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21、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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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166http://www.156166.com)    明卫一向随身带着各类药品,这是个很好的习惯,最起码在楚璃吻看来,从此后这种习惯最好保持下去,因为在关键时刻实在是救命。

    明卫的止血药皆出自金央之手,效果非常。

    快速的将止血的药洒在了金央的腹部伤口上,将近一分钟之后,血不再流了,楚璃吻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看着燕离的脸,在灯火的光线之中,他的脸色看起来也有些苍白,失血过多之相。不过他呼吸平稳,倒是没事儿。

    将他腹部的伤口包扎上,楚璃吻才稍稍松口气。

    在下面时,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楚真那个老东西的身上,反倒忽视了和楚真交手许久的燕离。

    他功夫不错,但是楚真的确要更快一些,内力雄厚,所以被他刺到了一剑。

    不过这妖孽还真是能够忍耐的,居然一声不吭的,够刚强的。

    将毯子拿过来盖在他身上,看着他那平静的脸,楚璃吻却不禁笑出声来,以往都挺聪明的,今儿倒是犯傻了。

    夜色渐浓,但所有的宫殿都没有安静下来。多数宫殿都被楚真破坏,当时他在找通往地下宝藏的另外一个入口。

    在楚璃吻看来,那时楚真应当在长公主的嘴里套问出不少的秘密来,他应当是知道有另外一条通道,却不知那通道在何处。

    与其冒险进入这墨崖山宫殿来寻找,倒是不如利用她和长孙于曳,但可惜的是,他们俩,他哪一个也没能控制住。

    明卫在收拾地宫,所有被破坏的棺材他们都在修复,还有所有的白骨。

    那些白骨有大多数都碎了,也不知他们如何能拼凑的起来。

    很快的,明卫将诸多的尸体从地宫运送了出来。尸体血粼粼的,明卫找到了油布将尸体裹着,免得血滴的到处都是。

    看着他们来回运送尸体,楚璃吻一直坐在软榻边缘,身后是仍旧在昏睡的燕离,她坐在那儿,倒像是一尊雕塑,时时刻刻在守着他。

    又有两个明卫将一具尸体抬了上来,这次他们倒是没有直接把尸体运出去,反而放在了宫殿里。

    “娘娘,这是楚真的尸体,该如何处置?”虽是必杀之人,但他的确身份不同,是楚璃吻的生父,明卫自是不敢随意处置。

    看向那被油布包裹起来的尸体,楚璃吻缓缓眯起眼睛,“即便已经死了,但似乎也很讨人嫌。把他运走吧,运出墨崖山,寻个地方埋葬起来。”虽是可恨,但又不能曝尸荒野。

    “是。”明卫领命,随后便将楚真的尸体抬起来,快速的离开了宫殿。

    时至半夜,所有人都没停,看着他们来来往往,楚璃吻一直坐在那里,几乎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她的神思早已飘远,尽管在看着他们,可注意力却没有在这里。

    杀了楚真,她是觉得轻松了,却莫名的感觉一切都像一场闹剧。

    生命之始,应该是美好的,就像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丑八怪,她会把一切美好的东西都给他,不由自主,不讨回报。

    但是,她和长孙于曳却是意外,在阴谋之中生下来,在阴谋之中成长。生命之于赋予它的人来说,就是个工具。

    以前她从未想过这些,但此时此刻思考起来,也不由觉得自己的生命就像个笑话似得。

    想了想,楚璃吻却不由得嗤笑了一声,早就听说一孕傻三年,估摸着她现在就在这个状态当中,居然思考起这些有的没的。这些东西想得太多,会脑残的。

    “唉声叹气,你在想谁呢?”蓦地,脑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楚璃吻回神儿,扭头看过去,燕离的脸近在眼前,他不知何时醒来,而且居然坐起来了。

    “不疼了?赶紧躺下吧,你流了很多血。”动手把他推倒,楚璃吻看了看他的腹部,上面的纱布殷红,显然又有血流出来了。

    “无事,我并没有任何的不适,只不过是血流的有点多罢了。”躺下,燕离盯着她的脸,不甚在意道。

    “流血而已?你都昏过去了。失去的血太多,也会没命的,人的身体里一共才有多少血。”无语,若不是他受伤了,楚璃吻还真得给他一拳让他尝尝。

    “害怕了?”她这样,燕离反倒笑了。

    “你说呢?终于宰了楚真,我心头大石落下了,自己也没有受伤。哪像上次,和他交手没得逞,自己却伤了。可谁想到,我没受伤,你反而伤了,简直是要我的老命了。”哼了哼,拿他没办法,她算是无语了。

    轻笑,“怕你担心,所以就没说。本想回到这上面然后自己处理一下再告诉你的,哪想到没坚持住。下面空气太糟糕了,闻着那气味儿,我只觉得头昏脑涨,然后就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他还没尝试过昏厥,如今体验一番,倒是特别。

    “谢你了。不过看你受伤了,不能在这里休息,走吧,回玉璃宫。”明卫进进出出,根本无法休息。

    “也好。只不过,我不敢再动弹,还得劳烦皇后才是。”躺在那儿,这回燕离真不打算自己动弹了。

    看着他,楚璃吻几不可微的挑起眉尾,“记得在下面的时候咱们俩还打赌来着,不过最后我输了。我一向以言而无信为荣,但这次看在你受伤的份儿上,我就言而有信一次。陛下,咱们走起。”随着说话,楚璃吻站起身,挽起衣袖,随后一把将他抱了起来,轻轻松松。

    享受公主抱,燕离笑出声,看着那抱着自己的小人儿,她太娇小,抱着他时,他两条腿都落在外头,却是有意思极了。

    “感觉如何?做女人有好处吧,会随时被人抱起来。”抱着他往外走,对于楚璃吻来说轻轻松松。他的体重她完全不在乎,但就是太长了,抱着有些费力。

    “与皇后在一起,能享受他人所不能享受的,的确乐事一桩。日后,朕若不想走路了,就劳烦皇后抱着朕前行。”眼见走出宫殿,他也不在乎来往的明卫会看到,反而乐不可支。

    “好啊,你若上朝的时候不想走着去我就抱着你。只不过,就怕这朝上群臣会以为你智商退化,以为你包着尿布呢。”楚璃吻抱着他径直的走向铁索桥,铁索桥晃晃悠悠,但不管是出力的人还是享受的人都没觉得害怕。

    “这倒是,皇后可以将朕抱到长卫宫的侧门,然后朕再自行进入。”燕离觉得这样也可以。

    无语,“你若不怕丢人我就抱你。”说着,她双臂用力掂了掂,燕离的腿打到了一侧铁索上,使得这铁索桥剧烈的摇晃起来。

    “慢一些,难不成皇后打算把朕扔下去?不过现在扔下去也没什么用了,那些狼都死了。”即便掉下去,也不会被它们群起而攻之。

    “说起那些狼,我倒是有些心疼。到时再多培育一些出来,可以带回宫里去。”想到那些惨死的狼,楚璃吻几分可惜。

    “带回宫里去做什么?难不成,真是为了对付我的?”燕离失笑,她这法子的确够狠的。

    “谁对付你?说我是妖后,不管我做什么都在情理之中。既然如此,我就养一些危险的东西,看谁敢放肆。”脚下不停的走,她步子很大,丝毫不在意铁索桥的动荡。

    “不是为了对付我就成,还望皇后手下留情。”燕离单手扯着她的发丝,一边道。

    “别乱动,小心老子给你扔下去。”瞪了他一眼,她一副男人腔调。

    单手揽住她的颈项,燕离止不住的轻笑,“皇后威武。”

    抱着他,一路回了玉璃宫。这玉璃宫想当然也被乱翻乱砸了一遍,这是楚璃吻儿时居住的地方,楚真自是不会放过这里。

    不过,从地宫上来的人,倒是先把这里给收拾了一下。尽管一些被砸的地方没有修补上,可被翻乱的东西却都收拾整齐了。

    径直的抱着燕离上了二楼,这二楼房间显然也被翻过,但这上面本来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很简单的被收拾了一下,看起来倒是干净。

    把他放在床上,楚璃吻甩了甩双臂,“真够重的,躺着吧。想吃些什么?我估计这里被楚真一顿闹腾,可能好东西也所剩无几了。有什么就凑合吃些什么,先把肚子填饱再说吧。”

    “听皇后的。”燕离靠在那儿,很是恣意的模样。

    “哼,伤员就是大爷,躺着吧,我去吩咐一声。”说着,楚璃吻离开房间下了楼。

    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侍女过来,她们也被绑了起来,直至现在似乎还有些心有余悸的模样。

    “准备些饭菜,这么多宫殿呢,一时收拾不完就明日再收拾,都吃些东西休息吧。对了,给我准备纸笔,我要用。”吩咐完,楚璃吻便回了宫殿。

    没有上楼,她坐在一楼的软榻上,等着侍女来送纸笔。

    楚真已死,想着这事儿,应该告诉长孙于曳。他现在是西朝的帝王了,掌握一个国家,忙碌的程度她可以想象,毕竟每日看着燕离。

    他也很警惕楚真,担心他泄露他的身份。如今楚真已死,将这事儿告诉他,他日后也能睡个好觉了。

    侍女很快的将纸笔拿了过来,楚璃吻快速的写了一封信,然后交给侍女,要她去交给徐川。徐川和长孙于曳倒是一直有联系,所以这信交给他,他也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做完这一切,楚璃吻才回到楼上,而床上那个人,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又睡过去了。

    失血过多,他如此能坚持已经很不容易了。

    坐在床边,楚璃吻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倒是正常。

    瞧他那安睡的样子,楚璃吻不由轻笑,像猪一样。

    黑夜很快过去,翌日,这里仍旧是最早见到太阳的地方。

    日复一日,其实每一天似乎都是一样的,但其实,每一天都是不一样的。对于这种日日复始的大自然,人类其实微不足道。就如楚真,昨日他还挟持了所有人掌握生杀大权,但今日他却已经成了一具尸体,气息全无。

    随着天亮,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墨崖山的宫殿大部分被破坏,今日一大早,他们便开始修葺。

    对于从始至终都生活在这里的人来说,这就是家,家被毁,自是不能坐视不理。

    而明卫也不曾休息过,这一个晚上,他们总算是把所有的尸体都从地宫里搬了出来。

    站在窗边遥遥的看了一遍,楚璃吻将窗子关上,然后走回床边,床上那个人已经醒了。

    面色不错,情绪也不错,就是躺在那儿赖着不起的模样看起来有些好笑。

    “觉得如何?我一会儿给你换药,你就躺在这儿别动了。最好是,这几天来都不要下床,就当坐月子了。”楚璃吻担心他会再把伤口扯开。

    “皇后这么恳求,那我就不下床了。躺在这里被人伺候着,实在舒服。”燕离还真同意了,好不容易得此机会,他自是不会反对。

    瞧着他,楚璃吻失笑,“成,等着被伺候吧,尽管可能感觉未必会好,但你忍一忍也就过去了。来送饭了,咱们吃饭吧。”听到上楼的脚步声,楚璃吻歪了歪头,随后走向门口。

    床上那个人衣衫半敞,楚璃吻觉得还是不能让外人进来,免得这妖孽春光乍泄。

    把侍女手中的托盘接过来,楚璃吻转身走了回来。

    燕离靠坐在床上,懒洋洋,但那姿势却又十分迷人。

    “用不用这样啊陛下,吃个饭还要摆造型,弄出那么勾人的样子,你是打算色诱我,然后多吃几口么?”扫了他一眼,楚璃吻就撇嘴笑,这世上再也找不出比他更诱人的人了,不管是女人还是男人,他绝对是天上地下独一份儿。

    “朕可是什么都没做,还要被你挑剔一番?看来日后,朕把这张脸遮上为好,免得皇后不满意。”嘴上这么说,他却笑的更惑人,能轻易的搅乱他人的神智。

    “好主意,免得你总是勾引人。”坐在床边,楚璃吻将托盘直接放在自己的腿上,一腿多用。

    燕离笑得无语,这小人儿享受着他的美貌,却又不满被别人看见,这世上的道理都被她占了。

    “张嘴。”服侍,楚璃吻果然说到做到。尽管做的可能未必会太好,但燕离还算享受。

    守在外围的军队也进入了墨崖山,他们带来了许多的木料,都是切割好的,很容易拼凑安装。这不是什么值钱的金丝楠木,但如今能找到这种木料已经很不容易了。

    文英老先生虽是也受了伤,但是却仍旧亲自看了一眼,这样已经很满意了。

    木料被送到了地宫里,明卫将它们拼凑成棺材,然后将那些白骨都成殓进去,如此也算尽力让他们安息了。

    这些事情,都是明卫头领做的决定,这些事情,他们完全可以自己做主,无需去叨扰燕离和楚璃吻。

    不过,显然他们经常跟着燕离做事,知道如何做对他的脾性,所以做的也十分好。

    最起码,楚璃吻是很满意的。

    “待得将这里处理完,你得伤也养的差不多了,然后咱们就回盛都。想我儿子了,昨晚做梦还梦见了他。梦见他一直在哭,因为想我。”靠在窗边的软榻上,长发包裹着她的脸,轻风从身后的窗子吹进来,吹得她发丝拂动。

    “每次见到他都要嘲笑一番他的长相,如今却想的跟什么似得。”靠在床上,燕离看着她,一边轻笑道。

    “丑归丑,但还是我生的。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说完,楚璃吻觉得不对。

    燕离笑出声,“这脑子还真是不够用了,居然骂起自己来了。”

    “滚蛋,我说错了。唉,脑子疼,我歇一歇。”闭上眼睛,她接连深呼吸,自己的脑子还真是不够用了。

    “多吃些核桃,总是能补回来的。”燕离安慰,但这安慰与嘲笑无异。

    “哼。”给予一声冷哼,她连眼睛都没睁开。闭着眼睛,仿佛又看见了那个小丑八怪。

    在床上养了五天,燕离终于下了床。恍若老太爷似得,手臂搭在楚璃吻的肩上,缓慢的在房间里踱步,懒洋洋的。

    楚璃吻承受着他大部分的力量,陪着他散步,她本就没有多少耐心,这会儿更是想把这妖孽扔出去。

    燕离似乎知道她不耐烦,却乐不可支,更把全身搭在她身上,让她拖着自己走。

    走了四五圈,楚璃吻停下脚步,不想再继续走下去了。燕离垂眸看着她,不禁笑,暗暗倒计时,她要发飙了。

    然而,楚璃吻还没等发飙呢,楼下就有人上来了,不是丫鬟,因为脚步很轻且很快。

    下一瞬,明卫到达卧室门口,并未抬头,拱手道:“陛下,娘娘,西朝的一队人马进了墨崖山,其中有一人应当是长孙于曳。”

    闻言,楚璃吻挑起眉尾,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跑来了。

    “长孙于曳?大概是想亲眼见一见楚真的尸体吧。对了,楚真的尸体,是不是已经被运出去了?”看向楚璃吻,她的性子他是知道的。

    “没错,已经运出墨崖山埋起来了。”明卫做事很快,第三天就复命,并且交代了埋葬楚真的地方。

    “叫人带他们过去,他不放心,可以把坟挖开亲眼瞧瞧。”燕离微微摇头,他不是很欢迎长孙于曳。尽管他是楚璃吻的哥哥,但他也是西朝的皇帝,这是墨崖山,属于大卫,他如此恣意的穿行,让他很是不满。

    “让他进来吧,我也正好和他做个了结。”楚璃吻微微皱眉,她自有打算。

    听她这语气,燕离站直身体,一边摸了摸她的头,“希望是了结。”他并不希望与西朝再发展什么关系,毕竟西朝以前是大卫的属国,在他眼里,与下等人无异。

    “如你所愿。”扬了扬下颌,楚璃吻要他放心,她会让他很满意的。

    很快的,长孙于曳的队伍就到了。顺着下面的捷径走进来,没有看见无处不在的狼群,下一刻他也就料想到是怎么回事儿了。

    顺着石阶登上了险峰,入眼的便是已经站在那儿的小人儿,红裙飘飘,长发裹着那张没有任何变化的脸,没什么表情的盯着他。

    “我这可有可无的妹妹做了件天大的好事,只可惜我没有亲眼见到,不知楚真的尸体眼下在何处?”长孙于曳自然想看一看楚真的尸体,只有确定他真的死了,他才会放心。

    “已经运出墨崖山埋了,想必这里的人都不想见到他,索性就埋得远一些,免得他们在地底下打架。”双臂环胸,楚璃吻的视线在他脸上多转了几圈,还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瞧他这精神头就知他好事连连。做了皇帝,掌握一朝天下,果然并非做太子可比的。

    “你这速度还真是快,不过你倒是比我想象的要善良的多,以为你会让他曝尸荒野的。”长孙于曳笑看着她,其实两个人这般站在一起,倒是有诸多相似之处。

    “你若不放心的话,我把埋他的地点告诉你,你去把坟挖开瞧一瞧就放心了。而且这墨崖山的宫殿差点被他掘了,又死了不少人,如今所剩无几,我正在修补。皇帝陛下不出钱不出力,往后这里就别再来了,若是引发什么国际争端,对你我都不太好。”楚璃吻也懒得迂回,直言道。

    “这话的意思是,从此不相往来?”长孙于曳觉得自己应该没有理解错。

    “嗯,就是这个意思。虽说我们是有血缘关系,但其实只是比陌生人更亲近一些罢了。往时是看在目标一致的份儿上,大卫没有阻拦你进入墨崖山。但今后就不同了,楚真已死,我们的合作也到此为止。从此后,咱们就井水不犯河水。当然了,若真的井水犯了河水,咱们兴许还会刀兵相见。”对于楚璃吻来说,她的立场永远不会变,以燕离为主。更何况这大卫日后是她儿子的,更是不容他人侵犯。

    看着她,长孙于曳面上带笑,倒是真不知她如何说出这般冷情的话来。他还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有所改进呢。

    几不可微的摇头,长孙于曳看向某一处,随后道:“既然如此,那么妹妹与兄长再走一次吧。日后这墨崖山不能再来,总是得去看看母亲才是。”

    说完,他便脚下一转朝着铁索桥走了过去。

    母亲?

    长孙于曳这句话倒是让楚璃吻心中些许触动,她做了母亲,心态自是有变化。从长公主生前留下的那些画里,也能看出她的心态来。

    举步跟着长孙于曳走了过去,其实她回到墨崖山几次,却从未去长公主的坟前看看,这一点来说,她还真比不上长孙于曳多情。甚至,比较起来还十分冷血。

    长公主的坟在崇祖大殿西侧的险峰上,险峰下有一处平坦的地势,四周种满了竹子。竹子中间有一座孤坟,这便是长公主的长眠之地。

    长孙于曳轻车熟路,反倒是楚璃吻一直跟着他前行,登上了险峰,又往下走,隔着竹影丛丛,便瞧见了那座坟。

    两个人在那坟前停下,视线共同落在了那墓碑上。墓碑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出生年月日以及去世的年月日。

    虽是长公主,但埋葬在外头,显然是不能留下名字,这便是晁氏的为难之处,流着这血,就得承受这些。

    看着那墓碑,楚璃吻无声的叹了口气,“也幸亏她埋在这里,不然的话,也得跟着地宫下的那些祖辈一样,尸骨不保了。”

    “楚真去地宫了?还是找到那儿了,但可惜的是,什么都找不到。”长孙于曳倒是意外,这楚真还真是能耐,找到了密道。

    “所以他很生气啊,把那些棺材里的尸骨都挖出来毁坏了。眼下正在修复,修复完之后我会把密道封死,日后谁也别想进去了。”反正也不会再有人埋进去了。

    “看来他是真的恨啊。”长孙于曳笑了一声,冷冷的。

    “那倒是,他恨一切不顺从他的人,包括你我。”这些恩恩怨怨,到了今日也算结束了。

    “所以,你杀了他,就不怕他夜半之时来找你么?”长孙于曳看向她,一边笑道。

    “又不是我杀了他,即便找的话,也是去找燕离。”楚璃吻哼了一声,笑他蠢。

    “原来是燕离,如此说来,他还真是做了件好事。”长孙于曳几不可微的摇头,没想到会是燕离解决了这个麻烦。

    “所以,但凡有点感激之心的话,往后就不要随随便便的跑来大卫了。这是燕氏的天下,将来是我儿子的天下,我会一直严防死守。你呢,就守护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吧,没人对你那贫瘠的土地感兴趣。”国与国之间向来明争暗斗,楚璃吻也十分清楚。作为一个野心家,最想的无不是开阔疆土。

    “我大鑫的土地被你说的一无是处,贫瘠?你知道我大鑫特产的金米多少钱一斗么?大卫与南晋诸多的有钱人每年会花多少钱来购买大鑫的金米?这么多年来,你除了多疑以及杀人之外,还学到了什么?这顾沉毅着实有能耐,不是自己的亲妹妹,倒是极其舍得下手。”长孙于曳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边说边摇头,叹她无知。

    “我需要知道这些么?既然如此,那你就老老实实的待在大鑫卖你的大米。”翻了翻眼睛,她有必要知道这些事情么?不过金米,听起来还不错,就是不知口感如何了。

    “咱们到底兄妹一场,你这番倒是将咱们这血缘撇干净了。不过我也理解,毕竟你也不记得了,在你心里,顾沉毅应该更像你的兄长。好吧,如你所愿,这墨崖山日后我不会再来了。不过,两国邦交自是不能断,商业上的往来,于两国百姓各有好处。算了吧,与你说这些你也听不懂,安心做你的皇后吧。”长孙于曳看着她说,说着说着却发现与她说这些无用,毕竟她也不懂。

    懒得理会他,楚璃吻把该说的话说完了,他爱如何便如何。

    “走吧,我明后日也会离开,你往后不要再来,我呢,没事也不会过来。楚真的尸体你若是想搬走的话,那就去把他挖出来了。”楚真的尸体与她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毕竟她记忆不多,对他的印象无不就是穷凶极恶的小人罢了。但长孙于曳就不一样了,他记得很多小时候的事情,对楚真,想必有些其他的想法。

    “如此也好,我将他的尸体带走,免得在你大卫的土地上,你会做恶梦。”长孙于曳颌首,他同意了。

    瞧他那样子,楚璃吻不由笑了一声,他是真的很搞笑。爱恨交加,估计就是他眼下这个模样了,尽管在掩饰,但心底里的感情却无法控制。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还是终于发现晁氏血脉的神奇之处。”长孙于曳笑看着她,那小脸儿清甜,眼神却很是不善。

    “晁氏血脉的神奇之处?别说,我还真感受到了。即便立场不同,又觉得你很讨厌,可不得不说,咱们俩很相似。”就算长得不一样,可莫名的,还是觉得像。

    “所以早年间,晁氏族内通婚,也是有原因的。”未必是因为一定要血脉纯正,还有互相吸引这个原因在。

    立即冷笑一声,楚璃吻上下瞄了他一通,“乱伦不止有违道德,而且生出来的很可能是傻子。尽管我没什么节操,但最基本的道德还是有的。放心吧,老子看不上你。”

    长孙于曳失笑,“多谢妹妹手下留情了!不过我也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的后宫,已有两人有了身孕。”

    “你吃药了!很好,为了长命百岁,不能吃的就不要吃了。否则,你英年早逝的话,我可能做梦都会笑醒。”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倒是没想到他也会为了繁衍如此拼命,刚做了皇帝,就把药给吃了。

    “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实在难听。”长孙于曳摇摇头,随后举步先行离开。

    “没办法,好听的没有,还是要你后宫的那些女人在你耳边说吧。”跟着走在后面,楚璃吻一边轻哼道。

    长孙于曳没有回话,径直的走着,然后上了铁索桥。

    铁索桥在摇晃,随着两个人在上面走,它摇晃的也更厉害了。

    走到铁索桥的尽头,长孙于曳的人都等在那里。他忽然的停下脚步,然后转过了身。

    楚璃吻也停下脚步,然后看向他,站在这上面轻风阵阵,她的长发也随之拂动,恍若在跳舞似得。

    看着她,长孙于曳蓦地抬手,从左侧的衣袖里拿出一个东西来,然后递给了她,“给你的。”

    看向他的手,楚璃吻眉头微动,他手中托着一个手工雕刻的人,只有巴掌大。而那个人,明显是个小孩子的模样,是个男孩儿。

    “这是什么?”多看了他一眼,确定他不是想毒害她,楚璃吻伸手拿了过来。

    手工雕刻,雕的不怎么样,但能够辨认出模样来。

    “小时候答应你的,我被楚真带走的前一夜,你向我讨要的。说是想我的话,可以拿来看看。不过很可惜,我那时也没有这个能力。现在算是兑现承诺了,相信日后我也不会总是做梦了。”他总是梦见儿时的她如同讨债似得,每次他都会惊醒。

    看着他,楚璃吻缓缓的眨眼,“谢了。”尽管她不记得了,但是如今看着他,心里莫名的有些动容。

    没有再说什么,长孙于曳转身离开了,带着自己的人,快速的下了险峰,很快消失不见了。

    站在铁索桥上一直看着他们离开,楚璃吻才缓缓地吐口气。

    看了一眼手里头的木雕小人儿,尽管有些粗糙,但看起来惟妙惟肖,和长公主画里的长孙于曳很像。

    走回玉璃宫,上了二楼,那妖孽正坐在窗边,在这个位置,他能看到一切他想看到的。

    看着回来的人,燕离弯起薄唇,“看来,你们兄妹聊得很开心。”

    “难不成你还想让我们打起来?”楚璃吻笑了一声,随后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随手将那小木雕递给了他。

    接过来,燕离看了看,“这是什么?玩具。”

    “长孙于曳给我的,说是小时候我求他给我的。只不过我不记得了,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倚靠着他的腿,楚璃吻说道。

    “如此看来,倒真是有心了。手足之情?我不理解,我也无法给你意见让你做判断。不过,这倒是让人难以想象。”把木雕还给她,这次,燕离倒是没阻止。

    看着他,楚璃吻轻笑,“你不理解我也不理解,算了,那就不去理解了。咱们明日也离开吧,这里重建的差不多了,宝藏之事就此隐藏,谁也不会再知道或者再觊觎了。天下太平,我心甚安。”

    “好。”笑看着她,燕离抬手抓住她的手臂,微微施力,将她拽到了自己的怀中。

    倚靠着他,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儿,楚璃吻觉得心里无限平和。

    翌日,阳光正好,楚璃吻与燕离也离开了墨崖山。

    明卫将地宫封死了,一并随之离开。而且随着离开之后,将这条进入墨崖山的捷径也毁了。

    这条捷径许多人都知道,如今毁了,日后谁也别想再进来了。

    站在险峰下,瞧着那上头的密道被炸毁,楚璃吻也若有似无的松了口气,恩怨全消。

    “走吧,别再看了。不是想念儿子么,赶紧回去,瞧瞧他是不是还那么丑。”揽着她的肩膀,燕离声音很轻,却很好听。

    看了他一眼,楚璃吻弯起红唇,这妖孽,青山绿水做映衬,他简直像个妖精。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她这个眼神儿,让他不由得扬起眉尾。

    “好看呗。你可千万别变老,一直保持,我做梦都会笑醒。”如果这般一辈子盯着他的脸,想想也是极其幸运美好的事儿。

    “有点难度。”想了想,燕离摇头,一直不变老,他可能做不到。

    轻笑,扯着他,往另外一条路走,眨眼间两个人便消失在树影丛丛之间。

    ——

    四年后。

    大卫北方风景秀丽,冬日之时白雪皑皑,天地之间一个颜色,无比震撼。

    郊山别院,依山而建,与南方建筑不同的是,所有的建筑上头都有烟囱,而时值冬季,所有的烟囱都在冒着烟,与白雪似乎也融为了一体。

    别院西院,夏日时是湖,而如今已成了冰场。

    阳光正好,冰面似乎也在反着光,略微有些刺眼。

    两个人正在冰面上慢行,挺拔的身影披着黑色厚重的大氅,牵着身边那裹着白色狐裘披风的小人儿。

    那时他就说过要带她来北方欣赏这漫天大雪,但那时她身体不行,遇到冷空气更是离死不远了,所以也无法来这里。

    但如今,他这个承诺算是实现了,楚璃吻也觉得没有白来,这北方实在是不错。

    “本以为这冰面会很滑,谁想到会这样。”本想滑几圈的,可是靴子底踏在了冰面上,反而脚感踏实。

    “若是把这上面铺一层雪,就会滑了。你想玩儿?”迎着刺眼的阳光,燕离的脸亦是几分刺目。

    “算了,还不够折腾的。好不容易到这北方一次,所有人都疯了。我虽然是个残暴的人,但并非是个残暴的领导。”楚璃吻哼了哼,这次随同她来的是一直驻守在白马城的天京碧珠,白马城是四季如春,哪能见到大雪。来到这里,他们就像脱缰的野马,管不住了。

    燕离笑了一声,根本不用说什么,这一声笑就足以证明他觉得她的话有多好笑。

    “有意见么?”楚璃吻瞪视了他一眼,杀伤力十足。

    “没意见,你说的都是对的。”燕离连连点头,证明她所言都是对的。

    如此才算满意,两人继续慢步而行,楚璃吻也盯着脚下。冰面是透明的,能清楚的看到下面,蓦一时还能找到被冻住的小鱼,就像标本似得卡在那里。

    “离开盛都这么久,这次有没有想儿子?”看了她一眼,很高兴没心思的样子,燕离倒是好奇了。这么多年来,但凡离开盛都几次,都会念叨,这回反倒没有念叨。

    “长大了,也越来越烦人了,不想。”楚璃吻想了想,淡淡道。

    燕离轻笑,“你能坚持这么久还喜欢我,真是荣幸。”她厌旧的速度太快了。

    斜睨他一眼,“少说废话,你又想说什么?”

    “你那时曾说一孕傻三年,可是这四年都过去了,这脑子好像还不怎么好使。”燕离微微摇头,一边叹息。

    停下脚步,楚璃吻转身看向他,“你信不信我把这冰面砸开,然后把你扔进去冻成冰棍?”

    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冰面,燕离随后点头,“我信。”

    无语,“你想说什么呀?”

    “我想说,在来这里之前,你的丫鬟神神秘秘的带上了许多你每个月都需要用的东西。我看见之后便想起来,这日子也应该是在五六天吧。但这么多天过去了,你好像都忘记这事儿了。”所以,燕离怀疑,她可能是、、、

    看着他,楚璃吻也猛地记起,自己的月事该到了。可是,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了。

    看着她的脸,燕离抬手摸了摸她微凉的脸,“你没觉得身体如何么?”

    “没感觉。不过,这倒是应了那药的药效,能生下两个。如此看来,又便宜你了。”她受苦受难,他却坐享其成。

    “一会儿回去要金央给你看看吧。尽管是好事,但我也不免有些害怕。”因为他始终忘不了她生儿子那次的事情。

    “有什么害怕的?生孩子而已,好了伤疤忘了疼,我现在没任何担心。”而且,那药很神奇,上次是儿子,这回就应该是女儿了。

    “皇后的豪迈让朕羞愧。”抬手捧住她的脸,燕离一边轻笑道。

    “少假惺惺的,我还不知道你,得了便宜卖乖。不过这也是好事,也免得再有人说你子孙福薄。”总是有些人的嘴闲不住,她没生下孩子的时候说她有问题,然后生下太子之后一直再没动静,反倒又有人说燕离。闲言闲语的,她听着很是烦躁。

    “那就劳烦皇后了。”低头在她鼻子上亲了亲,冰冰凉,不知再冻一会儿,会不会拨弄一下鼻子就掉了。

    “别客气,你也有功劳在其中。”任他捧着自己的脸,楚璃吻眯起眼睛道。

    轻笑,“看来,皇后还是承认我的辛苦耕耘的。”

    “给你一把梯子你就要上天呢!”无语,说的好像他辛苦耕耘是为了生孩子似得,还不是为了自己爽。

    把她拥入怀中,用自己的大氅将她包裹住,反光的冰面上,两个人黑白分明,却恍似融为了一体,无法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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