。

    信不信,随你吧。

    王辰真的找律师要告你,那也是你活该。

    本城最好地段一百二十平的清水房价格大概在五万五左右。……

    “主任……”常青从转角走了出来,正好主任站在电梯边,她小跑了过去。

    “吃午饭?”主任上午的门诊,已经结束了。

    “我下午能去郗大夫抄抄方吗?”

    主任感慨:“你占用自己的时间去给郗大夫打下手,他高兴都来不及呢。”

    想去就去吧。

    他很喜欢常青这孩子,会说话,嘴甜又能办事。

    “那不一定,郗大夫也许就不想办公室多个人呢,您帮我打个招呼行吗?”

    “行啊。”主任说办就办,医院里的老郗啊,那是个传奇的人,脾气古怪的很外加口音非常的重,因为口音的问题他讲话都是非常简便,能不说就不能,能省事择省事,但医术是非常棒的。

    “……是我,这样的,有个实习生下午过去你那里抄抄方,你带带她成吗?”

    说抄方,其实大多数都是新入院的医生,治不好病人了,自己着急的,给自己找条丰富的路,老医生见过的病例多,见多识广从他们身上还是能学到很多的东西。

    “你吃过饭就去找他吧。”

    常青吃过饭就去郗医生那里了,老大夫果然寡言少语,常青就坐在对面,医院现在改革,要求医生开药也要用电脑来做,大型的医院就是试验点,早晚电脑会普及化的,先从他们这里做,老大夫呢不会打字,也不想这把年纪了还重新去学电脑,平时都是由年轻的医生们自动自觉过来帮他,没有这些医生,还会有实习生顶替上来。

    外面有人敲门。

    里面的人没有应声,很快外面的人推门进来。

    坐在椅子上,伸着手给郗医生把脉。

    “哪里不舒服?”

    “医生我喘了两年半了。”

    “一直喘吗?”

    “并不是,五一前后左右,到了十一以后大致就结束了,是因为我对什么过敏吗?”他去医院查过过敏原,但似乎并不是这个,看了很多的地方,片子也拍过了,但就找不出来根儿,这一年又一年的,生了病不找出来源头,你说他能放心吗?

    郗大夫切脉。

    “最开始喘的时候,还能记得住当时吃过什么东西吗?”

    病人听的很费力,这大夫的口音有些……“大夫,你能和我说普通话吗?”

    “大夫是问你,最开始发现前后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能记得住的,比如吃过什么,天气热还是天气冷的季节。”

    病人点头,又拼命点了几下,还真的就有。

    “我是单位五一有个活动,当时忙了半天又累又渴又热,为了解渴喝了很多的凉水,然后又吃了一些冷掉的干粮,因为我没办法离开正常吃饭,那天我记得特别清楚,活动还没结束我就已经开始胸闷和喘,就从那个时候开始的,每年都会喘。”

    常青沉沉吐口气。

    “大夫,我这不严重吧。”

    “我给你开个方子。”郗大夫的话讲的又少又快,一共两个方子,第一个是焦山栀15克第二个就是淡豆鼓15克。

    “这就好了?”病人看着手里的单子,写的也是龙飞凤舞的,说实话这医生的字不是太好看,可问题是,有这样开药的吗?就一味?不需要其他的?

    “已经好了。”

    病人张张嘴,觉得自己今天就是白来,他还不如节省点时间去趟外地找个有名的医生看看呢,听说某某某地有个大夫看病看的可好了,这完全就是敷衍他啊,不把他的病当回事,别人看不明白,你也看不懂,完了回头拿这点玩意来糊弄我。

    “我吃这个就能行?”

    “试试吧。”

    病人扶着桌子站了起来,得,我算是遇上不务正业的了。

    试试吧,你就连个肯定都不敢给我。

    钱是花的少了,可没有疗效吃它作甚?

    他是闲的没事吃药完吗?

    那方子捏在手里,打算一会看看再说吧,是抓还是不抓,不抓就直接回去。

    “那辛苦您了。”

    得罪不起啊,谁让人家是大夫呢,手里能掌握你的生死,和谁赌气也不能和大夫赌气,这气他自己回头找办法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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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61 我说了算
    大夫有很多种,有像是常青这样笑眯眯语气温和类型的,也有像是郗大夫这种话不多,问什么都是试试吧,还有那种可能要排半个月的队您见到一次,就连脾气秉性都根本摸不透的传说中的医生。

    常青站起身:“老师,我出去和他说两句。”

    郗大夫开口:“别叫我老师。”

    实习生中这位郗大夫大家都觉得难搞,脾气特别的怪,他不是不理人,相反的谁过来抄方听诊他从来不说二话,也不会藏着掖着,就是不理,也不给讲,看完病就忙自己的,谁坐在他的对面,可能一整天他也不会讲上几句话。

    “知道了。”

    常青开了门追了出去。

    “哎哎……”

    病人转过头看着常青,“怎么了?”

    “一边走一边说吧。”

    常青:“郗大夫的临床真的非常棒。”

    不棒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人不停往他身边凑。

    患者倒是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大夫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怎么说话这样不着调呢?你是托儿吗?

    不是托儿为什么要追出来让患者去开药,是不是他今天不开药,那位医生就没有相对的实惠?

    常青也清楚人家会怎么看她,她现在的这颗心还是炙热的,她能追得出来说这样的话,赵老当时就提醒过她,说这位郗大夫是个临床非常棒的人,可惜就是因为口音讲方言的问题,他拒绝带学生,拒绝讲课。

    那位患者最后有没有取药常青也不清楚,她一连七天都呆在医院里,礼拜一下去买饭,瞧着大门口的人眼熟。

    “你是不是上次看过郗大夫的患者?”

    又来了,那是不是看好了呢。

    患者想起来这姑娘是谁了。

    当时就是被这张脸骗了,他原本不想开药的,可觉得小姑娘年纪轻轻的也不至于说就骗人,回去了以后,家里人打听回来的结果也说这位郗大夫就真的是有大本事的,他才又来的。

    “我是。”

    “还喘吗?”常青问他。

    患者有一肚子的苦水要吐,他母亲听别人讲的,说这位郗大夫很体贴病人,大多数开的药能少就少点,让大家少花点,可不是叫患者省了钱就是好大夫,他看不好病就只是省钱了有什么用,他是想看好病。

    “该喘还是喘。”

    “再看看,再开点药。”

    患者苦笑,你们医生说话真是两头堵,不是西医治不好我,我绝对也不来看中医。

    又挂了郗医生的号,然后还是这位话少的可怜的大夫,还是问那几句,没问完呢,常青敲门进来了,饭盒放到一边。

    郗大夫开方,患者拿到方子以后都要崩溃了。

    “大夫,我真的不需要省钱,其实就是开点贵的药也行,只要能治好……”他不像是那种特别抠这个钱花的多花的少的,他觉得大钱有大钱的作用,小钱是省了一些,多受了罪。

    “回去试试吧。”

    郗大夫还是坚持自己的方子。

    周末常青一天假期,正在床上休息呢,大概是晚上十点多,王辰电话打到了护士站,值班护士过来叫的常青。

    “这么早就睡了。”

    常青揉着眼睛,“是啊,没什么事情就休息了。”

    躺着躺着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坐了起来穿好鞋子就去了护士站,果然是王辰的电话。

    “是你吗?”

    “……”他不说话。

    常青觉得这人总是这样,打电话又不说话,听见电话那边有点火的声音,自己沉沉吐出去一口气:“要我过去吗?”

    搂搂身上的外套,睡了一觉起来,现在走出来觉得有点凉了。

    “不耽误你休息?”王辰拿着电话,视线看向外面。

    “不算是耽误,反正也是睡觉。”

    揉了一把脸,看样子是没的睡了。

    “算……”

    “你请我吃饭吧。”常青打断他的话。

    “好。”他笑了。

    常青回了宿舍,自己快速洗了个战斗澡,今天实在是不愿动,想着脏就脏一天吧,昨天洗了明天再洗就好,可要出门她不能叫自己这个样子出去,洗头发又费劲,干脆就全身都洗了。

    抓了两把头发,看看自己身上的裤子,想了想还是换了条裙子。

    常青赶到约好的地方他早就提前到了,看样子来的挺早,没着急进去,就在门口那站着,常青一路小跑轻悠悠跑了过去,直接挽上他的胳膊:“这么急着见我,就连多一秒都不愿意等。”

    很耳熟的嗤笑声。

    “进吧。”

    王辰和她一前一后进了店里,点过菜以后他也没有什么话说,常青开口:“我今天不能去你那边,明天一早有事情要做。”必须要回宿舍。

    过不去的。

    王辰抬下巴:“我找你就不能为了别的事儿?”

    常青看他。

    “那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有本事你说出来一二三,叫我听听。

    他继续保持安静。

    常青不逗他了。

    “那事情解决了吗?”

    她虽然不是念的法律专业,可也明白,很多时候人家大公司想要玩死你就太简单了,人家可以拿出来足够的金钱和足够的时间陪着你玩,大康做了什么,那不是在人家关心范围之内的,大康的错就必须是王辰来背。

    他扯了扯唇,轻描淡写:“解决了。”

    常青点到即止,怎么解决的这些不该她来关心,她知道他心情大概不是很好。

    服务员端着果汁走了过来,诡异的是那果汁里竟然有冰。

    常青:“……”最近的气温实在不怎么友好。

    “这个果汁怎么是凉的呀?”她问。

    服务员一愣,解释着,他们这里的饮料都是加冰的,如果客人不要冰需要提前告知的。

    “给她换杯热的。”

    “麻烦你换两杯热的,不好意思如果不能换的话那就另外点两杯热的。”

    凉的是他要喝的,热的是为她叫的,可惜跟着她一起吃饭,常青是绝对不可能看着他自己喝凉丝丝的凉饮。

    “你不能喝这个,不能喝热的就改成喝常温的。”

    王辰斜眼:“你说了算?”

    “我说了算。”她答。

    服务员重新端过来两杯,之前的那两杯不能退,已经下过单了实在没办法,王辰的面前摆着三杯冷饮,两杯凉的,一杯热的,他看了半响,坐了半响,心里这点烦躁似乎都平静下来了。

    伸手去够那杯热的豆浆饮料。

    喝了一口,心里淡淡想着,真他妈的逗,晚上十一点多出来约会,既不是激情澎湃也不是浪漫到底,而是搞上养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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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62 王辰失联
    “王辰。”常青叫他。

    他轻轻嗯了一声,不知道是听清楚了还是随意就嗯了一句。

    她坐在他的对面拿着习惯搅着豆浆,看着他说:“我现在实习了,所以我们不可以像是过去那样漫无目的了。”

    能明白吗?

    “我对家里现在还一直撒谎,我的家里不知道任何有关于你的信息。”

    她不急着结婚,想那些是早,但是她需要和王辰谈明白一个态度,他们现在可不是没有任何计划的了,如果可以的话,她就要使劲了,使哪门子的劲,他这么聪明的人,一听就懂的。

    “嗯。”他依旧是嗯了一声。

    王辰的态度很随意,常青却很紧张,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个什么劲,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他给自己一个答案,对于未来的,或者是现在的。

    “你知道我现在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王辰说;“明白,你是打算和我走到底。”说的更直白一些,不是永远谈恋爱。

    常青想了想:“那你的答案呢,你想好,不要着急回答我,你可以回去慢慢想。”

    一旦真的开始渗入进彼此的生命里,很多的事情就不会像是现在这样单纯,他的家……常青过去不好奇,其实现在也一样的不好奇,但是她需要有个了解。

    “你可以想好再回答我,觉得不好回答我可以等你一个月。”

    王辰轻轻一笑。

    外人看着他们俩谈恋爱,觉得谁强势?是他对嘛,可他却觉得他一点都不强势,强势的另有其人,她在按部就班,一切道路都安排好了,不是安排他的,但她自己的那部分已经有了很好的规划,他答应了呢,就没下文了,不答应呢?是不是就要踹了他了。

    “我现在就能回答。”

    常青喝了一口豆浆,她不太理解他的轻松,就家庭而言,她自己这块说起来都觉得有些吃力,他的家恐怕比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吧,都是猜的,从他的口气里神态里。

    皱着眉头:“其实今天我不应该说这些,可早晚都得说。”

    他又笑。

    “不存在不应该说,我现在回答你,我是奔着结婚的目的走的。”

    他说好以后以为她至少也得有点表情的,结果静静地看着,她似乎不像是松口气,人还紧绷着。

    “不高兴吗?”

    “也不是,就是觉得很神奇。”

    是挺神奇的,这样的人,不像是很好驾驭的,可现在被她驾驭的很顺手,事情太顺了某些时候也得小小提着心,万一天上掉石头呢,砸到自己怎么办。

    “看样子你是希望我说不。”

    常青摇头,“等过一段去和我姥姥见个面吧,等我彻底毕业以后。”

    这一段的时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就算是提前打个招呼,到时候不会显得没有准备。

    “行啊。”

    常青看着杯子:“那你家呢。”

    王辰沉默了起来,端起来杯子一口气喝光了豆浆,然后看着窗外,路上一辆接着一辆的车子开过来开过去,步行街上的彩灯一闪一闪,常青等不到他的回答,想就此打住了,她说过的,可以回去想好再回来说,还有两年的时间让他好好想想,什么时候愿意说,就什么时候说。

    “不想说就别勉强……”

    “我家的事现在讲不清,等以后找个机会的吧,现在是没办法领着你回去见他们,我不知道赵琴琴有没有和你讲,我家是农村的。”王辰打断常青。

    “我家也是农村的。”常青道。

    王辰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女朋友:“那我们也算是门当户对了。”

    常青觉得,王辰的家庭成迷,他从来不提,什么样的家庭能培养出来他这样的孩子,其实她好奇这个,不想说那就留着以后再说吧。

    “走吧,送你回去。”

    “你去结账,我再坐五分钟的。”她对着他撒娇。

    这是给人家当女朋友的特权,男朋友去结账,她就安心坐在椅子上等。

    王辰很快就起身去结账了,常青坐正身体看着他,他走路的姿势,他停住脚的姿势,他轻声说话的样子。

    迷人!

    看的有些发呆,认认真真看他穿的裤子他穿的衣服,常青甚至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穿的衣服和裤子的颜色,那个时候她不喜欢他但不妨碍这个人给她留下了莫大的印象。

    想的有点出神,其实一开始的接触并不是太愉快。

    她自己并没有洁癖,但是她不喜欢邋遢的男人,因为她的亲戚里就有个邋遢男,陈暮那样的她是首先就会排除掉的。

    王辰结过账转头看她,结果这个人就在椅子上发呆。

    爱恋的眼神,他可以很清楚分辨出来,毕竟他过去是那么地招女孩子喜欢。

    是的,常青觉得自己莫名的被王辰的一切吸引着。

    他对着她挑眉。

    “青……”

    王辰叫她。

    常青起身,三步两步走到他的身边,然后挽上他的胳膊。

    这个男人,是我的了。

    不好意思,我先下手为敬。

    “算了,晚上去你那里好了,明天一早我再赶回来就好。”

    王辰的唇扯了扯,出了大门就点了根烟,他感受得到常青对他的喜欢,或者那种情绪可以称作是爱。

    招手打了车,上了车和司机说了地址,说她回去,常青皱眉,王辰拍拍她的手,笑了笑压低声音:“来日方长。”

    她认认真真地将话都听全了,最后忍不住扭头去看车窗外。

    常青回来已经快要半夜了,他们在店里坐了好久,常青其实困的不行,但她知道大康那事八成还是让王辰难为了,他不讲而已,回了宿舍原本想着八成是要失眠的,结果躺下没过多久就睡着了,还睡的特别香。

    她想天塌下来,还有自己可以撑呢,她不需要个高的去撑,自己能撑多久就撑多久,提前想了也是无意,不如不想。

    和王辰谈过话小半个月以后,那一天常青记得特别清楚,那是十月二十六号,天气已经转冷了,今年的天气进入十月初依旧温柔,过了中旬连续降了几场雪,提前将整个城市的温度拉低了不少,那一天特别的凉,她还穿了一件黑色的小棉袄,跟着老师转了一大圈,能休息的时候是中午十二点前后,电话依旧打到了护士站。

    右眼跳,不停地跳。

    “我这眼睛跳了一天。”

    主任笑呵呵说着:“这就是没休息好。”

    “不对啊,我听说是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另外的一个大夫说了一句。

    “你这思想不正确啊,自己学医的,明知道这个医理竟然还迷信?”

    常青那眼睛跳了一上午了,她没往其他的方面想,就是有点担心王辰,陈建泽说那个大公司抓着王辰不放,钱是赔了,万一还解决不好呢?遇上这样的事,真是没有任何的办法。

    “常青,电话。”

    常青将手里的茶缸放下,这是来了医院以后她自配的,每天不停讲话嘴巴太干,普通的瓶子好看是好看,但是她觉得不实用,茶缸又大又能装水,散热还快,她不需要保暖,这是最合适不过的。

    “来了。”

    一路小跑过去的,脑子里就想着也许是王辰。

    接起来电话。

    “……”是琴琴。

    那颗心似乎落地了,又似乎悬的更加厉害了。

    晚上常青给王辰去了电话,工作室没人接听,也许是出去了,也许是有什么事情,常青一连打了三天的电话,就是找不到这个人,陈建泽说王辰走的特别急,一声交代都没有,不过他们手里也是有活,照样干就是了。

    “你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陈建泽问常青。

    常青说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是的,她也不清楚。

    第四天依旧没有任何的联系。

    盛老太太的腿出了点问题,常青把她姥接了过来,然后找了主任给看的,又亲自给送回家的,开了很多的药,一包一包的足足装了三个大袋子,第一天的药是她给熬出来的。

    “你别忙了,歇会吧。”老太太心疼她来回的奔跑,进门都没时间休息。

    “晚上我睡一觉就休息好了。”

    年轻就是本钱,早点睡,睡一觉就直接睡回来了。

    常青在单位干的挺好,老太太听了也就放心了,操心的也就是这点事了,既然孩子自己能处理好,她就没有可操心的了。

    老太太每天不到十点根本睡不着,就算是睡着了也得开着电视机,听着声音迷迷糊糊的睡,真正电视机关掉,家里安安静静的反倒是了无睡意。

    “姥儿。”

    “嗯?”老太太应声。

    给她拽拽被子,怕常青冷了,常青没有去小床睡而是和她睡在了一起,过去她撒娇的时候就会抱着被子跑到床上和自己挤。

    “等过一段的,我带个人回来让你瞧瞧。”

    老太太坐了起来,她看看躺在自己身边的丫头,见她点点头,也就明白了,这说的可能就是那个追不上一直暗恋的人,这是追上了?

    这速度是可以。

    “什么条件啊?”老太太问。

    常青想了一下,问自己姥儿:“条件很重要吗?”

    老太太似乎没料到她会问出来这样的问题,过了一会点点头:“重要,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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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63 我看中的
    老太太说:“我嘴里所讲的条件,不仅仅是一个人的家庭,他的父母还有综合考虑,就像是张衡,你觉得和他分手一点都不可惜,因为可能你们相处之中有什么问题,但是站在我的角度来说,张衡的个人条件各方面都很优秀,他也许不是你理想当中最完美的男友,可他确是我和你姨妈心目当中的最好人选。”

    最后的决定你来做,可不耽误我们喜欢他,这样子的男孩子,大概就没人会不喜欢。

    “他的条件很不好吗?”

    “我不这样认为,我喜欢的他很耀眼,各方面我都觉得很好,他是农村的,我也算是农村出来的。”

    先打个预防针,省得她姥不能接受。

    既然她姥都提了张衡,那常青就不能不提农村这事。

    现在农村户口要变成城市户口得掏钱,还是一笔数目不是很小的钱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大家都很讨厌农村户口,相亲也好谈恋爱也好,一提到这个女方家里大多数都会在考虑考虑,觉得不是那样的好。

    果然老太太听了以后皱眉。

    这何止是不好,简直就是太不好了。

    常青以前是农村户口,可来到这边她早就变成了城市的户口,她找的人竟然是个农村的,这让她有点吃惊。

    确实很出乎意料之外,因为前面的那个那样的好,各方面几乎都是满分,现在的这个没见面,就只是听……

    “他很好?还是你喜欢他,觉得他的一切都好。”老太太问到了点子上。

    她现在了无睡意,被常青这么一说,哪里还睡得着。

    劝?

    现在劝未免太早了,孩子刚刚肯说,这一定不是最近发生的事情,按照她对常青的了解,这事至少得进行了几个月她才会说,这个孩子她心里藏事,没有一定不会乱讲。

    常青抬眼看了一眼她姥:“他很好,我也觉得他一切都好。”

    老太太心里叹口气:“可他是农村的,你就没考虑过,他的家庭教育?他家里都是农民?还是什么样的?”现在没有给她更确定的答案,她没办法去猜,对方家里是做什么的。

    是像她姑姑家那样种地的,还是靠什么为生存。

    老太太是过来人,想问题难免就会复杂一点。

    “我不是说拦着你和谁交往,你既然和我讲,我是要给你答案的,让你多一项选择,我不说这人好不好,就从一个面去分析,农村人不是都不好,农村很好啊,好的人多着呢,淳朴、善良你看这些都是优点,还能干,可这些和张衡一对比,张衡的家整体环境是好过于你现在喜欢的这个人的家庭,我说的是事实,你自己没有父母可以贴补,将来结婚能靠得上的就只有你自己,你这个妈呢有等于没有,也不能认,我这个姥姥呢,等你结婚我也就是出点小钱,大的钱我也掏不出来。”

    姥姥又躺了回去,低声说着:“孩子啊,姥姥现在和你说这些呢,是因为有些生活你没有体会到,我作为一个过来人给你一些经验之谈,听不听当然是你自己的事情,人呢谈恋爱的时候希望要有多浓烈就有多浓烈,爱就要爱到底,痛也痛的撕心裂肺,似乎这样才能叫做真正爱了一场,可结婚不仅仅是谈恋爱,还有两个家庭的相容,还有对彼此的成全,你觉得你还年轻,自己的专业也可以,工作也可以,但别忘记了,凡事没有定论之前,一切都是不作数的。”

    “你将来有可能被分配到很不好的医院工作,没有机会深造,你可能赚不到高的工资,这些你都要想的,贫贱夫妻百事哀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姥姥讲的很多,她也是给了很多的意见,常青听出来了,和王辰做了对比,她姥姥似乎还是更喜欢张衡,即便她和张衡已经分了,即便张衡已经和她没有任何的关系了,但姥姥依旧会以张衡作为标准。

    “嗯?”看常青,自己说了半天,说的口都干了,她总得给点反应吧。

    常青一本正经地说:“我觉得他挺好的。”

    姥姥:“……”

    她现在是真的有点担心了。

    “你喜欢他什么?”

    常青:“才华,性格。”

    王辰的性格其实有点糟糕,但是她喜欢,能吸引得了她,就证明还是有缘分,常青自己是这样理解的。

    姥姥又坐了起来,坐了好一会不说话,常青等了一会见她不躺下,自己也只能坐了起来,两个人大眼看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你知道自己现在像是什么样子吗?”

    “我知道,让人灌了迷汤。”

    “你还知道。”老太太直勾勾看她。

    常青现在很危险啊。

    “我知道,我知道这所有的一切,就在我做选择的时候就清清楚楚。”

    “年纪小就是好,可以干一件事只凭自己的喜欢。”老太太说:“先睡吧,你今天折腾了一天,明天还得早早赶回去。”

    常青抱着老太太的手臂,老太太拍拍挂在自己手臂上的傻丫头,这叫什么?

    这叫做没有吃过生活的亏,这个人你所看见的才华,是他真正就有的,还是他包装出来的?当初那个周晔为什么不被大家所喜欢?

    “你生气了?”常青问着。

    “你谈恋爱,我生什么气,人好不好你都得接触看看,不近距离接触,你就永远不会相信我所讲的话,这样也好。”

    常青笑:“也许未来你会失望的。”

    “我失望什么?”老太太问。

    也许会失望她非但不会和王辰产生所谓的冲突,更加不会有什么王辰掉了面具让她看清楚脸的可能性,她认识他的时候,他那个性就够糟糕的了,她用了这么久的时间来看清一个人,做好了足够的准备,才会走这么一步,才会对家里说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常青但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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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64 提我了吗?
    老太太垂下眼皮儿。

    “睡吧。”

    说了这一句以后她就再也没讲话,其实她担心,非常担心。

    常青现在说的这个情况,无论从哪里来看,这个男孩子都不如张衡,明摆着的事实,小孩子被人一糊弄,可能就上套了,嚷嚷着什么爱情价更高,自己不能说不能做,做了就是掉套里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常青和对方多接触,然后看清楚这人。

    就连家底都摸不透,这是真诚交往的前提吗?

    她是老古板,可两个人真的有心,谁都不会瞒对方这些。

    一个晚上辗转反侧,睡的很不好,后半夜两点多醒了就一直睁眼睛到天亮,早上四点多就起了床做饭,常青要早点赶回去,孩子也是辛苦,晚上不走就得起大早走,看看自己带回来的那些药,想起来常青在单位里和人交往和人办事,提着的那口气又放松了下来。

    这丫头不像她妈妈,比她妈本事。

    明华但凡有点能哄人的本事,也绝对不会处在现在这个位置,当年人家领导也是有提拔的意思,可惜自己不给力,脾气又犟又有点任性,觉得当官儿不自由,不如当个工人好。

    五点整喊常青起来吃饭。

    ……

    “哎,你回来了,有人来电话找你,说是王辰找。”护士探出头。

    看着常青从护士站走过去,连忙喊了一声。

    常青走了回去:“什么时候打的呀?”

    “昨天晚上大概十点多了。”

    “谢谢啦,回头请你吃好吃的。”

    护士摆摆手,大家现在一起做事,你帮帮我,我帮帮你,举手之劳的事情而已不费事。

    常青一路小跑,跑到楼下电话亭,抓起来电话插上电话卡。

    那头接的很快。

    “你昨天给我打电话了吗?我送我姥回去了,她腿有点不舒服过来看了一下……”盛老太太这腿是老毛病了,年轻时候落下的病根,不放一直没犯病,今年就不知道怎么搞的,疼的难受。

    “你慢慢说,别急,慢慢说……”

    很奇怪的,她就真的慢了下来。

    “早上回来的?”

    “嗯,五点三十五的车,差点没赶上。”

    你去哪里了?

    为什么联系不上?

    常青很想问。

    “我出去办了点事情,原本……”王辰这边手上还有烟,他是刚刚回来的,刚刚进的工作室的大门,他满脸倦意,他很累,很想睡觉,可不能睡,一堆的事情等着他来做,他不能撂挑子:“就是一点私事,不太方便说,找机会的一定告诉你。”

    “你是不是没休息好?”

    王辰弹了弹烟:“我睡的很好。”

    骗人。

    “你好好休息吧,下次再打电话,我这边也有事情要去忙。”

    “心疼我。”王辰淡淡道。

    “我是真忙,好了我要挂了。”常青磨磨蹭蹭。

    她一点都不想挂电话,多说两句也是好的。

    “不挂?”他问。

    常青:“其实,我还是想知道你去了哪里。”

    事情不方便说可以不说,但不能这样消失不见,她会担心,他们不是朋友,不是他说失踪就能失踪的,他有女朋友,也应该清楚自己会担心他,这几天她一直都休息不好,做梦都怕,怕是不是大康惹出来的事情让他背黑锅了,是不是惹上官司了,她想的太多了。

    电话那边很静。

    “王辰,我不是追查你的活动范围,只是我觉得你应该和我讲一讲,而不是一句话你去办私事就完了,我担心了很多天,我是你的女朋友,我会关心会担心你,当然你不想说,也没人能勉强得了你,就像是之前我所讲的,你要习惯我的存在,我要习惯你的存在一样。”

    恋爱不是一个人在付出,也不是一个人剃头挑子一头热。

    爱情是互助互补,是互相承担。

    实际上王辰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他握着电话已经走了神,电话里的女孩还在讲着,就像是她所要求的那样,谈恋爱必须就得有谈恋爱的态度。

    “我有个家人生了重病,差一点就死了,我去见了他。”

    “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

    常青让他去休息,只要他肯对自己说。

    王辰挂了电话并没有去休息,而是又干起来了活,常青今天的任务也是比较多,打完电话就没顾上他,其实王辰这人身上的谜团太多,就像是她对她姥讲的,这样摸不清底细的人,姥姥有所怀疑是正常的。

    晚上七点以后她就闲了下来,王辰过来接的她。

    “你什么时候来的?”她问。

    自己不下来是不是他就不找自己了?

    就在一楼的大门站着,这是不高兴上楼吗?

    “抽根烟,怕熏到你。”王辰淡淡道。

    没想到她会下来,这算不算是心有灵犀。

    他打了个哈气,将手里的袋子递了过来,常青顺手接了一下,将盒子从袋子里抽了出来,拿出来一看。

    “这个我……”心中警铃作响。

    “你没有电话,我找你实在有些麻烦,你先拿着,我不清楚什么时候我还会和这回一样的叫你联系不上。”

    常青很想问问他,是谁,病的要死了,为什么你去看病人却不能联系。

    但瞧着王辰那样子,明显就是强撑着,哪里有像他所说的睡的很好,他明显就是好多天又没休息好。

    “行,我拿,我们打个车回去吧。”

    常青拉着王辰的手,王辰被她拉着往门口去,你看很多时候她自己意识不到的,她在掌握主动权,而自己只是个听命令行动的人,王辰看着她的后脑,他想聚焦认真看看,看看自己这女朋友到底有多好。

    她,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

    可是他的眼皮快要睁不开了,他四天只睡了差不多五个小时左右,睡不踏实,闭上眼睛就怕。

    他没有拒绝常青的提议,他现在非常需要回到家好好的睡上一觉。

    常青拦了一辆车,这手机她原本想说不要的,可看着他这个样子,综合考虑了一下,她拿了。

    王辰现在需要的是休息,而不是女朋友和他没完没了的讲一些没用的,还有没有手机,他们联系真的太不方便了。

    出租车开了过来,停稳。

    王辰开了车门,常青钻了进去,报了地址。

    上了车他揉了几把脸,似乎是想让脸上看起来有点血色,只是他一揉反倒是剩余的那点血色都褪尽了,想要在坚持一下的,坚持一下一个深情男友的角色,可惜上了车,这车又开的太稳了,他歪着头就睡了过去。

    “你男朋友睡着了。”司机看了一眼后面说了一句。

    这小伙子累的,这是去做什么了。

    “师傅,麻烦你把车窗升上好吗?”常青和司机打着商量。

    出租车里的温度有点高,司机可能是嫌弃热,所以窗子开了一点点的缝隙。

    “好嘞。”

    开了大约半个多小时的样子,停靠在一片老楼,常青叫醒王辰,他的样子更糟糕了。

    整个人醒不过来,下车的时候差点就摔了,常青想去扶他,被他一把推开了。

    “我能行。”

    她就跟在他的身后,跟着他上楼,他拿着钥匙,却找不到钥匙孔,开了半天,钥匙就一直在外面推,常青从他的手里拿过来钥匙,顺利的拧开门。

    王辰直接回了房间。

    “我去给你烧点水。”

    常青开了客厅的灯看他。

    王辰去了厨房烧水,常青是到了晚上就会喝上一杯左右的水,她晚上总是容易口渴。

    他站在里面不停的揉脸,水烧好了以后又倒了两碗,伸手去拿暖瓶,里面竟然一点水都没有,这才想起来,自己出门了好几天,没有水马上能拿给她喝,要不下去买?

    算了。

    拿着水瓢和碗来回的倒,这样水就可以凉的快一些。

    常青进了屋子里铺被子,对着外面说着:“你放着吧,我自己一会弄。”

    王辰外面站了大约能有五分钟, 端着一碗水进了卧室,放在常青偶尔睡的那侧床头,常青挨着门,她半夜偶尔会起夜,王辰通常都是一觉到天亮,中间很少会醒。

    他要么不睡,睡下去大多数睡眠质量不错。

    坐在床边。

    “和你家里说我了吗?”他问。

    眼睛让他揉的通红,里面布满了血丝。

    常青也不知道那个病危的亲人到底是谁,是他父母吗?还是关系很好的人?

    “你睡吧。”

    “我不累。”他说:“水能喝了,别等太凉了喝。”

    自己找的这位,和养生专家似的,这个不行那个不行的,趁着温的赶紧喝。

    常青伸手去拿碗,嗯,温度就刚刚好,不至于太烫可也不至于很凉,一口气都喝光了,其实还是有点口干,等一下再喝。

    他既然不放心,还想问,那自己就回答好了。

    “说了。”

    “家里什么反应?”他抿了抿唇。

    想必是觉得不太合适的吧。

    “他们什么反应不重要,我觉得好就好。”

    王辰沉默了起来,过了半响:“原本我是打算这次完了以后买个房,结果你也知道出了一点事……”钱都赔进去了,他当时真是弄死大康的心都有了,也问过律师,确实没办法,能做的也就是耗费大家的时间,浪费金钱,他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他想让自己的外表看起来光鲜一点的,可惜似乎就有点走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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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65 不太同意
    “我知道。”

    “别人的看法也很重要。”

    当然重要。

    常青是在什么家庭长大的,她姥对她所付出的,怎么可能说,别人的想打不重要。

    傻姑娘。

    “还需要等段时间,好在时间应该还够。”他幽幽叹口气。

    看样子是真的累了,常青从未见过他叹气。

    王辰在她的眼里就是无所不能的,他怎么会叹气呢。

    “你对我就不好奇吗?我那么能赚钱,我的钱跑到哪里去了,都用来做什么了,赔了九万可按照我花钱的程度应该还有的,不好奇吗?”王辰问她。

    常青从来不问,他也摸不清她是个性清奇,自己不说她就不问,还是她心里有打算。

    这个姑娘冷静淡定的让他摸不到头脑,她为什么有这样的底气,什么都不问。

    常青不吭声。

    王辰的手横在床上,他躺了下去和她继续说:“我不骗你,我的户口真的是农村的。”

    外面那些猜他是富二代的可以歇歇了,从来就不是的,真的不是。

    “你要说总会说的。”她依旧稳如泰山。

    王辰了然一笑。

    你看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就那么招人喜欢。

    那么多人他选择常青,绝对就是有理由的,天底下的女人多了去了,可不是每个都对脾气和胃口。

    “……我外面暂时还有些欠债,不是很多,早晚能还上,我念书的费用,我到各处旅行的费用全部都是我自己赚的。”

    等于是说,他是在自己供养自己,钱就花到这些上面去了,花的一分不剩,他除了有个租来的工作室,有个租来的房子,外加几台电脑和一台比较贵的音响,剩下没什么了。

    他伸手去拿烟盒。

    常青伸手盖在他的手背上。

    “睡吧,我也困了。”

    她躺了下来,关了灯,很快身边的人就睡了过去,他太累了,几乎是一沾枕头马上就进入了梦想,常青现在口干而且她还有事情需要梳拢一下,王辰不提他家里,只说自己是农村的,他的学费全部都是自己负担的,那他家里人呢?没听说他没有父母,那他父母呢?因为条件不好,不能管他是吗?可是说不通的,如果家里条件极其不好,他怎么敢这样花钱?

    他的事情想不通,想得通的就是,他至少肯说了。

    对于常青来说,他不肯说的,那就是不需要担心的,她可以全心全意的深信他,他讲出来的,无非就是个农村户口的问题,这对自己来讲不是事情,将来真的毕业买不起房,她可以和他租房,等到自己事业慢慢上了轨道,两个人还是能有办法的。

    他说自己没钱,常青信。

    他花钱的速度太快。

    没有钱的人,却用了很多钱来扩充自己的视野和见识,听起来似乎有些不着调,可她能理解。

    闭上眼睛之前,她想,自己为他所想的,就像是他为自己所想的。

    常青睡的不好,盛老太太连续两天失眠,自从常青说了王辰的情况,老太太就开始睡不着。

    开了药,拿回来自己熬,盛明安过来看了看,问问吃上效果怎么样,还有常青在医院实习怎么样。

    最主要的是,陶御达根本不信常青进了向京附属第一医院,非得说那地方没关系进不去,就是靠个同学,也没有给人拿钱,人家怎么可能就给卖力,常青也不像是那种透明白的人,人家闲的就对着她好?也许就是孩子怕家里担心,撒了谎。

    盛明安自然是不信常青撒谎的,她觉得陶御达讲话非常离谱,他瞧不起谁,谁就不能有出息。

    “她在那边实习挺好的?”

    老太太嗯了一声:“我瞧着和那些人相处的都挺好,还特意找主任给我瞧的,那地方看个病也麻烦,中午休息硬插队插进去的,我和她说,我也算是借到她的光儿了。”

    这可不就是跟着孩子沾光了,你说从头到尾都是孩子张罗,孩子安排的, 她过去一点时间没浪费,她说给人主任买点什么,常青说不用,那孩子心里有数的很。

    亲眼看过以后,老太太就再也不担心常青了,她自己也是觉得这辈子能养出来这样的一个孩子,特别的骄傲。

    她这一生生了这么多的子女,全部都是她养她教,可最后一个像她的都没有,也不清楚是自己没教好还是哪里出了问题,所有的孩子就都是那个样,她不喜欢的样子。

    只有这个隔代的外孙女,养的是最好的,各方面都很好。

    也别说什么投缘不投缘的,真的投缘,就不可能孩子一接回来,她都没打算放身边,那个时候多看一眼都觉得烦。

    你说老太太最喜欢常青?

    那不是的,她最喜欢的是红绯,她大孙女,其次才是常青,这常青吧长在她身边的,慢慢的慢慢的,感情就不一样了。

    盛明安这心落地了。

    她妈亲自去看过了,还能有假。

    “常青出息了,现在就是差个对象。”

    再找个和张衡一样条件的对象,那就彻底十全十美了,省得叫自己家的那个瞧不起,我就做出来给你瞧瞧看,让你瞪大眼珠子好好瞧瞧,从山沟里出来的怎么了,照样翻身。

    老太太:“她有了。”

    “有什么?”盛明安没马上转过来弯,随即就明白自己妈说的是什么意思了:“有对象了?”

    “昨天回来和我试探着透透风,说了几句。”

    盛明安:“什么条件的?也是在医院里的?”

    如果是大夫那挺好的,实习的话,貌似也不错,慢慢相处着被,这也算是知根知底了,工作不错,就能加分,不过比较起来,她还是觉得张衡那个家庭才是好的,机会真的太好了,你说这孩子当时也不听自己的,说散就散,讲什么都不好使。

    “说是农村的。”

    盛明安语气明显焦急了起来:“为什么找个农村的?她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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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66 爱的境界
    盛明安皱着眉头,如果说之前的心还在天上飞,那么眼下则是直接掉到了地上。

    什么样的不好找,偏偏找了个农村的,这不是大脑有问题?

    英雄是不问出处,可前提你要有一方的个人条件十分的好,不然常青一个学医的,她三十岁之前可能都见不到什么钱,找个男朋友家是农村的,以后呢?光是想,就已经一头乱麻了。

    “放着好好的不要,去挑个农村的。”完全就猜不透孩子心理想些什么东西。

    你说她天真吧,其实常青各方面瞧起来她就不是那种天真的孩子,真的天真就不会到处的关系都维系的那样好,可她自身的条件,她更应该明白,好条件对自己意味着什么。

    打个比方,自己生活的不幸福,但条件上她永远高盛明华一大截,这所谓的一大截所产生的反应,常青是从小看到大的,她不清楚吗?不,她非常清楚,就因为她清楚,她做了这样的选择,盛明安很不懂。

    ……

    常青是被光刺醒的,她现在有点光立即就会醒,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王辰,他的脸色依旧没有缓和过来。

    她其实挺想给他煮点粥的,奈何王辰这房子里什么都没有,她提过一次要买个小电饭煲,王辰当时直接就否决了,问她是打算在这里吃几顿,气的常青干脆就不买了。

    某些时候他说话的方式真的挺让人厌恶的,不过她自认,他们之间的沟通无碍。

    动了动,他也跟着动了动,条件反射常青又把眼睛闭上。

    装睡。

    王辰休息的不好,一点都不好。

    头疼疼醒的,不想起,可想起来自己身边还躺了一个,意识马上就回笼了。

    昨天常青过来住了。

    吸口气。

    “不起嘛。”

    知道她已经醒了。

    她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和他一起睡觉总是喜欢装睡,大概是觉得他好看吧。

    有魅力。

    淡淡扯扯唇:“早上不回医院了?”

    常青心里翻了个白眼,直接搂着他的腰,腿搭在他的腿上,抱了抱。

    “抱够了就回去吧。”

    “你赶我?”常青说。

    王辰听完,过了三秒,然后敞开了怀抱:“那抱着吧,也别去医院了,就这么抱一天。”

    常青忍住了想要喷他一脸的冲动,这人压根就不懂得浪漫为何物。

    “我起了。”

    她起床,依旧躺在床上的人轻飘飘砸过来一句:“我昨天是累的厉害了,你也累的厉害了,睡的那么早。”

    随手点了一根烟。

    常青看他:“我睡觉也错了?”

    你大爷的。

    我是怕你一个人睡不好,才陪你的,陪你也有错了?

    真的就特别想接杯水直接泼到他的脸上,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醒醒吧你。

    王辰扯唇,他的状态就是那样,和平时也差不了多少,常青穿好衣服就准备走了,抬腿却发现自己走不掉,回头去看,她的衣襟被人扯住了,他不松手,自己没办法走。

    “做什么?”

    不是嫌她睡的早了。

    第一次听说,找个男朋友早睡还是错。

    王辰也不讲话,手也不松,一开始是拽着,后来可能觉得费事,干脆就换成了用自己的屁股压着她的衣襟,除非是常青不穿这件外衣直接走掉,她的个性让她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常青的脾气其实真的很好的,包容度很高。

    他瞥了一眼,点点自己眼前的空位。

    常青就干站着,站了大约五分钟,王辰一开始还看她,后来干脆就不看了,他挪到了床那边去,压着她的衣襟也松开了,常青想走可以马上离开,但她坐了下来。

    就按照他之前的眼神坐了下来。

    “啊?”见他不说话,只能自己来打破沉默。

    王辰:“你的书都看完了吗?那些病例呢。”

    问的这些话完全超出了常青的想象范围,因为她无论怎么样去想,都想不到这人会说这些,这似乎是她自己的事情,当然了就像是她讲的,因为两个人谈恋爱了,需要沟通,需要交流,王辰问也可以。

    “该看的我都会看。”

    “不是该看的都会看,是该不该看的,你能看的就要去看,常青我和你讲过,你并不是天生就占据天分的人,我知道你的黄金点在哪里,我不认为你应该让它被淹没掉,你应该玩了命的去点亮它,让它闪瞎所有人的狗眼而不是浪费在,我给你做个饭,我舍不得离开你,我想陪着你一起睡这些琐事上面,我很讨厌那些很虚伪的东西,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你就连最基本的努力都没付出过,你怎么能行?在人群里冒头。”

    窗子那边有微弱的光打在他的脸上,常青可以很清晰地看清楚他的血管,这就是她所认识的王辰,王辰的身上一开始就有一种与众不同的纯粹、叛逆、高傲已经超前意识。

    这个清晨,常青觉得自己的血液都被凝固住然后重新整合流通开。

    “我回去了。”

    “我送你。”王辰伸手去拿衣服。

    “我自己回去就好,坐个车就回去了。”常青道。

    王辰:“……”

    没说从这件事情上马上开始,一些不需要浪费时间的事情可以忽略不计。

    “你好好的说,我好好的听,现在我好好的说,你来好好的听,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懂,就这样,我回去了,不需要送,真的需要送,我会对你讲,我心疼你,一来一回我舍不得,下次等你休息好了,我会叫你送的,无论几点。”

    装好自己的东西,王辰以为她就要这样走了,毕竟自己可能说了一些不太受听的话,好话也分怎么样去听,结果常青很是冷静的讲了讲,临走前突然横过床,直接抱住了他,使劲拍了拍他的后背。

    “我走了。”

    王辰差点没被她拍出来一口老血。

    这算不算是报复?

    “回见。”

    走吧走吧,他闭着眼,笑了笑。

    常青想,恋爱分很多种,真的有各种各样的谈法,她不会去计较王辰到底爱不爱她,因为王辰一直都处在爱的最高境界。

    让她无需怀疑、猜忌。

    这是她的灵魂伴侣。

    他在人生的路上指引着她。

    她想,自己这辈子遇上这样的男人,是她的幸运也是她的不幸,如果两个人能修成正果,那么她绝对就是幸运的,可一旦真的最后走不到一起,经历过这样的男人,她还能有机会爱的本钱了吗?她想,她不可能会有的。

    医院的实习生里,其实很多都挺能吃苦的,但常青算是那个之最,没有之一。

    每天抵达医院最早的人一定是她,走的最晚的也一定是她,泡病房跟着主任泡门诊,试着让自己多接触病例,甚至一些比较奇怪的病症她也很感兴趣,拐弯抹角的一定要搞到手去研究研究,她和领导的关系相处的好,和病人以及病人家属相处的更是好,当然人无完人,当你表现出来某一种强项以后,背后的议论也会跟着多了起来。

    会说全院拍马屁拍的最响的那个就是常青。

    医院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每年都会选出来几个大夫下去下面的城市医院进行指导交流工作,按照常青这样的身份,她一定就是去不上的。

    晚上九点钟,她登了主任家的大门。

    “你这是……”主任也是一愣。

    他让常青为自己送过东西回家,所以常青知道他家住在哪里并不意外,但是这个时间她突然登门……

    “老秦,谁呀?”

    “我带的学生。”主任有点冒汗。

    他这就容易说不清的,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实习生突然登门,他胆子可小。

    “快进来快进来。”

    常青是空着手来的,她很了解主任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该犯的忌讳肯定不会犯,但不该做的有些还是要做的。

    “师娘您好。”

    主任老婆也一脸懵,“进来坐,快进来坐。”

    这是怎么了?

    看了丈夫一眼。

    过去倒是有很多人登门来求他们办事,但真的办不了,他们就不是那种能办事的人。

    “主任,我今天来是想求您一件事。”

    主任一听就觉得头大,完了。

    这孩子看着挺精挺灵的,怎么也这样呢,这才进医院多久,就来求他办事了,他办不得啊。

    “我这……”

    “我知道你们这次是要去下面的医院交流,我也想去。”

    主任嘴里的话还没讲完,仿佛被噎住了一样,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但……这也是过分的要求啊,你没有这个资格,自然是不能去的。

    “我有七天的假期,刚刚好可以去,路费住宿费我都可以自己掏,我就是想去见识见识更多的病例。”

    小城市可能大夫的水平不是很达标,也不像是大城市的大夫见识过很多的病例,几分钟就可以判断出这是什么病,这个取经的过程对那些小城市的医生有用,对她同样的有用。

    如果可以的话,她自费去,免费给当跑腿的,只要领导不嫌弃。

    “常青啊,努力上进好学都是好事,可凡事不能用力过头了……”

    “主任,我知道我的要求过分,并没有这样的名额也不可能让您给我排出来一个席位,我的水平不是很高,临床技术也不是很好,您会说其实去不去也不影响什么,看看病例就好,可您也是当医生的,您也清楚看病例和亲自去诊断病例那是两码事,我可以自己坐车过去,可以自费,不会耽误你们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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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67 远见磨练
    主任没有马上回答,屋子里一片沉寂。

    “这样,你先回去。”主任过了好一会开口。

    常青来的快回去的也快,其实带着她倒不是多难,就是这种事情一旦开了先例,她说她是为了学习,谁知道是为了什么,真的学习真的在医院里学习就够了,跟那么多优秀的医生学还不够吗?

    “她是求你办事?”主任的夫人见人离开了以后才拉门出来,刚刚找个借口就回房间里了,过去处理这些事情也是这样做的,她不能解决所以干脆不听。

    “倒不是求我办事,就是这孩子,我觉得用力过头了。”主任淡淡地开口。

    他对常青的印象一直都很好,非常之好,这些实习生当中可以讲他最喜欢这个孩子,但这么一个举动把他弄的,觉得自己以前是不是就看错人了,是他没有看清楚常青。

    “怎么回事?”

    “你别问了。”

    果然他拒绝提了以后,自己的夫人就再也不问了。

    倒是常青从主任家里回来以后按部就班,该做什么做什么,一点多才睡。

    受王辰的影响。

    主任是难得的为难、纠结,带着她呢,怕别人认为自己收了常青什么好处,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先例,不带着吧,也许人孩子讲的就是真的,出去见见世面也总是好的。

    周六一大早常青去了赵老那里,赵老现在不带学生,还是过去那样,偶尔会有求上门的,大多数他给看看,体力实在跟不上了就会拒绝,能看谁不能看谁都是运气的事儿。

    老太太给屋子里倒了水就出来了,出来晒晒阳光,这人老了以后就觉得浑身的骨头都是湿的,总得经常晒晒才会感觉舒服点,眯着眼睛看着天空。

    常青能说的也无非就是自己在医院里的这点事,倒是提了提自己有点用力过猛的事情。

    这个事儿她不提出来就没她什么事,轮到她有这种资格,至少十几年以后,就是十几年还不一定呢。

    “你就说你要去了?”老爷子开口问。

    常青:“是,我就直接去他家里了提了一个过分的要求,我不提永远没这资格。”

    这个也不算是过头。

    “你怎么就会觉得他会应你?”

    常青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窘迫,为什么呀?

    自然是因为主任惜才,所以她才敢。

    冲上门,直接提了,然后把难事扔到人家的头上她就跑了。

    她不回答,赵老也不继续追问,他这个学生确实被人看透了,如果是私事找他去办,一定就是办不成的。

    “在医院临床能学到东西吗?”

    “还好。”

    老爷子:“学不学得到都是看自身,大家走的都是一样的流程,谁都是学校学完了然后进入临床,你说有些人他就会看,有些就看不明白,有些时候有人肯带你,哪怕就是付出点辛苦,也是值得的,琴琴的那条路你走不通的。”

    过去他是这样说,现在他依旧这样说。

    赵琴琴的那条路,并不适合常青,让常青一辈子窝着去搞科研,不会有太好的结果的。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话,主要是提了郗医生之前看的那个病人,实在是病人回来几次复诊,效果都不是很好,可郗大夫一直坚持就开同样的药方,那病人似乎后来都不来了。

    “你看见他几次?”

    “大概两次。”常青回忆着。

    “那你有没有问他,病情有没有得到改善。”

    常青:“问过两次,他说效果不是很突出。”

    “是不突出还是一点都没有?吃了多久的药,然后呢?你还有没有继续看见他,最后的结果是如何。”

    常青:“……”

    也就是说,赵老是认同郗大夫的药方。

    “要就说你却的就是磨练,好好跟着去见识见识也好。”

    她大概坐了两个小时左右,没有在这里吃午饭然后离开了,老太太每次都很热情的留着常青吃个午饭,可每次老爷子都挥手赶她走,叫她去忙自己的,别在自己家添乱。

    主任那边带着常青是从医院直接走的,多个人少个人而已,其实对他是负担对医院对下属医院都不算是事,无非就是车上多坐个人,到了地方多给安排一个房间,就因为这点事把他难为的够呛,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找他办事,他求人办事,常青提出来的自己自费去,被他拒绝了,既然要学,那就带着吧。

    前脚一走,后脚自然就有人马上翻盖子。

    这些人当中,常青的学校是最不好的,可她得到的机会是最多的,每天全医院乱转,主任偏疼她,就连去交流经验都把她带上了。

    “……别是什么皇亲国戚的吧。”

    不是亲戚,这样卖力?

    常青一行人大概去了十天左右的时间,原本就是交流指导,她在中间所扮演的角色就是跑腿,这些老大夫就她最年轻,所以有事情就让她跑,记录以及备案全部她来做,一共下来五位医生,其实就这样的机会,也就是实习生见红,医院里的大夫能推就是推的,下去做什么呢?条件不好,待遇更加没什么,去了也没有奖金没有额外的奖励,做什么都是白做的,完了回头睡觉就找个差不多两星级的宾馆,大冷天的洗个澡都容易冻感冒了,既不能为自己的履历添上一笔,更没有所谓的收获,一个推一个,最后是定额,规定谁去,实在推不掉了,也只能来了。

    好的不好的,都不愿意下来,主任是没办法,他必须带头。

    这一路上这几个大夫,坐了十多个小时的车,坐的人都要散架子了,坐的这些老头后来干脆也不讲话了。

    “小常啊,你看什么书呢。”

    小肠!

    小常同志就是这次交流队当中的颜值担当,抬起头:“伤寒论。”

    “我看小常这学习态度不错。”

    “您千万别夸我,我这一夸就要上天。”常青垂眉看着老大夫说着。

    “上天?为什么要上天?”老大夫不懂得现在年轻人说话的用语,让旁边的人解释解释才懂,感叹着现在的孩子们啊,过去那要死才说是上天呢。

    他们抵达匡市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天都黑彻底了,原本想着是能有个人来接,然后吃顿饭,洗洗就睡了,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这没想到啊,这个刺激,车眼见着就要抵达了,那边医院来电话了,你说怎么就那么巧,医院有个孕妇生孩子,正常人生完就生完了,可不正常的情况就是生完出大问题了。

    孩子是下来了,子宫也跟着出来了。

    子宫脱垂。

    医院傻眼了呀。

    没有会治的,小城市里就连排都排不上名次的小医院,也别休息了,车子就直奔着医院去了。

    这些老家伙们根本没的休息,直接给拉医院去了。

    事实证明,常青她确实很有远见。

    子宫脱垂,她也只是在书里见过的,就实习的医院里都没听说过有这样的病症,自然轮不到她来表现什么,这是要人命的事情,亲眼目睹整个全部的过程,主任不愧是主任,牛逼就是牛逼。

    常青现在只想蹲下来唱征服,彻彻底底都被征服了,换做是她,也不见得敢上手,这不得手术吗?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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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68 要见王辰
    “吓傻了?”主任见她半天不说话。

    你说这运气赶的,想要什么就来什么,命这个好。

    常青平淡地说:“就是想摸摸你的手,神奇的手。”

    真的很神奇,亲眼见给推回去的。

    主任:“……”

    这孩子是不是有点傻了?

    “这方面郗大夫才是这个。”他比比拇指,每个医生的长项不同,现在发展发展着也不允许中医做这些了,他们也就剩下把把脉调理调理身体了,大多数的病人有些觉得中医看的太慢,有些则是觉得不如西医来有准确率。

    这次名额原本也有郗大夫的,不过都提过的,这人他话都很少,过的无欲无求的,更加不可能对这种事上心,他最讨厌的就是讲课,不带学生不做交流。

    他们被安排在了城镇的小宾馆里,这是一家看得出已经费了力气去找出来的,大概有两层,类似于招待所的那种,推开门里面就是一张单人床,水泥地面,四面白墙,墙上有点脏,开了门外面就是大走廊,四面通风,暖气烧的也不是很热,待在屋子里就裹着棉袄都觉得冷。

    “谁啊?”

    主任听见敲门声,走出去开门。

    常青已经给老大夫们送了一圈的热水。

    招待所就得有招待所的样子,哪里有什么直饮水,烧水要在一楼的服务处,拎着暖瓶下来,烧开的水倒进去然后在拎楼上去。

    “主任,热水。”

    “都给送了?”他问。

    “都送好了,原本想出去买几个杯子,有几个大夫没带杯子,晚上没办法刷牙,可人生地不熟。”附近太黑了,就连路灯都很少,她深深怀疑,这几位老大夫就是在医院里不受人待见,所以被下放了。

    主任停顿了一会,“算了,就让他们先对付一个晚上,不行就不刷,你回去休息吧。”

    “好嘞。”

    常青挨个屋子送好了水以后就回了房间里,房间里冷刷刷的,就像是长久没忍住,你说有味道但似乎也没什么味道,有也只是冷的味道而已。

    没有马上睡,而是先做了笔记,第一次见子宫脱垂的病例,现场就她一个人会紧张,当时主任进去了,剩下的老大夫们就差在门口摆个茶摊然后喝上两杯茶了,各个都是这样的淡定。

    她想,幸好家属着急没看见这些,不然肯定认为请来的都是庸医。

    两点多睡下的,早上五点半起床,打了热水洗漱完毕以后挨个屋送洗脸水,按照屋子的温度,多热的热水放一个晚上估计也都凉了。

    早餐随便吃的,包子配咸菜小米粥外加一个鸡蛋,从伙食上来说,还算是营养比较全面的。

    医院那边负责接待的人,七点准时登门,确实昨天准备的不够充分,这昨天夜里降温,你说这附近的暖气烧的不好,他也是早上才得到消息的,这不一大早的就过来了,给准备了电褥子以及水鳖子,怕的就是这些大夫们给冻病了。

    不是不想好好招待,实在规格就是这个规格,态度肯定是热情洋溢的。

    老年队中的颜值担当,常青同志露大脸了,主要老大夫们都谦虚,做什么报告一类的都让她写,发言也由她来代表,从头到尾的露脸,就连这边的院方领导都知道她姓什么叫什么。

    常青心里淡淡想着,这些老大夫们啊,是懒。

    都不愿意写字不愿意挨累,所以就推她出来当代言人了,其实她学的这点皮毛都干啥用的。

    不过她乐得接受这块香饽饽。

    一连十天,返程大家都几乎累断腰了,想着下次再也不来了,身体壮的还好,身体不行的直接就冻感冒,交流也去个比较暖和的地方,来这么偏远又冷的地方做什么呢,想着下次该推到谁的身上,不行就让主任带着实习生来嘛。

    抵达医院,常青又和司机忙着给收拾行李,进进出出的,跑断腿。

    “你的这个学生有点意思。”老大夫夸着常青。

    小孩儿和别的孩子不太一样,挺活泛的,又开朗又热情,在一群老年人里还能活跃活跃气氛,早晚热水都是她打,能安排的事情也是安排的井井有条的,明知道他们不愿意干的,她也都给干了。

    透溜的孩子,这就是人精啊。

    “她还欠火候呢。”主任笑笑。

    出去十天回来又紧接着忙,和王辰全部都是靠手机联系,没有这个手机,真的就是完全的只能等待他找自己,或者自己想找他的时候去打电话,有了这个东西,随时随地都能找得到彼此。

    开年五月,盛黛瑶结婚了。

    嫁了严炳正,真的算是风光出嫁的,严炳正的家里给儿子和儿子在本城买了套房,在老家那边也有房,场面弄的挺大,算是老盛家第一个隆重出嫁的姑娘,真的规格都高处那些结过婚的好几档。

    盛明安一直在和常青说话,常青就一直嗯嗯嗯的应声。

    “他人怎么没来呢?”

    就只是听说这个王辰,压根见不到面,是常青不肯带来,还是王辰不肯出现?

    人怎么样,总得看看,了解以后才知道,可见不到人,怎么了解?

    “他有点忙。”

    “忙什么呢。”

    常青笑了笑:“就忙呗。”

    “你见过他家里人吗?”盛明安问。

    今天钱鑫高兴坏了,女儿风光出嫁,她也总算是把腰板挺直起来了,老盛家任意一个都比不上黛瑶,有眼睛看得见的都清楚,谁最本事,最嫁的最好。

    “没有。”

    盛明安静静地看着常青,酒店里太嘈杂了,太多人说话,乱糟糟的,想要问点什么也不方便。

    吃了酒然后离席,大家转战老太太这里,盛明安又再次提起来了王辰。

    “你没见过他家里人?”

    这不寻常。

    交往到这个份儿上了,都没见过家里人,就是互相说了说,你和家里提了他,那他和家里提了你吗?

    “没见过谁?”盛明华笑呵呵进了门。

    周恺的那个情绪早就过去了,看见常青虽然不高兴但至少也没闹,就当没看见,按道理肯定会押着盛明华回家的,可今天不知道怎么搞的,竟然还让盛明华跟着大家回来坐坐了,自己带着周紫回去了。

    “王辰。”明安开口。

    老太太原本不想这样三堂会审的,这样会让孩子起逆反心理,可没办法,从她听见王辰这名字开始,满打满算也得有快一年了,这一年还不包括他们交往的时间,人也不登门,也见不到,对方的家庭信息都不清楚,怕常青含糊。

    盛明华脸上的笑意淡了淡,听说了,不是很满意。

    过去她赞成常青和张衡分手那是因为,常青未来的路还长着呢,没定性就可以慢慢找,但不能在垃圾堆里找男朋友,那是什么条件啊?农村户口,就这一条就不行,直接剔除。

    “你坐。”

    常青早上赶回来的,她是不想参加,不过既然给了信儿,她就必须回,盛黛瑶是姓盛的,不管老太太喜欢不喜欢那是她孙女,自己这个面子要给的,昨天睡的也不是很早,有点疲倦,毕竟坐车也不是一件舒服的事。

    “你有没有问过他家里做什么的?”

    常青摇头。

    “为什么不问?”

    常青:“他该说就会说了。”

    不说就一定有不能说的理由,她是摸不清王辰到底什么套路,不过那一次他从外面回来勉强说了几句,常青觉得还是有难言之隐,不想说的你逼迫他去说,那就是难为,她不喜欢办令人难为的事情。

    可站在家人的立场完全不能理解她现在这种想法。

    他不说你不问,你不问他就不说?他为什么不说,不提家里,他家里有什么怕别人知道的,正常的家庭有什么不能提的,农村就农村被。

    “什么是他该说就说了,他不说你就不问,你们就一直这样交往,这算是什么?”盛明华质问。

    常青抬起眼,深深地看了过去,就这样看着盛明华,半响之后盛明华败下阵来,她亏欠常青的,所以也不敢太逼她。

    可她立场不坚定还有立场坚定的。

    “常青啊,你这恋爱谈的不正常,你看你当初和张衡在一起的时候,张衡的家里我们都清楚,他也早就登门了,可是这个王辰,他就连长什么样我们都不知道。”

    常青定定看向盛明安,说:“姨妈,你觉得什么样的恋爱是正常的?”

    “……”

    她顶嘴。

    “你给他打个电话,叫他过来家里一趟,我们见见他。”盛明安提。

    常青低头不语。

    老太太觉得大女儿说的有点过了,但大体上她也是赞同盛明安的想法,这人她总得见见,见了以后才能放心。

    “这样吧,常青啊,你和他约个时间,等他时间富裕的时候,你带着他回来一趟,咱们见个面。”

    常青抬头:“为什么要见面?”

    盛明安:“不见面,我们怎么帮你判断?”

    常青说:“我自己就能判断好,等到要结婚的时候,我会带着他登门的,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们并没有讨论过结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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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69 钱不合理
    “你这个孩子……”盛明安很想发火,但知道常青长大了。

    眼前坐着的是个大姑娘,已经有自己的小九九了,说话自己需要注意分寸,大孩子和小孩子之间最大的差别就是,小孩子不记仇的,大孩子却会记恨。

    常青怎么就会变得这样的离谱,你和他谈恋爱,不让家里知道他是什么样,他不提家里你就不问,你们藏着什么秘密了,有什么不敢说的?他家里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你不要带着情绪,问你话就好好的说,能回答就回答,不能回答的说不知道。”老太太说。

    常青顿了一下:“我一直都在说我知道的。”

    “你除了知道他是农村户口以外还知道什么?”

    “不知道。”

    老太太:“……”

    几乎这娘三就不需要对视了,马上能给出来一个统一的答案,那就是不行。

    见都不用见了。

    这人不诚实。

    至少做人方面藏着掖着的,家里没事那就怪了。

    “常青啊,我们不是多管闲事,你就连他底细都摸不清,他为什么不肯说你就不想吗?就是农村人,家里种地的做小生意上班的这些有什么不能讲的,他是哪里人啊,父母做什么的,按照你说的,和他家庭根本对不上的。”

    这情况很复杂,盛明安想的比较多,也比较长远,听老太太说常青那手机还是对方给买的,对方还是学艺术的是吧,学艺术的都烧钱,钱从哪里来的?家里到底是干什么的。

    别最后恋爱谈一半,惹祸上身。

    “你不是有他电话号,我能和他说两句话吗?”

    常青皱眉。

    老太太真的是火大了:“我就连两句话也不能和他说?”

    常青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姥儿,拨了电话号码递给了老太太。

    王辰觉得有点累,正好电话进来,看了一眼。

    常青。

    紧皱着的眉头放松了下来,接通电话。

    “……”

    往常都是常青先出声,他一贯的掐上势。

    “怎么没有声音?打通了吗?”老太太拿开听筒又喂了一句,问常青。

    常青拿过来电话,直接说:“我姥儿坚持要和你说几句话。”

    王辰那搭在桌子上的腿拿了下来,稍稍坐正了一丢丢,说:“您好。”

    老太太拿着电话直接就开门出去了,去下面打了。

    常青:“……”

    这还不让她听?

    老太太听声音觉得应该可以,就当是他们着急了,可不急不行,常青这实习眼看着就要到头,然后呢?万一对方不是认真的呢,你看这个态度,他像是认真奔着结婚去的吗?

    聊了聊,一开始聊的都比较好,聊到父母这个头上,就聊不下去了。

    姥姥在意的是王辰家里到底是做什么的,哪怕现在直接给出来一个答案,说他父母就是种地的,那很好,她失望但是心落地了,常青死活愿意的话,拦不住,那就只能由着她去,但王辰不回答。

    不回答是什么意思?

    “我问的问题很难回答吗?”老太太平淡的眼睛转向天空。

    电话那边的人一语不发。

    “我问了你父母是做什么的,这让你觉得为难是吗?那我换一种问法,你父母还在吗?”

    “父亲母亲都在。”

    老太太犹豫了一下:“你的父母不能说是吗?”

    “是。”

    老太太很是客气的挂断了电话,然后冷着一张脸回到了楼上。

    她不同意。

    这个孩子的家里无论是做什么的,她坚决不同意。

    电话递给常青。

    “你把手机还给人家,不,让你姨妈给你拿钱,你还钱给他,你们俩不能继续交往下去,不合适。”

    老太太看着常青,可常青的眼神不回避,不躲闪,好像现在说的不是她的事情。

    “妈……”

    明华诧异地看着自己妈。

    “我问了他,他父母都在,可是不能提,你也长大了有些事情该过过脑子。”

    什么样的父母不能提?

    是难堪的不能讲,还是家里钱的来路不正?或者是不正的对立面,太正了?

    无论是哪一种,她都不同意,绝对不行。

    别给人家找麻烦,也别给自己找麻烦,就和平分手,大家都好。

    “这个不行啊。”盛明安开腔劝。

    这样肯定是不行的,这往复杂了说,将来你过门问题也有,家里复杂就不好相处,何况他自己都讲不清,是撒谎还是不能提?

    现在对这个人的期待是越来越少了,怎么就能找个这样的呢,张衡那样的哪里不好。

    简直就是天上地下。

    “我喜欢他。”常青的目光是清澈的。

    家里给意见,给意见无非就是想让她来听,那好,她听了以后经过慎重的考虑,她依旧觉得这人很好,她喜欢,她愿意。

    姥姥说:“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她已经举例说了,如果王辰出身难堪点,那都没什么,常青出身也没好到哪里去,谁也别嘲笑谁,可万一不是这个问题,更不好的呢?一个人就连家都不敢提,无论是哪一个原因都不行,天底下的男人千千万万,为什么选他?选个这样家庭的。

    “我听懂了。”

    “听懂了你还相信自己的感觉?你告诉我,是什么样的原因让他能一个挂着农村户口的孩子,花钱和流水一样,按照你所讲的,常青我告诉你,他花的钱是有人给报销的,这个人是谁?是他的家,可他说不能提父母,父母好好的在,编个借口都可以敷衍一下,他却敷衍都做不到,他家是什么样?”

    “您也说了,他敷衍一下就好,他就是这样的人,他不想说的他不会找借口来骗任何人,不能说就是有不能说的理由,和他谈恋爱的人是我,了解他的人也是我,我比你们都了解他明白他,他的钱来自于自己,他的钱花给了自己。”和其他人无关。

    这不是着魔这是什么?

    盛明安:“我看过那么多的人,接触过那么多的人,常青你见过多少人?你了解人性多少?他今年不到三十岁,他哪里弄那么多的钱,你别告诉我他学艺术的就能赚到钱,满大街都是学艺术的,怎么没见别人这样的有钱,每年艺术院校出来那么多的学生,是不是都这么本事,靠自己是吧,十万个人里面能不能找出来十个这样的?他说你就信,事实上就是他瞒着你,他藏着一些事情不对你说,而这些事情涉及你,你现在就是谈恋爱被冲昏了头,别人讲什么都听不进去,把不合理的全部当成是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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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70 他就是骗子
    常青说:“我只说自己知道的,他修一幅画收到的钱就足以养活自己。”

    这还是个技术型的。

    盛明安的眼睛越来越亮,并不是因为听见常青夸王辰有多优秀,而是越说越觉得这个人的形象越来越虚,被吹捧的天上有地上无的,修一幅画赚很多钱,哪里学的?别和她说是学校教的。

    “你说他给人修画,是做修补工作的,一幅画赚到的钱就足以养活自己了,那就是很出名了。”

    出名就不怕。

    出名就能查到,看看能不能查到王辰这个人,不行她亲自去打听,这个范围不是很大,她同事里正好就有个研究这些的,据说早些年的那些大师都是有门派的,一个南派一个北派,一共就两家专门做这个的,南边的那个适应不了这边的气温据说没有过来,那他是北边这边的家里人?

    这个男人的嘴里全部都是谎言。

    没有一句可值得相信的。

    盛明安几乎已经可以断定了,马上就能拿出来证据。

    “你说谈恋爱是你自己的事情,可旁人的意见你也要听听,没有人想故意害你,他说的这些话所有的都对接不上,全部都是漏洞,他既然有那样的手艺,他为什么没被招走,怎么可能自己在外面工作。”

    就这一点都说不通。

    人才是哪里都缺的,真的那么本事,早就到处抢着要了,现在那些技术人员别太吃香,别说什么搞艺术的就骄傲,放着好好的工作不要自己出去玩了命的赚钱,他缺心眼吗?

    老太太已经急了,确实很多问题想不通,这说不通的。

    “他当时确实被博物馆招去过,最后没选择去。”

    这不算是撒谎。

    她不认识王辰的时候,琴琴提过。

    赵琴琴不是个能撒谎的人,王辰就更加不会撒谎。

    至于说当初为什么他没有选择进去,那一定就是有他的理由。

    盛明安真的很想告诉常青,别把自己所想的认为是当然,傻孩子,你道行差的远呢。

    人家把你玩弄在鼓掌之中了,玩弄的你就连反手的能力都没有,别说了,按照常青这个傻的程度,说不定都到什么程度了,她猜着肯定是被人得手了,盛明安不讲是因为觉得这是自己家的孩子,捅孩子难堪之处,对自己也没好处,这人不行,趁早散了就得了。

    “铁饭碗他为什么不要?好,你说的我当成真的来听,他是因为什么原因扔掉了一份保证未来的工作,是他不要还是因为里面存在什么理由,让他没有办法主动。”

    那问题又回到了原先上,王辰的家庭问题。

    他什么家庭,有着超强的手艺,但是最后因为家庭的原因被退?

    常青抿唇;“我现在说什么,你们都会我是在替他做辩解,你们都会认为我已经被他洗脑,认为我傻的被他耍的团团转,我说什么你们也不会听。”

    老太太:“好,你先休息,以后再说。”

    “妈,你不能这样惯她,惯孩子如同杀孩子。”盛明安还在讲。

    老太太说停止,大家就都得停止,盛明华走之前坐在常青的床边,常青看着脚也不看她,她这个当妈的呢,说实话也没有任何的立场去说她教导她,但还是想说,因为女人傻起来的时候,自己都意识不到。

    “你姥姥和姨妈的话还是要听听,这个人对你有隐瞒,这样的人本身就不是个好降得住人物,那个张衡你和他现在没有联系了吗?如果可以的话,其实你可以试着去联系联系,他当初那么喜欢你……”

    张衡的条件现在来看,那就是完美。

    几个严炳正也比不上张衡的家庭,严炳正家里有钱又能如何,没有文化素养,可张衡家就不同了,早知道是今天这个结果,她当初也不可能由着常青来。

    真是姑娘大了,操心的事情就多了。

    眼见着就能结婚了,到了挑对象这一关卡,就卡住了,临时去抓人哪里抓得到,好的对象都给放跑了。

    常青沉默了一下,说:“我听了你们的意见,那是不是你们也要听听我的意见。”

    “我们是为你好,怕你被人骗。”

    这样的人,外在的条件多好也不行。

    他家里要都是小偷呢,不然为什么不讲,还是家里有杀人犯。

    长辈问话,竟然还是说不能讲,诚意首先就是没有,没有诚意,就是没把你常青当回事,女孩子找老公就得找个对你好的,听你话的,条件再好一点就更加完美了。

    “我想休息休息,我坐了很久的车,有点累。”常青说。

    盛明华不想走,可常青摆明了就是不谈了的架势,只能走。

    老太太在外面热菜,那婚宴能吃饱嘛,菜看着虽然多,大多数都是吃不饱的,叫那姐俩赶紧都回去,她再劝。

    “妈你得和她说,这个坚决不行。”

    盛明安回到家,陶青澄给开的门,她早就回来了,陈暮屋子里睡觉呢,陶御达根本没出现,又不是他的谁结婚,他去干嘛。

    “……你说这孩子,之前我还夸她,都白夸了,叫人耍的团团转,家里做什么的不知道,你姥在电话里问,对方也不肯说,你说有这样处对象的?他家做什么违法的事情不敢说了?她现在住外面,说不定怎么回事呢。”

    陶青澄的眼睛离开了手里的书,她今天还在桌子上和常青说呢,考大学的时候就应该找个有博的学校念,考自己学校的博士总比考外校的博士容易的多,姐俩没谈其他的。

    对于常青的私事,陶青澄不太关心,找什么样的人,过成什么样,那都是常青自己的事儿,外人没必要跟着用力。

    “管好自己就得了,管别人那么多,你累不累。”

    听你们的,也不见得结果就是好的,她就是典型的例子,自己家都没管好,何必伸手管别人家呢,这不是搞笑嘛。

    盛明安却不这样想,眉头皱得越来越紧:“我不管她,她就让人骗了,当着你姥我都没说,她现在在外面肯定和那人一起住了。”

    说话完全就向着人家,一点道理都听不进去,不合理的事情她当成合理的。

    对对对,说起来这个事,她还得去打听打听,打听看看是不是真的北派的这个就姓王,她倒要看看,这个男的到底多不靠谱。

    满嘴谎话,没有一句真话。

    这就是个骗子。

    陶青澄听见最后的这句话直接起身就回房间了,她没结婚的时候她爸拿着这点来羞辱她,现在她妈也偶尔拿出来提,既然说不通索性不说,你爱操心你就操去,看你最后能操出来什么结果,看看最后有没有人来感激你。

    盛明安坐在椅子上,自己火急火燎的,中午饭也没吃。

    陶御达下午回来,盛明安没忍住就和陶御达说了,觉得丈夫博学多才,肯定能知道那个修补画的事情,陶御达也很给力,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下力气,就去搜索去了,这样还不够还特意给明安同事的丈夫打了电话,盛明华说有个了解这方面的同事其实确切的说是她的丈夫,是个字古字画爱好者。

    人家在电话里就说的十分清楚,他知道的范围内根本就没有姓王的,当然也不排除是谁后来收了徒弟。

    “可是据我所知,他们就算是收了徒弟也是最后要招进院以后才形成师徒关系的,他既然说没有被招进去,从外面能学到的几率不太大。”

    也就是说,王辰撒谎。

    陶御达听了以后,挂了电话,盛明安就坐在对面,紧张的等着消息。

    陶御达的眼睛盯着盛明安,嘴上一点都不留情讲着:“……我就说你家的人办事不稳当,交往之前就没查过,人家讲什么她就信什么,被骗了,哪里有姓王的,根本没这姓的,这是看着别人嫁的好,开始往自己的身上贴金了,上个大学别的没学会,就学会虚荣了。”

    弄这些做什么?退一步也是被人骗,真的是那样的家庭找你?

    找个你个父亲是个傻子的货,人家可能是找不到老婆,就图你爸爸傻,妈妈缺心眼是不是?

    就盛明华那基因,能养出来什么本事的孩子,常青没像她爸爸是个傻子就不错了,那医院也说不定怎么去上的。

    盛明安靠向椅子的后背,果然是没有的。

    果然被骗了。

    “你干什么去?”陶御达叫住盛明安。

    盛明安说:“不行,我得去我妈那,我得和她讲,不能叫人骗。”

    陶御达一脸讽刺:“你管那么多,她自己愿意的,你说她也不能听,你是好心好意,人家领你情吗?”

    “那也不行,我必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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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71 灵气逼人
    愚不可及!

    什么样的人才能高攀上她口中那样的人,凭她行吗?

    一个爹是傻子,妈是个二百五的人?

    常青以为找个对象就和过家家或者做个梦一样,你要什么样的就给你个什么样的。

    陶御达此时心中感慨万千,想着幸好自己的女儿没愚蠢成这样。

    盛明华回了家脸色就不是很好,对这个孩子,她真的有点有心无力的感觉,用力不敢过猛,可也不能不管,毕竟就在眼前,眼见着就要跌进深渊里了,大家都觉得是骗子,难不成就她一个人敏感?

    周恺说:“你这从回来就拉着一张脸,谁怎么着你了?”

    盛明华不敢直接提常青,兜了个圈子,就讲是自己姐讲别人家的孩子,可能是被骗了,男方家里做什么的都不知道,进行到哪一步也不知道。

    周恺低头不语。

    什么别人家的孩子,就是常青。

    也是有点憋火,是不是以为他好捏?这是要认回来吗?

    “既然是别人家的事儿你就少管,被骗不被骗人家自己愿意,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你也不欠她什么,她也不见得就必须听你什么。”

    谁也别把谁想的太美好。

    盛明华闭上了嘴。

    盛明安再次返回试着劝,可起的效果却不是很大,常青依旧话很少,真的讲出来就是不肯分。

    等到盛明安再次离开以后,老太太看着桌子上的菜,这已经是六点多了,折腾了几个小时,就为了这点事情没完没了,过去都没有的,她也知道孩子不爱听,可不能不讲,现在孩子心理有情绪。

    试着要张口,常青压低声音:“姥儿,我做好我自己该做的事情,谁管我,我都不在乎,我唯一在乎的就是你,你要逼我吗?”

    老太太觉得这场对话时机选的不对,非常不对,以至于让自己处在处处挨打的位置,她是长辈,应该是她来说孩子来听,但现在这个孩子再说她在听,弄反了。

    你看生活就是这样,你给了她极大的尊重以后,就会出现这种逆转的时刻,你会后悔,还不如一开始就让她听从你的命令。

    “咱们先吃饭,边吃边说。”老太太拿起来筷子。

    吃饭可以让气氛放松下来,是的,她现在需要做的是沟通,而不是命令。

    “你姨妈说的话,你可信?”

    她说她不在乎。

    “信。”

    老太太:“就是信了以后,还是要这样是吗?”

    “为什么不?”

    “他对家里的沉默不像是正常人该有的态度,凡事不能都往好的方面去想,你要知道现在这个情况,他是个私生子可能都是很好的结果,也许真相就连这个都不如。”

    常青不咸不淡说:“我爱他就不顾一切,爱不成我就全身而退,姨妈劝我那是因为她觉得她自己的婚姻是美满的,在我来看,她们的婚姻都不美满,这个世界上有着不计其数的女人都生活在精神层面得不到满足的婚姻当中,所选的丈夫并不懂自己,也永远找不到自己的节奏和点,那是过日子并不是灵魂伴侣,她们得不到满足即便对生活大骂失望抱怨连天,可没有几个人会去选择离婚,还会绑在一起继续过日子,原因呢?我并不是鼓吹率性而活,离开一段生活离开一个人有太多的麻烦以及艰难,代价也有可能很大,但我有足够的资本,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和他散了,并不是被家里拆散的,而是我们对彼此有了不同的看法,决定不在一起了,就是这样。”

    王辰所带给她的,是精神上的引领已经陪伴,一个女人行成自我的过程,一个对于自身强大的重要性,对现状的满意或者不满,有充足的能力去打破僵局,及时调整人生的方向,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是委曲求全,每天埋怨老天埋怨命运,或者是忍,她很少后悔,或者说从不后悔,选了就向前看。

    他教会了她,人要活的率性,首先要有足够的能力去掌控自己的人生。

    还有什么胃口?

    真是不想吃了,直接就撂筷子,可还是担心影响孩子的情绪。

    这一页先翻过去吧,现在说不动,别着劲的来,孩子还容易起逆反情绪,冷淡处理,等到以后两个人真的生活在一起了,问题就出现了,不用别人劝,自然而然就分手了,也只能这样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就那么好?”忍不住问。

    好到所说的人和她理解的根本不是一个,这是常青自己理解出来的,还是就有这样的一个人?这样的一个人却连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对于长辈的问话,还是不肯回答,这不矛盾吗?

    “才华横溢,灵气逼人。”直接脱口而出。

    老太太没听见这八个字的时候觉得还有那么一点的希望,可听见以后就知道希望不大了,感情这个东西谁付出的多,谁输。

    过去张衡对常青那样好,她还是可以因为不合适就提分手,现在她这样的迷恋一个人,她能主动提吗?如果对方也不提呢?

    常青完完全全的就是陷进去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她将自己所有走顺的路全部都归功于那个男人身上,觉得是对方带着她选择了正确的路,可其实并不是这样的。她的晚上吃的很好,胃口很开,还夸老太太炒的蒜薹味道很棒,老太太这心里已经下起了连绵不绝的细雨。

    常青在老家给王辰写了封信,写的字并不多,信纸干净整洁,上面书写了她今天的心情,其实她很不开心,她觉得很烦恼,她有点迫切的想见到小王同志。

    小王同志是在三天以后收到信的,其实距离来说真的不是很远,可邮寄过来就是这样的慢,他从未收到过这样的信件。

    没有人给他写过这样的信。

    算是情书吗?

    他觉得算得上是。

    常青在信里写明了她的小小不开心,以及对他的喜欢之情,她谨慎的用词,但还是让王辰从信里看得出来她溢于言表的那种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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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72 自信向上
    王辰的回信被放在了医院的收发室,她也并不是第一时间就拿到手的,而是晚上休息以后,师姐帮着她带过来的,亲自给送到了她的宿舍。

    “你的信。”

    敲敲门,人靠在门板上。

    这年头竟然还有写信的人,打通电话就好了。

    “谢谢。”

    常青接过来信,她反复把信封看了几次,信封的正面是王辰的笔迹,是他亲自写的,她认得出来他的字迹,信封的背后什么也没有标注,信拿在手里跳到床上,两手捏着信的两侧,努力去闻了闻,就是普通信封的味道,可是她能闻得出来一些别的味道。

    信的内容很简单,王辰只是写了几笔,却足以让常青兴奋的能去图书馆苦熬一夜,王辰说常青对他影响也算是极大。

    “因为信任才能让我们无话不谈,因为我们朝夕相处,你对我的影响如同我对你的影响,我优秀亦希望你也优秀,而不是某天别人讲常青是谁谁谁的女朋友,常青就是常青,常青足够的优秀,我站在山巅等你,等你一同看看这并不是很美的风景,我能做的就是等待,而你能做的就是努力向上爬。”

    寥寥几笔而已,常青数着上面的我们,她反复的数着。

    是的,当她去抱怨对生活的小不满意,王辰却正在引领着她走向更高处,他从不在意这些,他也从不在意别人怎么讲他,能说的他说,不能说的他就说不能讲,要在一起那便在一起,不在一起那就分手。

    常青的那一个晚上她就真的没去睡,而是看医学文献看到了三点钟,喜欢一个人让她渐渐爱上了这样的强度,因为迫切想要变强,时间不够用,恨不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拿来利用。

    用世俗的眼光来看,也许王辰对她不算是好,这样的男朋友没有太多的浪漫和惊喜,有的只是时不时的催促、鞭策,可这样的他,常青依旧爱。

    爱的不可自拔。

    早上一大早就跑到郗大夫门诊去帮忙。

    郗大夫:“……”

    不是没见过上进的孩子,那些孩子最后都跑了,觉得从他这里学不到什么,他也从来不教,想学你就自己看,学得到学不到自己想去,他自己都没想怎么样呢,还管别人。

    那眼睛里都是红血丝吗?

    累的?

    “早安。”常青推开椅子发出很大的动静,郗大夫点点头,示意她赶紧坐下。

    怎么和打了鸡血似的。

    常青帮着郗大夫也干杂事,但这个杂事并不是白干,也不是给她什么好处,吃小灶这个东西就看自己的本事,问问题也不是张嘴就问的,也不是问了以后得到答案就可以的,她和所有的大夫关系都良好,看见谁都笑眯眯的喊人,隔老远就会出声,所有大夫对她的印象也都是极好极好,和那种冷若冰霜的人比较起来,常青这样的就真的太讨人喜欢了,能被喜欢,就总会有些小好处的。

    大量的医学文献,大量的病例,以前的很久之前的都翻找出来,还有赵老给她的那些,她帮着整理的,现在是拿回来整理,一个月送回去一次,能整理多少是多少,当然她不整理,也没有人会强迫她去做,凡事都在她自身。

    赵琴琴依旧优秀,优秀到让人仰望的地步,想当初赵老就说过,常青不适合走那条路,即便走了也是走的勉强,作为一个助手存在,而不是作为一个独立体,她没那么大的本事。

    十一月的时候,王扬来看病。

    是的,王扬来常青实习的医院看病,她暴瘦了很多,看起来就剩骨头架子了,整个人精气神都没了,因为有同学在这里实习,难免就会托关系找到常青,提了提。

    常青能做的就是带了王扬去挂了郗大夫的号。

    她站在外面等王扬,而不是进去等。

    王辰坐了好久才从里面出来,出来以后情绪有些激动,看样子是想掉眼泪。

    她情绪完全崩溃掉了,自己代赵梅所写的论文被撤稿,事情闹的非常大,赵梅现在被学校取消评定资格,自己有好吗?她花了很多钱找了人写了这一篇,没想到结果还是这样的。

    众所周知,学校的处罚大多数就是批评、停职等不同的方式方法,但因此被停职或者开除的实属少见,王扬做梦都想拥有一份资历,一份闪眼的资历,她想出国,国外的环境没有那么复杂的评定体系,不被强制要求发表论文,科研呢一般都是出于个人爱好,像是赵梅这样的,都是学术不端行为,可在国内,她可以转过头继续收拾自己。

    王扬想吐吐苦水,她已经活的很辛苦了,真的很辛苦,谁知道她家的情况?

    她敢说她讲出来,能让人哭肿眼睛,过去不提那是因为觉得这是耻辱,可现在她想提,她想和常青吐苦水,为什么好的都被你赶上了?为什么我就什么都得不到呢?不是老天爷该向着努力的人吗?她不努力吗?

    她想考研,她想考博,她如果知道学姐那一次会直接保研,她就不会跑了,她宁愿当时倒霉的人是她,你知道她现在多羡慕学姐,时光倒转回去,她一定不跑。

    “看好了吗?”

    王扬点点头,她现在体重大概只有八十多斤,一米六五的个子,她就是这样的瘦,吃不下饭睡不着,毛病出在哪里她清楚,可放松不下来。

    “嗯,他很厉害,你运气也很好,总是能遇上护航的人。”

    谁不想跟着有经验的大夫实习,可不是人人都有这样的运气。

    “常青,你几点有时间,我能找你说说话吗?”

    常青:“大概六点以后。”

    “那行,我先回去,晚上六点我过来在大门口等你。”

    “好。”

    她想王扬肯定是憋的厉害了。

    自己愿意听,并不是因为她们感情很好,而是王扬找不到人倾述,人生的这条路,如果只是自己扑腾就真的很辛苦,你能体会 一个朋友都没有的滋味吗?

    王扬就是,她不真心结交朋友的,因为她不屑。

    晚上六点钟王扬准时出现了,她装了一肚子的话要讲,她今天就想喝一杯然后说说自己这凄惨的人生,她出生就不好,摊上这样的父母,现在又摊上这样的学校和导师,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完全就是一团乱,赵梅快要逼死她了,她觉得自己活不下去了,她不停的给赵梅干私活,赵梅家里卫生都是她去给收拾,帮着她接送孩子,你知道她就和一个老妈子一样的,她所求大家都清楚,可结果呢?

    她就是死了,她也不能让赵梅好过。

    常青找了医院附近的一家小店,这里的价格不贵,这个时间人还挺多的,毕竟是医院附近嘛。

    “你经常过来吗?”

    常青摇头:“我很少有消遣,大多数就是看看病例看看医学文献看看书这样子。”

    她的生活很无趣,可又觉得有趣。

    王扬盯着常青:“你知道你现在说的这些,我怎么理解吗?”

    是在卖弄你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付出辛苦所换回来的吗?

    你常青就是运气好啊,不是努力才有今天一切的。

    “大概猜得到。”

    “猜得到还跟我出来,笑话我吗?我今天可以让你好好笑话笑话……”

    常青忍不住抬眼:“你说话之前,我只讲一句,有个人曾经对我说,越是失望越是绝望的时候就越是要冷静的坐上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不行就两个小时,坐到冷静了为止,吐苦水并不是发泄的一种,那只是认输的一种方式,你说出来以后如果会后悔曾经讲过这些,那么我劝你,先忍忍看,我可以陪你坐两个小时,然后你再决定要不要讲出来。”

    她自己的生活就是这样,有意无意就会想起来王辰的话,王辰做过的事情,她热爱的男人,有一颗坚强的心,没有任何人见过王辰的脆弱,他永远是那样的积极向上,他的周身带着金光,让人忍不住膜拜,那是她心目当中的神。

    当之无愧的神。

    王扬的事情,可能说出来以后会得到同情票,但常青不认为王扬是那种会以卖惨为目的的人,她现在只是真的有点心冷了而已。

    王扬听了常青的话,自己一个人坐在椅子里,她要了一瓶啤酒,她就喝了一口,只是喝了一小口,那酒就再也没有动过,她人清醒的很,喝了这酒以后就越来越清醒了,她坐了半个小时以后,蓦然笑了。

    “常青,你真的是偏远农村走出来的孩子吗?”

    她怎么一点都不信呢。

    她也是从农村走出来的,可自己的眼神她不用看就猜得到,常青的眼神里透露出的是一股自信。

    这就是她和常青之间的不同,赵琴琴是因为出身好,常青呢?

    “我是。”

    “可你不像,我们村儿里所有的女孩子都没有你这样的,我是我们村儿最优秀的那个。”可其实她的心千疮百孔,她一点都不自信,她没办法活的阳光。

    这话真是熟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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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73 常青灵气
    她当然也有过王扬这样的苦恼时刻,只是她不讲而已。

    王辰教会了她去温柔看待这个世界。

    王扬最后没有说。

    还是某天常青去琴琴的实验室,赵琴琴依旧忙碌,她现在很牛掰的,一大把的成绩拿出来足以砸死个人,赵琴琴眯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双脚横在另外的椅子上,到了关键的时刻也是最累的时刻,常青提了起来王扬前几天来医院看病。

    “她倒是之前找过我。”

    常青注意到了琴琴的表情。

    赵琴琴放下腿,坐正身体。

    她觉得有些人不了解她,卖惨在她这里是行不通的,完全行不通。

    王扬的故事很惨,但她丝毫不为感动,这是命运这也是造化,无力翻身那么就请趴在地上继续。

    “为了论文的事情?”常青问。

    “为了论文的事情。”

    赵琴琴肯定道。

    可惜当时卖惨没有成功,王扬选择这条路去走的时候就该想到的,与虎谋皮要付出的是什么。

    “今天不忙?”赵琴琴说了一句话又躺了回去,眼睛重新闭上。

    常青:“……”

    她在琴琴这里呆了大概五个多小时,临走的时候赵琴琴还在睡,常青悄悄带上门,正准备走,实验室的学姐正巧回来,有气无力和她打着招呼,最近熬的有点辛苦。

    “来了。”

    “嗯,这就回去了。”

    学姐点点头,扭身就进去了。

    常青跟着出去交流,导致后面的实习生都自告奋勇全部报名,原本医院是觉得老大夫们都提不起来精神去做这样有意义的活动,这打广告方面效果就差了很多,接受媒体采访也不好吹嘘,吹嘘什么呢?派出去的都是老弱病残?医院本身不能强制性去要求大夫们,七月连山县医院联系到向京附属第一医院,那个地方心率衰竭死亡率很高,治也没的治,当地省卫生厅求助到这里,想让这边的大夫们下去瞧瞧。

    常青按理她是不该在名单当中的,可当时被派出的两个老大夫点名提的常青,要求常青同去。

    下去交流这是经常的事儿,爱去不爱去,大家推开推去最后还得去,谁去?又有闲又能走出去的,除了他们还是他们,实习生别的人也有跟着去过两三回的,不过能叫老大夫们记住的就常青一个。

    主任叫常青跟着去,卢伟山后脚就进了主任的办公室,他表示非常不理解。

    这届实习生当中他自认自己的实力是最棒的,可主任的态度就是明捧常青。

    “我也想去,也能给老大夫们打打下手。”语气明显焦急。

    他听见过有人说常青做的那些事情,他跟着老大夫们下乡的时候也有帮着打热水,他自然自己不比常青差。

    主任:“这次不是我派她去的,而是两个老大夫点出来要求带着她去的。”

    这个还真不是偏爱。

    为什么带常青,他也觉得挺纳闷的,卢伟山也算是比较能吃苦耐劳的,其他的人不行。

    卢伟山惊道:“我能知道是哪两位老大夫吗?”

    “郗大夫和牛大夫。”

    医院里两个最不合群的大夫,这次也不知道怎么就把他们弄下面去了。

    卢伟山去找了郗大夫,可惜说不上话,原本郗大夫这人口音就重,在医院干了这么多年讲话还是叫人有很多听不懂的,卢伟山讲的却是标准普通话,他有点急,郗大夫讲了两句,他也听不懂干脆就转移阵地去找牛大夫,牛大夫今天人在门诊。

    他找过去的时候常青正在里面帮忙写病历呢。

    他最看不上常青的就是这点,卖乖卖的有点叫人烦,哪个大夫她都缠,一个都不肯放过,也不怕撑死了,到处献殷勤。

    里面患者还在诉说自己的病情,说是从外地过来的,挂了很多天的号,这才挂上的,牛大夫和郗大夫最大的不同就是,明明两个人都挺牛的,可郗大夫那边的患者永远都是稀稀拉拉的,牛老这里只要坐诊,一边号都是爆掉的。

    患者是拖了自己的师妹找到牛老这里的,结婚有几年了一直没有孩子,原本以为毛病出在老婆的身上,结果老婆去检查,老婆身体没有问题,他自己也去了很多地方检查,都没有效果,听说牛剑锋大夫很牛,就托了自己师妹找到这里的

    常青低着头做记录,老大夫有老大夫的待遇,像是上了年纪这种,大多数打杂的工作都由年轻的实习生来做,当然有些时候也有年轻的医生顶上,常青她人灵活,别的医生不喜欢做的她抢着干,别人觉得她是献殷勤,其实她是在偷师。

    牛剑锋大夫的舌诊经验是非常牛逼的,这也是别人以前提过那么一句,常青就放心上了,卢伟山进门没有和常青打招呼,只是看老大夫正在看病,自己自动自觉走到一旁等待着。

    牛老叫病人伸出来舌头看看。

    常青抬起头,舌质淡白,舌苔白厚,典型受过寒的特征。

    “经常吃凉的?”牛大夫下笔,患者说:“我身体特别壮火气也特别的旺,有些时候就觉得热的不行,大冬天经常冒汗。”

    “凉的东西不能贪,我给你开个方。”

    大夫开方不会解释的太清楚,那方子写的和画符一样,一眼看过去,估计能认出来一行就不错了,病人拿着方子觉得直接问也不好,把方子给了常青,常青需要输入电脑当中然后下面出药,她一行一行校对着,为什么郗大夫和牛大夫都是那么神奇的人,却很少有人往他们俩跟前凑呢?

    绝对就是有原因的,郗大夫不教人,想学自己学,他不会指点,多余的话懒得说,这位牛大夫呢写字就和鬼画符一样,曾经别的医生过来他这里抄方,抄了一段日子就告饶了,实在是看不懂写的是什么,总是问总是问,问到最后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老大夫看白痴一样的看着你,自己也不舒服,怎么说他们还是比这些老大夫拿着更高学历进的医院呢。

    “大夫的意思是,你经常所吃的这些寒凉食物会导致你的身体向汗的方向发展,肾阳不能温煦当然生Z就会出问题,古代有句老话不知道你听没听过,傻小子睡凉炕全凭火力壮。”

    “大夫,这话我是听过的。”

    “这话呢是一点依据都没有的,现在牛老开的药帮着你适当的温补,身体暖和起来以后,在调理调理就问题不大。”

    “谢谢小大夫,你这样说我就懂了。”

    完全懂。

    患者起身拿着病历就离开了,比如说这样的工作,向来都是常青来做。

    卢伟山看向常青:“能请你回避一下吗?”

    “哦,好的。”常青看看牛老的水杯,里面的水不是很多了,她笑着说:“牛老,我去护士站给您接点水。”

    牛老没有应声,常青拿着杯子离开,外面有很多的病人都在排队,来的晚的排到什么时候就不一定了,这都是看运气的。

    没名气的医生一抓一大把,有名气看的好的,想要挂个号难上加难。

    卢伟山说:“……我也想去跟着您去增加一点见识,这一届实习生里,我觉得我自己是最优秀的,我应该有这样的资格。”

    牛老说了几句话,因为他上午也很忙,抽不出来什么时间和一个实习生不停对话,这件事原本就不该找到他这里来,他准备下了门诊就去找主任说说,他这个主任到底是怎么当的,是不是什么破事都踢到自己这边叫他来管?

    他说卢伟山不如常青,这点卢伟山不服。

    首先他就读的学校不知道比常青所就读的学校好多少倍,其次他也有查过一些常青在校期间的成绩,也清楚常青参加过的实验室项目,论成绩远不如自己经验,他参加的项目可比常青那个牛逼多了,进了医院之后,他得到的夸赞,各方面的综合评定,现在就牛老一句话,自己就不如常青?

    哪里不如?

    拍马屁不如吗?

    黑着脸从门诊离开,想要的答案没要到,觉得就是偏心,有些人拍马的本事自己学不得,他会的都是靠实力,而某些人呢,靠的都是邪门歪道。

    卢伟山找主任,牛老也去找了主任,把主任折腾的精疲力尽,卢伟山这小子哪里都好,就是有点心气高,典型的有点骄傲特性,人一骄傲了就容易揪住一点不放手,牛老那边他做不得住,实习生闹情绪他只能半安慰半施压,如果连个孩子都压不下,他这个主任也白做了。

    这小子就是典型的不懂得讨人喜欢,牛老那脾气,你直接冲到他门诊质问他为什么偏心,他还能高看你一眼?

    主任好不容易弄妥了,准备下班了,提着包经过护士站,走过去正好看着常青对着镜子伸舌头呢,他停住脚步。

    “这是做什么呢?”

    常青收回舌头,一脸怪不好意思的表情,她看见主任的人了,收回来也还是被瞧见了。

    “观察观察,嘿嘿。”
撑腰 正文 174 大葱香葱
    主任站定脚步,就一直看她,问:“观察什么?”

    常青:“舌头。”

    主任看常青:“观察出来什么了?”

    常青笑:“也没什么,就是观察一下舌头向热的发展,从红变成降色然后是深红最后变成了紫红,说明体内的热正在增加,这个热是有两方面因素造成的,有外界环境的热,天气热,夏天的时候舌质的颜色就要比冬天看起来红润一些,一年四季而并不是都这样,早上晚上都是不同的,比如说现在,冬季的时候舌质是微微发白,到了六月的时候天气热了起来,舌头就会红润起来,说明体内气血充盈了,还有一种就是外界的温度升高出现了异常,从正常的环境里进入到很热的环境里,超出正常范围,这种外界的热就不是正常的,这是邪气,温热之邪会让舌头变红,外面的邪气会引起温病,比如激烈的传染病,大便干燥、咽喉肿痛、发烧这就是外邪所引起的,是热性的,人的舌象就会往红的方向发展。”

    “体内热的增加也会让舌象变红,人体内阴虚就会热,内热越大,舌质越红,每一个颜色的坐标有两个……”

    主任一言不发地看着常青。

    他还记得赵老找到他的时候,那双眼睛极其平淡地动了动,告诉他,常青就是个没有多少天分的孩子,可他喜欢常青,这是他人生当中最后的一个徒弟,让自己帮忙多照顾一些。

    然后常青就进了医院,就在他的手底下,他照顾了也不算是多照顾。

    心里笑了笑。

    那双眼睛最后就和赵老曾经讲这话时候是一样的,归于平静,他凝视了一会常青,然后说:“好好观察吧。”

    自己提着包再一次下班。

    牛老对他说,卢伟山是最优秀的?不见得吧,当时他也觉得牛老这话说的有些绝对,现在来看,可不是就不见得了嘛。

    不过有些话放在心底就好。

    常青十点半到的王辰的家,他人还没有回来,她拧门开门进去,家里就那样,不算是特干净但也没脏到哪里去,不会有随便到处乱扔的衣服,更不会有穿一双脱下来一双的脏袜子。

    弯着腰换着拖鞋,她穿了一双带跟的鞋子,每次见王辰来他家里或者是去他的工作室,都会选择带跟的鞋,常青不喜欢高跟鞋,却很喜欢离他近一些的感觉。

    她一只鞋刚脱下来,那边有人拉门进来,她抬起头。

    似乎是因为看见了她,他笑了笑,对着她伸出手,说:“意外惊喜?”

    常青的手搭在他的手心里,自己继续脱着另外的一只鞋,脱好以后松手。

    “不算。”

    差不多大半个月来一次,这约会的频率真的有点低,接下来她要去连山县,什么时候回来不清楚,可能会有更长的时间见不到他。

    “吃饭了吗?”

    常青犹豫了一下。

    她没有吃,但不饿,可自己说不饿他也会不吃,那他饿不饿?这这个问题让她有些纠结。

    王辰说:“如果你没有吃,有点饿那就穿上鞋,我们下去吃口饭再回来,我没有吃呢。”

    当然不吃也没有任何的影响,他不觉得饿。

    常青看着他的脸,马上做了决定:“我们下去吃饭。”

    王辰问:“你真的饿吗?”

    常青抬眼:“我饿。”

    他笑了笑。

    又是那种她见惯的笑容。

    “我的姑娘,你知道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出来了什么?”

    常青想,他问话的语调真是让人觉得不爽呀。

    “我能不听吗?”

    王辰:“……”

    楼下随便选的一间面馆,看那门脸味道也不像是很好的样子,里面根本没几个人,这个时间还开着,不知道是不是想抓一两个她和王辰这样眼瞎的客人。

    王辰拉了门,常青走上了台阶直接进去。

    常青:“……”

    真的能吃吗?

    地方怎么破破烂烂的,说实话她没有洁癖,但是她进了门就有点后悔,好想退回去怎么办?

    王辰能嫌弃这里一点吗?

    “进去呀。”后面的人催促。

    常青挪动着腿,她从来都不相信什么心有灵犀一类的事情,比如说现在,足以证明他们达不到那种境界,想的都是两码事。

    老板从台子后面探出头。

    王辰:“……”

    常青:“……”

    这老板一脸的胡子,特别长特别长,都快要比常青的头发长了。

    嗯,这形容有点恶心。

    “吃什么?”

    “有菜单吗?”常青拧着眉头问。

    “墙上有。”

    老板指指座位旁边的墙,果然墙上挂着菜单,稀稀拉拉写了五六种面。

    常青:“我要西红柿牛肉面……”

    老板:“抱歉,卖完了。”

    王辰:“牛肉炒面。”

    老板:“也卖完了。”

    常青抿抿嘴,她看向老板:“那有什么是没卖完的?”

    “原味拉面。”

    “那就两碗原味拉面。”

    过了六七分钟以后,老板端着两碗所谓的原味拉面送到眼前。

    常青:“……”

    真是够原味的了。

    因为面里什么都没有,就是面条,上面放了一些葱花,还是她不太喜欢吃的葱花。

    王辰的眉头也轻轻皱了起来,常青了解他,所以知道这是他不爽的前兆。

    自己不爽也就不爱讲话,他不爽那就要闹腾人了,拉拉他的手腕,“我看着这面挺清爽的,你看着这大葱放的多文艺。”

    王辰的手被她拉住,被她握住,那眉头慢慢松开了一些。

    老板:“……那不是大葱,大葱不长这样,这是香葱。”

    常青:“……”

    “不就是葱……”

    老板的眉头比他们俩皱得还紧,似乎在想要不要把他们赶出去,还是忍一忍就算了。

    王辰嗤笑了一声。

    常青说:“这是香葱面,试试吧。”

    她被这个老板气的,估计一步都不想走了,深更半夜的也实在懒得动。

    “这是原味拉面。”老板强调。

    王辰又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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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75 火,萎了
    面馆的装潢实在叫人觉得有点那个。

    面馆的老板也是让人觉得有点这个。

    好在面的味道是很好的,不知道是因为饿还是这老板手艺就是很好,一碗不知不觉中连汤带面全部都吃了。

    常青:“……”

    她食量是真的不大。

    王辰的那碗只去了不到一半,看起来很饿的人更像是她。

    常青付了钱。

    “面的味道很好。”

    老板静了一会,然后抬眼看看她,皱皱眉:“你们吃的是最后的两碗。”

    也就是说,他面馆里的面都卖光了。

    味道不好,怎么可能卖得光。

    所以这客人的话,不就是废话嘛。

    废话何必再说,浪费彼此的时间。

    常青想,味道再好以后也不来了,那人总是看傻瓜一样的看着她,讲什么对方堵什么,拉着王辰的手,不全是握住,而是她握着王辰的一根手指,晃晃荡荡往家里走,距离真的不远。

    王辰租的这个地方就在十字路口里面一点,这个时间车流量还是蛮大,路边的灯也挺亮的,汽车经过,常青拉着他过马路。

    走到家门口,她想开口讲话,却发现家门口停着一辆车,一辆她叫不出来的车,有个人正在抽烟,看见他们走了回来,手上的烟就扔掉了。

    “你先上去,我和他说几句话。”

    常青没有多问,她看着那人,从脸上也看不出来什么,天色太黑,那人穿了一件类似于铁灰色的外套,不是正装但也不是休闲装,个子比较高体格比较魁梧。

    “没事吧。”常青压低声音。

    虽然她是个女人,力气也不大,但跑出去报个警还是不难的,打量着车上有没有人,如果有人的话,按照自己的水平能跑出去多远被人截住。

    王辰说:“认识的人,你上去吧。”

    常青缓缓进了楼栋里,里面有点黑,原本每一层都是有感应灯的,不过不知道是灯泡坏了还是什么原因一层黑了一片,楼上的玻璃都是碎掉的,被人砸碎的,是醉鬼还是外来者或者是熊孩子就不得而知了,王辰快步走了两步,追上常青。

    “真的没事吗?”

    “没事,你先回去。”他走的很快,常青也主动加快了脚步,王辰送着她到门口又转身回去了。

    穿着铁灰色外套的男人讲了几句,车还在等王辰,王辰看了一眼楼上,说:“我想让我妈看她一眼。”

    那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我需要请示。”

    最后的结果还是王辰一个人上了车,他坐在后面,车子里很暗,平稳前行着,他点了根烟,那火照亮了他的脸,随后又回归到了黑暗当中:“她……还好吗?”

    前面的人说:“情况不是很好,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常青等了一个多小时,没有等到这个人回来,她怕出事,哪怕王辰不让她出来,她还是跑下来看了,结果下面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冷风吹过,一片漆黑,路灯距离楼门还稍稍有点距离,一层感应灯坏掉了以后,整个一层氛围让胆小的人忍不住怕,常青转身又回了楼上。

    她给王辰打电话。

    坐在王辰前面的人好半天开口,提醒王辰:“你的手机响。”

    王辰接通了电话,他却没有讲话。

    “王辰?”常青平静地叫着他的名字。

    “嗯。”

    “你还好吗?”

    常青等着王辰的回话,她对这一切都不了解,也摸不清楚,王辰又不说,他是被人带走了还是心甘情愿的跟着人走,她都不知道。

    王辰面无表情。

    “嗯,稍后和你说,不要担心。”

    常青戳了戳手机,挂断了电话,她对着自己摇摇头。

    常青并不知道都发生过什么,王辰让她不要担心,可能真的不担心吗?

    三天以后他回来了,依旧脸色憔悴,这一次带着死一样的沉寂,整个人灰了很多,过去他就不属于那种阳光类型的,现在则是多了更多的灰。

    打电话也不说什么,都是常青主导,两个人去吃了饭,说是吃饭不如说是对坐,他坐了两个多小时,没对常青讲一句话,常青就这样干坐,事实上她确实有很多的话想问,但没办法问出口。

    王辰烟抽的有些吓人,一包没有了以后他似乎也发现身上没有烟了,准备起身出去买,常青按住了他的手,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常青。

    常青说:“真的不能再抽了,够了。”

    王辰想了一下,似乎在分析她这样说的原因,过了一会,自己又坐了回来。

    “发生了什么?”

    他不语。

    常青抿唇:“你不想说的,我可以不问,但你去了哪里,我会关心,我总要知道自己的男朋友去了哪里,有没有危险,而不是你告诉我,没有事情,我就可以专心去做我自己的事情,这三天我每天都提心吊胆,我不清楚会发生什么。”

    这大概就是她姥她们所担心的事情吧。

    “我母亲过世了。”

    常青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她确实没想到。

    “对不起……”还有节哀,只是这话她说不出口。

    王辰就那样盯着常青看,看的她心里直发毛,他的视线避都不避,唇紧紧抿着,抿成了一条线。

    面相说男人长这样的唇,好看是好看,却不是很好。

    “我不知道是这样的……”

    不然她刚刚也不会追着问,觉得自己刚刚真是太鲁莽了,办事不经过大脑。

    “我原本想让她见见你,可惜没有这样的机会。”王辰伸手去拿烟盒,手伸出去才发现那里面已经没有烟了,他刚刚站起身就是想出去买来着,结果被她给拦住了,他今天脑子有点不好使,说不好使可又记得在医院里他母亲所说的每一个字,然后又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常青。

    常青转开视线,她不知道他为什么那样看自己,是想说什么吗?可他并没有说出来。

    “我去给你买盒烟吧。”

    刚准备站了起来,王辰用力将她拖了回来,她没完全的站起又坐了回来,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怕吗?”

    “怕什么?”她问。

    “我的家庭状况。”他的眉头轻轻蹙着。

    不用亲眼所见就能猜到她的家人是怎么反对的,如果自己有女儿,敢带回来这样的一个男人,王辰会活劈了那个男人,这样的不靠谱你也肯爱,眼瞎。

    常青一脸的严肃,也不知道在憋什么。

    王辰对常青说:“算了,我不想知道了。”

    他准备结账,然后离开。

    这家店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虽然现在客人没有多少,但并不是空店。

    常青举举手,那边吧台的服务员看见她举手,慢吞吞的站直身体然后走了过来,实在这个时间挤不出来笑容。

    “有什么需要的吗?”

    “有饺子吗?”常青问。

    服务员愣了一响,似乎没料到是要吃这个东西,额,“要什么馅的?”

    “白菜。”

    “请稍等一会,大概要从别的地方定,时间可能会久些。”

    店里没有。

    常青点了饺子,和王辰面对面坐着。

    “我说我怕,你能告诉我吗?”

    王辰直勾勾看着她,还是摇了摇头。

    “我就问你一句,你家里都是坏人吗?”

    王辰想了想,偏着头轻扯着唇角:“应该没有。”

    “那就这样吧。”

    他不说,她不问。

    王辰:“……”

    这姑娘的心有些时候真的太大了,大到自己都想摇醒她,别这样去相信爱情。

    爱情并不如你所想的那样美好。

    “你难过吗?”她问。

    他由于刚刚开了小差,没有听清她讲什么,常青又再一次重复说了一遍:“你难过吗?你母亲过世。”

    “她的双手烤着生命之火取暖,火萎了,她也就走了。”

    不哭不悲伤,但似乎又比想象当中伤的深,他的脸上依旧是那种清清淡淡的神色,鬼使神差常青问了他一句:“你父母做的是相同的工作吗?”

    王辰的背稍稍后靠,不再是那样直勾勾看着,脸上的神色变变成了认真,他很少会认真打量一个人,大多数都是夹杂调侃。

    他喜欢常青,喜欢眼前的这个姑娘。

    也许属于他,也许会是别人的这个姑娘。

    “你的家里很反对。”

    常青郑重道:“其实别人干预不了我什么,唯一能干预得了的那个人也就是我姥,但大多数她不会看着我难过,我选择的路哪怕在崎岖,她也会支持我的。”

    这就是爱,因为深爱,所以相信。

    就如她对王辰一样。

    她点的饺子过了一个多钟头才送到桌子上来,常青夹到他的盘子里,王辰看着那个饺子出神。

    “如果不想吃,那就不吃,喝点水好了。”

    王辰真的就如她所言端起来了杯子,喝了一口水,他三天没怎么吃东西,不觉得饿,现在眼前摆着食物,也依旧没有多大的胃口。

    “王辰,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真的有那样的一天,你一定要让我见见你的父亲。”

    她说完这句话,低着头努力吃着饺子,头太低了,什么表情都看不清,王辰手里拿着那个杯子转了转,若有似无应了一声。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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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76 狂放不羁
    “妈,你不能这样放任她不去管。”

    盛明安想了几天,她是透过朋友透过朋友的朋友去打听所谓的修复工作者,就没听说有过王辰这个名字,按照常青所讲的,那王辰就不可能一点名气都没有的,但转了几道弯,得出来的结论就是根本没有这个人。

    除了骗子不做其他设想。

    明安为常青头疼,愁的一夜一夜睡不着,她知道自己就是有毛病,操不完的心,自己家的事情都没管好还伸手去管别人的事情,可摆在眼前,她明知道那是个坑,怎么可能叫孩子去跳,活生生看着她去跳,做不到。

    老太太原本就上火,这事其实她都不愿意提了。

    为什么不愿意提?

    管不了。

    真的去管,就得扯碎脸,你要和孩子算得一清二楚,把所有难听的话都讲了,彼此的感情都摔碎了,以后修复不了了,才能拦得住,这样做的代价太大,老太太犹豫,还是想着也许某天常青就会清醒过来,看清楚一个人一两年看不清,那三四年总是会看清的吧。

    “我不放任,我能做什么?”

    人一生当中,有些事外人根本干预不了,一个是谈恋爱一个是结婚。

    常青和青澄不一样。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开这个口,提这个要求。

    盛明安和自己妈四目相对,然后她说:“总是要有个人来做坏人的,不拦住了她,她就毁了,常青现在发展很好,她实习单位多好,将来毕业也不能差,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不能叫一个男的把她给毁了……”

    那是什么男的?就连一份稳定的工作都没有,将来要常青养活他吗?

    听他吹。

    男人那张嘴有些时候听听就得了,他如果说了他家是哪里的,都有些谁,这边就好去打听,打听打听就知道怎么回事,可那个死小子根本一个字都不说,这不是硬骗嘛。

    幸好常青现在还实习呢没办法结婚,不然就这样的贴身上,将来就撕不下去。

    将来要离婚都没办法离的。

    这样的人她见的多了,嘴巴甜会哄人,就把女的骗的一愣一愣的。

    老太太说:“再等等吧。”

    “不能等了。”

    大家都不愿意做这个坏人,那这个坏人就她来做。

    盛明安知道自己的行为不讨喜,她也没有干过几件讨喜的事情,她挂着家里,挂着弟妹,可没人感激她,她想着念着明华,明华生气就可以指责她,她搭弟弟弟妹钱花,人家转身就说,你家那么有钱只给一点点,还是没尽全力,她落过一个好吗?

    对丈夫好,丈夫不喜欢她,对女儿好,女儿的婚姻这个样子。

    算了算了,不去想了。

    “我去找他谈。”

    老太太却觉得恐怕是谈不出来什么结果的,因为这个小子,按照常青所讲的傲气的很,真的说狠了,恐怕掉回头就能伤了青儿。

    丫头谈恋爱就这么回事,她自己看开是一回事,你强迫她看开,就怕有万一。

    盛明安没管,她买了坐票就去了,她家里有钱可她舍不得浪费,买最慢的车,最便宜的车票,当时常青实习,她拿出来那么多的钱给常青,叫常青去给赵琴琴买些礼物。

    她做事肯定会留后手,那天老太太打电话,打完回来她就留了号码,手机拿回来盛明安就按了一下,回去马上就记下来了。

    她想办的事情,别人拦不住。

    这车是便宜了,就是不停给其他的车让车,停在路上的时间加在一起都能有三个多小时,干等不走,等后面的车开过来它再开,没走多久又停车给人让车,就这样反反复复的。

    下了车她饿的就有点血糖低了,盛明安也没有马上去买吃的,她想着能省就省点,自己不仅仅有女儿,她还有外甥女。

    常青这个状况,你不可能一点都不为她着想,将来结婚呢,就什么都不带?那好看嘛,再说也容易被婆婆瞧不起,自己这个当姨妈的,多了不能给,准备点钱还是可以的。

    钱这里花点那里花点,不就越花越多,积少成多,能省就省,她的钱都是这样攒起来的。

    她不认得王辰,也没有见过王辰,这个王辰很神秘,他的人神秘,他的家也神秘。

    之前通过电话。

    王辰过来车站接人,他来的有点晚,因为路上堵车了,加上也不是准时准点出来接人的,他原本就不想出现的,但还是给面子的来了。

    盛明安捏着布袋子,站了一会,有个人影幽幽走了过来,瞧着穿的倒是挺不错的,就是有点不好看啊,这长相,常青怎么就说好看呢?

    那人从她身边经过,停都没有停一下。

    看样子并不是来接她的。

    松口气。

    虽然不挑模样,但也不能长得太差了。

    黛瑶的这个对象其实找的挺好的,就是个矮了点,模样很是端正,算得上好看的。

    乱想时间,眼前站了笔挺的男人。

    盛明安见对方也不说话,自己开口问:“你是王辰?”

    王辰说:“我是。”

    盛明安看着眼前的人,客观评价,确实外在条件很好,不是那种油头满面的类型,人往她眼前一站,就是有那种感觉,学艺术的感觉。

    她总说陈暮的身上找不到书生气,但很明显能从王辰的身上感受到傲气,就这人,不说话往眼前这么一站,就有。

    “我是盛明安,电话是我打的。”

    “我知道。”

    简单的对话过程,盛明安对王辰的不喜欢增加。

    盛明安这人坐办公室有点久,和人打交道不会将话说的太死,太难听,循序渐进,一步一步攻敌,两个人找了个地方坐坐,地方是王辰找的,坐下来盛明安要打这个开场白,随便挑了一句。

    她听常青提过,王辰是美术院校毕业的。

    “听说你是美院毕业的,是XX美院吗?”

    如果他敢说是,自己就敢查,学校里有没有这人,很好查的,假学历是唬不住人的。

    “是。”

    “哪一届的?”

    王辰淡淡回答,盛明安听得直皱眉头,长得端正的人也不见得心术都正,好院校毕业出来的也有不好的呀。

    “当初怎么想考XX美院了?”

    “听别人说考起来特别难,就想去试试。”

    盛明安看了他两眼,这小子有点狂放不羁的感觉,说话这个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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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77 我们配吗?
    因为别人说难,就想去试试?盛明安听着王辰的话直直传入耳里。

    她对王辰说:“那考起来也是特别简单吗?”

    她等待着王辰的回答。

    她喜欢有天分的孩子,但不喜欢装逼过大的人,有礼貌有涵养又有天分,和有了一点聪明就目中无人那是两概念。

    “不太难。”

    王辰双腿交叠,脸上挂着淡笑,很不真诚,那笑容里盛明安觉得是有被自己看破的心虚。

    “你父母也一定聪明。”

    盛明安适当做了结束总结工作,就算是聪明,和你本人有多大的关系,遗传方面来讲,占了先天优势,真聪明假聪明谁知道呢,你也就骗我们家这个傻孩子了。

    “我是我家最逊的。”

    王辰很想抽烟,但他知道不能。

    坐在他眼前的人,从坐下来以后,全部的眼神都用来判断他,努力在他的身上寻找缺点。

    “这么棒的家庭,是什么样的原因让你不能提,我听常青说,当时博物馆招过你,是你拒绝掉了,那么好的工作为什么推掉。”

    正常人都会问的,都会好奇的。

    “因为有不能说的原因,那么好的工作也有不合适的原因,所以就推掉了。”他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回答的不像是有诚意,但已经是他最大的诚意。

    他从来不去应付不相关的人,哪怕这人是常青的姨妈。

    事实上他早上接到电话,他为了尊重,并没有对常青讲什么,而是自己出来接人,继而坐在这里接受盘问。

    盛明安问不出来答案,她只能自己去想,可自己想过的无数种可能全部都是不靠谱的。

    “常青这孩子可能对你说过也有可能没对你说过她的家庭,她出身就不是很好,我和她姥姥都希望她能找个互补的人,她以前谈的那个对象就很好,家庭氛围很好……”

    张衡现在拿出来讲,处处优秀,处处完美。

    不要说眼前的男孩子比不得,就是自己家那个女婿都差十万八千里。

    在盛明安的心里,目前排行,张衡排在第一位,那是多么好的人选,多么好的男孩子,又稳当又能听话又喜欢你,找这样的人做丈夫完全没有遗憾,可常青就是不干啊。

    眼前坐着的这个,是本身个人气质很突出,那又怎么样,你听他讲话,是完全以自我为中心的,完全目中无人的,不确定是不是他说的情况就狂成这样,真的是那样,他眼睛里还能装下人吗?这样的人能相处吗?

    王辰似乎是听了,似乎也没听,盛明安从他的表情中判断不出来,她需要提醒王辰,你并不是家里知道的第一个,你也不是最好的,甚至没有人对你满意,她想从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判断出来点什么,可惜没有。

    里面什么都没有。

    “……你们交往也挺长的时间了,很快她毕业就得准备结婚的事,现在就连最基本的家庭你都不肯讲,你对常青也没拿出来多大的诚意,我这趟来呢,就是想问问,是有什么特殊原因不能讲吗?我们都知道可能你的家里条件并不出色,你的父母并不出色……”

    王辰的眉头叠起了皱褶,他抬起眼看向盛明安,此时两个的周边安安静静,盛明安的眼神完全怼了上来,那里面有凶狠。

    对外她一向是张开手臂保护家里人的,她不怕难相处的人,因为她会让自己变得更加难相处,她不怕和别人起争执,因为起了争执最后她也能护住自己的家人。

    王辰的眼波流动,流动的越发明显。

    “事实上,我的家里,我是最差。”

    “可你的家,我们并不了解。”

    “为什么要了解。”王辰质问:“不是我在和她谈恋爱吗?我们现在也没有结婚的打算,未来五年六年都没有。”

    强气压飞向盛明安,且越来越强。

    这就不是对待长辈的态度,他是完全的目无尊长。

    “五年六年以后常青多大了?因为你不想结婚,所以就要托着她也不结?你知道女人的黄金年龄在哪里,你怎么就可以这样自私又任性的霸占着她的好青春然后适意挥霍,难道是只有常青的家庭撞上这样的事情才会反对?你出去问问,所有的人都会觉得是问题出在了你的身上,你什么都不肯讲,也不肯娶,那你现在涮着她玩呢?”

    “姨妈,其实我并不想这样叫你,五六年哪怕是十年,这是她跟我之间的事情,所谓黄金不黄金,并不是你口中所讲的结了婚生了孩子这个黄金,还会有其他比这更重要的事情,相对来说对其他人重要的不见得对她就很重要,常青她有自己的分辨能力,并不需要一大群的亲人在后面帮她用力,事实证明有些时候,人多所产生的效果是相反的。”

    盛明安看着他。

    白长了一张好看的脸,白长了一身好气质,说出来的话没有一句是着调的。

    她的亲人不帮她想,你来帮她想?

    你帮过她什么?

    不就是瞧上了她傻乎乎的,能任意的被你骗。

    “我讲的都不对,你讲的都对,但是你出去问问,有没有人会愿意把家里的孩子嫁给一个原本就没打算结婚的人,还有你的工作呢,你做的是什么工作,既然本事那么强,我听说你会修复画,还是很厉害的,修一副画赚到的钱就可以提供自己很长久的生活所需,那有一点我很不明白,既然你这样的优秀,为什么不去做修复画呢,这个钱赚的这样的轻松,你为什么要辛辛苦苦的去卖力工作呢,我看你的脸色也是熬夜所致吧,谁有轻松的钱不想去赚,然后去赚辛苦的钱,你也没有太多的成就吧,常青相信你了不起,可了不起也应该有点小成绩的,但是我目前没有看到,你只是个就连一份稳定工作都没有的人,而且我也是有做修复这方面的朋友,你的名字后面的辰不就是时辰的辰。”盛明安真的是去打听过,还不只是一次,她非常确定,王辰讲这方面,那就是个骗子,不做其他猜测。

    王辰的声音低沉嘶哑,目光中似乎有无数要讲的话,但最后也还是收了回去。

    只讲一句。

    “你所见的,某些时候并不是全部,你所看见的天空也并非是全部的天空。”

    “我们家里的意见就是不同意。”

    王辰过了半响,他还是笑了笑,惯笑。

    “抱歉,我还有其他的事,先走了。”

    盛明安无功而返,但能确定的是,这人除了一张脸毫无一点真才实学,根本就不是那种好家庭氛围养出来的孩子,傲气是有,不过那不是傲气,那是瞧不起人,那是蹬鼻子就上脸,有点长项,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学校她是知道的,她去查,就不信查不到。

    盛明安托人去查,陶御达在旁边打着倒积极性,不过就是孩子随意讲了一句谎话,你还当真。

    你家祖坟冒得了这个青烟吗?

    你觉得你家的孩子能找到那么厉害的人物吗?就是被骗了,你还当真还去查,还不够你忙的,这一天天给你得瑟的,你还去哪里查?你还查什么。

    “就你家这孩子去那个医院,我都怀疑这里面是含有水分的。”

    常青不优秀,甚至陶御达觉得常青就该是个小白痴,爹什么样孩子就该什么样,能聪明到哪里去,小时候你看着那个熊样儿,她能出息,谁都能出息。

    *

    王辰正在抽烟,人还窝在工作室里。

    盛明安问他为什么不去赚好赚的钱,好赚的钱他赚起来不难,但就是不能做,别人能找到他,就能扒出来他的家庭,他之前接过两次私活,已经惹了一堆的麻烦,他母亲现在去世了,有人安慰并不是他的错,可真的不是吗?

    是他活的任性了,警惕性放的太低。

    常青探头,探了两次。

    他动动椅子,转身去推开窗子,她不喜欢闻烟味,但喜欢闻他身上的味道,多矛盾。

    “看见你了。”

    常青终于从门口走了进来,把包放在一边,今天难得轻松。

    “去见了早上约的人?”

    她还在睡觉,就听见了电话声,然后就是王辰迷瞪瞪掀开被子去了客厅接电话,他一贯都和大爷似的,能让他出去接听,八成又是他家里面的人吧,常青想。

    王辰停下手撑着头,他就看着常青。

    他喜欢看这张脸的原因并不是常青长得有多么的美丽,多么的让他情不自禁。

    她探过来脸,和他的脸微微的保持一段距离,没有扭捏。

    “做什么。”他问。

    “想让你看得更加清楚点,万一哪天走散了认错了呢。”她眨眨眼睛。

    常青坐在他的桌子边,王辰最近所接的活是为某企业制作LOGO,哦对了还接了一份园林设计的活,这段时间他似乎可以很好的养活自己,勉强养活吧,因为他又打算出去了。

    “认不出怎么办。”他说。

    认不出呀?

    认不出就认不出被,还能怎么办。

    常青稍稍向前,在他的唇上点了点,然后又后退一点:“认不出就不认。”

    “我今天去见了一个我并不是很喜欢的人,一个自认为自己拥有独到见解的人。”他不喜欢盛明安,而且还是很不喜欢的那种,鉴于对方是常青的长辈,他没办法,他只能尊重。

    人活的清晰,是对自己的生活清晰看得透彻,非盯着他人的。

    纯属个人感悟。

    他就是活的自我,不喜欢别人来对着他的生活指手画脚,能对自己负责已是足够,哪里来的那么宽的心,要去管那么多的人。

    常青再次探身,她微微弯下腰就能触碰到他的唇。

    嗯,有别的味道。

    是烟草的味道,但称不上是香,她不喜欢烟草味,但王辰的身上除了烟草还夹杂着自有的味道,那种来自自我的味道让她沉醉,俗称迷妹的疯狂,找个名头就要安在他的身上,随时让自己来感动。

    不可免俗,她谈了一场自己很喜欢的恋爱,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王辰堪称完美。

    “让我来猜猜,你遇上了个叫你觉得不舒服的人,她讲了许多话,也不是你爱听的,其实她人不坏的。”常青的唇贴在他的唇上,她清清楚楚将自己的自信展现给他看给他瞧,你瞧她就是可以一猜就中。

    原本没往自己姨妈的身上去想,但早上的那个声音她听到了,现在回味起来,并不是她听错,看起来姨妈真的找了王辰。

    怎么弄到王辰电话号的,常青也表示,她姨妈除了不能对付姨夫以外,剩下几乎就是全能,对于这个长辈她没办法去评价,但姨妈确实不坏,对她更是没的说。

    因为这份没的说,常青即便拉远了和姨妈的距离,但她依旧尊敬姨妈。

    姨妈在她身上所费的力气,要比她的亲生母亲付出的更多,只是有些时候她认定的一些事情,不太能被人接受而已。

    抱着他的肩膀,王辰拉拉她的腿,自己的胳膊就势放在她的腿上,他们毫无避忌的接吻,他的气息稍稍有些不匀了。

    “见到我家里人的第一感受是什么?”

    王辰又亲了亲她的唇才放开,她还坐在那里等待着他的答案。

    “今天我的心情不是很好。”

    因为母亲的事情,其实他原本是想推的,可对方一直强调想见一面,他平时说话虽然也是这样,但不会这样的毫无顾忌,盛明安的气焰是有些强,王辰感受得到,那是对待外人,对待敌人特有的一种火焰,但对他并不适用。

    “我知道。”

    常青抱抱他,将他的人抱进怀里,王辰就靠着她心脏的位置,他很享受这种被呵护,她也享受这种付出。

    “我说未来五六年,我们并不会结婚,我没有过结婚的打算,至少现在没有,未来五六年之间也不会有。”

    他把玩着她的手,这个问题是他们之间探讨过的,当然探讨归探讨,真的有什么意外发生,某些时候也没办法,但计划之外的产物,绝大多数,王辰是不会叫那种事情发生的,他对自己的生活算计几乎达到了精准的地步,每走一步都在他的射程之内。

    爱和婚姻是两码事,他这人也比较喜欢自由,他承认自己自私,活的自我,很少顾及他人的想法,但是他不会骗她,他想的就会告诉她,和她达成共识。

    或许她家里人说的也没什么不对,家人想的就是,按部就班,别人做的你也要做,别人已经做过的,你就不能慢下来,如此就是圆满,就是正常,因为大多数人都是这样做的,你并没有脱离,你就是正常人。

    极少数的那些人,不过就是被淘汰下来的,会被人可怜,这一辈子并没有取得什么太大的成就,哪怕取得了莫大的成就又会被人说活的悲剧,事业在成功但是没有子女,没有子女就是一种不圆满,哪怕你得了诺贝尔奖,哪怕你做出来了重大的科学贡献,还是不够。

    “我没想过现在结婚。”他拉着她的手说。

    常青拍他的手,她真的没有想过结婚的事,结婚对于她来说……

    有点遥远。

    也许自己不如别的女生那种喜欢幻想,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脚踏实地,努力前进,效果不是还不错嘛。

    “我不骗你,关于结婚,我目前确实是没有想过,但以后想不想我不清楚,也许现在是因为我还年轻。”年轻是个好事情,别人催她,都要顾及她还在念书,还要顾及她的未来发展,关于未来,她目前所想的就是两个人一起高高兴兴的在一起,至于说以后,没想。

    “来,给你松松。”

    常青提议。

    王辰挑眉。

    “你趴着就好,我带针过来了。”

    “你在转移话题。”王辰说。

    常青低头看着他,说:“并不是,真的不是,我不认为毕了业一定要结婚,也不认为一辈子都不要结婚,结婚是那么遥远的事情,我为什么要费这个力气去想这个事情呢,毕竟它距离我还是那样的远,你想要的答案,我不能给,因为我不能负责的说,王辰,我不会逼你结婚,对于未来有可能发生的事情,我预算不到,也许哪一天我就突然恨嫁了,要求你来娶我,也许因为要结婚而闹的不愉快呢。”

    谁知道了呢。

    迎着她的目光,王辰拽着她的手,他稍稍一用力,常青就直接跌进了他的怀里,被他抱了一个满怀。

    “我似乎真的就不是一个好的谈恋爱的对象。”

    他自我感觉,似乎有点糟糕了。

    和他谈恋爱的感觉应该蛮不错的,至于说其他的……

    她说:“想那么多,想的多,老的快。”

    王辰的胸怀,不够宽大,这也是他脾气焦躁的原因之一,想的太多做的太多,常青呢则是相反,看得开想得开摆脱开,不伤人,不记仇,不报复,事业上不断努力钻研,做得到就做,做不到也不强求。

    他吻着她,某些时候,想的少也挺好,不想则不愁。

    “我们般配吗?”他贴着她的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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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78 回家吗?
    “绝配。”常青狠狠吻了下去。

    不是绝配是什么。

    天照地设的一对。

    她过来就是想陪着他单独呆上一天,什么都不做,就发发呆,王辰的笑容好像不是那么回事,似乎不信。

    常青很认真的讲:“医院没有事情,三四个月我休这么一天,不过分的吧。”

    他点头:“不过分。”

    “咦,什么声音?”常青从他怀里走开,好像是听见外面有水声,探出头去看。

    屋子里的窗子大开着,是他刚刚推开的,可能是怕屋子里有味道。

    王辰对这个工作室一直不太满意,她知道他想找个大点的地方,然后按照自己的风格来装修,只是他烧钱烧的太厉害了,根本剩下多少,常青赞同他所讲的,有些时候人的眼界并不是生出来就自带的,而是后天自己培养来的,哪怕再有天分,他浪费了这份天分,不还是忙忙碌碌中的一员。

    “下雨了。”

    外面就真的下起来雨了。

    这个季节下雨,恐怕不会有几个人高兴起来。

    首先卫生就不好打扫卫生,天气这样的冷,随时都能冻起来,来来往往的车辆跑不起来,一旦压车,交通就容易瘫痪,为了确保交通的顺畅,一定就会洒东西,到时候地面就成了冰泥。

    “我掐指一算,估计你一会就要忙了。”王辰扯扯唇。

    他就这样靠在椅子里,不是很精神,半眯着眼睛,不是和她在讲话估计就会睡过去。

    “那么神奇,你干脆出去摆摊算了,哦对了,忘记了摆摊还有一个配备你没有……”常青笑的和偷吃到了香油的老鼠一样,她想王辰缺的就是,有个人伸出手把他弄瞎,戴上墨镜就可以摆摊啦。

    王辰不置可否,是不是的,咱们走着瞧。

    看看是你的第六感准,还是我的第六感准。

    常青笑了一会,电话响,她纳闷。

    这是私人电话,她也没有到处都留,大多数医院也不可能急着找她,她就是个打杂的,有什么事情也不是急需办的,而且她出来的时候,并没有人和她交代什么。

    接了起来。

    “主任……”

    常青缩了缩肩膀。

    外面的风吹的太厉,她又正巧坐在挨着窗子的位置,这么一吹,可不就是吹一身一脸。

    他是想让屋子里的味道散出去,所以窗子开的极大,外面此刻又下了雨,更加的凉了。

    王辰拎着自己的衣服,直接裹到她的身上,然后伸手去管窗子,他就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

    这人就是这样,冬天夏天看起来打扮都是差不多的。

    常青一边讲话一边分神,伸出手掐掐他的腰。

    他并不会觉得痒,不像是她,碰碰她就会尖叫着跳出去,脚上好像装了弹簧一样。

    他挑眉看她。

    常青笑笑,她的手有点凉,拉扯着他的衣服,无辜的看着他。

    “是,我在听。”

    主任说明天让她出个小差,算是好活吧,类似于照顾人的那种,按照主任所讲的,机会也算是难得,常青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要叫她去呢,这么多的人,而且明知道她休息的情况下,虽然她个人是不会拒绝掉的。

    “好,我晚上就回去。”

    主任那边还在交代什么,常青仰着脸盯着他看,然后看见他脸上一闪而过的表情以后,手慢慢伸进了他的衬衫里。

    她想,自己的手一定很冰。

    不过有男朋友就是有这样的好处,他用自己的火热温暖了自己的冰凉,你看她的手,是不是暖和起来了。

    这是属于女朋友的特殊待遇,是其他人都享受不到的。

    神了。

    还真的被他给猜到了。

    挂了电话,抬着头看着他打量;“你是不是有内幕?”

    “内幕。”他看了一眼她的手说。

    “被你猜到了,我晚上得回医院,说是叫我去照顾一位大人物。”

    王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大人物?”

    常青摊手:“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按照我们主任讲的,好机会都被我撞上了。”

    既然那么好使的人,肯定是医生跟着去的,为什么用她一个实习生,真是有些费解,难不成是为了避嫌?

    她在心里吐槽自己,真的是为了避嫌就不会叫人跟随在身边了,一定就不是的。

    那就是大概为了彰显一下自己的好使吧。

    “我八点回去,现在回家吗?”她继续仰头看他。

    如果现在回去的话,还可以有点什么的,如果现在不回去,他还有其他的活要做,那就得算了,时间不太够用的样子。

    “回。”王辰答。

    他在锁门,常青从后面跳到了他的背上,王辰的脸直接撞门板上了。

    王辰:“……”

    你是想死吧?

    一点前兆都没有给,就突然起跳,他正在拧那个门锁,锁头有点问题,王辰心里正在骂着,这个烂锁头,明天就要换掉它,她突然来了这么一出。

    “快走快走。”

    赶时间呢。

    背上的人还在催促。

    王辰:“……”

    真的好想把人就随便的扔进垃圾箱里,然后自己潇洒离开。

    这个原本该被扔在垃圾箱里的人压根就没下来过,王辰背着他出了楼栋。

    “忘记带伞了。”常青叫。

    她最讨厌下雨天,因为自己不是一个喜欢拿伞的人,这点要怪王辰。

    “你可以回去拿。”王辰提议。

    “为什么不是你回去,而是我回去?”

    “你想要伞的。”他嗤笑。

    难道不是谁想拿,谁回去拿。

    他是不怕淋雨的。

    “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王辰:“……”

    现在可以分手吗?

    常青趴在他的背上埋怨他:“……想我当初,被我姥姥教导的特别好,办事情特别的有条理,自从跟了你以后,做事情就随心所欲的很,毛手毛脚……”

    她在后面紧紧抱住他的背,王辰走的也不是很快。

    不清楚是背不动,还是故意放慢了脚步。

    不过这样的天气,看起来前者的可能性大些,毕竟雨势不算是小,要么就是他昨天没洗头,今天打算一边走一边洗个头。

    “跟了我以后,就学坏了。”他淡淡道。

    雨水打在她的背上,走到街口,说什么她就不让背了,难为他一段就好,一直难为,自己也会舍不得的。

    “趴着吧。”他说。

    常青还是跳了下来。

    他们这样走,回去以后非感冒了不可,再说也不好看,大马路上的秀什么恩爱,秀恩爱死的快。

    她还想活的时间长点。

    拽着他的手跑。

    “跑呀,这么大的雨。”

    傻!

    还说他灵气逼人,简直就是傻气逼人。

    拽着他跑,她说背就背,她说跑就跑,全部都是她在引领着,常青的脚踩过水坑,水坑里的水溅了起来,空气是冷的,但是她脸上的笑容是暖的。

    即便如此,还是淋了一个落汤鸡。

    站在街口打车就打不到了,站了好半天,眼见着出租车停了下来,停的还蛮有意思的,这一条街上不知道站了多少个人都在准备打车,因为车不好打,几乎三两步就有个人,王辰他们是先来的,但是这车停的就有点靠前,前面的女人看看王辰常青的方向,然后准备上车了,雨势越来越大了,继续等下去,不清楚什么时候才能有车,抢就抢吧。

    “快跑。”

    王辰突然拉着常青往前跑,敢在那个女人之前拉开车门,推着她上了车,自己也跳上车,站在外面的人有点郁闷,觉得自己似乎不该停顿那一下的。

    看着前面的车开走,心想,拼个车呀,这样的天,怎么一点友善都没有呢。

    说好的彼此友爱呢。

    姐妹!你刚刚也没想和人家友爱呀,你能上车,你也跑。

    王辰的头发都淋湿了,前面的司机说着,这一会下的雨越来越大了,他是喜欢这样的天,下的越大活越好干,脏是脏了点,不过不缺打车人。

    平时都是拉上就走,这个时候也能挑挑个人,两个以上的不拉,三个人空车都不会给停,一个人的最受欢迎,因为沿着路运气好的话,还能拼两个。

    常青看着那雨水顺着车窗下滑,果然满大街都是打车的人,这司机今天可能比较倒霉,沿路就愣是没拉到一个顺方向的,只能把王辰和常青拉到地方。

    下了车王辰给钱,常青等他,等他付好钱跑下来拽着她跑。

    “下次别等,自己找地方躲雨。”

    冻的都有点发抖了。

    跑上楼,进了门以后她直接跳到了他的身上,不过今天不走运的似乎不仅仅是那个司机,还有他们俩个小倒霉蛋。

    暖气停气了。

    这样的天,说停气就停气,屋子里还能呆吗?

    冷刷刷的凉意不停往骨头缝隙里面钻。

    一开始还不觉得,那个时候都在享受,享受着自由享受着浪漫,享受着爱,等过了那个劲,人就格外不舒服了,太冷了。

    实在太冷了。

    有暖气的时候不觉得,没有暖气,就特别明显。

    王辰的这个被子有点薄,常青想,他的钱就都花到了看不见的地方,这个被子有三斤吗?

    这边的天气偏冷,所以到了冬天哪怕家里有暖气的,家里也还是会准备一些厚重的被子,常青以前在老太太那盖的是一床八斤的被,从棉花的流行到毛衣被,毛衣毛裤一类的全部打到一起,然后是羊绒被,羊毛被进化到羽毛被鹅毛被。

    全部都是她姨妈搬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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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79 临床经验
    盛明安对常青的好,体现在各个方面,来自全方位的关心,虽然有些方面可能外人觉得管的有点多,但事实上她是大事小情能尽心的全部尽心,那一床一床的被子可不是自己家盖的臭死烂够再拿过去给老太太和常青,而是真的自己家买完,私下立即给老太太和常青补一份,好吃的不短,好用的不短,甚至就连常青念书时期的参考书,都是她给解决。

    屋子里没暖气,只能窝在被子里,原本打算闹一闹,出了一身的汗,结果他睡着了。

    王辰睡着了。

    常青看了看他的脸,确认他是睡着了。

    心静自然凉,心不静这屋子里也挺凉的。

    他这几天一定休息的不好。

    常青接下来根本就没什么机会往他这里跑,就像是她说的,她先要跟着院里的医生去连山县,然后其次主任又派了一个私活给她。

    卢伟山也跟着来了,不知道是求了谁,还是去哪里讲了什么,意外同行的人里就有他一个,这一路也没见他说什么话,大多数人家都是自己一个人玩。

    就瞧着常青忙前忙后的,不停地拍马屁,这拍的这个起劲啊。

    他扭着头,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极其嘲讽地扯了扯唇角,常青算是他认识这么多人当中最会钻营的一个,小小年纪脑子转的非常之快,侍候人似乎就是她的本能,去讨好迎合别人也似乎就是她的强项,车上安静极了,两位大夫也不喜欢讲话,常青也不讲,卢伟山自己品味着常青这人,只觉得虚伪至极。

    可能走上社会,这样的人会逐渐多起来,他也需要习惯。

    连山县这地比较偏,这地方比较出名的就是这里与偶一种很特殊的心肌病,病发者女人多数都是年轻的女孩,一旦病发会迅速导致心率失常,心力衰竭,死亡率非常之高,车子抵达附近的医院当天正巧撞上了一例,医院里的医生都在等待着专家的到来,其实他们自己也清楚,希望不大,不是没有过其他地方的专家过来。

    常青拿到了病例,详细看了一遍,没有看出来什么问题,治疗方案也都是正常的,可不起作用,有点奇怪,送到两位医生的房间里,三个人开了一个简短的小会,说是会,其实就是两位大夫闲聊,常青旁听,顺便打杂,老大夫呢就是怕麻烦,怕折腾, 这人上了年纪到处就跑不到了,能坐着就不想走着,小常这人呢比较好使唤,叫她去做点什么麻溜就去办了,记忆力又好。

    卢伟山从房间整理结束以后想着过来瞧瞧,万一有什么需要自己做的,就顺路过来,经过门口就见里面人都坐着呢,自己有点苦恼,又开晚了。

    比表现,他怎么比得过专业拍马屁的。

    叫什么常青,干脆改名叫马屁精算了。

    “嗨,坐呀。”常青起身给他拉了一张椅子过来。

    “这几份病例没有问题,一会去门诊看看。”牛老还是主张过去亲眼瞧瞧。

    他觉得可能问题和当地有关系,为什么这个地方这个病高发,那就一定有高发的原因,只是这个原因现在还没被找到而已。

    紧连着门诊也有去,患者也有见,还是找不到这个原因,果然他们一呆就是五六天,期间琴琴打电话过来,常青那电话信号不是很好,一会有一会没有的,只能出去接听。

    随口提了一句这里的情况,倒是赵琴琴脑子转的快:“就没查查水土里缺不缺什么东西。”

    常青脑子一闪,是啊。

    和牛老沟通了一番,老人家也觉得可能是这方面存在问题,如果是这个问题的话,那就用不上他们了,他们不是这方面的专家。

    “你这脑子转的倒是快。”

    他可喜欢这小常青了,人开朗用着好用,叫去哪里跑一趟就去跑一趟,实习生里最喜欢她,那么多实习生他想使唤不能说个个都能使唤得动,但叫人跑个腿不难,可那些个孩子,身上的个人气息太重了,就这个小孩儿,他瞧着好,瞧着哪里都好,人脑子也不笨。

    常青笑呵呵说着,她可不敢贪功,这也不是她的功劳。

    “是我一个同学提醒我的,可不是我自己想到的。”

    “年轻就是好啊,我听主任说机关老干部定点医疗单位点名点姓要的你,有前途了。”

    路子铺好了,剩下的就瞧走的人怎么走了,没有差错的话,将来不会太差的,这孩子他觉得有点可惜了,这将来就是要走保健医的路线啊,不是说工作不好,为领导服务嘛,他是不喜欢,觉得拘束,也觉得没劲。常青嗯了一声:“我也觉得奇怪,那样的单位要一个实习生做什么,要我去打杂?”

    她根本没有任何的门路,突然来了通电话说是要她过去帮几天忙,她自然是不能拒绝,她不会放过任何一次好的机会,这是这机会来的有点突然,突然砸到脑袋上来,砸晕了。

    牛剑锋老大夫无语地斜了常青一眼,刚夸你聪明,你就表现笨给我看。“你是不是傻?”

    “我一点都不傻,就是觉得奇怪而已,我也不想去,帮忙叫我去干打杂的都行,保健医我不想干,觉得没劲。”她站在牛老的眼前,看着老大夫说着。

    不是轻狂,这活儿是绝好,但她不认为自己有那样的本事能进那样的地方,也不太合适,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当然也有可能是她想的多,也许人家就是缺人手,她去凑个热闹呢。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我就觉得你这个孩子看事情看的通透。”

    常青捧脸:“牛老,您这是夸奖我吗?”

    牛老点点头,说:“我是夸奖你。”

    “那就传授点私人绝技吧。”她道。

    牛老抬眼:“私人绝技呀,还真有,想学吗?”

    常青拼命点头,想呀,想的。

    牛老说:“我看人挺准的,这就是绝技。”

    常青:“……”

    “你回去把你观察舌头得出来的那些结论整理成文字版,改天发给我瞧瞧。”

    常青歪脸:“您是不是发现了我身上隐藏着的潜能呢。”她一副我就料到是如此的表情。

    牛老摇摇头:“矬子里拔大个,我瞧着你还能比那些灵光一点,一点点。”

    常青觉得那一点点也是光,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不要小瞧了一点点的力量。

    赵琴琴是很牛逼,一句话直接点在了问题的关键上,连山县这个地方的水土当中缺少微量元素硒,当地了解过这个情况以后,要求地区销售的盐中增加微量元素硒。

    常青被借走半个月,她也是第二天才知道自己来的是什么机关干部单位,是觉得挺奇怪的,说起来都有点莫名其妙了。

    这里的条件就不是医院下去县乡级别的那种待遇,她住的地方很好,很暖和又很干净,甚至她每天的用水都是定时定点的有专门的人送进来,和老太太通电话,她坐在床边。

    常青很少会窝在床上,因为窝着那样太舒服了,会产生睡意,会培养出堕意,会让自己产生一种休息几分钟也不要紧的脑电波,真的躺下去了,也许她这半小时一个小时就都浪费在床上了。

    盛老太太也觉得奇怪。

    “我们家不认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啊……”按理说是没有的。

    说孩子本事,这也不太现实。

    盛家最牛逼的人物,可能也就算是陶御达,那就算是顶天了,没有更厉害的了,不然能让陶御达那么张狂,人就是觉得你家不行,一个人才都没有,瞧不起的肆无忌惮。

    常青第二天被分配到一位大概五十多岁人的身边,她觉得很奇怪,进了那道大门就更加奇怪,公安系统部门的。

    大概的详情就是她现在需要照顾的这位身体极其不好,据说前两天是进过医院的,医生给了忠告让他休养身体,至于说病人为什么不听劝告,她也不清楚。

    她的工作并不是跟随着,而是被留在一间类似于休息室一样的地方,百般无聊坐着,等了一会实在没人来叫她,干脆就碰了本书看了起来。

    大概过了能有两个小时左右,有人推门进来喊她。

    “你,出来给看看……”

    常青连忙跟着推门进来的人跑了出去,进来叫她的人铁青着一张脸,从面色上来看,就是长时间不正规的工作时间所导致的,很多不健康的生活方式都是体现在脸上的。

    跟着跑进了会议室,里面全部都是烟味,那种直接呛入肺的浓烈,不知道吸了多少的烟,也不清楚到底多少人吸烟,以至于这个场所里全部就都是这种浓烈呛人的气味。

    “这要不要叫120?”

    扶着的人喊着,这情况还叫什么实习生,一个实习生能起屁用。

    “怎么了?”

    “开着会呢,就突然倒了。”

    说话的人不敢松手,生怕自己这么一松,就是一条人命交代进去了。

    “已经打了急救电话。”后面走过来一个人,算是少数没有穿警服的人之一,墙灰色外套,面庞有些发胖,头发看起来有些油腻,应该几天没有洗过头了,眼睛有些小,和脸庞比较起来,比例有些不搭,这人稳了下气氛,看向常青:“他之前脑溢血进过医院,开着会突然就倒下了,能松开他吗?”

    他们并不是专业的人士,不清楚松开以后会怎么样。

    常青上手去接:“打急救电话了吗?”

    “打什么急救电话,直接开车送过去就好了。”

    他们还需要叫救护车吗?

    “我现在能打通电话吗?”

    “我能知道是打给谁的吗?”

    “打给我的老师。”常青道。

    她要下针,但很怕会引起不好的结果,她也没有这样的胆子,目前这人的身份她不清楚,而且她来这里,似乎有的人对她表示不屑,常青很疑惑,她不清楚自己为何而来,要了她来又不是很尊重她,很怪异的感觉,但现在有人生病,她则是医生,她有办法,但不敢。

    胆怯。

    怕惹出来祸事。

    “打。”

    常青掏自己的包,那里面是赵老当初送给她的针,她打给老爷子,老爷子坐镇,其实她真的不是不通不懂,就是不敢,独立第一次下针,什么结果自己也不清楚,心中满是忐忑。

    “相信你自己……”

    死就死吧。

    百会、人中、承浆、阳陵、曲池、肩井、肩髎、肩俞、臑会、合谷、手足三里、陶道、身柱、神道、筋缩等,因为百会可以护脑,人中、“承浆”可以开窍,陶道、身柱、神道、缩筋等穴位,均能与脑发生关系,这样交叉,配合着时间,等待着救护车的到来,她跪在地上,自己得到姿势很稳,下针的手更是稳,似乎眼前这一切都是她做惯的了,其实不是,常青的后背都湿透了,全部都是冷汗,吓的。

    她现在心跳她自己十分清楚,肯定就是不正常的,里面就好像装了个小人,小人不停的在跳跳跳床,忽悠向上,忽悠向下。

    “方局……”

    “怎么样,醒了吗?”

    外面站着的那个,一开始就对常青有点意见的男人脸色依旧难看,觉得都这个时候了,真是不怕死啊,你搞个小女生过来,扎什么扎啊,这是脑溢血,要人命的。

    “他妈的,这些伪科学。”

    常青拔针,试着更低一些:“能听得见我说话吗?”

    地上的人似乎就连动都动不得,他勉强只能睁开眼睛,只是睁着看着,看着常青。

    “如果听得到就动动眼睛。”

    那人很费力的动了动眼睛。

    “医院的救护车什么时候到?”常青扭头去问。

    “我操。”黑脸又骂了一句。

    不是牛逼嘛,你牛逼你还用西医,不是扎上就直接生龙活虎的跳起来嘛,就说这些人脑子都坏掉了,他妈的人命关天,你们拿着方局的命来做人情。

    “来了来了。”

    这个被称作是方局的人被送走了,现场一片乱,他一走会议室里面就安静了下来,常青擦着自己的针,慢慢收着针,活动活动自己的腿,觉得跪的时间有点久,起来的时候被人扶了一把。

    “谢谢。”她出声道谢。

    “你现在在向京附属第一医院实习?”

    “是。”常青回答。

    “我有个朋友有严重的风湿病,能帮他去看看吗?”方脸问着常青。

    常青没动。

    “不行吗?”

    可能是时间一类的调不开?

    常青慢慢抬起头:“行是行,不过我就是个实习生,没有太多的经验,我们医院有很多很有名的大夫……”

    “不需要很有名的,有你就行了。”

    这话说的有点怪异。

    就好像她来到了这里,很怪异一样。

    “现在要去吗?”

    方脸看着她:“现在不去,我等下要去医院看……领导,你懂的,晚上我去医院接你,放心,我是好人,不要怕。”

    常青慢慢点点头,她就是觉得怪,说不出来的怪。

    “我现在就可以回医院了吗?”

    “当然可以,借你过来就是为了刚刚那一刻。”

    常青:“……”

    好神奇的地方,好神奇的人。

    “你们中医没办法根治吗?还要送西医去治疗?”

    “临床上不分中医、西医,不分经方时方只要利于治病,做医生的,不讳中医之短,不嫉西医之长。”

    方脸微微笑了笑。

    常青觉得感觉更怪了,他的领导刚刚被送进医院,此刻他正在对着自己微笑,还要带着她去见不知名的人。

    她该去吗?

    常青觉得去也没什么,难不成能给自己卖了?她可没有忘记,自己此刻是站在哪里。

    常青出了公安局的大门,一后背的冷汗还在哗哗流着,人生第一次她感觉到怕,其实理论知识,她都有,亲自上手实属第一次,不敢扎,今天不是和赵老通过电话,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依旧还是不敢,不仅后背都是冷汗,就连脚心都是汗,每走一步都觉得是踩在棉花上。

    老太太瞧着外面的太阳,悠悠说着:“撞上老虎了。”

    遇上老虎怎么办呢?

    不是你弄死它,就是它弄死你,明知道被它弄死,躺在地上等着被厮杀,似乎也显得惨烈了点。

    说一千道一万,临时慌了,学的再好也是白搭。

    赵老原地踏步,就那么一步的位置来回的走,挪来挪去,身上好像有虫子咬一样,是自己亲孙女,他担心都不担心,赵琴琴六岁就敢往自己身上扎针,一扎一个准,精准无比。

    家里电话响。

    赵老没有动。

    老太太摇摇头,自己慢吞吞站起身去接电话。

    “喂……”

    常青现在小腿肚子发颤,她抖啊,走出大门自己找了个树扶着,不扶着她怕自己摔了,后怕。

    吓死了。

    万一给扎死了怎么办啊?

    这都说不准的,那人情况当时很不好,她一个运气坏,就让自己赶上了,这都是不敢想的。

    老太太按下来了免提。

    老爷子听到最后,就开始骂人,大口大口的骂,说她是烂泥扶不上墙,你光知道理论知识有个屁用,这一块你不是看的滚瓜烂熟的,不是已经做过可能的推测,怎么真的有可以发展一下临床经验了,你萎了?

    常青心中的那口气,已经去了半截,魂儿眼看着就要飞天上去了,被老爷子这么一骂,剩下的那半截又重新回到身体里来了。

    “您老声音……真是洪亮。”

    真是叫人格外想念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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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80 旧时相识
    赵老骂了她,但其实常青听到的是赞扬声,不过主任就……

    主任是真心的把常青骂道臭头,毛孩子不知道分寸,真的乱来,你干什么了?对待脑溢血的患者你都干了什么?他听完之后直觉得迷糊,觉得这个孩子夸她的优点怎么都没有了,完全没有脑子。

    “你当时第一反应是什么?”

    “拿……拿针啊。”常青想了想,主任既然是问了,那肯定是个比较难回答的问题,她认真过了一遍脑子,才给出来这样的回答。

    应该不至于挨骂吧。

    刚刚她听到电话,说是人稳定下来了,那应该算她治疗的及时吧?有夸奖吗?

    有锦旗吗?

    要是有的话……

    可惜想的都是假的,童话都是骗人的,童话里说,你救了人就会得到夸奖,现实里,主任从一点骂道黄昏,就这样还没骂过瘾呢,指着常青的鼻子,都要气死了。

    “关上门。”

    外面有人推门要进来,被主任一吼,吓的一哆嗦,立即带上了门。

    “拿出来针,要是当着病人家属你这么干,你就要出名了……”有些病你可以治,有些病却不能治,这叫什么?现在的人都知道,中医是用来调养身体的,慢性病查不出来的病才来找中医,类似于脑溢血这样的病症,前两天刚刚发过病,随时都有危险,你就敢掏针,我是夸你胆子大呢,还是说你压根就没脑子呢?

    这放在医院,直接就出医疗事故了,绝对能被家属给喷死。

    你们是医生,还是拿病人生命开玩笑的屠夫啊?别说是你,就是更有经验的医生,你问问看,谁当时会这样做?当然是叫救护车,交给急救医生去办。

    主任气的气都喘不匀了,他扯扯自己的领子,他觉得这扣子扣的太紧,马上就要勒死自己了,他绝对要短命。

    而且一短就是几十年,怎么带个这样乱来的学生。

    负一万分。

    骂的常青是狗血喷头,还锦旗呢,她没挂白旗就不错了。

    被骂的浑身发麻,就这样主任还是不肯放过她,苦口婆心,老爷子那年代和现在不一样,过去不够发展,现在已经发展起来了,你这样乱来真的是容易出岔子的,他不及时纠正,常青以后就真的能惹出来大祸,绝对的。

    常青给主任的杯子里加满了水。

    心里默默念道,这已经是第四杯了。

    “你回去给我写个检查,要深刻。”

    常青离开主任办公室,她原本还想和姥姥炫耀炫耀呢,毕竟自己是第一次治病救人,那种亲自上手的感觉就是不一样,也许今天没有他,那个人就危险了呢,可主任都说的这样难听了,她和姥姥讲,也是吓老人家,不如不说。

    这份检查,写的她是头皮发麻,不够深刻还不行。

    晚上七点多,方脸过来接她,那人叫谢晖,应该是公安部门的,具体做什么工作的,常青不清楚,已经答应的事情不能变卦,她其实挺想劝这人多想想的,她主任骂的她现在北都找不到。

    谢晖夹着包来到护士站找人,是值班的医生过来叫常青的。

    “青儿,有人找。”

    常青想着差不多是那个人来了。

    谢晖这外表来看,就不像是普通的人,这个普通人呢指的就是气质方面,医院来来往往那么多张的脸,护士长看他一眼就能感觉到这人不同,不过讲不好哪里不同。

    “你父亲?”私下偷偷问常青。

    医院里的人都不太熟悉常青的家庭状况,她也没提过几次。

    护士长就觉得像,如果是的话,那么常青出身应该挺不错的,这人瞧着不一般。

    “不是,是刚认识的一个朋友。”

    护士站语重心长说:“有些上了年纪的男人呢,身上带着一些很丰富的阅历,但也是用这些阅历在欺骗小姑娘……”

    刚刚还说人家瞧着挺不一般的,知道不是父亲以后,就直接一棒子给打到了骗子的行列当中。

    现在有些小姑娘就是对上了年纪的男人没有免疫力,可不能着他们的道儿。

    谢晖带着常青离开医院,他是打车过来的,出租车就停在下面继续等着,和常青一前一后出了大厅的大门,指指门口的那辆车。

    这车呢起初还是在市内转,后来渐渐就上了岔路,越开越偏,一进入小路,常青的精神就绷紧了,她浑身都绷紧了,觉得自己大意掉了,自己真是粗神经,从包里摸出来电话,谢晖是做什么的,早在她动之初就发现了。

    “你别怕,因为他不方便在闹市区见人,你明白的。”

    我不明白!

    我明白什么呀。

    掉套儿里了。

    完完全全的掉进去了。

    这警察一开始就和她套近乎,常青觉得自己是掉进了万丈深坑里,她好倒霉。

    警察里就没坏人了?

    眼前的人回答着:“你放心,我们绝对是警察里的好人。”

    常青:“……”

    好可怕,还能读心。

    能选择回去吗?

    开了一个多小时,左拐右拐,终于开到了一栋居民楼群里。

    常青:“……”

    担心显得有些多余了。

    人民群众的力量是很大的,那广场上还有很多大爷大妈都在忙着呢,忙散步的散步,忙健身的健身,自己安全了。

    又开了五分钟,车子慢了下来,最终停了下来。

    这边的楼很旧,也是城乡结合部,更像是一个单独存在的世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给人的就是这种感觉,楼房建在这里,真的会有人买吗?

    事实证明,她的眼光是极准的,根本不可能有人买,这里据说是农村动迁,然后就在附近给盖了一栋楼,后面是农村,前面啥也没有。

    真是太草率了吧,更草率的还在后面,这楼没暖气。

    常青爬楼梯,要找的这人住七楼,最高的那一层,怕的她浑身是汗。

    在公安局的时候,她是吓的后背都是冷汗,现在爬楼爬的,热的累的浑身都是汗。

    得,这一天过的真是刺激。

    七楼中间的大门,外面还有个铁拉门,看起来就特别旧了,门扶手都有些掉色了,门板上贴着褪了色的门神。

    谢晖敲门。

    里面的人直接开了门。

    常青:“……”

    等等,你都不问问,就直接开门?

    刚刚是有什么自己错过的吗?最直观所看见的,这人右手拿了一个拐杖,腿脚可能有点问题吧。

    “进来吧。”那人看着常青,淡淡点点头。

    侧开身体,常青人在谢晖的前面,她肯定要先进,这样谢晖才能跟进来,常青对着那人点点头。

    人家对她点头了。

    谢晖:“……”

    这孩子是不是缺心眼?

    “中医。”谢晖指指常青:“今天给我领导治病来着,还挺神奇的,方局脑溢血病发,她扎了几针,送到医院人没事,我还以为按照他那个程度,这次肯定要去见阎王爷了。”

    常青:“……”

    额,这算是听到了秘密吗?

    会不会被灭口?

    这人怎么什么都敢说呢,这和电视上警察的形象一点都不符合,不够严谨啊,当面抱领导的大腿,背后讲领导的闲话。

    “我是实习的,实习的。”常青弱弱解释着。

    “你带着她回去吧,我不需要。”

    穿着灰衣服的人淡淡讲了一句,递给常青一杯水,放在她眼前,从进门到现在,就递给她水的过程看了她一眼,剩下全程都当她是空气,常青端起来杯子,默默给干了。

    屋子里光线很好,窗帘也并没有拉着,很清楚就能看到对面的空地,以及下面的老人家们,客厅里开着灯,屋子的缝隙也有一条明晃晃的亮光。

    那水递给她,她全部都喝光了,目光向下,递过去杯子:“我有点渴,还能再喝一杯吗?”

    谢晖一愣,眼前的人也是一愣。

    屋子里有些乱,东西摆放的也不是很争气,没有个数,东扔扔,西扔扔的。

    “壶就在厨房,你自己去倒吧。”

    常青笑了笑,然后起身去倒水。

    谢晖好像在外面讲话,就是普通的聊天,什么病啊什么的。

    “泡泡热水也就好了……”

    “哪里疼?”常青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看着那人问着。

    那人笑了笑:“腿疼。”

    “大概有多久了?”

    “十多年了。”那人继续又笑。

    腿疼不是风湿就是类风湿或者痛风了,这种顽固的病都是比较难治疗的,十多年了,她这经验八成不够。

    “是关节疼吗?有没有红肿?能给我看一眼吗?”

    “看就算了吧。”那人拒绝。

    “那能跟我说说是怎么样个疼法吗?什么时候疼,疼起来是什么样的感觉?”

    “凉了就会抽筋,一活动就抽筋,一走路一负重腿就抽筋,抽筋疼的走不了路,晚上一夜一夜抽筋,没办法入睡。”

    额……关节不疼,也没有红肿变形,那就可以排除不是风湿类风湿以及痛风。

    “有吃钙片吗?”

    谢晖没忍住,一口水喷了出来。

    他刚刚还夸常青呢,怎么现在让人吃钙片呢,吃钙片管用,我还用带你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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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81 头脑清奇
    那人抬起头,正好就对着她。

    “吃了,没效果。”

    没效果,没效果啊。

    “能给治好吗?”谢晖问。

    好好的人,走路都不行了,需要上拐杖,明明没那么严重的,这医院跑了多少次,看不出来个结果。

    常青蹲了下来,她试着上手,那人要躲:“我就看看脚踝的位置,看看腿上的皮肤,不让我看,我真的隔着也了解不到什么。”

    说是到脚踝就是到脚踝,她的手伸了出去,那皮肤属于干燥类型。

    “皮肤会痒吗?用手抓过吗?”她问。

    “会痒。”

    “能不能治好我也不好说,先试试看吧。”没那么大的把握,只是按照看过的一些方子来,受凉就抽筋也许是有寒,中医里呢有驱寒助阳的药,皮肤会痒那就是阴血不足:“我给你用点养血的药,松解肌肉痉挛,附子,白芍药和甘草配合,我们现在有些医生管这个搭配叫做去仗汤,拐杖的仗,中医有个药呢叫木瓜,木瓜就是吃的那种食品,不过它既是药又是食品木瓜是起松解肌肉痉挛的,再开一个伸筋草,川牛膝这是用来引药下行的,平时会不会觉得胸闷?”

    谢晖摸不到头脑,因为这他可没听说,就是这腿出了点问题。

    “有。”

    这人突然笑了笑。

    常青看的有些晃神。

    “小大夫……”谢晖叫她。

    常青被人吵的回过神,轻轻嗯了一声:“我再给你开个宽胸理气的药,苏梗,我实话实说我不清楚能取得什么样的疗效,你这毛病看起来……我没接触过,你先吃,没有副作用的话就试着多吃几幅,不行的话,就停了吧,实在不行你去找个老中医瞧瞧也行,他们 经验比较多,接触过的病症也多。”

    中医有些时候也不是那样的神奇,她只讲自己看过的,没有见过的病症多的多,她的经验太少了,这就是短板。

    “嗯。”那人淡淡应了一声。

    谢晖拍头,合着自己还是给找了一个靠不住的中医生,半截大忽悠,你自己开出来的药,你和我讲没有副作用就多吃几幅,有没有副作用你都不清楚?

    要不还是别吃了吧,再给吃坏了呢。

    “回吧。”那人对着谢晖说着。

    “行,回去了,那你休息吧。”

    谢晖看常青说:“那现在走吧,今天谢谢你了,要不我付你点出诊费?”

    主要这也没诊出来什么,算了,主要过来也不是为了诊断什么的。

    常青摆手:“不用不用,我没起什么作用。”

    “那就走吧。”谢晖走在前面,他领着常青打算回了,那人还是架着拐杖,常青盯着他的腿看,看了几秒视线又回到脸上,那人视线和她直接对上,她移开视线,闭闭眼睛。

    死就死吧。

    睁开眼睛,突然奔着那人快走了两步,直接冲到人家眼前,拉过来对方的手,摇了摇:“您好,我是常青,今天打扰了。”

    谢晖:“……”

    这姑娘是有什么毛病?

    不会闹出来什么上社会新闻的糗事吧?

    那人笑了笑,“你好,再见。”

    常青离开那栋楼,她上了出租车,还是来的时候那辆车,司机跑出去抽烟了,刚刚回来,车门那么一摔,他身上强烈的烟味儿直接飘进了常青的鼻孔里。

    你说她这鼻子也是矫情。

    王辰抽烟,估计也是这味儿,只有喜欢的份儿,人家吸烟也是这味儿,她就觉得臭和呛。

    双标狗!

    心里骂着自己。

    “走吗?”司机问谢晖。

    “走啊。”谢晖说。

    因为谢晖的到来,医院里起了一点小八卦,事关于常青,这是第一位来探常青班的,恐怕是有点关系的,说不是父亲那是叔叔?或者是长辈?再不然是男朋友?

    谢晖坐在车上打了个喷嚏。

    “送你回去以后,就各就各位了,你的利用价值也就到这里结束了,今后遇上,我不发病你千万别认我。”

    常青:“……”

    怎么听着,对她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呢?

    典型的用完就扔,谢都不带谢的。

    车子开了一会,总算是进城了,往医院开的途中,谢晖瞧着路边有水果摊,叫司机停车。

    “在这停?”司机有些纳闷。

    “我下去买点水果。”

    大概三分钟,谢晖拎着一袋子回来,扔给坐在后面的常青。

    “诊费。”

    常青看看手里的袋子,里面装了大概三个黄元帅的苹果,一盒草莓。

    她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苹果和草莓。”

    谢晖原本是眯着眼睛在休息的,听见后面人的问话,就一点睡意都没有了,他觉得这姑娘……

    “我不知道,随便乱买的,你喜欢吃苹果吗?”

    常青抬头:“是的,买的都是我喜欢吃的,谢谢。”

    送她回医院,他人都没有下车,就着车又离开了,常青提着袋子慢吞吞回了医院里,准备回宿舍,结果快要走到门口,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不太陌生的人。

    一位才子呀。

    常青想,自己真的和才子就是有缘。

    卢伟山。

    他靠着墙站着呢,闭着眼睛,不知道以为练什么神功呢,你瞧这个淡定的样子。

    卢伟山的起点,常青需要仰慕,没办法,人家的成绩资历足以秒杀她,在强者面前,她也就是个机会稍微多点的幸运者而已。

    “嗨,找我吗?”

    她自认是不可能来找她的。

    他傲气呀。

    卢伟山睁开眼睛,脸上带着不情愿,他不想来,是被逼来的。

    他去找主任,他解不开这个结,凭什么啊?凭什么医院里的老大夫们都喜欢常青啊?觉得常青好,有什么都肯交给常青,而不教自己,是因为他出身不好吗?他没有给大夫们送礼?他非常不屑这样的风气,觉得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治病救人,没有谁比谁高贵,无非就是早投胎几年多了些经验,那经验就是要传授给晚辈的,凭啥不传给他?他优秀啊。

    主任被他缠的实在有点脑袋瓜子疼,他就没见过这么轴的孩子,你不从自身检讨,而是从老大夫们的身上开始进行检讨?他们喜欢谁,你拦得住吗?喜欢一个人是有道理可讲的吗?能不能被人喜欢,那看个人的本事呀,她行你不行,那就是你自己的问题。

    “我也虚心,我也做了能干的杂事,我每天抽出来这么多的时间为他们服务……”他也很委屈的,他是过来学本事的,老师们就有义务教,凭啥得拍马屁啊,凭啥马屁拍的好的人就能多学,不公平啊。

    他心不甘情不愿,当然不情愿,他是经过比那些老大夫们更加系统化的学习以后进入到这里的,现在所欠缺的就是经验,宝贵的临床经验,为什么歧视他?

    主任算是体验到了冰火两重天。

    精的那个就太精明了,这个你说精吧,他就精在课业上,做人方面完全就是勉强及格,老大夫们对你们是有传授知识的义务,但他们能传授多少,那看你能讨人喜欢的本事多大,坐在课堂里讲的还是一样的呢,那有拿高分的也有拿低分的,道理不是一样的嘛。

    “你觉得常青比你谦虚吗?”

    “她那是虚伪。”

    主任:“……”

    卢伟山听主任的话来了,来的心不甘情不愿,就像是他为那些老大夫服务,偶尔打个杂,他觉得自己白干了,回头还不得被喜欢,还付出劳动力了,有这个时间他能干更多更有意义的事情。他的脸上带着不情愿,眼睛里也写满了不甘心。

    木头一样杵在门前。

    常青:“……”

    干啥?

    “我能进去吗?”没有话说,她就进去了,她今天也挺累的,等下要去打几通电话,那个病她确实还是没把握,想去请教请教赵老。

    那边走廊有人过来喊:“常青,郗大夫找……”

    “哎,来了,这就来。”

    常青也不管卢伟山打算干啥,推门回了屋子里,把水果放了放,然后换了双鞋就又出来了,郗大夫人在针灸科呢,别的医生可能是忙,现在有患者过来坐康复治疗,做康复治疗的过程当中实习生是要在现场的,有些时候帮着调整针。

    这原本做这个康复治疗呢,一般的时间选择都是在上午和下午,晚上这个时间极少,大夫也得下班回家,不过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有的病人是跑老远过来的,时间上实在没有办法调整。

    常青进入针灸科,卢伟山他们都在的,头皮针然后是胳膊、大腿。郗大夫下针,学生们观看,偶尔调针是学生来做,但说过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他不带学生,他是不管的,有些病人来找他,冲的就是郗大夫这点,他不会叫别的人动自己的针,不像是那些大夫,带学生,让学生上手,作为家属十分害怕这样的行为。

    常青就看着那针,郗大夫普通话不好,常青会主动询问一下病人感受感觉,有些时候病人回答不出,说话费劲也是由家属代劳,毕竟是照顾自己的人,她吐几个字,偶尔家属也能明白过来。

    结束以后郗大夫就下班了,这已经是最后的一个患者了,他走了以后,还有过来做康复针灸的,不过不是他的病人,是医院里别的医生,实习生还没有走,卢伟山甚至亲自上手去调针。

    “大夫,我父亲觉得有点疼。”

    家属握着自己老父亲的手,看着杨大夫说着,病人瞧着确实好像是有点疼的样子,杨大夫今天心情也不是很好,这是自然的现象,你说恢复治疗恢复治疗,能没有一点疼痛吗?

    “这都是必然的现象,等下就好了。”

    “伟山,你给调整头皮针……”

    卢伟山上手,调整的作用就是为了解决头疼的问题,卢伟山也觉察到好像病人有点不对劲,这种反应不是正常的,他也有看过一些病人做治疗。

    所有针撤掉,治疗就算是结束,接下来的事情谁都想不到的,病人突然吐了出来,然后大量的流冷汗,呼吸急促,抓着自己女儿的手说自己看不清了,看不见了。

    “我这看不见了……”

    眼睛是睁着的,但是病人说什么都看不见。

    家属马上就急了,他们是过来做康复治疗的,怎么治治还给治坏了呢?

    “大夫,你给看看,这是怎么了?”

    病人女儿马上就慌了,控制不住紧张,她怕啊,她不懂医,也不了解眼下是个什么情况,就知道要不好,医生都在呢,幸运的就是人现在在医院。

    杨医生还在写病历。

    “去拿血压计……”常青推卢伟山。

    卢伟山拔腿就跑。

    “急什么。”杨大夫训常青。

    慌什么,这些都是正常的反应。

    卢伟山跑回来,整个人都慌了,他们确实都没遇上过这样的事情,一量果然血压在150左右,这问题就严重了,必须马上得送急诊。

    “怎么回事?”

    外面有人挤进来,家属还在哭,她不敢闹啊,真的闹起来,医生不管了怎么办?医生现在就能救的,你闹医院,那不是不要命嘛,都恨不得捧着医生来呢,就求着医生能多费点心。

    “突发脑溢血。”

    她上午才见过这个病例,保守治疗肯定不行,必须马上手术,看这个样子,恐怕要开颅。

    “医生,这怎么办啊?”

    病人家属哭的满脸都是眼泪,她带着人出来的,真的出点事情,她解释不清楚的,家里还有兄弟姐妹呢,她回去怎么交代?自己陪着父亲过来做康复治疗,最后把人给治疗成这样?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盼着老头去死呢,她是一点这样的心思都没有,她也不敢啊。

    “医生你想想办法……”

    “送急诊……”

    “常青……”

    卢伟山整个人被定在了原地,他觉得自己已经傻掉了,师姐叫常青,觉得常青是疯了,眼下什么情况啊?你他妈的这是干什么呢?你要搞死病人,这还是在医院,你就玩完了,这不是你卖弄技巧的地方,这不是乱来的地方。

    “这是干什么呢。”杨大夫突然大声了起来。

    今天这事,没完了。

    肯定就没完了,怎么完?

    病人死在她手里,她这辈子也别想在医院干了,等着瞧吧。

    一个实习生,你什么都敢干,都说送急诊,明显就是突发性脑溢血的情况,这情况可大可小,你搞什么搞。

    卢伟山看着常青的背影,他觉得自己的气都喘不上来了,就仿佛是看大片,看到关键时刻,你一激动被尿给憋的,整个人忽忽悠悠的,就是那样的感觉,浑身发烫,被一圈机关枪给突突了,突突懵了。

    太阳穴被扎了一千针,扎的都爆掉了。

    病人被送急诊了,急诊是CT检查,就是突发脑溢血,送过去病人依旧看不见,但说话很有条理性,证明人的意识是在的,问他哪里觉得疼哪里觉得难受,都能讲。

    “大夫,我好像能看见白色的……”

    他影影呼呼当中似乎看见了医生的白大褂,但一眨眼似乎又是一整片白了,自己也说不好,是真的又看见了还是没看清。

    杨大夫把常青骂的狗血喷头,自己骂完还不算,给主任得打电话,必须打。

    你这么本事,别在这里混了,你去更牛逼的地方吧,你这样的学生谁能教?谁敢教啊,这么牛气。

    常青低垂着头,虚心接受教育。

    心里想的是,完了。

    又得写检查了。

    主任八成会活扒了她的皮,明明一件事上刚训过她,她又犯,还是马上犯,死定了死定了,完蛋了。

    主任接到电话,差点没脑中风。

    只觉得眼前一黑,他觉得身体有些发晃,勉强找了个椅子扶着。

    “老耿,你这是怎么了?”主任夫人一见,立即就急了。

    他揉着自己的头,他觉得自己一定会短命,被常青给气的。

    我跟你讲什么了?

    吃个饭还得存一个晚上第二天才拉出去呢,你这马上就拉出去了?

    这速度也太快了吧,我前几个小时告诉你,这会断了你以后的职业生涯的,这会让你跌进万劫不复地狱的,晚上你又给我惹麻烦,你想不想好了?

    不行,不能教了。

    这样的学生他带不了。“医生,刚刚差点出事……”

    夫人一听,觉得这不是挺好的,学生都这样牛逼了,把人也算是救回来了吧,应该嘉奖啊,不然真的算在医院头上,这事也轻不得,人家好好的过来康复,你们就给搞成这样。

    “放屁……”主任喷自己老婆。

    拿起来衣服,转身就走了,穿着家里的拖鞋就走了。

    夫人还生气呢,我好好和你讲话,替你分忧,安慰你,宽慰你,你掉回头就一句放屁,得,我放屁,你走吧。

    “妈,我爸穿拖鞋走的……”

    “能死吗?”

    孩子:“……”

    没听说过穿拖鞋能死的。

    主任都快到车站了才发现自己穿的是拖鞋,你说一个秃头大汗,额,这形容有些不准确,按照青儿的说法,我们主任只是有点半秃而已,长的稍稍一盖,还是有半拉脑壳头发的,身材削瘦,有点气质的,如果不干中医,也许大家会觉得他是搞形体的,体型很好看的。

    不看脸,不看半秃,你就看他的身形,也许会被迷倒的。

    风那么一吹。

    额……

    头发到处飞,秃的那地方更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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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82 王辰回答
    看热闹的看热闹,该佩服也得佩服,佩服之外呢,还得有点嘲笑,那样的时候你敢出头,找死吧。

    主任穿着拖鞋就回医院来了,可见回来的有多着急,把人叫进办公室里,好半天就没瞧见常青出来。

    何止狗血喷头,简直生吃了她的心都有。

    常青心里默默想着,这个世界上其实还有一种酷刑,那就叫做,爱的责备。

    你反驳不能反驳,解释不能解释,认错也没用,主任气的眼圈都红了,可能是想到了也许有一天,他得去监狱里看望学生,他不想去啊,也不想送盒饭呀。

    那么虎呢?

    那么冲动。

    “就你本事,就你强,就你要出风头……”

    常青稍稍动动,姿势没有找好,不好意思骨头有点疼,她一动主任眼睛红的更加厉害了,她就不敢动了。

    认真听取教训吧。

    肯定是让老师跟着担心了,教自己这样的学生肯定会上火的,严重的也许晚上都睡不着吧,严重失眠吧,要不明天给主任配点安神的药?

    这满脑子里面跑火车。

    主任就觉得这眼睛不舒服,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被风那么一刺激,不行,一会得找个专家给自己悄悄,别再气的脑溢血了,他可不想看见常青再拿针,她敢再拿出来针,自己就废了她。

    一万字检讨?

    十万字都不够,他就想生吞活剥了她。

    这样都不觉得解恨。

    从主任办公室出来,常青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带上门。

    干啥?

    卢伟山就站在对面,直愣愣看她。

    她现在没心情玩你猜我猜的游戏,她想回去写检讨。

    卢伟山眼睛突然就红了。

    常青:“……”

    别是有红眼病吧,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了?

    他觉得自己的心被戳的稀巴烂,戳烂了以后又让人上脚不停踩,踩的面目全非,这是什么呀?他这最好的成绩怎么讲得出口?那人突然就那样了,他当时脑子里虽然不是一片空白,但想的也是送急诊去。

    不送急诊怎么办?

    还能这样干呢?

    他知道自己该翘着脚觉得解气,常青就是个傻逼,这么干了就是傻逼,可他忍不住想激动,他也是学医的啊。

    怎么差别就这样大呢?

    牛剑锋大夫说他不如常青,他不平过,怎么服气?一个二本跑偏上来的选手,首先她能力就差一大截,靠不上好的学校就说明本身存在一定的次,结果呢?这叫被逆袭了吗?

    他被人狠狠给了一耳光。

    常青道:“我先回去了。”

    “你扎的都是哪里?”卢伟山开口了。

    常青:“……”

    实在没心情这个时候讨论啊,顶着风声上,她没那么大的胆子,办公室里面的人都恨不得活劈了她,一个弄不好可能就要让她回去了,不让她在这里实习了,今天晚上她都该失眠的。

    ……

    常青解决了卢伟山,她把写好的那个笔记扔给了他,叫他回去自己看,至于说上手的经验,她也不想有来着,她承认主任说的她胆子大,她虎。

    靠在门板上,就是了解主任讲的是事情,也明白是真的为她操心,自己才更觉得有歉意。

    走到床边从外衣口袋里掏出来电话,今天这一天的消息实在有点多,得满满消化才行。

    “小王。”她叫王辰。

    王辰看了看眼前的屏幕。

    “我能去你那里吗?”

    不想一个人呆着,想去他身边躺躺,不干别的,就躺躺回回神。

    “来吧。”

    王辰人没有在家,而是在工作室,他走的时候工作室里已经没什么人了,最近他让人都走了,就剩下他自己了,陈建泽以为他是经济出了问题,王辰也不想解释,他就是这样带着距离感,别人也弄不懂他,他也不讲,散伙就是早晚的事,他环顾着这个房间。

    他说想买个房,貌似现在还是不行,没钱。

    关了灯离开。

    他到家,常青刚到,比他提前了几分钟,晃晃悠悠踢着路面上的石子呢,踢来踢去。

    “好玩吗?”他问。

    “也没什么意思。”

    脚继续踢。

    王辰也不急着上楼,“我抽根烟。”

    “嗯。”

    他拿出来烟盒,抽出来一根,慢慢点上。

    常青收了脚。

    “我今天可发生了很多大事,想听吗?”

    王辰保持沉默。

    她想讲自然就讲了,不想讲的,你问她也不会说。

    常青整理了一番,从哪里说起来呢?就得从那一天自己接到一通很奇怪的电话讲起来,王辰当时开玩笑说她要去忙了,她自己还说不可能呢,然后主任马上就来电话了,说借她过去,她不认得谁,上面也没有任何的关系,借她过去做什么呢?一开始她也想不明白,可慢慢的,她觉得自己还是想通了。

    “……我去了以后他们也不理我,甚至他们不太相信中医,也有瞧不起的意思吧,后来有个领导,脑溢血突发,我吓的够呛……”

    王辰勾勾唇,眯着眼睛吐着烟圈。

    “……然后我又被一个人,穿着铁灰色衣服的男人带去了一个地方,帮着一个人看了看病,他的腿有点问题,我也不清楚能不能给看好……我说他吃了没有副作用就继续吃下去,有副作用就停……”

    王辰:“……”啧啧啧。

    真神奇。

    医生原来还能这样当的。

    常青无奈一笑,她看向王辰:“王辰,我问你,我喜欢吃什么水果?”

    牛马不相及的一个问题。

    明明说着自己今天的经历,讲着讲着突然跳跃到水果上面来了。

    王辰沉默,他的那根烟还有半截,他吐了一口烟圈,还在继续保持沉默。

    常青逼近。

    “我问你,我喜欢吃的是什么水果,带颜色的告诉我。”

    她的表情严肃。

    王辰淡淡地开口:“你喜欢吃黄元帅苹果,喜欢吃草莓,喜欢吃巨峰葡萄。”

    苹果是黄色,草莓是红色,葡萄是紫色。常青突然嘻嘻一笑,挽着他的手臂:“王辰,我上去给你煮面吃吧,原味拉面好不好?”

    王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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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83 怡然自得
    “你等我,二十分钟让你吃上大餐。”

    王辰笑了笑,没抱什么希望。

    原因呢,他知道。

    常青以为自己能在他家找出来点什么,事实证明她就是天真。

    挂面剩了四五根,煮了给他吃?

    还不够塞牙缝的呢,这挂面剩的真是有艺术感,怎么吃也不该剩这四五根呀,难不成他就吃不下去这点?

    什么都没有,煮什么面。

    外面的人又笑了笑,她听见他的笑声不干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错,不在她。

    “我下去买包挂面。”

    王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从后面将她那么一搂:“我不吃,你也不用下。”

    “你不吃我还要吃呢,吃完才有力气谈谈心,我今天被主任骂了两次……”常青长长久久吐出来一口气。

    王辰松开她。

    “说说吧。”

    她提了提。

    他站着一开始没动,后来点了根烟,可能是觉得站着无聊,听故事也挺浪费时间的,大概是因为故事发生在她身上,强撑着提着兴趣来听。

    他打量着她,那双眼睛又恢复到了他一贯看人的姿态。

    常青:“……”

    这样看我做什么?

    我脸上开花了?

    王辰低沉开口,道:“不是无心做的吧。”

    她解释:“……当时情况比较急,我是请教了赵老以后……”常青为自己的行为举止找到借口,她是想救人。

    王辰默不作声。

    屋子里陷入一片安静当中,他不问话,就只顾着抽烟,姿势还挺撩人的。

    额,这个时候貌似不该想这些。

    她没忍住,先打破了安静。

    “当时是有想法,我这个阶段根本没办法上手的,那是绝佳的机会,摆在我的眼前,我怕可是我更加兴奋,然后我就做了……”

    王辰掐了烟。

    “去买面吧,用我陪吗?”

    常青:“不用。”

    “那去吧。”

    常青转身穿上鞋就下楼去了,出了大门,大口吐出去一口气,还是被猜到了,主任也是猜得到的吧,所以活剐了她的心都有,这种事情退一步,运气稍差一点,她就得背负着人命,讲不清的,外人觉得她神奇,自己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哪里有那么多丰富的临床经验,都是这样来的,不敢就什么结论都得不到,永远纸上谈兵。

    所以她没有回嘴,主任叫她写多少字的检查,她就写多少字的检查。

    她懂得好赖,懂得哪些人是真心为她好的。

    脑子里装着事情一开始还好,走下去也不是很怕,那一层一走一过就出去了,买好挂面回来就犯了难,她怕黑。

    长这么大就没走过太黑的路,她姥住的那个楼虽然是老楼,但每一层都有灯,过去早一点的时候没有感应灯,就自家门口安个电灯泡,每层的人家都是换着点,一个月固定谁家多少天。

    拎着袋子,站在门口有点犹豫,稍稍后退两步,仰着脖子看着楼上,就忍不住想喊他。

    王辰啊王辰,你下来接接我。

    想了想,硬着头皮直接走进去了。

    其实也没那么黑,就是心理素质不过硬,你说越是黑的地方她越是想鬼故事,一想浑身都麻,闭着眼睛直接往楼上跑,咚咚咚。

    楼上那人可能是听见了她跑步的声音,早早就在走廊上站着。

    “怕黑?”

    楼上的人探头,哪怕常青现在人在二楼也能看见属于王辰的那张脸。

    常青说:“我不怕黑。”

    “那你跑什么,回去一楼重新走上来。”

    常青:“……”

    神经病呀。

    “上来吧,我在这里看着呢。”

    真会卖乖。

    我都上来了,最黑的那一段都走过来了,你看不看有什么用,难不成我现在遇上危险,你直接从楼上跳下来?

    还是算了吧,摔断了腿,我还得给你接骨。

    慢悠悠爬到他这层,王辰眯着眼睛看她,常青一溜烟就跑进屋子里了,现在她心灵有点受伤,不太想听别人教训她,她知道错了,她什么都明白,跟在后面的人无声笑了笑。

    胆儿还挺小。

    胆子既然这样的小,就别逞能。

    “我这面,明天之前还能吃上吗?吃不上我就准备睡了。”

    耗一个晚上等一碗面,他觉得怪不值得的。

    既然不能工作,索性就回来睡觉吧。

    常青听了这话觉得不太满意,这是什么话呀,她煮碗面而已,难不成还能煮到明年去?

    小瞧人是不是?

    “你等着,马上就来。”

    过了五分钟,所谓的原味拉面端了上来。

    “……我准备睡了。”

    王辰瞧瞧那面,看看她的脸。

    楼下那人做出来的面虽然长得也不咋地,但是胜在味道奇好,你也不清楚他往里面都加了什么,就是味道特别棒,吃过还能想着去吃,常青煮的这碗面条,也就勉强能叫个白水煮白面,死啦啦的白颜色,里面放了一堆大葱。

    这绝对不是香葱。

    “别介呀,你女朋友冒黑下去买回来的,尝一口看看味道怎么样,我总觉得我身体里隐藏着一种大本事,也许我就是传说中那种随便做做饭菜都能美味的叫人把舌头吞下去。”

    王辰:“……”

    吃这碗面,还得用点勇气。

    再加点爱。

    吃就吃吧。

    一脸英勇就义的样子拿起来筷子挑了挑,小口小口送进嘴里,常青歪着脸期待,期待着他来夸奖自己。

    你就是个厨神!

    王辰嚼了一口,干脆直接就吞了,嗤笑一声。

    “我也算是开了眼界了,第一次吃这样的面。”

    “好吃吧。”她看他。

    王辰冷笑:“好吃,好吃到都不愿意嚼了,剩下的你直接咽下去吧,赏赐给你了。”

    常青:“……”

    那碗面最终她也没有吃,为什么不吃?

    他都说不好吃了,自己再去吃,会不会显得有点傻?

    他这里什么都没,只是用水煮了煮,加了点酱油和精盐,她是不知道酱油什么味儿还是不知道精盐是不是咸的?挂面什么味儿她也知道呀。

    “你没吃?”王辰表情淡淡,扫着她。

    “我饱了。”

    看着就直接饱了。

    王辰:“……”

    他进去洗澡,常青一语不发地坐在床上,他这边刚脱好进去,可能水刚拧开,她就跟了进去。

    王辰:“……”

    这脱衣服的速度,他是甘拜下风的。

    “水凉。”

    这几天这边的暖气烧的都不好,室内洗澡根本没办法洗的,他是习惯了也不觉得冷,她那身体受不了的,常青不管,她现在不进来,剩下的话没办法说。

    “你洗,我看着。”

    王辰默默将她人拉了过来,冲了两下把她人又给推开了,随手抓了个浴巾扔在她头上。

    “裹着。”

    她哼了一声。

    还怪他没有钱。

    这人就是典型的冲动消费,浴巾买这么好的做什么?摸起来手感是好,可价格贵呀,洗一洗他觉得不够柔软了又不用了,又要换新的,难侍候。

    裹着自己。

    “有要说的就说,没要说的,就出去等。”他开口。

    加大水流冲了冲自己的头,常青看着都觉得冷,室内的温度太低了,她觉得也许明天自己就会生病,可这是自找的,自己愿意的。

    “也没什么。”

    “那就出去。”

    “我其实不后悔,我对自己有点信心的,打了那通电话出去我的信心就更大了,他当时那个样子送到医院会要命的。”

    那情况非常严重,她不敢说因为自己给看了一下,就救了人家什么的,但是她起作用了,确实起了。

    王辰关掉水,浴室里就剩下滴滴答答的水声,他没着急擦干,显然他是没有洗好。

    “那你为什么不对你的老师讲,没有你,也许他就去见上帝了。”

    他抬眼看着她问。

    常青说:“你不懂。”

    就像是有些时候她不能了解王辰的工作性质是一样的,她学医也不见得说就能达到治病救人那样的高度,但她想自己学的知识更加扎实一点,想卖力一些,她付出那么多的辛苦,并不是为了墨守陈规,一成不变。

    他没说话。

    常青盯着他的小腿,那上面还有水迹,他不遮不拦的,叫人随便看,她就顺便欣赏一下了。

    王辰眯起来眼睛:“你之前说,今天你被骂了两次。”

    常青摇头:“你听错了。”

    “我没有听错,是两次吧,一样的错,你犯了两次。”

    “……我先出去了,有点冷。”

    裹着浴巾她先没种地逃了,就像是刚刚那样没骨气地避开了。

    里面的人继续拧着水,人一激灵,今天这气温是有点低,实在不适合洗澡,冲冲就算了,关了水裹着浴巾随后也出来了,她缩在被子里,见他出来,直接举高手:“你不能说我了,我的脆弱的心灵已经受到伤害了,我都吓的够呛了,你不要数落我了。”

    王辰哼了一声:“我还得夸你两句?”

    “你能夸,我就能听。”

    你夸得出口,我就听得入耳,没啥不行。

    王辰浴巾随意擦了擦,往地上那么一扔,常青指着他:“你衣服也没穿一件。”

    我俩是熟,但不要这样直接。

    “穿了也得脱,费事。”

    常青往一边挪了挪,她的衣服都已经套上了,她还是不禁冻,刚刚是热血沸腾,现在冷静回来就怕冷了,真的生病很麻烦的,将大部分的位置留给他。

    大爷嘛。

    什么事都得紧着他来。

    王辰上了床,掀开被子,常青努力将自己这侧的被子往他身上盖,生怕他着凉,坐着给他擦头发:“头发不擦干了就躺下。”

    这人真的是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身体。

    “不是有你。”他裂了裂嘴角。

    “那要是没我呢。”她出门了或者以后早他先死了怎么办?

    “没你呀,没你就到时候再说……”他拽着她的手,不需要她帮着擦,觉得麻烦,一会自然就干了,搂着常青:“真的要我夸你?”

    常青鼻子喷气。

    “还是算了吧,指望你?”

    呵呵。

    我都能吓死了。

    明知道我怕黑,也没见你出去接我,还是叫我一个人跑上来的,还调侃我,让我重新回一楼去。

    身体的温度融合到了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就好受很多,他身上自带热气。

    真好。

    小时候她和陶青澄一起睡过,她姐的身体特别的凉,那个时候常青就是传说中的火炉,陶青澄后来还感慨过一句,说常青睡在她身边别放两个热水袋都好用,过去是她温暖别人了,现在是别人温暖她。

    “还想那破事呢?”

    常青随口道:“怎么就成破事了,像你说的,我要是倒霉一点,可能都要蹲监狱去了。”

    王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低声开口:“你不会的,你有技术。”

    她顿了一下,这是夸她吗?

    是吧是吧。

    “那万一呢。”故意调侃他。

    “没有万一,你很努力,也很上进,他骂是他骂,骂了以后心里还是欣赏你,讲的那些话听听就得了,下次遇上这样的事别冲动。”

    王辰闭着眼睛,似乎就要睡了,他很疲倦,他总是这样很容易疲倦。

    她小声说着:“你觉得我有天分吗?”

    王辰嗤笑了一声,天分吗?

    “你看看赵琴琴,再来问我这个问题。”

    常青觉得抱着她的这个男人就是个怪胎,他前一秒还用熊熊烈火温暖了她,告诉她,她很棒的,后一秒不知道哪里搞了一桶冰水,浇的她浑身冒烟,烈火熄灭的烟呀。

    是的,她没天分。

    “那你有天分吗?”

    王辰勉强睁开眼看了她一眼,道:“我浑身都是天分。”

    常青:“……”

    小伙子你不谦虚呀,太张狂了。

    早上难得他肯起个大早送她回医院,虽然白天也没什么值得怕的,不过还是要感激。

    “一大早的就让我感动,其实我一个人下楼也没什么的……”常青说。

    王辰目视前方:“只是顺路,不是特意送你,我要回工作室,昨天晚上被你耽误了十多个小时,进度都慢下来了。”

    常青:“……”

    出门请左转。

    她要右转了,再见,拜拜。

    转身的功夫,他扯了她一把,直接把人给扯了过来,她肯定是不爽的呀,虽然知道这是实情,但浪漫这个东西怎么讲呢,有些时候也可以将错就错的嘛,哪里有这样的人,推了两把,却没把人给推开,那人的气息在她的呼吸范围内重了起来,鼻腔里他的味道越来越多,她推着推着,最后就变成了和他手拉手了。

    她是真的不想这样的,奈何,你懂得。

    王辰从轻吻变成了啃咬,她推推他,示意他差不多就得了。

    “兄台,昨天晚上那么多的时间,你就只顾着睡觉。”

    我们现在正在楼洞里,外面里面随时都能蹦出来两人,这样伤风败俗真的好吗?

    王辰气沉了沉,看向她:“知道了,下次少睡点。”

    她踮起脚亲亲他的脸:“我走了。”

    “常青……”他叫她。

    常青回头,看着他。

    “你挺棒的。”

    常青勾勾唇角,那还用说,这是自然呀。

    “那是,我浑身都是点,组合到了一起,就成了人才,大写的人才,那么多人喜欢我知道原因吗?原因就是,我……可爱。”最后三个字,她慢悠悠极其不要脸地进行自夸。

    王辰低声:“昨天你下去,我就跟着下去了,先你回来的。”

    不是没去接,但她胆小怕黑这毛病得改改,她说万一她不在呢,这句话他也得送给她,万一他出门了呢,或者就赶上不在了呢,谁接她?咬咬牙闭闭眼一跑就上来了,不是嘛。

    常青挥着手,没有回头,自己高高兴兴拎着包走了。

    她抱怨其实也不是真的抱怨,王辰这人的嘴不是很好,他干的事情明明不是这样的,可他嘴硬,他坚持要这样讲,接不接其实就是个小事情,但是他接了,她就更加喜欢他,多喜欢一点。

    跟他一起就是无尽地甜蜜,回到医院就是无尽地折磨。

    主任看见常青,常青拿着包,她现在就有一种感觉,无论她说什么,无论她怎么讨好,主任都会用眼睛杀死她。

    “主任早……”笑嘻嘻。

    主任风一样地飘过,连个眼神都懒得往她身上放。

    常青心里叹口气,果然男人生起来气,就没女人什么事儿了,不知道要气多久。

    “你今天哪里都不要去了,也不要跟门诊,就把检讨给我好好写明白了。”主任返身回来,就是特意为了告诉她这件事。

    不仅不好哄,而且还很小心眼呢。

    “知道了……”

    主任又走了,根本没听她讲话。

    走了几步,遇上了别的实习生,人家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对,常青笑笑,看她的都是觉得她好看,对的,就是这样的。

    主任不知道和谁站在一起,正在解释着,说明昨天的情况,杨大夫直接捅院长那边去了,这出了事故谁负责,你别说什么没出事,出事那就晚了,一个小小的实习生,她是吃了豹子胆,突发脑溢血,她就敢上手,她以为自己是谁呢?

    “这个……昨天并不是这样的……”主任人不在现场,但是大体的情况他已经了解过了,正在做解释呢,他恨不得吃了常青是恨不得吃,可自己的学生也得护着。

    这有关于前途啊,常青她还是个好的苗子,舍不得让她毁了。

    “是你吧,我记得是你吧,昨天我爸就是被你扎了针的,急诊那边的医生就和我说,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原本瞧着非常不好的……”不知道病人家属哪里窜出来的,拉着常青的手就不肯放了。

    天上掉臭豆腐,砸了她一身!

    常青仰头看看天,还很想闻闻自己的袖子臭不臭,应该是臭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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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84 拥抱我吧
    常青一脸,不是我绝对不是我的表情,可家属记得清清楚楚,当时情况比较凶险,她回去和人讲,说自己爸爸这条命真是万幸啊,人家都说可能遇上厉害的医生了,她是想过来表达一下感激之情。

    主任:“……”

    还能说什么?

    这边磨破了嘴,帮着编瞎话呢。

    院长感慨:“江山但有人才出呀,一代更比一代强,现在的学生可比我们那时候敢做的多。”

    主任笑的非常不自然,他太熟悉院长的套路了,脸上的笑更像是清明节刚刚从山上回来一样的阴测测。

    常青要跑路。

    院长叫住她,打趣道:“人家家属要谢谢你呢,怎么能不理人呢,不能因为做出来一点成绩就飘飘然。”

    常青的脸都要笑僵了,其实大家都觉得这件事就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是不是她的功劳不清楚,但她赶上了,家属差点就要当着院长的面给她塞红包了,常青真是排除万难才将对方的心思给按灭在星星之火中。

    “医生,这苹果你拿着。”

    病人家属塞了一个苹果给常青,调头她就跑了。

    常青:“……”

    我不吃红富士呀。

    我也不能收礼。

    不带这样上眼药的,你是对手派来的吧,是过来毁她的吧。

    常青一点都不喜欢吃红富士,这说起来呢还有点渊源,早些年她住在盛明安家,陶御达不是有点本事嘛,年年登门送礼的人就一堆一堆的,那苹果太多了吃不完就等着烂,陶御达对她也很大方,恨不得一天让她吃十个,那以后看见红富士就做噩梦,看都不想看。

    院长哈哈地笑:“快吃一口,尝尝甜不甜。”

    常青认错态度良好,低着头:“……这件事情是我欠考虑,主任已经批评过我……”

    求放过。

    院长继续笑:“你这也算是为院争光了,按道理呢应该嘉奖你,人才呀。”

    早上她刚刚夸过自己是人才,但此刻听见院长这样说,一点开心的感觉都没有。

    “你要是把人扎死了,咱们医院也得跟着出名,苹果是甜啊,万一里面冻了呢,到时候我们就等于被挂在明处,让敌人当箭靶射。”

    医院开了个会,给常青记了个处分,只有处分还不够,差点就把她送回去了,事情闹的不算大但也绝对不小,医院有医院的制度,制度并不是为任何人可以打破掉的,就像是院长所讲的,他欣赏常青的这种态度,可他不赞成。

    是别人医院的,他还得夸,培养出这样的学生,那是医院的牛逼之处,是自己医院的,就得往死了里收拾,让你下次再也不敢轻易犯错,这种错误能随便犯吗?出人命,大家都玩完。

    那情况谁沾手谁倒霉,从当时的病历上来看,中医西医都给了诊断,家属认为是针灸的问题,其实不然,突发性脑溢血,就算人当时没有在医院,可能在任何地方都会发作的,医院自然没有任何的责任,拿出来说,谁也找不出来医院的错处,可常青一上手,那错处就大了。

    她闭门写检查。

    写检查的时间有点长,上午牛老打电话找常青,让她过去门诊帮忙。

    不少的人往牛老的身边凑,可他就是不觉得好,用着常青就是顺手,就是喜欢用,你医院处罚你的,我也没有教她什么,也没让她犯错,就是帮忙干点活而已,老人家了,体力方面你懂的,有本事就治他一个懒罪。

    院里不是说特殊事情特殊对待嘛,那他就是特殊事情。

    常青推门探头,牛老有些埋怨:“怎么才来。”

    常青看着坐在旁边的卢伟山,有些惊讶,他怎么来了?

    牛老也是,都有人帮忙了,还叫她这个小倒霉蛋过来做什么。

    “我接到电话跑过来,一共用了五分钟。”常青比着五的手势。

    时间久吗?

    事实上,她觉得自己来的非常之迅速了。

    “五分钟也够久了,足够死一排的人。”

    这话太硬,她没办法接呀,接不住。

    低着头,垂头丧气走了过来,落座。

    卢伟山今天换了一种心情来看常青,他过去就觉得这些城市里长大的人不老实,就会走歪门邪道,拍马屁睁眼说假话,反正一套一套的,医院里的人也一样,根本不看成绩,不看综合实力,看的都是那些虚的,可经过昨天,他推翻了自己之前的想法,他昨天一晚上没睡,就想这个事情,静下来以后,他就想过来看看,看看常青到底比自己好在哪里。

    做一样的事情,凭什么牛老大夫就觉得他不行。

    卢伟山其实很犟,医院里的人都成牛剑锋大夫为牛老,年纪大了,资历也摆在这里,这也算是一种尊称,可他不,他总是牛大夫牛老大夫这样叫,他觉得自己的脊背挺得直直的,那些弄虚作假的他不喜欢,也不配合。

    陆续有看诊的人进来,常青写病历,他就走过去瞧,一看见牛老大夫写的那个字,他就眼晕,虽然自己也懂医理,大概用什么药也猜得到,可毕竟还是有不了解的,不了解看字面的话,根本看不出来,但是常青整个工作的过程当中,她没有问过一次,她就这样肯定自己的眼力?或者她是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

    昨天那么一幕,差点击垮他,当时他的人也在现场,他什么都没敢做,只是比杨大夫快一步的想到去量血压而已。

    中午拖到很久,老大夫实在扛不住了,叫停,他得去吃饭,其实有些病看看平诊也挺好的,不一定非得往这里挤。

    常青整理好,回头看见他还在。

    “不去吃饭?”

    “能一起吃吗?”

    卢伟山根本就不是询问,直接问完转身就走,那意思大概是,你一定会答应。

    “好呀。”

    卢伟山约她一起吃饭,可目的显然并不在吃饭上面,他就连一口饭都没吃,一直盯着她看。

    常青放下筷子,她胃胀气。

    任谁被人这样看,她也受不了。

    王辰一直看一直看,她可以想,我长得美他就喜欢看,但是别人盯着她看,她发毛。

    “有话你就说吧。”

    卢伟山抬头,直直看过来:“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常青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了眨,是她理解错了吗?

    “你觉得我的为人怎么样?”

    “你听真话还是假话?”常青回看他。

    “真话。”

    常青:“不怎么样。”

    卢伟山一愣,似乎没料到她说话会这样直接。

    不是打人不打脸的吗?

    “还听吗?”

    他犹豫过后,似乎在想,自己能不能经受起这个打击,人生第一次听人说他个性不怎么样,他一直都是骄傲,走到哪里是哪里的骄傲。

    这心,怎么就突然苦上了呢。

    过去人家都说他甜,比喻成水果,就是卖相最好的,能卖个高价格,还被追捧,现在到了她手里,她转手就给扔了,说他不值钱。

    “你说吧。”

    “过分的自尊就是自卑。”

    “我不是自卑……”卢伟山想大声嚷嚷,你这个马屁精,你凭啥这样说我?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感受到,你让我讲实话我就对你讲实话,我不骗人的,骗你对你也没有任何的好处,人有些时候思想就是矛盾的,弯了腰低了头并不代表你就矮了谁一点,你对人既不想拿出热情和虚心,人家凭什么教你?义务?义务教育就是你学不到的那些。”

    卢伟山僵在椅子上,似乎还有话要说,可说不出口,辩解不出口。

    他最后说:“你家里有人教,没人教我这些。”

    他接触的环境,只是让他努力,考出来好的成绩,努力向上,自然会有人夸,会有人看见他的好,他爸妈说的,那些瞧不上他的,也不需要去讨好,因为讨好了也没用。

    “这并不是谁教的,而是人和人之间交往的本能,别人对你好,你自然也会对着别人好,你不可能永远停留在学校里。”

    卢伟山没动,常青端着盘子起身。

    呀!

    什么时候来的?

    她看向站在食堂门口的人,好熟悉。

    熟悉到昨天夜里还睡一个被窝呢。

    王辰淡淡地看向她。

    常青笑了。

    呦呵,想我啦。

    嗨嗨嗨。

    挥挥手。

    王辰扯了扯唇角,无声地笑。

    “怎么来找我玩?”

    这个时间过来找她,看病?

    可惜,她只能偷摸介绍医生给他,可不敢光明正大带着他出去转,她一个被关禁闭的人,不适合到处走。

    “想你行不行。”他问。

    行啊。

    当然行。

    对上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就猜,这人可能很无聊的跑医院调侃她来了,可她是那种能随意被调侃的人吗?

    漆黑的眼珠子一转,上手拉着他。

    “走。”

    “去哪里?”王辰问。

    “我宿舍。”

    王辰:“……”

    常青拉着他的手,他只能被动跟着她走,也许是想让他去参观参观宿舍,那就去看看吧,结果一进门,就被人往门上那么重重一推。

    王辰:“……”

    我俩这角色是不是弄颠倒了?

    常青踮起脚仰着脖子,直接索吻,他低笑了一声,慢慢低下头吻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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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85 缺失美好
    “怎么想着这个时间过来看我啦。”白天轻易是看不到他老人家的。

    窝在洞里不肯出洞,今天这是发生了什么?

    “我可能走错了路。”王辰扯扯唇,无声地笑。

    走错路就正好走错到医院来,她不信。

    “没打扰你吃饭吧。”他说。

    “你来的刚刚好,不然我也想跑路了。”常青说着,她不是说不喜欢卢伟山,但教一个人去做人,她自认自己还没那么大的本事,她这半瓶子的技术还是别去祸害人了。

    “你怎么这样看我?”常青继续踮着脚,双手缠在他的脖子上。

    宿舍可不是个绝佳地,不好发挥,还容易被打断。

    眼珠子转了一圈,对上他的。

    做什么?

    王辰意味深长地道:“就是顺路过来看你一眼,没想其他的,你要是想也不是不行。”

    就是这地不太好发挥。

    她对他说:“我想什么了?”

    臭不要脸!

    是你想,还是我想呀。

    王辰努努嘴,常青没忍住,还是挂在他身上亲了两口,好好好,是她想。

    啾啾啾。

    “晚上接你下班。”

    “下什么班啊,都要被送回去了,这次可惹了大麻烦了,晚上可能要去主任家一趟。”

    不去不行,老耿估计没少为她讲话,今天就是没遇上那病人家属她估计也没戏,院里想收拾一个学生还会难嘛,这一路走来,老耿算是护着她了,她有眼睛看得到的,“晚上我要登门谢罪。”

    “还挺严重呢。”王辰看了她一眼。

    “他对我是真好。”

    “那好,几点能结束?我去他家附近接你,地址一会发给我。”

    “好嘞。”常青伸着手摸着他的脸,白摸不厌。

    白天看我男朋友觉得更帅了。

    腻了一会就放他走了,常青探头探脑,发现没人看见自己又缩了回来继续写检讨。

    主任早早就下班了,说是心口不太舒服,他心脏多少有点问题,他自己其实也挺羡慕郗大夫这样的,不操心就不会有病,哪里像他……

    回家进门脱了鞋,夫人这气还没下去呢。

    “叫你爸吃饭。”

    孩子叫苦:“他就坐外面,你声儿一大就听见了,干嘛还用我做传声筒?”老夫老妻吵架还要捎带上他,烦!

    “你去不去?不去你也别吃了。”

    “别介呀,我这就去。”转身三步进了客厅:“老耿同志,吃饭了。”

    主任上了桌,拿起来筷子吃的也不香,想到常青就恨不得摔筷子,年轻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是凶险什么是害怕,说干就干了,你可知道你随便动针的结果,后果他都不敢想啊,何止是拉上你自己做垫背的,你一个弄不好医院都要跟着你受牵连,没有分寸。

    就应该把她送回去,让她好好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吃着吃着揉着心口,有点不舒服。

    “不舒服就去吃药,吃个饭还想医院里的事,也不知道你一天要操多少的心,操得过来嘛,你这除了工资医院还打算给你开操心费。”自己身体不好就放宽点心,发生过的事情还总去想,能好得了嘛。

    “妈,你说我呢?”孩子指指自己的鼻子。

    “边儿去,吃你饭去。”夫人发了飙:“我头发长见识短,我说十句,十句都是错的,呵。”

    主任听的头大,其实过了那阵他火气就消下去了,当时哪里是冲她:“你哪句都是对的,我放屁。”

    “好好的吃饭提什么放屁,吃不吃,不吃就下去。”

    主任闷头吃饭,夫人起身进了屋子里,没一会随手甩出来一盒药,看着埋头苦吃的儿子,气不打一处来。

    “就生你这个赔钱货,就知道吃,家里有病人不知道吗?就不会心疼心疼人,将来老婆都找不到。”

    儿子:“……”

    他得罪谁了。

    刚刚是他妈脚他吃饭去,现在吃饭也不对了,还说他是赔钱货。

    “爸,你把药吃了吧。”连忙起身去倒水,侍候好老爹把药吃好了他才能远离是非,和女人是讲不清的,反正他爸的错就都是他的错。

    吃过饭主任看了一会新闻,为的是放松,这辛苦舒服多了,夫人切了水果,嘴上吵是吵,心里依然挂念着,买的都是丈夫喜欢吃的。

    儿子探头看了一眼,哎呦呵。

    我这妈,真是没谁了。

    天天喂狗粮也是吃撑得慌,看都不想看了。

    “妈,我不是说想吃香蕉嘛,怎么又买西红柿。”

    他这个爹也不知道前辈子欠了西红柿什么,总是吃不够,就不能换换样数,吃的他又烦又想吐。

    “你也不是个猴儿,总吃什么香蕉。”

    儿子滚回了房间里看书,他存在其实就是错来着。

    晚上八点多,那个应该在做深刻检讨的人来了家里,按着门铃。

    “谁?”夫人的声音就像是一把刀,从半空横劈下来。

    常青心想,巾帼不让须眉呀。

    吓了她一跳,不过不会是主任回家告状,师母生气了吧。

    常青小声地自报家门:“师母,我是常青。”

    门被推开了。

    “常青呀,快进来……”

    温声细语,格外温柔,上次见过一次,这次也就不陌生了。

    这转换的太快,常青有点懵,实在是没有适应过这样的风格。

    “我来看看主任,他一定生我的气了吧,我惹了大麻烦了。”

    师母给她找着拖鞋,安慰着她,说这些都不算是事儿。

    “你来干嘛?赶紧走走走,我一点都不想看见你,看见你就浑身疼。”主任听见外面的声音,从客厅里转了出来,拉着老脸,不耐烦摆着手:“别给她拿鞋,你我是教不了了,你自己以后看着办吧。”

    “人都登门了,老耿……”

    常青对着门里鞠躬,说:“老师,主任叫您费心了,我知道我做错了,我先回去,明天再来。”

    主任说的都是气话,但她不能顶着风上,明知道人家对她不错,还仗着这个不错任意妄为那就是不知趣。

    常青转身想走,主任皱着眉头,你看她平时脸皮挺厚的,谁说什么都不往心里去,怎么自己就讲了一句,她就要走了?伤自尊了?你干的这些事情还伤了我呢,师徒这就是拧上劲了,好在夫人知道自己丈夫什么个性,上手把常青拉了回来。

    “孩子进来坐,你们好好谈,不要意气用事。”

    常青站在门口。

    夫人回了房间里,客厅里就常青和主任两个人,常青瞧过去,其实她主任年轻的时候肯定也是个美男子,长得是真好,温文尔雅这词放在他的身上完全合适。

    “你罚站呢,这事儿罚站就能解决了?”

    ……

    外面常青认了一会错,主任也就掀过去那页了,嗯,他也是真心喜欢常青,并不是因为赵老交代的,而是后来发现这孩子她是真用心,真机灵,越是喜欢就越是怕她走错路,结果她还是奔着那条错路上去走,医院里处理你有错吗?一点错都没有的,全部的错都在你自己的身上。

    恨铁不成钢啊。

    “你那检讨写怎么样了?”

    “我今天哪里都没去,就一直在写检讨,我错了,真的错了。”

    主任眼睛里有血丝,他昨天压根就没睡好。

    “我就和你们这些孩子操不完的心,操心了还不见得人人都领情,你们活的恣意妄为都按照自己的步骤去行事,那在什么单位都得有个规章制度的,你去针灸科是帮忙,你是个实习生,杨大夫为什么不管?”

    常青深呼吸一口气。

    “您让我说真话还是假话?”

    主任眼睛一横,常青摆手:“我的意思是,我确实犯了很大的错。”

    主任说:“常青啊,别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很多病症你不了解,你贸贸然下手,就会惹麻烦,不是说当医生的看见病人有危险不能救,可怎么救也得分清楚场合和形势,现在不比过去了,不是你真的救了人家就会感激你,今天你没有做出来什么影响人家的事情,家属还能给你送个苹果,那万一人当时就死了,就你动手了,直接给你送……”

    好好一个聪明的孩子,这点事情怎么就看不透呢,临床经验会有,慢慢都会有的,就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常青没有说话。

    “好了,今天时间也晚了,你回去吧,路上当心,我说的那些话你听听就得了,下次不能再犯了,绝对不能犯,那是人命清楚吗?”

    “清楚。”

    “那好,回吧。”

    主任送着常青下的楼,目送她离开的,他觉得带学生某些时候也费心血,特别是带到那种喜欢的学生,你什么都想为她打算,可他们就是不肯听你的。

    常青走了几步,知道主任已经返回去了,自己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楼上的灯,看着,就那样看着。

    看的有些沉醉。

    “看什么看的那么专注。”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你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呢。”常青抱怨。

    走过来自己都没有听见声音,她有吓到。

    王辰拉她的手:“不是告诉过你,会过来接你的。”

    常青嗯了一声,她留恋地看了上面一眼,收回视线。

    卢伟山说她家里有人教,这话还真的说错了,她家里没人教这个,只是她成长的过程对一些温和的男性长辈很感兴趣,很喜欢,大概就是因为没有父亲陪伴长大的关系吧,缺少什么就会下意识想去填充什么。

    “要不再站会儿?”王辰看了看她。

    常青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淡淡说:“小时候我可想有个舅舅能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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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86 夜半登门
    她有四个舅舅,可四个舅舅和她都不亲,甚至那种亲情远远不如邻居爷爷对她的喜欢。

    常青喜欢年长的男性,也喜欢年长的女性,她更喜欢和年纪大的人打交道,那样会让她觉得有幸福感。

    “我给你当舅吧,五舅。”他懒洋洋坏笑,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你少来。”常青打断他的想法。

    “我记得你第一次见到我,说我很显老,不想找个爹。”王辰嗤笑了一声。

    他长得比较老是吗?

    常青解释:“说过也是因为不熟悉,你那时候熬夜熬的太狠了,你那胡子……”说实话她不是很喜欢那种长胡子的男人。

    觉得有点脏呀。

    吃饭喝水都怎么办?刷牙的时候不会刷到胡子上吗?

    当然你现在是我的人,多脏也勉强了。

    “我老吗?”王辰低声问她,抬抬她的下巴。

    这样就没办法回答了。

    你这是犯规呀。

    抬眼:“你指哪方面?”

    王辰无声笑了笑,嗯,还分方面呢。

    “回家试试吧。”

    胳膊直接勒在她的脖子上,拖着她走了几步,回家较量较量就知道了。

    常青跟在后面求饶。

    “放开放开,我乱说的……”

    回了家,这次有他陪着,常青装模作样地进了一楼,一点都没怕,大步迈上台阶,王辰跟在她的身后。

    “糟了。”她拍拍头。

    忘记干一件事情。

    他咬着烟,还没抽呢,看着她大惊小怪。

    “没吃饭呢。”

    吃饭这码事给忘记了,空着肚子一下午,她现在食欲旺盛。

    两个人又折了回来,原本不想去那家面馆的,实在老板有些奇奇怪怪,奈何周围都关门了,只有那一间闪着幽暗的灯光。

    这灯光怎么形容的这样诡异。

    灯笼是红色搭配,诡异的颜色又觉得尚在情理之中,看多了以后还会觉得有那么一点美。

    拉门进去。

    老板从后面探出头,依旧是那张大胡子的脸,常青现在已经淡定了。

    “有剩什么面,随便来两份好了。”

    我不点,你剩什么面我吃什么面。

    “没有剩下的面。”老板回答。

    常青:“……”

    没有剩下的,你开着店门做什么?是为了浪费电吗?

    她严重怀疑,这个老板是挑客人,故意不卖吃的给自己。

    王辰;“来两碗炒饭。”

    “好,稍等一下。”

    常青无语。

    你一个面馆怎么又卖上饭了?

    大哥咱们这样做生意是不是不太好,你招牌上写的是面馆,你菜单上写的都是面,为啥店里有米饭。

    “你怎么知道他有炒饭卖?”常青推推王辰的胳膊。

    是不是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发展了一下友谊。

    小王同志还是蛮好用的嘛,饿的时候还能帮着她搞到饭吃。

    小王同志神情冷淡:“闻到了米饭的味道。”

    你属狗的?

    常青用鼻子闻了闻,还别说,真的有米饭的味儿。

    心里继续鄙视老板,你一个面馆,你不诚实哦。

    没一会两碗炒饭端了上来,常青就发现这老板做什么事情貌似都很喜欢简洁,他做的面清汤寡水,味道是好可惜样子……也不能说不好,就是她欣赏不来的那种美,这炒饭呢,更是惨白惨白的,被头顶的光那么一照,更白了,没吃胃口就先减了一半。

    “老板。”常青喊。

    老板抬起头,不太明白她不吃饭叫自己作甚。

    “要酱油没有。”

    常青:“……”

    我不要酱油,我一个吃炒饭的人,要什么酱油。

    “你是不是就特别喜欢简洁的东西,我发现你的面还有你的炒饭颜色都很淡,加点酱油也许会好看很多的。”她这是良心建议。

    她姥做饭做菜都是要放酱油的,调色用呀。

    “你给我买?”

    常青没听懂,买什么?刚刚不是讲酱油嘛。

    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说的是酱油让她买,气的头顶生烟,简直就是怪胎。

    吃好了王辰去付钱,常青拉开了门站在外面等,等他过来一起走,老板从台子后面探出头扔给王辰一些零钱。

    淡淡开口:“下次别带她来了,她来剩饭都没有了。”

    王辰淡笑一声:“她是当医生的,比较喜欢红色。”

    挥挥手,从里面带着她出来,常青问他:“你和那个怪人怎么熟悉的?”

    “他做饭味道不错。”

    “你吃过几次?”

    “每天晚上都来这里吃。”

    常青掐他腰,你自己独自吃小灶,也不带着我。

    “我问你,要是在我和他之间做个选择呢。”

    王辰说:“真出息,和一个厨子比。”

    “那我就比了呢。”

    “选厨子,怕饿死。”

    常青上手掐他,使劲去掐:“我还不如一个厨子,拿命来……”她掐了几下,王辰拔开腿就跑,常青后面使劲追:“刚吃了饭不能跑,你别跑……”

    王辰停下,她追上去又掐,王辰又继续跑。

    经过一楼她也没有太大的感觉,一直跑到楼上门口,常青拽着他衣服耍赖,蹲在地上不进去。

    “那就别进来了,外面蹲一夜吧。”王辰大手一扬。

    楼洞里很静,楼下的灯也已经都灭掉了,突然变黑的环境,他站在门里她站在门外,他们在一起时间总是过的很快。

    “才不。”

    常青一说话,感应灯就亮了起来,照亮了她的脸,从上到下,光线洒了一脸。

    “那我和厨子之间,你做个选择吧。”王辰淡淡道。

    常青忍不住笑:“当然是……厨子。”

    她也怕饿。

    那人的手艺真的很好,卖相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味道很好,不过哪里像是个卖面的,看起来更加像是个玩颜色的艺术家,摇摇头。

    门咣当一声被带上了,她进了门被他抱了起来,两个人在一起起腻,屋子里的灯亮了几秒钟然后又灭了下来。

    盛明安大半夜的登门,老太太都已经睡下了,被砸门声给砸醒的,披着衣服出去开门,想着会是谁。

    应该不是常青。

    这么晚了。

    推开门。

    “妈……”盛明安的脸上闪过一抹凉意,双眼里都是冰凉凉的:“这回你不能在由着她性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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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87 不是良配
    盛明安人都要气炸了,陶御达知道以后嘲讽了她半天。

    “……就你妈养出来的孩子能值得多骄傲?老盛家出息过几个,一个都没有,年纪轻轻的倒是挺敢想的,觉得运气全部都砸到自己的头上了是不是,还是觉得对方家里家财万贯,是富豪的私生子呢。”

    活的可真是精彩,有什么爹妈就有什么孩子,眼皮子浅的。

    盛黛瑶那是真的抓到了个有钱的,你管人过去怎么样,能抓住那就是本事,常青这就是扯淡玩呢。

    盛明安从包里掏出来一张纸,这是拜托人家打印下来的,她还欠人一份特大的人情。

    真的说起来要感谢王辰讲了他毕业的院校,他大概也猜不到自己会去查他家的户口,顺便就把这一连串的事情都给查的一清二楚了。

    事情要从上次王辰讲自己的学校,盛明安是不信的,这个孩子给她的印象非常不好,她认定王辰是个骗子就没办法淡定,陶御达以前有本事的时候什么人都能结交得到,公安局那边也有关系比较好的,受过他恩惠的,盛明安亲自登门求的这个事情,让帮着查查王辰的底,她也没打算能查出来什么。

    是真是假,看看就知道了,今天晚上陶御达刚下班没有多久,对方就登门了,拿出来一份资料,推给盛明安。

    “大姐,我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查这人,但是如果这是亲戚一类的和他有什么瓜葛,还是尽量拉开点关系吧。”

    在盛明安之前,陶御达拿起来了那份资料,看完以后等客人走了,对着盛明安就开始冷嘲热讽。

    比如说他从未接触过这样的人,以后常青真的和这个小子怎么样了,千万别登他的家门,他可不愿意和毒瘤做亲戚,常青也是本事,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老太太结果那单子看了一眼,她既没生气也没炸火,只是静静地坐着。

    “妈,现在绝对不能由着她乱来,这人都什么家庭?父母全部FD,和这样的人联系在一起,她将来就彻底完了,那人家一个不高兴转头就能要了她的命。”

    盛明安气不打一处来,当初她就瞧着王辰不对劲,学历是真的,再真也抹杀不了他家庭的黑,洗不白的。

    “你先回去吧。”

    “妈,你不能惯着她了,不能由着她性子,这是在害她,这谈什么以后?她和这样的人牵扯到一起,就没以后了。”盛明安起身,她是恨不得摇醒老太太。

    老太太深呼吸一口气,看着大女儿,她刚躺下就被叫了起来,浑身上下就披了一件厚毛衣,可这厚毛衣根本就阻挡不住风打在她的身上。

    “你回去,我和她谈。”语气依旧平淡平静。

    盛明安转头就走。

    一夜未睡,根本没的睡,一大早的又让陶御达讽刺一番。

    “今天这粥煮的那么稀。”

    陶御达每天早上都要吃粥的,但是这粥不能干也不能洗,不然就是一通没完没了,盛明安昨天没睡,早上就有点恍惚,米扔进电饭锅里就没去管,等到出锅的时候就稀了,水加多了。

    筷子一扔,陈暮和陶青澄都已经上班去了,家里就他们俩。

    “你就对付吃一口吧,我昨天没睡好。”

    “你是不困所以不睡,和我有什么关系,为人担心?”哼哼。

    盛明安说:“孩子走上歧途了,不能不拉一把。”

    “我告诉你盛明安,真的有一天我让你这个好外甥女连累,你看我和你有没有完,我不喜欢什么她就招什么,还招了个狠的,她还做什么工作,那人没说直接包养她,给她花不完的钱。”

    盛明安不敢还嘴,陶御达最近身体不是很好,从上面被调下来就一直不顺气。

    昨天她睡在了客厅里,没办法,陶御达要睡卧室,原本就是心中装着事情睡不着,加上他鼓弄电脑,弄到后半夜一两点钟,盛明安本身又失眠,完全没的睡了。

    18号,天气阴,小雨。

    很多人喜欢8这个数字,觉得吉利觉得喜气,常青对这个数字没什么可讨厌的,按理今天该是很平常的一天,该做什么做什么,她被关禁闭了,不让出去跟着实习,一大早的去给郗大夫打杂,反正也没人看见,护士瞧见了也不会出卖她的。

    刚从宿舍出来,那头有人喊她:“常青。”

    “哎,在呢。”常青答。

    护士说:“你姥姥找你,人就在楼下大门。”

    真怪。

    感觉怪怪的。

    这么早来找她,是那些药都喝完了吗?

    还是觉得没起作用?

    常青一路小跑,路上看见熟悉的病人还打了个招呼,顺顺利利下了楼直达大门,果然就看见她姥人了。

    盛老太太穿了一条料子裤,过去的人都买布做裤子,她今天穿了一条深蓝色的,上身裹着一件羽绒服,颜色有些不太好看,一看颜色和样式就知道肯定是盛明安给的。

    “姥儿,你怎么来找我了呀,都不打电话,打了电话我好去接你。”常青上手去挽老太太的手臂。

    这是惯性动作。

    老太太推了推常青的手,没让她挽。

    她的手僵了一下,收了回来。

    看样子是有话要说。

    “你宿舍有其他的人吗?不方便就找个没人的地方,我和你说说话。”

    “你这是怎么了……”常青看着自己姥儿。

    老太太这么严肃,要说什么呀。

    出什么事情了吗?

    第一个想到的可能就是盛明华和周恺又闹起来了?

    还是姨夫又气姨妈了?

    反应稍稍慢了点,点点头:“去我宿舍吧,我宿舍没人。”

    老太太说好,让常青带路,她跟在后面。

    常青领路,前方有人,她帮着她姥避开一下,回头正好对上她姥的目光,目光有些奇怪,好像是一直盯着她看。

    这里也不好问。

    快速带回了宿舍,老太太上手把门锁上,指指床铺。

    “你坐下。”

    “姥儿,你到底是怎么了?”

    老太太环顾了一眼宿舍,这里不是很大,她进来的时候注意外面隔音应该还好。

    “你和王辰交往,我不同意,现在必须马上分开。”

    常青皱着眉头没回应。

    她以为这事已经不用说了,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又再次被提了起来。

    “我说话呢,听没听见。”

    常青:“听见了,但是我不干。”

    半丝半毫动摇都没有。

    老太太从包里掏了半天,最后掏出来一张纸,递给常青。

    “你自己看吧。”

    王辰是农村户口现在都不是问题了,他这个家庭,谁好好的孩子会给他?

    常青扫了一眼,蹙着的眉头越来越紧,那上面的字她似乎都不认得,认了好半天才能认全,低着头看着那张纸,过了一会将纸叠得整整齐齐,端端正正坐直,吸口气:“我不信。”

    你不信?

    老太太的眼睛就像是一把刀,现在这把刀对准了常青。

    真凭实据就摆在这里,你不信?

    公安局出来的东西能作假吗?

    “我看你是被他骗傻了。”

    常青双手放在腿上,她抬头看着盛老太太说:“我相信自己的直觉,而且上面也写了,涉嫌而已。”

    老太太的胸口发紧,涉嫌而已?

    涉嫌贩D而已?

    你的道德感在哪里?你知道这些人害了多少的家庭,而已?

    你和我讲而已。

    明安说的对啊,这孩子是彻底被人给骗傻了,说什么都不肯听。

    “他为什么说自己父母不能提,因为他不敢提,他这样的家世提出来,谁好好的孩子跟他好,他就是再有才,也娶不到老婆。”

    盛老太太对这样的人简直就是深恶痛绝,不要说什么王辰是无辜的,无辜什么,没有无辜的,都是一丘之貉。

    常青不信。

    她一点都不信。

    王辰真的生长在那样的家,他就不会过的这样苦哈哈的,一切都说不通,现在才是说不通。

    她知道王辰过的很辛苦,他赚到的所有钱都用来养活自己了,他赚自己的吃饭钱赚自己的学习钱,甚至开阔眼界的钱都是他自己供自己的,她不信。

    “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做主。”

    盛老太太突然一拍桌子,她从来没吼过常青,常青刚到身边她不喜欢,最多也就是漠视,可她现在耐不住性子一点一点再去教她。

    “你做什么主,你就连人家是做什么的都摸不清楚,你就一厢情愿栽了进去,你不能和他一起,我不同意,你之前不是问我要不要逼你,我现在就逼你,逼你和他断,我不接受。”

    常青不做声。

    老太太现在欣赏不来她这份淡定。

    “说话,问你话呢,回答我。”

    常青抬起头,说:“事情可能和你说的不一样……我也没办法解释,我说不清,但肯定不会是这个样子的,姥,你相信我。”

    老太太的脸有些浮肿,眼泡很大,昨天盛明安来过以后有的睡吗?她是用尽了克制才没有昨天晚上就冲过来,强忍到今天,一大早的就买了车票乘车过来,她料到了常青不可能轻轻松松就肯自己的话,可看见这个孩子鬼迷心窍一般,她还是有些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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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88 我爱的人
    事实都摆在眼前了,你说你不信,证据呢。

    凭感觉?

    老太太沉沉开口:“我不管你分也好不分也好,我不同意,你要是能忘记我的抚养之恩,你想摆脱掉我这个没用的姥姥,你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过去她觉得这孩子被道德感压得太重,凡事想的太多,今天来看,幸好她还有个这样的缺点,不然自己怎么拿住她?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谈恋爱谈的失去理智,任谁都拉不回,她不像是青澄,心里还会有害怕的,老太太也害怕,害怕常青就这样甩袖子就和王辰一起走了。

    她不能看见她被毁,明知道这种情况还不给掰开。

    “两个我都要。”

    老太太冷笑一声:“这个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十全十美的事情,要了他就不能要我,要了我就不能要他,你别逼我,青儿你知道姥姥我的,我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我给你时间和他划清楚距离,我不逼你马上断干净,感情这事我懂,付出那么多会难过,可他不是良配,他不行,他再好都不行,这已经不是家庭不家庭的问题,而是连个好人他都算不上,这样的人就没有资格放到我的眼前提。”

    常青依旧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

    “难道公安局的人就可以随便去查别人的信息,这样不是犯法嘛。”常青说。

    老太太仰起头:“如果他不帮着我们查,日后想起来,我就会后悔今天我没能提早知道,日日后悔。”

    祖孙俩谈话谈的并不愉快,老太太来的急走的也急,她说给常青两个星期的分手时间,她说了就算数,两个星期以后她要结果,如果常青不分,那她就搬出来租个房子住,她天天盯着看着跟着,她就不信这样还不行。

    如果没有看见那张纸,她睁一眼闭一眼的也就让过去了,现在则是任何缓冲的机会都不存在。

    王辰直接三振出局。

    常青坐了很久,有人推门进来,看见她干坐着有点吃惊。

    常青啊,拼命三郎,自己每天值班不值班都看不见她睡,她就没瞧见过常青在自己之前睡过,永远看不见常青闭眼睛,今天这是怎么了?还发上呆了?

    因为医院的处罚?

    医院说的是吓人,说要把她给送回去,但也就是说说,不是没成真嘛。

    师姐出言宽慰:“发生过的事情也别太放在心上,下次记得改就好了,不过你这毛病是要改改,不能太冲动了,我就理解你的心情可这样做真的很容易惹麻烦。”

    上一次手等于缩短一段时间的临床,只有不停上手才能累计经验,但医院不是屠宰场,你想做什么随便做,做坏了不需要承担责任,医院里的都是病人,是平等的人类,治坏了会找你玩命的,会影响前途,所以能做也不要去做。

    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都不能做,除非你有百分百的把握。

    拍拍常青的肩膀,她拿了件大褂就出去了,留给常青一袋饼干,是她经常用来填饱肚子的,实习生某些时候也真是不被当人看,哪里叫哪里到,还不能抱怨。

    床铺上的电话响,手机的灯一闪一闪,常青却没有去接,依旧坐着不动。

    响了大约三分钟自动消音,过了一会又再次响了起来。

    常青晚上去了王辰这里,约好在家门口见面。

    王辰远远走过来,就瞧见她站在楼栋门前,不清楚她为什么不去楼上等,是因为怕黑?

    稍大的手掌握住她的,常青感受得到他手掌心的温度,抬头去看他。

    王辰低头看了她一眼,说:“有心事?”

    常青笑了笑:“想你算不算。”

    王辰放开她的手,常青迈开步子就进了楼洞里,她怕黑,但今天她的心比一楼更加的黑,黑漆漆不见一丝的光,她的脚踩在台阶上,听得到后面跟进来的声音,那是他走路独有的声音。

    “王辰,我想了你一上午外加一下午。”

    王辰挑眉,他停下脚步。

    “有什么事困扰你了?”

    常青也停了下来,她不说话,他不追问。

    一个站在三楼的位置,一个站在二三楼的中间。

    “没什么,就是想早点睡个觉。”

    常青又开始爬楼梯,走到家门口然后开门进去。

    王辰站在门边没有着急进来,而是从烟盒里控出来一根烟,半送到唇边,咬住。

    他眯着眼睛看着已经进去的人,自己站在门边抽烟。

    很不寻常。

    就是因为熟悉,她表情变变,他就知道不对了。

    “不进来吗?我明天要早点走。”

    早点回医院。

    “这就来。”

    王辰手上的烟扔在地面上,脚撵过直接带上了门,他的手还在门锁上,常青已经不耐烦追了过来,推着他抵在门上,王辰皱起眉头,她伸出手解着他的衣服。

    解着解着,眼看着就要全部都解开了,手上压了一只不同颜色的手,那是属于他的。

    “说说吧。”

    是什么让你这样心事重重的。

    和他也不能讲吗?

    常青挥开他的手,她挥的有点用力,更加像是拽开了他的手然后又赏了他一巴掌,有轻微的掌声,直接把衬衫拉了出来,向两侧一扯。

    她抿抿唇。

    “我有点疼……”

    男人能叫疼吗?

    但他真的是疼。

    她咬了自己一口,还咬在不可描述的位置,他垂眉看向她。

    常青抬起头:“真的疼吗?”

    她觉得自己没有用力气,应该不疼的吧。

    “那我咬你一口。”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

    王辰知道她不想说,自己一定问不出来什么,有点想抽烟。

    “能抽根烟吗?”

    “抽。”

    点了一根烟,别开脸吐出来一口烟雾,一手夹着烟一只手牵着她,衬衫敞着怀,里面只有一件背心,他拉着她走向床,床头挂起来了一副高高大大的泼彩画,比人要高出来许多,那是王辰最近完成的作品,画的常青。

    常青想,自己曾经形容过的王辰,眼神平和,气质内秀,才华横溢,更加不要提他此刻的公子翩翩,他穿的衣裳很普通但很漂亮,灵性和气质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

    他对生命有着与俗人不同的追求,不太喜欢商业的东西,王辰赚到的钱全部都消费在了自身上,他让自己过的富足不是衣食富足而是精神上的富足,去接触和了解西方艺术元素,去接触与中国传统截然不同的文化,去了解那些不同的意向,他的感情是内敛的,他无法用语言表达的东西都在他的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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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89 夜半见面
    “我姨妈找了公安局的人查了你查了你家。”

    常青看着他:“我知道这里面也许有点误会,嗯,就是我所想的那样,就不能对她们说点什么吗?”

    王辰的手依旧拉着她的,那只手依旧也夹着烟,不过没有抽,就那样燃着,他也没有去看常青,淡淡道:“睡吧。”

    常青:“王辰,我不是要逼你,但是我家里人看见那些东西,她们真的承受不住。”

    深呼吸一口气,她能理解,她能站在他的一侧考虑问题,可她的家里人不能,她姥是能说出来就一定能干出来的人,真的要把姥姥和王辰摆在天平秤上,这是常青最不愿意见到的。

    她知道也许这些都是假的,可姥姥不知道,那上面写王辰父亲和母亲全部都是,就解释一句也不行吗?她对家里也需要有交代。

    爱情走到今天,也不明白怎么走着走着就走进小胡同里了,未来能不能走出去,也不在她。

    他一直没坐,此刻低着头看着她,看着坐在床上的她,眼神有些冷淡,这是他的标配眼神,表情平淡而又冷漠。

    “我对她们没有什么好说的,你睡吧,我回工作室。”

    松开拉着她的手,转身拉过来自己的大衣,就打算走了。

    “多少年我都能等,可她们不是我。”

    王辰点点头。

    “这个月底我可能要出去,到处看看。”

    常青默默目送着他离去,看着他出了门,那道门再一次又被带上,屋子里就她一个人,屋子里比较清冷,暖气烧的依旧不够好,这一片的房价不高其实就是和冬天取暖有莫大的关系,床上铺着蓝白相间的格子床单,那是她之前买的,床上扔了两个枕头,枕头上有压痕,可能是他白天压出来的。

    常青从床上起身,站到窗口,她看着那个背影,一直到消失不见。

    工作室里王辰正在卖力干活,他的手边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

    已经两点多了,想必她已经睡了,他收了手。

    王辰画了很多关于常青的话,他有个小梦想,想将来开个画展,就只为她开这么一次然后就退隐,无论多受人追捧,他以后就打算停笔再也不画了。

    为什么会料到受人追捧,因为那是自然的。

    外面有人拉门,门没有锁。

    灰色的外套,一脸灰扑扑,一看就是比他睡的更加不好。

    王辰正在看着手里的这幅画,今天他心情不是很好,所以最后的一笔不太满意,看了半天,又觉得有些时候残缺也是一种美。

    常青提的问题,他也想解决,不是为了她那些所谓的什么亲人,而是为了她,为了她这个女人。

    屋子外面刮风,谢晖是摸着黑进来的,王辰这里一层也没有感应灯,黑漆漆的,转了个弯上了台阶,然后走了几步拉门就进来了,这小子大半夜的喊自己来。

    “不是说没事不要打电话吗?”

    不要见面不要见面,说过很多次了。

    王辰扭头去看谢晖,谢晖看着眼前那张心如止水的脸,他莫名生出来一丝心虚。

    心,能不虚嘛。

    “他这次做完就彻底回来了,我们会给他安排好身份,要收网了。”

    这么多年了,总算是要收网了,无论过程多么惨烈,但毕竟是有尽头了。

    所以王辰说的那些话不行,绝对不能让那个人知道,什么都不能说。

    王辰踹过来一张椅子,谢晖坐了下来,他的胃有点疼,今天也没顾上吃,原本是有夜宵的,也准备吃了,结果这个小子又闹情绪。

    “被人查到身份了不要紧吗?”他问。

    “没事,就是一般的利用职务之便干的。”谢晖点了一根烟,试着让自己清醒清醒,跟了十一年了,眼见着就要收网了,但愿这次顺顺利利的,千万不要再出差错了,“那女孩儿挺好的,家里人不行。”

    这是什么,正常交往就查上家庭了,还挺有本事的,就真的查到了。

    可你查得到也没用。

    “你们内部的人也能随便的出卖别人的信息。”王辰嗤笑。

    不过就是如此。

    谢晖被他呛的有点急,想答又没办法答,哪里都有混账东西。

    “你什么都不要对她说,忍过这一段就好了。”

    “那如果这一段还结束不了呢,再来一个十年呢。”他问。

    谢晖回答不上来,再来一个十年?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事关一个人性命的安全,什么都不能讲,真的不行,也只能分开了,这就是最后的办法,但只要那姑娘意志坚定就没问题了。

    谢晖看王辰:“我这边帮不上你什么忙,任何忙,你懂吗?”

    不会有人帮你出面,也不会有人帮你解释,现在那上面写的就是全部的事实,事实上就是你王辰的父亲涉嫌贩D,你的母亲死于拒捕。

    王辰反应了半天,点点头。

    “你今天和他通话都说了些什么?”

    王辰笑了笑:“能说什么,说了什么你们不是也有监听到。”

    前后也只说了两句话而已,没提其他的。

    “糟了。”谢晖拍头。

    完了,肯定会来的。

    肯定的。

    那人的脑子转的那样的快,还能不知道王辰现在出问题了嘛。

    谢晖窝在椅子上,局里打电话叫他回去,他挂了几次,窝着窝着不停抽烟,以此提神,三点半多,走廊上有人走动的声音,谢晖耳朵竖了起来,那声音由远到近,然后慢慢停住。

    敲门。

    “操。”

    骂了一句。

    他说什么来的。

    就不该打这通电话,谢晖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狠狠剜了王辰一眼,你到底还是把他给催回来了,他不是该在边境的,怎么回来了呢?计划呢?

    临时有变吗?

    坐不住,他直接去开门。

    “谁让你回来的……”

    谢晖的火气很大,兜里的手机还在响,他恨不得掏出来手机就直接砸了,响响响就你会响。

    该死的。

    上面的人知道吗?

    “我来看看他。”

    “现在什么时候?问你话呢,上面的人知道吗?你有打招呼吗?还是私自跑回来的?”

    “我怕再也回不来了。”来人目光不经意落在王辰的身上。

    谢晖又骂了一句,揉了把脸,他脸色更加不好看了:“我帮你去联系,快说吧。”说着拍拍来人的肩膀:“对不住你,你儿子我没有给照顾好。”什么都不能做。

    他觉得很对不起,但是没办法。

    实在顾不上,顾得上也不敢管的太明目张胆,后来王辰自己很本事,谢晖也就干脆不管了,他想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可谢晖自己的儿子这十一年当中,他没有给开过一次家长会,没有陪儿子吃过一次早餐,没有时间和儿子谈谈心,他的儿子一转眼也长大了,因为他太太去世他没有在身边而怨恨他,现在不肯认他这个父亲,偶尔认他的钱而已。

    凳腿在地上轻轻滑过,拉开椅子,他坐了下来,他的腿脚还是没太好。

    也是,这么多年了,吃上就管用那就是神药了,不过还是有吃,既然给开了方子,没有副作用那就试试吧。

    看过去,对着眼前的人说:“是我和你妈妈耽误了你。”

    他不懂画,倒是妻子这方面很精通,他见过常青,所以知道这女孩儿画的非常像,就连眼神都画了出来。

    王辰很棒,可惜因为父母他没办法出头。

    他高考的时候是文化课第一名考进的XX美院,人人都说难考,对于王辰来说那就是手到擒来的事,他高中玩了三年,叛逆了三年最后收收心就以第一名的成绩突围了,当时第一轮的考场据说是几百名的学生坐在画室里,老师需要在其中挑选出来可以进复式的作品,几百人呀,精力各方面都是不够用的,少瞧一眼,估计就凉菜了,可据说他儿子表现非常棒,第一轮直接杀了出来。

    嗯,像是他的种。

    是他儿子。

    “没什么耽误的,我一直都很好,我过的就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他不需要那些虚名,不需要那些不相干的光环,没所谓的。

    他在,他就是最棒的,谁也争不去,他也不屑争。

    “你妈临死之前……”男人顿了顿,他拿出来烟,王辰将自己的递了过去,他身上的牌子更好一些,对方笑了笑,似乎是对父子俩都是烟鬼这个事实觉得有些好笑,或者是觉得,儿子长大了,能和老子一起抽烟了,这就好比少年郎成年以后,同一张桌子上和父亲一同饮酒,做父亲的也是欣慰,男人和男人之间,有专属于他们的沟通方式。

    点了烟,说:“……她申请过,那笔钱留给你。”

    他们做父母的这些年对儿子也没有付出过什么,最后就给剩了一点钱,希望他日子好过吧。

    “我不要。”

    王辰拒绝。

    男人抬眼,坐的很稳。

    “那是她留给你的,她的想法我说给你听,接受不接受那是你自己的事情,给了你就是你的,扔掉捐了都随你。”

    一根烟抽完,时间也差不多了,将烟扔到了地面上,这就是下意识的行为,自己看着那烟蒂用脚抿了抿,近墨者黑?

    呵呵。

    “你们之间没什么问题吧。”他问。

    王辰似笑非笑回看着他:“我和她能有什么问题,她爱我爱的要死,离不开我。”

    男人笑了笑,你小子也太张狂了。

    不过真是我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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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正文 190 上苦肉计
    男人开了门,谢晖跟了出去。

    他扯起唇角,嘴唇有些发黑,也有些起皮。

    “……眼见着就要到头了,我也能看着他成个家,看着他发挥发挥自己的才能,这小子被我耽误了。”原本可以更狂,可以更傲。

    谢晖看着眼前的人,一肚子的话都咽了回去,他这个节骨眼实在不适合提别的,想必里面的那个小子也知道,所以没讲。

    女人而已,这个不行就换一个。

    “是啊,快了。”

    男人立起来衣服领,外面刮风刮的很大。

    “小民最近还好吗?”

    提起来儿子,谢晖就一脸便秘样,那个小子就是来讨债的,自己也不清楚怎么就生了他,和自己各种不对盘,要是和王辰似的,他还有什么可操心的,可惜天不如人愿。

    “就那样吧,自己竟往垃圾堆里钻,我也没有时间去管他,他爷爷奶奶也管不了他,没钱了就知道回家了,有钱就没影子了,混吧。”

    男人掏出来烟递给谢晖,谢晖看了一眼。

    “别用同情的眼神看我,我没什么值得别人同情的。”

    “你理解错了,我这是温柔。”

    “屁!”

    ……

    老太太留给常青的时间,被王辰用来去看世界了,常青中间收到过王辰邮寄回来的两张明信片,她看了又看,反复的翻看,那明信片被她摸的有些地方都发白了。

    想他。

    却不能开口说。

    时间一到,老太太自然是要常青答复的,她之前试着问过王辰,想着能不能提点,但是看他的意思,还是不行,常青就三缄其口。

    老太太见自己说不过她,当时气的恨不得抽她一巴掌,舍不得下手。

    现在算是明白了,养孩子就不能惯,她培养常青,教导她做人做事,最后规矩把自己个儿给圈在框框里了,不听话的孩子就得打。

    一直到现在才明白,盛家的人都有相似之处。

    “行,我也不和你说别的,你给我在附近找个房子吧,我陪着你。”老太太道。

    你不肯听我的,我也不能把你带回家拴住,只能我留下来看着你。

    “姥儿……”常青叫。

    “你别叫我,我也不想拿自己的命来吓唬你,我是什么性格你也知道,我不同意那就是不同意,说什么都不行,要么你拿出来证据让我能相信的证据,要么你和他一拍两散。”老太太从床位上起身:“今天找不到房子不要紧,你别管我,我自己解决。”

    直到现在常青才知道她姥是来真的了。

    说得出干得出来,她在这里没有可住的地方,没有什么亲戚,能住在哪里?

    甚至哪里是哪里都不认得。

    “你先坐着,我出去一趟,姥儿求你了,别让我担心,你真的走出去,我还要到处找你。”

    常青没有办法,她现在找谁?

    她觉得生活把自己给逼进了死胡同里,压得她没办法翻身。

    怎么办?

    只能暂时先找个小旅馆,她亲自找过去,干干净净的,然后马上去打听住的地方,她不找不行,她不找她姥就敢外面睡,她知道她姥干得出来。

    “喂……”

    卢伟山看着常青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马屁精这是怎么了,瞧着脸色不对呀,平时总是笑嘻嘻的,今天踢到铁板了?

    找好地方,送着她姥过去,常青找的小旅馆二十一天,不过屋子小,一间两个人,环境看起来还可以,送着老太太进去,坐在老太太的对面,现在还没有别的人入住,晚上有没有不清楚。

    老太太看着常青的这张脸,她知道常青的道德束缚又开始运作了,可这一次她没有出声,她需要借助这个来让孩子妥协,她越惨,常青越是能倾向她的这侧。

    不逼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