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4.火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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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老娘赶在黑之前回家了,满嘴的油光都没抹净,回家见厨屋冷锅冷灶的,就开始掐腰骂人了。

    “好你个懒丫头,都这么晚了还不做饭,眼看你爹你奶都要回来了,是想饿死我们是不是?心思咋就这么歹毒呢?”

    明月无语的厉害,真是亲娘,麻烦你这话的时候,先把那油乎乎的嘴巴擦干净行不?

    “娘,您不是在外边吃过了吗?我看您嘴上还有油呢,话还一股韭菜味,刚在街上吃过菜角吧?您都吃饱了我还做饭,这不是浪费嘛!”

    被明月毫不留情的拆穿她偷吃的事实,明老娘有些羞恼,这丫头今怎么回事儿?平常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今啥都没干,竟然还这么牙尖嘴利的,真是欠教训。

    于是越想越生气,想到让明老爹知道后,免不得又要挨顿打,更加觉得怒火中烧,随手从院子里捞起了根棍子,就要往明月身上抽去。

    “好你个死丫头,还敢编排起老娘来了,我吃什么用你管?”

    明月被她这一言不合就开揍的模式给吓住了,赶紧撒腿就跑,左躲右藏的也不敢还手,她就是再烦她奶,也不能和老人动手吧?更何况人家明老娘现在可不是她奶了,是更加亲的亲娘啊,还手的话会被打雷劈的吧?

    正不知道往哪里躲的时候,正好听到门口传来奔马车发动的马达声,她眼睛一亮,立马往门口跑去,直接迎着车子跑了过去。

    明老娘追在后边,看见了开着车子的明老爹,她瑟缩了下,赶紧扔下了手里的棍子,笑呵呵的站在门口,让奔马车先进家门。

    当然,在做这些的时候,她还不忘狠狠地瞪了明月一眼,警告她不要乱话。

    奔马车停在院子里,明老爹下了驾驶座就快步往车斗那过去,上车搀扶起明奶奶,然后一手扶着她,又迅速的跳下车子,直接把人给抱下了车子。

    明奶奶是个脚老太太,走路都不太稳的,让她在奔马车的车斗里跳上跳下是难为她,明老爹又是个孝子,所以每次都是他直接抱着的。

    但是明奶奶脚人也,长的又瘦弱,他一个大男人抱着也并不是多费力的,母子两个也从来没有觉得这样有哪里不对,儿子孝敬老娘心疼老娘,那不是应该的吗?

    不过明老娘显然并不这么想,她就站在车子不远的地方,看着明老爹殷勤的模样,心里恨的不行,却不敢有任何动作,只在他们进了屋子之后,才暗地里撇了撇嘴,恨这老太婆怎么还不去死。

    明月把她这样的表情看在眼底,也并没有多么奇怪,自古婆媳是敌,明老娘和明奶奶不对付,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所以她也并没有上心,反而想着怎么逃过一劫,让她以后都有不干活的理由。

    明老爹进屋把明奶奶放在床上,让她先躺着歇一会儿,毕竟做了这么远的车子,村里的路又不好,即使车斗里放着棉被,也并不是件多么舒服的事情。

    安顿好再出来,就看到明老娘不知道在想什么,明月也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两人大眼瞪眼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明老爹厌恶明老娘,嫌弃她没文化还又懒又馋,明月是个姑娘,他也同样不喜欢,但好在这个闺女倒是比她娘和姐姐勤快多了,所以至少能在他这里留个稍微好点的印象,但此时他心情不好,又见两人在这碍眼,顿时就双眉紧皱,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明老娘和丈夫生活了这么多年,早就练就了不俗的眼力,见他不高兴,顿时就往厨屋跑去了,当然,在经过明月的时候,没忘了把她也拉上。

    明月在记忆里可是知道,这个她没什么印象的明老爹,可是真的会下狠手揍人的,所以瞬间就选择性的忘了刚刚还被明老娘追着打了,灰溜溜的被拉着就进了厨屋,直到被明老娘塞进手里一个木瓢,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竟然犯怂了。

    可是不怂不行啊,谁明老爹是个白脸的?看他那比明老娘还黑的肤色,再看那对瞪起来蛮牛似的大眼,真的要吓死人了啊,瞧瞧自己这身板,一拳头估计都能被捶飞的,那样子,谁不怂谁上,反正她是不敢。

    厨屋不仅比正常的房子低上许多,面积也上不少,大概只五六平的样子,自然窗户就有些,所以屋子里有些昏暗。

    明月站在门口的位置往里边打量,不大的空间里,光是土灶就占了不的位置,想到中午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引起的火,就再没有了烧火的心思,让她用这种烧火的地锅做饭,实在是有些犯难了。

    她虽然自就长在村里,时候家里也确实困难,但却是一直被家里宠着的,上初中之前也确实帮妈妈烧过火,可她只会烧火,根本就不会引火啊,那一根的火柴梗,根本就不等灶里的柴火点燃,就会被烧光了,中午做了顿饭,她已经把一盒火柴败坏的差不多了,这会儿再让她做饭,反正她是没那本事让柴火再烧起来了。

    明月想了许多,其实也不过是一愣神儿的功夫,明老娘走进厨屋也不过是做个样子的,要做饭还是得让明月来,现在见她愣在那里不动了,刚刚消下去的火气立马又上来了。

    “还愣着干什么?不赶紧做饭等着挨揍呢?”

    明月对她这脾气烦的要死,但想想堂屋的黑面神明老爹,就她这胳膊腿的,还真不是对手,自己这年龄还是太,暂时根本就没有反抗的资本,所以为今之计,还是只能先应付着他们,等熟悉了再做打算。

    刚刚已经让矛盾激化了一次,现在她可不敢再逞口舌之胜了,所以只好摆出一副苦瓜脸,就开始示弱。

    “娘,今的柴火特别不好点,我中午的时候就浪费了好多火柴,现在只怕也点不起来。”

    但她这自以为的示弱,到了明老娘这里,简直就是要翻。

    “连个柴火都点不起来,要你有什么用?不想干活就明,找什么借口?”

    明月被明老娘一把拉住了胳膊,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在柴火堆里,她恼怒地涨红了脸,一个甩手把人挥开,气呼呼的坐在了灶台前的木墩儿上,拿了一边的火柴就抽出了一根。

    因为中午用的太多,所以火柴盒上的涩皮已经被磨损的差不多了,明月擦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把火柴给点着,反而还把火柴梗给弄断了,于是她又抽出来一根继续,在接连断掉四五根火柴后,明老娘终于心疼了。

    她一把将明月手里的火柴给抢了过来,把人往旁边扯了一下,这才自己蹲下来开始点火。

    明月站起身来,微微勾了勾嘴角,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看着她,就像明老娘刚才那样。

    已经破旧不堪的火柴盒确实不容易点着,明老娘在擦坏了两根火柴后,只能骂骂咧咧的起身,准备去屋里再拿一盒新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吃火柴的,这才几就没了一盒?火柴不要钱啊?个败家的死丫头。”

    明月也不理她,只任她胡咧咧,等到人走出了厨屋,才又环顾了下室内,和中午一样,除了角落里的几块快要烂掉的红薯,没有看到任何吃的,所以这是要怎么做饭?

    明老娘很快就回来了,手里不仅拿着一盒火柴,还有一个葫芦瓢,离得进了,明月就看见里边装着的是一点儿玉米面,看来是要煮玉米糊糊吃了。

    把新火柴递给明月,明老娘拉着脸找出一个黄色的瓷碗,把瓢里的玉米面倒了进去,然后转身就又出去了,想来是要把瓢送回屋里。

    明家的粮食全部都在堂屋的柜子里锁着,只有做饭的时候,明老娘会拿出来这顿饭的吃食,就算每的饭都是明二丫做的,她也不会多见着一点的。不仅如此,如果这顿饭做的少了,她自己就得少吃点,把东西让给其他人。

    明月才不想当这样的冤大头,见明老娘走了,拿起水瓢就开始往锅里添水,回忆了一下明二丫平时做饭的添水量,她直接又多加了两瓢。

    因为地锅比较大,所以多出来的两瓢水进去,看上去并没有多出多少,满意地盖上了锅盖,既然不够吃,那就大家一块儿喝稀的呗!凭什么人家吃饭她喝水呢!

    中午就没吃饱,明月的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为了自己的肚皮,她决定暂时先勤快一回,于是蹲下身子就开始点火。

    但是干活这种事情,

    真不是你想干就能干好的,尤其是点火这种事情,对于没干过的人来,真的是千难万难的,火柴不是断了,就是还没点着柴火就烧完了,明月忙活了半,也只有浓烟滚滚。

    在院子里的明老娘被吓了一跳,赶紧进了厨房,还一进去就被呛的咳了好几下,等到终于适应了,见明月还在一根一根的划火柴,而刚刚才拿过来的新火柴盒里,只剩下肉眼可见的几根火柴梗可怜巴巴的躺在里边,一个个白柄,就像是一把把的剑,每一把都在剜她的肉,那可都是钱啊!156166 http://www.15616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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